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总归不好。到时候戚王虽也未必有甚格外的厌烦表露出来,可对为她寻亲的事大抵也难上心,这对她是个后患。
阿追平平缓缓地说着,见戚王皱眉,忙又续说:“我并无觉得殿下小气的意思,只是既是乱世,殿下要操劳的事必已很多,再有我这样一个忘了九成世事的人来额外添乱,任谁都会觉得烦的。殿下让我自食其力些于谁都好,读书写字我会、洗衣缝补我也做得,如是需要台面上的礼数的事……我也可现学!”
她说得诚恳至极,一双雪亮的水眸里期盼满满。戚王心下一动,说不清什么由头,一句“等寻到亲让你家人还钱”的话竟无端咽回。怔了怔,他松下笑来:“王宫里缺个侍卫首领。”
阿追大惊:“哪有女子当侍卫首领的?”拳脚功夫她也当真不会啊!
“挥刀就砍自己,女郎必镇得住手下!”戚王笑侃道。见她双颊骤红,心头竟扫过一缕得意,转而又忙收了这番调侃,认真思量后缓缓道,“谋士也需,女郎试试这个?”
阿追一时只道他还在说笑,见不像,更是不解皱眉:“又哪有女子当谋士的?”
“谋士重在‘谋’,与男女何干?”戚王朗朗笑说,复又定定地看着她,“我十四岁即位,在位七年,自问看人还有几分功夫,只看女郎敢不敢做。”
“我……”阿追其实底气全无。她一个连自己记不得、更不知天下格局的人,当什么谋士啊?
可要谋差事这话偏是她自己说的,眼下总不能戚王寻了事给她、明言他看人“有几分功夫”之后,她又反说“我不干”。心里矛盾了好半晌,硬着头皮点了头:“我……我试试看。”
“嗯。”戚王点头淡淡,旋即吩咐云琅送阿追回别院去,交待云琅好好照顾她,待得伤好了再说谋士的事不迟。
阿追松一口气,向戚王施了个万福就从书房离开了。
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嬴焕的目光由在门处定了许久。少顷,他将手缓缓从桌上挪开,露出原盖在袖下写满字的帛,一字字地又读了一遍,神色间的阴晴转了几番。
弦国国君亲笔信,意在寻人。殷氏女,年十七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Mint夏、迷谙的火箭炮~~
谢谢月光潮水、衍衍、松雪鹤的手榴弹~~
谢谢雪小闲、血鸾、青楼行业协会委员长色(……)、铃朵朵、当归红枣、川泽、衍衍、扶襄、敏言、smile卿尘、不想上班困得要死的叶、梨涡里的小脑洞、元气妇女结缘钱、墨色清韵、松雪鹤、悦兮姑娘、Veritas。真理、安小辛、碗碗儿、执梓漠漓的地雷o(*≧▽≦)ツ
#有的昵称好难打啊##有的昵称好戳笑点啊##青楼行业协会委员长什么的,你快跟@之南 南妈妈掐一架!#
5|惊梦
阿追养着伤,恰好避开了朝中对于“女子任谋士”一事的反对,待她差不多结疤的时候这样的风声也淡了,云琅来禀说:“褚国下战书了,殿下召集众谋士议事,请女郎同去。”
阿追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应了戚王让她当谋士的要求,但她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她去一同议事。虽则连日来她养伤都没敢闲着,一直在苦读关于七国格局的书,可到底日子还短、政事又那么深奥,她到现在大概也就懂了个九牛一毛吧!
