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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追自知他是什么意思,红着脸道:“别来!殿下您还有位雁夫人,我……我不招惹殿下,殿下也别来招惹我!”
她也想由着自己的性子喜欢她,但姜曦玩出的这一出,想一想也怪可怕的。再一对比,姜曦这还是背井离乡嫁来戚国的,雁迟在戚国则家大业大,还是趁早别得罪为好。
阿追一边在心底向自己反复重申这几日一直在想的事,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多看他两眼。
嬴焕忽地双臂一伸,搭在她肩上:“不招惹?可不是我主动上榻躺着的。”
“……!”阿追窘迫得想跑,无奈被他箍得死死的。
他又说:“你过瘾了,便说什么‘不招惹’?女郎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什么……什么啊!
阿追满面通红,委实扛不住他这执领一国、明明看上去很“正人君子”的人如此“不要脸”地跟她议论这样的事,心下的两个形象无论如何都对不上,偏又真无法觉得哪一个让她讨厌。
她脸红心跳地感慨自己真是败了。起先,她还能在他面前扛住几分从容,不让这点萌动的心绪透出来,近来却明显越来越容易慌神,好像他随便说句什么,都恰好能戳到她心上最软的地方。
如若不是巫师不能为自己占卜,她真想为自己卜一番终身大事。假若结果是与他成婚,她就可以不再扛着了,安安心心地随着自己的心意去走就是,反正神也是这个意思!
当然这话想也白想。阿追磨着牙迎上他的视线,深深地吸了口气:“随殿下怎么说,我今晚就搬出去,可以么?”
嬴焕面色不改:“那我……”
“我随时备着好茶还不行?”阿追又羞又恼地别过头。然则脑中一想自己搬出去住得悠哉哉,时不时还能见到他来“叨扰”,竟还真顶不住有些期盼。
作者有话要说: 阿追:我不招惹你,你也别招惹我。
戚王:……?撩拨完了你打算不认账?
阿追淡淡:就不认账,咋的?
戚王微笑:不咋的,我主动送上门让你接着撩拨呗。
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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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派【乌村】已结束单机模式。
45|异常
殷追是以弦国国巫的身份来戚国养病,倍受礼遇,从王宫搬到别院的自然阵仗也不会小,二者之间三条可行的路皆戒严了三天,就连稷下学宫也闭门了三天,宫人们忙忙碌碌地运着各样她要用的东西,乍看混乱一片,实则又有规有矩。
她住的那一方小院是最先收拾妥当的,她便先行在里面歇了下来,无所谓外面还要忙活多久才能停当。
云琅已顺着她从那邪巫处得来的木牌为她打听到了不少事情——譬如那邪巫在乌村里应该名望不小。再循着这个继续打听,又得以知晓乌村并不是一普通的村子,是几十年前戚国打压巫师时,将巫师们都赶到了那里,逼得他们与世隔绝,寻不到任何翻身的机会。
有些民间的传言说,巫师们虽则看似在乌村“随遇而安”了,实际上却自成了一派。自上而下等级森严,若遇到了什么大事,更是要众人一道商议再做决断的,办起事来齐心协力,可配合得滴水不漏。
阿追直听得有点怕。在那次路过乌村之后,她就提过让戚王同她讲些乌村的事来着,结果他只寻了些书给她,书中的记载则平平无奇,没有提到半点和巫术有关的事情。
不管他是怕吓到她,还是有什么别的顾虑,在此事上他都显然对她有所欺瞒。阿追想着这个,小生了一会儿闷气,而后又继续看云琅寻来的东西。
她迫切地想弄明白乌村到底想对她怎么样,不管他们图什么,她都要提前设防。而在自己弄清始末之前,又真不好直接向戚王提及,巫者与巫者之间的事情,于他而言太过玄妙,她自己摸清了交代他怎么做容易,自己都没摸清、让他帮她弄清,就太难了。
就像先前抓那邪巫的事,她引着他看到周遭、说个大概的地方,他可以去抓人;但若让他自己去猜那邪巫身在何处……
那就是个神话。
阿追专心沉浸在书海里一上午,无所获;又沉浸了一下午,仍没什么进展。正痛苦地垂着头揶揄自己真是不适合做学问的时候,云瑟挑帘进来道:“女郎,有客人来。”
阿追下意识地觉得是嬴焕,脸便不自觉地红了,犹是问了声:“谁?”
