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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打成这般模样。”她显然已经十分悲愤,但声音却依然柔和,或许她的确没有学过如何发怒。
狼王血瞳怔在原地。
吴逸荻走上前来,伸手挥出一股木属性灵力,包绕祝云沧全身。
“这样不行,他苦撑太久,若再不救治,恐有不测。”吴逸荻道。
这时,狼王血瞳忽然单膝跪下,道:“两位恩公,我……方才一时鲁莽……”
“不要说了。”吴逸荻道,“先帮我把祝云沧扶回小屋,我找几味药材,暂时为他调息。”
“咳咳,我……撑得住,还是先收拣群狼遗体,它们……不能暴露于风雪中……咳咳……”祝云沧说话之间,口中又喷出一股鲜血。
“快!还等什么!把他扶进去!”吴逸荻道,“你们想看着他死在这里么?”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祝云沧被安置在一块破裂的铺板之上,浑身被木属性灵力所包绕。从混乱之中勉强找出的几味药材,搓烂之后,涂抹在他的伤口之上,缓缓发挥着作用。吴逸荻站在一旁,以灵力真火熬着一碗汤药,那盛汤药的碗,也已裂开一个缺口,只能勉强使用。
“前辈……”祝云沧身体十分虚弱,“你……不必为我如此熬药,我们即刻启程,回玉玦峰昆仑门……你如此耗费灵力……”
“你住嘴。”吴逸荻厉声道,“不想死便好好听我安排,别废话。”
祝云沧只得叹了口气,望着屋顶的破洞,愣愣发呆。
“云沧兄弟……恩公,对不住。”狼王血瞳见祝云沧情况稳定了许多,再次沉声道。
祝云沧摇了摇头,道:“你……为何会突然来到此处?”
血瞳凄然道:“昨日夜里,族中修为最高的一只妖狼战士通过刻印向我传出了求救讯号,言说有一群江湖门派中人,围聚草庐附近,企图打破恩公所布置的灵力法阵。我顿感不妙,当即前来此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晚了一步……”他紧紧握住狼爪。
祝云沧道:“你放心,这仇,我一定会帮你报!”
“你们想要报仇,向平静心绪。”吴逸荻在一旁说道,转而右手一掌,那碗中熬好的汤药浮空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晶莹无比。
吴逸荻伸出双指,轻轻一引,那圆球便从祝云沧口中飞入,直吞入腹中。
“这药汤,配合木属性灵力,静养半日,我们便可启程返回玉玦峰昆仑门了。”吴逸荻道,“我知道你想早点回去,不过,回去之后,至少半个月内不能再过问任何外边的事情,精心调养。你总是这般行事,只有死路一条。”
祝云沧叹了口气,已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血瞳,我们先去外边收拣尸身吧……”吴逸荻背着手,一面摇头,一面缓步离开屋子。
“云沧哥哥,好好休息。”沈芯翎亦要跟出门去。
“沈姑娘,你身上亦是有伤,还是与祝云沧一块儿在此休息为好。”吴逸荻回过身,道。
沈芯翎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那么虚弱,不打紧……方才前辈的木属性灵力已让我身上的伤痛好了大半了,想来也是无大碍。”
吴逸荻不再阻拦,径自走出门去,沈芯翎紧随其后。
“云沧兄弟,方才多有得罪。你好好养伤,我……去安顿好的我族人。”血瞳的眼中依旧闪着无尽的悲愤,祝云沧也觉得十分悲哀——这狼王一生至此,已然经历百年,从未真正杀过一个人类,却屡次遭人类欺骗、迫害与追杀,如今更是被人类屠灭全族。
它也许很快便要开杀戒了,祝云沧暗想。
数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再次启程,吴逸荻回望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家,不禁暗叹一声,道:“哎,以后这里,可就真是百鬼横行之所了。”
血瞳,对着天空的一轮寒月,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啸,他的悲愤,已然无人能阻挡。祝云沧被他背在背上,能够坚决到他浑身微微的颤抖,与那悸动的心跳。
令祝云沧惊奇的是,那一声哀嚎之后,鬼阴山树林之中,竟应和着发出了一片狼啸之声。
“是我的族人。”血瞳嘶声道,“这些,都是我族人的声音。”他面对山林,大喊道,“你们放心,我定为你们报仇,将那些可恶的修道者,可恶的江湖之人碎尸万段!”