这会儿要她去议事,还是迫在眉睫的战争……
阿追紧抿着薄唇滞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只得更衣前往。她想着,左不过多听少说,从其他谋士口中再听一听眼下的事态也是必要的。
议事的地方设在了王宫中的玄明殿。
玄明殿分了前后两部分,后头是戚王的居所,前面便是日常料理政务的地方。戚国尚水德,大殿内外的主色皆是黑色,花纹多用银色描绘。离殿还有几十丈时,阿追抬眼一看就感震慑无比,那么肃穆的气氛,被天顶的阴云照着,堪堪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感。
她进殿时,人大概到了大半。谋士们的官服也都是黑色,根据品级职务之差,衣缘颜色略有不同。她一身柿红的曲裾一进殿就显得扎眼极了,云琅又不得进殿,她的存在便像是一众厚重庄严的石刻塑像里突然冒出个描绘精细的彩俑来。
一众谋士都忍不住打量她,隐还有几句窃窃私语。阿追颔颔首,引路的宦侍示意她在左边最末的席上坐。
阿追坐下后平心静气一番,抬眼悄悄看四周。到了的人都在左边这侧坐着,右侧的一张张席全都空着无人。她想了想前几日读到的“朝官尊左,军中尊右”,猜今天大概还有不少武将要到。
过了小半刻,殿外传音悠长:“主上到——”
一众正各自讨论的谋士皆站起身,阿追随之起身偷眼一扫,见是行揖礼,就同样一揖:“殿下。”
戚王好像在她面前稍停了一瞬才又继续往前走,礼罢后各自入席,戚王一指案头摞着的竹简:“褚国的战书。誊抄好了,诸位都可看一看。”
即有宦侍将竹简捧过来分予各位谋士,众人看后便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起来,从防御安排到进攻战术,阿追听得云里雾里,更插不上话,只好竭力多听懂一些。
正议到如何排兵布阵一环时,外面又一句“上将军到——”。
殿里自然一静,雁逸入殿抱拳:“主上。”
“坐。”戚王颔首,雁逸的目光左右一荡,眉心一跳:“王宫朝堂,何来女人议政?”
突如其来的敌意直让阿追一愣,戚王倒不以为忤,笑道:“这位女郎出身名门,又颇有些灵气,我便想让她试上一试。”
“哦,是吗?”雁逸笑音淡淡,侧身看向阿追,银甲折出的淡光刺得阿追不禁想避,“主上赞女郎有灵气,我便问问,这一战女郎有何高见?”
阿追被他问得发蒙,实在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再想想,她唯一一回见他,就见他拔剑便割了覃珀的喉,此时便也没胆子硬碰硬地和她结怨。
她强定下心,道:“我觉得……殿下该小心提防敌人设伏……”
话音未落,一阵哄堂大笑!
她原觉这只是个不疼不痒的答案,一时被笑得懵了。雁逸亦笑了两声,又转而收止,冷眼向她走近两步:“告诉你,弥关地处山上,以南是我戚国江山,以北是平原一片。褚国自北边攻入,要设伏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阿追一瞬恍悟,雁逸眉头稍挑:“休在这里信口胡言!回你的别院去,我戚国河山还不需你一个别国女子染指!”
这话忒不客气。阿追银牙紧咬,瞪了他一会儿后拍案而起,提步就往外走。
“女郎留步。”戚王声音稳稳。阿追的脚步止在门槛内,努力放缓口气:“殿下见谅,我帮不上忙。”
“方才议得差不多了,你们去同上将军说吧。”戚王淡睃着一众谋士,复看向阿追的后背,“女郎入座稍候,本王还有话要问女郎。”
阿追克制住被雁逸激起的惊怒,转过身仍忍不住狠剜他一眼。她走回案边重重地坐回去,便再不想多看这个人了。
殿中的尴尬稍微持续了会儿,谋士武将才一并起身施礼告退。雁逸也一同走了,只剩下戚王和阿追,外加几个静得好像连呼吸也无的宦侍。
阿追冷着张脸坐着,目光定在案头铺开的那一卷誊抄的战书上。戚王睇着她略作思忖,起身走过去。
有善察言观色的宦侍立即取了张席搁在阿追的案桌对面,戚王却并未去坐,他无声地绕到阿追身后闲散蹲下:“不用理雁逸,他常不知变通,你慢慢来便是。”
阿追从听到他第一个字起就绷得笔直的脊背在他说完后一松,她偷扫戚王一眼,低头轻道:“我想上将军是对的,这些大事我确不懂。还请殿下给我寻个别的差事吧,我实不是个做谋士的料。”
“嗯……”戚王未作置评,在她侧后的位置就地盘腿而坐。原有些紧张的阿追吃了一惊,回过头不明就里地打量他,他把手一伸,“战书拿来。”
她眼中讶异未减地将战书递过去,戚王扫了一遍,短笑了一声:“我教你看这些。”
他说罢撑身凑近,阿追忙往旁边让,二人同正坐在了一张膝上。案上的笔墨是早备好的,戚王蘸好墨,落笔便在竹简上画了数个圈,边圈边道:“战书上话不会多。先看日子、地方,有时会提及带兵主将的名字,也须注意。”
他将竹简推给她,手指轻敲:“看到地方想地形、看到日子想天气会造成何等影响,心中大致有数了,再想可用的兵法与需要提防的事情。历过两三遍,就会了。”
戚王说得轻描淡写,阿追听得怔怔。饶是按他的思路去做,脑子里也仍没什么东西。
他又笑道:“多看看地图、看看从前各地的战事典籍——这些东西已备好,迟些给你送去。”
阿追点点头,想继续推辞不干的话也被噎回去。在他的注视下默了一会儿,她喃喃道:“我好好记。”
戚王眼底一缕安心划过。他复睇了她少顷,笑意微敛:“女郎方才说提防埋伏,是为什么?”