云瑟却回说:“是雁夫人。云琅姐姐将她请去正厅了,说雁夫人着装随意,女郎您也不必太隆重。”
原来不是他啊。阿追失望间暗自撇撇嘴,又想到姜曦找邪巫来害她的事得以解决得顺利,还多亏雁迟提前告知,便依云瑟说的简单地梳了梳妆,径自去正厅。
雁夫人着实穿得很简单,一袭杏色的曲裾,颜色浅淡得都快接近白色了。她原本正兀自喝茶,见阿追来便起身迎到门口,二人相对一福,雁迟歉然笑道:“疏忽了女郎刚搬出来、许还未完全安顿的事,叨扰女郎了。”
“夫人客气。”阿追一边请她坐一边道,“原该是我去向夫人道谢,没抽出空才耽搁到现在。”
说着又着人上茶,香茶端上后二人各自抿了一口,阿追又问:“夫人特地前来,是有事找我?”
雁迟噙着笑,点点头,有些不不好意思:“这……坊间都说女郎占卜奇准,我有些事想求女郎卜上一卜。我知女郎大病初愈又忙着挪住处,可这事实在……”
“夫人不必客气,要卜什么直说便是,举手之劳。”
雁迟有时含着歉意把话说完了:“实在是我等凡夫俗子总禁不住庸人自扰,耐不住想来女郎这儿求个安稳。”
她风趣地自嘲了一句,阿追听得一笑。便大大方方地让云琅去将她占卜的东西取来,占卜石尽数倒在毡布上后,她问雁迟:“夫人要卜什么?”
雁迟低着头:“我家中原是东荣臣子,早年遭奸臣构陷,几乎全族都死了,兄长才带着我逃到戚国来。”她的声音有些发虚,眼底湿意隐现,“原本还有个妹妹,单名一个逦字。途经褚国时得了场急病,逃难中不敢停下为她求医,年纪又小,便没熬住。”
阿追心下殻ъぃ愠俚哪抗舛ㄔ谒嫔希闱啃α诵Γ骸暗笔卑阉嵩诹笋夜媳叩年椭荩械钡匾慌┗О锩φ湛矗饷炊嗄晡颐且膊辉鬃匀スQ巯玛椭菀驯黄莨ハ拢蚁肭笈砂镂铱纯矗㈠蔚哪够乖诓辉凇H粼冢蚁肴タ纯此椿芈飞峡苫嵊惺裁葱紫眨俊�
她心中的悲戚从语中便能听出些许,阿追轻轻一叹,不对她这伤心事多做追问,阖眼去翻眼前的小石。
一共翻了五块过来,阿追睁开眼,手指搭在前两块上。一是“林”,一是“金”。
画面顷刻飞转,她定神看着,直至画面消逝,方一笑:“夫人放心。那农户在战中没出什么事,也负责得很。您妹妹的墓在林中安然无恙,我看到有戚军模样的人送了金锞子给他们,他们立刻就拿去供到您妹妹的墓前了。”
“那一定是兄长途经那里是着人送去的。”雁迟面显欣喜,又追问,“我可以去一趟吗?”
阿追静静气,看向另三块石头。
风声在耳边一晃后,转而阳光和暖。她定睛看看,眼前却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就是朝麓城的街道。
但这条道戒着严,没有百姓往来,只有重兵把守。
遥遥看去,一辆马车从南边缓缓行来,依稀能听到车轮压过地面时骨碌碌的声响。又闻马蹄声从背后响起,阿追正要看身后,两侧的护卫忽地齐齐跪下行了大礼。
她转过头,驭马而来的是戚王。正一怔,再往南看,那马车也在眼前停住了,女子纤柔的手伸下来,而后搭着宫女的手一步步走来。
正是雁迟。
“主上。”雁迟行到戚王面前一福,笑吟吟的。戚王的声色也都很温存:“路上辛苦了,一切都好?”