暮云四合,这一刻,连那原本清朗的月,也变得暗淡起来。
祝云沧等人回到玉玦峰昆仑门之时,已然是第二日清晨,由于祝云沧与沈芯翎身上有伤,他们不敢行动太快,恐防二人体内真气涌动,身体再受伤害。然而,机关如此,及至到了玉玦峰昆仑门时,祝云沧还是面色苍白,有些步履不稳。
山门处,几名弟子通报祝云沧等人返回之后,首先迎出来的乃是伊采薇与孤天溟。
孤天溟见祝云沧这般情状,惊愕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祝云沧摆了摆手,道:“没有事,吴前辈已经为我疗伤,不日便可痊愈。”
吴逸荻蹙眉道:“祝云沧,你真是改不了这该死的个性。”他转而面对孤天溟及伊采薇,道,“你们不要相信祝云沧的话。此番他伤得很重,新旧伤加在一起,导致真气大乱,灵力无法调和。我虽已然为他暂时稳住体内气息,但他必须静养至少半月,你们须好生在旁监督他。这家伙,若没人看着,肯定不会安分守己。”
孤天溟急忙拱手道:“前辈,我明白了。”
伊采薇却是不言不语,神情复杂,望着祝云沧。她前番在封印魔门之时所受的伤亦未完全愈合,连祝云沧什么时候离开的玉玦峰昆仑门都不知道——但听闻祝云沧返回,她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天溟,伊采薇……”祝云沧道,“你们先送小翎去客房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我不要紧。”沈芯翎急忙摆手,道,“我乃是不速之客,未曾言说便径自跑来此处,已是多有叨扰,如今又怎么好意思……”
“不碍事。”孤天溟道,“玉玦峰昆仑门地方够大,倒也不至于有什么麻烦。只是,如今掌门在正厅内议事,众弟子亦在厅中集结,怕是要招待不周。”
“没关系,”沈芯翎微笑道,“派中之事自然是重中之重,而且我也并不需要什么照顾,在此住上一两日,待元气恢复,我便另择一住处,介时便会离开。所以诸位千万莫在说招待、照顾之事了。”
“怎么?沈芯翎姑娘岂非是灵璧剑派弟子……为何要另择一住处?你又为何会受伤?”伊采薇疑惑道。孤天溟并不怎么与她说话,故而她至今不知道祝云沧离开的真正原因。
“本派……”沈芯翎迟疑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道,“本派突遭变故,如今怕是已危如累卵,我着实是没有办法,才会离开灵璧剑派。”
而这时,祝云沧却从孤天溟的神色与话语中察觉出了一些异样,忽然道:“天溟,你说掌门与众弟子在正厅议事,我上次突然离开已是不对,此番若再不前去,怕是有失体统。”
孤天溟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先回房休息吧,这件事无须你管,我自会向掌门言明。”
“到底出了什么事?”祝云沧道,“江湖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才对!”近日来祝云沧所经历的一切,此刻在他的脑海中被完整梳理了一遍,他隐隐觉得,这一切绝对不是毫无关联。
试想,若是江湖与原先一样,各大门派虽并不通力合作,但却也算相安无事。那重云门,又怎么敢毫无理由,贸然对灵璧剑派进兵?那九玄宫,又如何会与霹雳堂、机关门扯上关系?
“这种事,我劝你还是别管,即便你管了,此刻也做不了什么。”吴逸荻道。
“不行。”祝云沧道,“身为个中之人,至少我该有知悉一切的权利。”
“我看不如这样吧。”吴逸荻知道自己拗不过祝云沧,转身对血瞳道,“你先送祝云沧,而伊采薇姑娘则陪同沈芯翎姑娘一道,各自回去休息。今晚饭后,我们再行聚会,如何?”