提防埋伏?!
阿追险些没反应过来,红着脸解释:“没有。是上将军逼问得紧,我就随口胡言了,不作数的。”
戚王了然一笑并不在意,也未再多留她,吩咐云琅与宦侍们一道去取备给她的书,交待说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问。
阿追告辞离开,心里难免被这一遭搅得有些烦乱。对她来说不懂的事情实在太多,抛开战局不提,雁逸为何讨厌她她不懂,戚王为何非要她当这谋士,她也不懂。
军队将在三天后启程前往弥关,阿追不知开战前是否还会再召谋士议事,便索性一头扎进地图典籍里先学着。
戚王差人给她送来的书当真不少,战事典籍、兵法多在竹简或缣帛上,地图则是绘在羊皮上的多些。七国的地图都有,戚国的更有一地地分开绘制的图卷。羊皮颜色暗沉,墨迹在上面显得不那么清晰,看久了直让人头昏。
阿追便在草草了解了戚国全局后单抽了北部那边的来看,又结合着从前的战事记载来读,手指在图上描了一遍又一遍,想着必要能闭着眼睛把它画出来、再能圈出何处是山何处是水才好。
大概因为在这上面费的心力太多,这日晚,阿追躺在榻上刚浅坠梦境,就看到自己置身山上。回头一瞧,身后灰墙延绵数里,一道关门恰在眼前,偌大的牌匾上两个大字苍劲有力:弥关。
她在梦里都疲惫而无奈地叹了口气,强睁眼把这梦截断。再闭眼,竟又续上了!
阿追皱着眉头放弃较量,翻了个身蜷在被中,任由耳边一阵厮杀渐明。
她的目光从“弥关”二字上挪开,转身望去,山脚下平原上正见两军厮杀,一方黑一方绿,她记得褚国尚木德,绿色那片该是褚国军队。
刀枪碰撞声不绝于耳,偶能看到一缕鲜血溅出,遥遥看去只是一道细细的飘带。
顷刻间号角大作鼓声齐鸣!阿追定睛一看,敌方后部大军似已溃退撤离,只留前方少数拼死抵抗。她正看得投入,周围白光一晃,仿如无形中有只手将她猛拽至山下,她张惶地四下张望,却见留在前方抵抗的褚军已尽死,戚军正整肃人马。
“追!随我取褚将首级来!”一声高呼入耳。阿追循声抬头,见马上将领拔剑下令。
雁逸?
她正一愣,万千军士已策马而过,只是无一人看得到她。甚至有人直冲她而来,然后“穿身而过”。
耳畔很快就安静了,马蹄声变得远远的。她踮着脚尖遥望正远去的黑压压的军队,却见那条黑线猛地一乱!
“有埋伏!有埋伏——”惊恐惨叫的声音传进来,夹杂马儿的嘶鸣划过天际!
阿追耳畔一声嗡鸣惊然坐起,周身发冷地四处乱看又无处定睛。
是梦,是梦!
她狠摒口息,强迫自己四下环顾,心中掂量随着胸口几经起伏之后,猛地翻身下榻,一把扯下木架上的曲裾边往外走边穿。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菇凉说戚王的原型是秦始皇我有点方……
于是来举爪表示……
本文任何人物及设定均木有历史原型!
本文任何人物及设定均木有历史原型!
本文任何人物及设定均木有历史原型!
请勿自动脑补历史原型!谢谢谢谢!