“嗯。”她轻轻地点点头,贤淑温良的样子直让阿追有点自卑。
而后她抬头望着戚王,又说:“一切都好,多谢主上差工匠去为小妹重修墓地。我又添了些自己喜欢的东西给她随葬,她在那边该会喜欢。”
戚王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夫人有心,令妹自会知道。”
画面至此顿住,夕阳下的“美景”透着几许别样的温馨。
他生得那样俊美,动容之下笑意殷殷地望着雁迟,虽没有说什么情话,却每一句都透着关心;雁迟也抬头笑望着她,眼中的感念与欣慰凝成一片温柔,这温柔只对他,与旁人无分毫关系。
阿追一阵窒息,耳畔连响了两声“女郎?”,她才蓦地回过神。
她怔怔地看向雁迟,雁迟满目不明,她也什么都说不出来——能说什么呢?说她在夕阳下与戚王四目相对,是一对璧人,自己这个旁观者看得心里难受么?
阿追平心静气地笑了声:“夫人放心去便是,路上不会出什么事。夫人您会平平安安地回到朝麓城来,戚王殿下会亲自出宫迎您……您在晖州的时候若想为您妹妹重修墓冢,直接禀给戚王殿下就是了,他肯尽心的。”
她心下五味杂陈地说完,思绪就乱得打了团。一时好像应付不来任何事了,笑不出也哭不出,好像很难过、又好像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错。
她便呆坐在那里好久,半晌,抬起头,雁迟已不在了。
她甚至都不知雁迟是什么时候告退离开的,更想不起自己有没有尽地主之谊出言请她慢走。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应付关于他的事上,真是愈发地不济。
。
秋风渐渐席卷的时候,大军出征也快一年了。
军中半月前禀来粮草不足的事,嬴焕便知是与皖国民间的抵抗有关,未乱阵脚,直接向弦国求助。
弦国却迟迟没有回话,一封封急信犹如石沉大海。直至他亲自致书弦公,才得到了回音:“劳殿下送国巫殷氏归弦,另送药至。粮草片刻即到。”
信中的不客气全无掩饰,嬴焕短怔一瞬后冷笑出声。
庄丞相沉默地思量了许久,声音沉沉:“区区弦国不足以威胁主上。”
嬴焕睇着铺在案上的地图未理这评说,自顾自道:“断了粮草是个麻烦,军队也该歇一歇了。皖国想让我们止步,我们就姑且合他们的意。”
丞相颔首赞同,嬴焕一哂,又说:“但要让雁逸把褚公给我捉来。”
“主上?!”丞相愕然,戚王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褚国已迁都蠡州,蠡州东边是涣谷。”
丞相仍有疑色,戚王眉头轻挑:“涣谷易守难攻,占地利。褚国现下兵力有限,更怕的必是我戚军从南面直推而过。再者,要绕行涣谷于雁逸而言也是兜了个大圈子。”
庄丞相恍悟:“主上是觉得,褚国拿定上将军不会走涣谷、涣谷防守不足,反易攻下?”
戚王点头,正欲再细说,殿门蓦地被撞开!
君臣二人都一凛,胡涤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伏地叩首间满是慌张:“主、主上,出事了……”
他急喘着气,头都不敢抬:“雁夫人……雁夫人在从晖州回来的路上遇了山匪,护卫拼死相护之下虽未伤及性命,但、但……”
他磕磕巴巴地说不下去,戚王眉心狠跳:“什么?”
46|伤情
一刻之后,戚宫之中人仰马翻。
听闻此事的宫人都被惊住,在近前服侍的一个个心弦紧绷,无资格去近前服侍的也都禁不住出着冷汗,止不住地去打听进展,不知还会有怎样的变故。
别院中,阿追也被惊得懵住,僵了良久,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我为她占卜的时候……”
她为雁迟占卜时虽未见到途中的事情,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回到朝麓时的样子——如若半道出了这样的事,最后那一幕自然无从谈起。
现下也确实让那最后一幕“无从谈起”了,雁迟是被快马加鞭地寄送回王宫的,戚王没有亲自出宫去迎她,她也没有行下马车与戚王对视。
云琅抽着冷气急问:“那现下如何了?医官们怎么说?”
“唉,医官们都焦头烂额。”来禀话的宦侍叹着气,“夫人高烧不退,眼睛……只能看着点光亮,旁的什么都见不到。能不能治好,就是那位神医也没有把握。”
苏鸾则焦灼道:“那雁夫人或戚王殿下可有怪阿追么?”言罢一想倒知事出突然,这宦侍大抵也没了解得那么细,当即抓了块金饼往他手里一塞,“你若不知道,便劳你去打听一二。雁夫人只要说及阿追半句,你也要来告诉我们。”
那宦侍收了钱便走了,接下来两天都来回了话,说宫中太紧张,只知道戚王一直在雁夫人宫里守着,但要探信则探不出来。
到了第三日,他终于告诉苏鸾:“女郎安心,小的跟雁夫人身边的贴身的宫女打听了,说雁夫人并无怪殷女郎的意思——小的自己也觉您与殷女郎不必太过紧张,如若雁夫人要怪罪,直接着人来一趟就是了。”
阿追想想也是。这件事这样的大、她又离王宫这样的近,如若嬴焕或雁夫人想要怪罪些什么,直接差人过来便是最简单的,何必拖这几日?