孤天溟沉吟片刻,道:“我看可行,我可以先向掌门禀明一切,介时我们可以在会客偏厅聚集,将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好好说个清楚。”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下大乱
是夜,戌时,玉玦峰昆仑门会客偏厅。
屋子并不大,但由于屋子的四周都以五行属火之灵气包绕加持,屋内甚为温暖。主座之上,慕容长风与南宫鸿各自品着香茗,淡烟缭绕。而厅内两侧的座椅上,祝云沧、吴逸荻、伊采薇、沈芯翎、孤天溟分别列坐,血瞳身材高大,却只能站在一旁。
直到此刻,这狼要的眼中,已然散着若隐若现的仇恨光芒。
“关于诸位的事情,贫道已然听孤天溟与祝云沧说过。”所有人到齐列坐之后,慕容长风淡淡叹了口气,道,“对于血瞳与沈芯翎姑娘二位,贫道深表遗憾。”
血瞳并不言语,沈芯翎拱手道:“多谢掌门关切,门派不幸,我本该固守派内,与之共进退、共存亡。奈何自身难保,又兼遭小人陷害,着实十分为难。”
慕容长风点了点头,道:“事已至此,我便详细说明吧。实际上,如今的江湖,已经完全混乱了。对毁殇之剑碎片与几大魔器的争夺,此刻已处于白热化之阶段。”
祝云沧所估果然无错。
“日前华山凌霞宫与霸王门在黄河畔一战,死伤惨重。我派出四名化神境界弟子前去劝阻,却尽数被那霸王门人金瓜击顶而死,令人着实愤恨、同心。”
“凌霞宫……”伊采薇道,“岂非是那南宫琉璃的门派,先天诸宝大会上,我们还见过一次。”
“不错,正是那南宫琉璃掌门之门派。”慕容长风道,“伊采薇姑娘游历江湖多年,应该对这些较为清楚。”
伊采薇点了点头。
那一旁的南宫鸿却放下茶盏,猛灌一口葫芦中的烈酒,道:“哎,真是,同是姓南宫,我跟她差别可太大了。”
慕容长风摇了摇头,继续道:“如今这江湖,各门各派非但没有齐心协力的势头,争夺之战反而愈演愈烈。日前我们希望合各大门派之力共同封印魔界之门,但灵鹤传音出去,却变作石沉大海,无人响应。如今,妖族也已加入争夺毁殇碎片的行列,江湖上血雨腥风,神州大地已然是民不聊生了。”
“这种时候,神州第一剑居然还不出现?”南宫鸿忽然又开口道,“哈哈哈……”
“神州第一剑,已然隐居多年,谁也不知道他的踪迹,或许早已经羽化而成仙了。”慕容长风望了南宫鸿一眼,道,“若是真的成了天仙,又怎么会管人间蝼蚁之争……与其指望救世主,倒不如自己想办法。”
南宫鸿哈哈一笑,道:“我不过说说而已。”
祝云沧沉思着,他似乎没有听过“神州第一剑”这个名号,但此刻却也不便表露。吴逸荻对他言明,这段日子,要尽量少说话,无论何时都须理气调息,做到心平气和。此刻,在这温暖的房间中,他倒也感到舒服了许多。
“掌门,今日在正厅之中,对此事商议,是否有甚结果?”孤天溟拱手问道。
慕容长风道:“没有什么结果,众弟子群情激奋,一个个都想要找霸王门人报仇。哎……其情可悯……”
这时,吴逸荻站起身来,从怀中拿出当日从重云门、灵璧剑派手中夺来的毁殇碎片,缓步而前,放在慕容长风与南宫鸿前方的案几之上。
“这是……吴公子……”慕容长风蹙眉道。
“毁殇碎片。”吴逸荻道,“日前我与祝云沧前往灵璧剑派搭救沈芯翎姑娘,这重云门与灵璧剑派便是为了争夺这两块碎片,才导致拔剑相向。”
“原来如此,这真是万恶之源。”慕容长风道,“不过,吴公子,你取了这两件东西,置于此处,却是何用意。”
“掌门,我的意思非常简单。”吴逸荻道,“我虽是个外人,但既然被祝云沧这小子拉入了江湖纷争的浑水,便也想着出谋划策了……方才几位说了那么多,实际上都反映出一种情状,那便是这江湖早已成了弱肉强食的战场,已然可以说是无药可救了。”
“哈哈哈,我也这么想。”南宫鸿笑道,慕容长风却只是摇了摇头。
“前番祝云沧等人与那魔神饕餮一道前往江南寻找九海夜魔,似乎曾得到了一些情报……”随即,他望了祝云沧与孤天溟一眼。孤天溟立刻会意,拱手道:“不错,掌门,我们在江南一带与那九海夜魔会面,那魔君已然不愿在介入人类与妖族的纷争之中,但出于神州安危及自身安危的考虑,他曾告知我等,要完全封印魔门,击败魔君,唯有找到尽量多得魔器,并重塑那毁殇之剑。重摆魔阵,方有成功之机会。”
慕容长风蹙眉道:“这话……可信否?”