#BTW我给戚王做人设的时候真没脑补秦始皇……只是觉得这个姓很有早期范儿而已,不是随便一个姓嬴的就是拿秦始皇当原型嘛……对吧……#
==============================
~(≧▽≦)/~谢谢不想上班困得要死的叶、松雪鹤、墨色清韵、莫宁卡、阿澈、阿群的地雷
谢谢迷谙和松雪鹤的手榴弹!*★;°*:。☆( ̄▽ ̄)/:*。°★* 。
6|精准
已是第二日深夜了,天明的时候,军队就要出征了。
阿追走路时连腿都在陡,手颤得更是明显。到院门口时才将曲裾穿了个大概,坐上马车低头一瞧,都忘了换双翘头履再出门,脚上还踏着木屐。
被云琅匆忙催起来的车夫显也有些回不过神来,说话时还打着哈欠:“女郎,去何处?”
“王宫。”阿追作答后便薄唇紧抿,刚揭开车帘进来的云琅望一望她:“女郎怎么了?”
她没有作答,定神细想着梦里的一丝一缕。不知不觉就痴痴想了一路,车夫“吁”了一声,马车停住。
她不等云琅上前搀扶就跳下马车,宫门口的守卫立刻拔了剑:“什么人!”
“求见戚王殿下!”阿追边行边道。
守卫还是挡住了她,见她衣着讲究也仍皱了眉:“什么时辰了!天明再来!”
“明天军队就出征了!”阿追厉声道,“殿下要我当这谋士,我必须……”
话未毕,厚重的黑色宫门陡开。阿追抬头一看驭马而出的人:“上将军!”
雁逸眉心一蹙将马勒住,守卫见状退到一旁。雁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阿追睇了眼他身后紧随着的另几位将领,恳切道:“上将军借一步说话?”
“女郎直说就是。”雁逸身形未动也不再看她,垂眸睇着马鬃,眼中的冷意可见一斑。
阿追心下焦灼,知道他这是要出城带兵离开了,暗一忖度,急道:“不多扰将军,只一样——不论战事如何,将军不可追击。”
话没说完,雁逸就已露出疑色,他毫不遮掩这份狐疑地打量着阿追,话音在苍茫的夜色中透出嘲意:“为何?乘胜自当追击,褚国觊觎我戚国河山已久。”他语中一顿,又蔑道,“女郎许是不知道。”
阿追被他说得语塞,又实无法跟他说自己的梦很准。她噎得无法,雁逸闲散地抚着马鬃:“劳女郎让一让。”
“他们会设伏的!”阿追牙关一咬,回思着梦境继续说,“我知道那边是平原一片,可上将军切莫大意。具体如何设伏我不知道,但……他们若想,会有法子的!”
雁逸一声嗤笑,望着天色打了个哈欠:“理由呢?女郎是看到了什么从前的记载,还是自己去那里看过了?若都不是……”他的目光凝在她微扬的脸上,俯身逼视着她:“我怎么知道女郎不是褚国人?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我……”
“孟哲君。”黑暗中,唤语从上空稳稳落下。阿追直一嚇,抬头看去,才见王宫大门正上的门楼中,灯火昏昏。
一众将领皆下马抱拳道了声“主上”,阿追才辨出上面是谁。但见那人影一晃从视线中消失,片刻,戚王从宫门中走了出来。
他睇睇阿追,又看向雁逸:“抵御住便可,不可追击。”
二人同时一愣,雁逸显然不甘:“主上……”
戚王目光微凛,雁逸后话止住,戚王淡泊又道:“不是因为她的话,是因我们眼下并无折损兵力对褚国赶尽杀绝的必要。”
雁逸面色森寒地僵了许久,到底应了声“诺”。戚王颔首,雁逸又抱拳施了一礼,上马领兵离去。
嗒嗒的马蹄声在灰墙间撞出的回响有些空洞,寂寂黑夜里只能闻得这一种声响。阿追定定地看着,早已看不到远去的将士了,她的目光却还是收不回来,空荡荡的心里发着寒,好像方才被梦惊出的惧意还未消退。
“女郎?”嬴焕唤了一声,她回过头,他便吩咐云琅,“送女郎回去。”
。
这夜,阿追回到别院后却也没再睡。她让云琅多寻了几盏铜灯来,将屋里照得灯火通明,把戚王给她的各样地图与典籍皆摊了开来,聚精会神地一一查看。
那场梦让她心里不安稳。
上将军纵使对她有敌意,也断不会拿战事说笑,是以他说弥关之外无处设伏绝不是敷衍,那她那场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只怕这梦是错的,只是个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