便稍安下心,耐着性子等信,不再乱打听与此相关的事。苏鸾出主意说让她主动去向雁迟赔不是、自己探一探雁迟的意思,她思量之后也觉得不去为好——她自问那日的占卜并无出错,如今这局面,更像是有旁的影响所致,错本不在她,她何必自己去赔不是把这错揽下来?
如此直又过了七八天,到了她又要服药的时候。
这药需半个月服一次,初时是医官一次给她三五颗,到日子时服用便可。重回戚国后不久,医官提出每次快到日子时都来给她请一次脉,如若药方需要调整便可尽快,以防耽误病情。阿追想想也对,就答应了,此后每到服药前两天就去请一回医官,多是随便差个宫人去请就可。
这回却是迟迟请不到人,从医官署到雁夫人的住处都着人跑了数次,但不论谁去、不论是去什么地方,得到的回话都是说雁夫人命悬一线、医官走不开。
如此一来一往间,两天的光阴转瞬而过,第三日天明时,阿追一睁眼就感觉到了头疼,咬咬牙叫来宫女,问说:“可有再去请医官?”
“去了,苏女郎和云琅姐姐一夜都没闲着。”进来回话的云瑟克制不住焦灼,“苏女郎已在雁夫人那里候了许久了,但里面不见人,她也……也没办法。”
阿追自知再这么拖着,自己必定要熬不住,略作踌躇后当即吩咐备车,打算亲自走一趟。
马车颠簸间,头痛时重时轻地涌着,痛得她脑中发木。在王宫门口由云琅云瑟扶着下了车,浑浑噩噩地走到雁夫人的宫门口时,未抬眼就听到了苏鸾在同人争吵。
苏鸾急得声音里都带了明显哭腔,指着宦侍喝问:“阿追只需要一颗药丸便罢,你们何苦拦得这样死?我知雁夫人有多要紧,可阿追的安危也关乎两国关系,你们这样拦着连禀也不向戚王殿下禀一声,真出了事,你们担得起吗!”
阿追在头痛中一懵,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对,一时又想不明白。定睛看去,苏鸾面前的宦侍欠着身子说:“女郎息怒,我等只是奉命办事。”
苏鸾杏目圆瞪:“奉命?奉谁的命!戚王殿下明知阿追的病是怎么回事,不管不顾的,存心要疼死她不成?!”
苏鸾急得慌不择语,两个宦侍只得低着头,并不敢应她的话。
阿追皱了皱眉,揉着额头缓过些神,走过去一拍苏鸾的肩头,向那二人道:“你们连禀戚王殿下也不肯?”
她已疼得发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也有些虚,二人抬头偷瞧她一眼便避开目光,其中一人闷闷道:“女郎息怒,我们……”
“你们是怕雁夫人怪罪,还是怕什么别的?”阿追淡声问着,轻飘飘的声音终于让苏鸾回过神来,赶忙扶住她。
她轻吁了口气,信手摸了块小石出来瞧了瞧:“放心去禀吧,不会有人怪你们的。”言罢稍举了举手里那块小石,“神说的。”
二人原地踌躇了会儿,终于一欠身,进去禀话了。阿追已痛得心有点慌,扶着苏鸾的手一步步挪到附近的树下坐着,心里愈发觉得莫名诡异。
一边觉得诡异,一边又被头痛扰得什么也想不明白。她揉着额头死命地缓着劲,脑中的思绪也仍是东一句西一句的。
是雁迟怪她占卜不准?那雁迟大可直接着人来同她理论,没有必要这样拐弯抹角。再者,她们先前也费心打听了,末了是雁迟身边的宫女透出信来,说雁夫人并不怪她——一般来说越是近前服侍的人,越是不敢乱说话的。
可方才那两个宦侍的神情,只能怕是被人责怪。如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