“应当可信。”祝云沧道,“饕餮与九海夜魔二人亦在躲避其他魔君的追击,他们骗我等没有任何好处。”
“不错。”孤天溟道,“当日我方自与饕餮相遇之时,邪侍与冰帝对我们出手,招招皆是杀手锏,完全没有任何保留,想来魔君内部的矛盾并非是假。”
“既然如此,那吴公子的意思是,我们也加入那抢夺毁殇碎片的行列之中?”慕容长风问道。
吴逸荻点了点头,道:“只不过,我们的方法可以比别的门派更光明磊落一些。”
“再者,江湖各门各派并非都是傻瓜,只是利欲熏心之人太多,我们以神州安危为己任,一方面,竭力对抗妖魔,一方面,寻找毁殇碎片与其他魔器,总会有人支持。”
慕容长风思量片刻,抬首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掌门,我以为可行。”孤天溟拱手道,“如今封神塔就在饕餮手上,我与祝云沧可谓是各执一剑。先前那九海夜魔答应,只要我们能找到魍魉王,并说服他协助人类,便将六道刻命轮亦给予我等。介时我们六魔器则得其三,在与妖族之战中,便可挽回颓势。”
慕容长风点了点头。
“不过,如此一来,我们的压力,便会变得非常大。”吴逸荻道,“千年之前的战争,据说是神界介入才得以平息,如今仅仅凭人类的双手,难啊……”
“即便是那,总该先试试看吧。”祝云沧道。
吴逸荻望了祝云沧一眼,淡然一笑,那神情仿佛在言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般说话”。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见诸位没有异议,慕容长风道,“那我明日,就与门派上下商讨此事。”他转向南宫鸿,道,“南宫掌门,我看,你是不是也该回一趟天山了?”
南宫鸿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今后我天山玉玦峰,与你们昆仑玉玦峰,便是一派。妖族与人类之争期间,不分你我。”
祝云沧听着二人的笑声,不禁暗叹道:“若是一直如此,天下岂不太平了?”
诸事抵定,众人先后离开偏厅,祝云沧与孤天溟并肩而行。二人行至偏厅附近的小道上时,却见那少女饕餮,手中抱着一个盖上了盖子的大碗,在树荫下走来走去。
祝云沧率先看见她,对孤天溟道:“你瞧,你家的魔神妹子。”
“休要胡言,”孤天溟望着她,道,“一定又在吃什么东西。”
“那么大的碗……”祝云沧叹了口气,道,“哎……这天下可被她都吃遍了。”
就在这时,那饕餮竟自己迎了上来,道:“孤天溟,还有……呃,你叫,祝……”
“祝云沧。”祝云沧有些无奈。
“对,祝云沧。”那饕餮有些尴尬,露出一个少女特有的天真笑容,道,“那个……我……”她端着手中的大腕,道。
“你想吃就吃,怎地今天还要向我请示不成?”孤天溟无奈道。
饕餮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的。”
“那你这是?”孤天溟疑惑道。
饕餮将那大腕举在孤天溟面前,道:“你打开看看……”
孤天溟不明就里,神情中甚至还带着几分警觉,缓缓打开那碗盖。
顿时,香气扑面而来。
“这……这是人参鸡汤?”孤天溟道,“大厨做给你喝的?”
“不是……”饕餮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孤天溟蹙眉道。
然而,此时站在一旁的祝云沧,却早已从饕餮的神情中猜出了几分端倪,笑道:“这是妹妹孝敬哥哥的礼物吧?哈哈哈!”
饕餮皱了皱眉,道:“可……可以这么说。其实,这是我煲的汤……我求了那大厨好久,他才肯教我的。”
“你煲的汤?”孤天溟惊讶道。
“嗯……我,在玉玦峰昆仑门呆了那么久,”饕餮道,“吃穿用度都是靠你们供给,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自己找了些材料,做了这碗汤……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大的碗。”
转而又到:“祝云沧,我听说你受伤了,还有你新带来的那位朋友,也受伤了,还有伊采薇姑娘……你们都可以喝一点,这个对身体有好处。”
祝云沧心中一时百感交集,道:“这汤的材料,在冬天怕是很难找,你花了很大功夫吧?”
“不不,没事的,我和你们人类不同,我是魔神,没有什么难的……那个,我在这等了好久了,你们再不喝就凉了。”饕餮将那一大碗鸡汤塞在孤天溟怀中,道,“我第一次做,如果不好喝,千万别怪我,虽然……虽然我很爱吃,但是,从来没有做过……”
“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