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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华色-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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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魏潋:“眼下应是该守灵的时候吧,六哥往我这跑会不会让人多想。”
  魏潋摇头:“不会多想,阿耶已经知道我是季惠妃从一个被他丢在一旁的宫婢那里抢来的。”
  魏熙疑惑:“怎么又有个宫婢?”
  魏潋嗤笑:“他当年风流的很,哪能记得清,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魏熙点头,知道这样他不去救季惠妃而去救她虽有违孝道,但也勉强说得过去了,不过,若他说的是真的……
  魏熙扯住魏潋的袖子:“真有这么个宫婢?”
  魏潋看着魏熙面上的紧张之色:“有没有连陛下都不确定,我就更不知道了,但我不是陛下所出我却是清楚的。”
  魏熙闻言,心中莫名一松:“那六哥知道自己是哪家的孩子吗?”
  魏潋眸色微动,摇头:“哪家左右都与我无关。”
  魏潋说着,又道:“此次真是要多谢皇后殿下了,若不是她,我怕是也难逃责备。”
  魏熙微微一笑:“那六哥这个人救的还真是委屈。”
  魏熙说着,欲要起身行礼道谢,却被魏潋按住,她侧首看了一眼魏潋按在她肩上的手,略一顿,随即笑道:“六哥这是施恩不图报?”
  魏潋将魏熙面上的发丝勾在她耳后,一双眼眸似幽幽一汪潭水,让人沉溺其中:“只要你好好的,便是最好的回报了。”
  魏熙在其中品味到了不可忽视的暧昧气息,顿时乱了阵脚,没脑子似的问道:“季惠妃是怎么死的?”
  魏潋一滞,轻抚她的面颊,滑腻又温暖,虽孱弱,但也是鲜活的,这让他不禁想起了昨日所见。
  她被季惠妃扑入水中,白色的衣裙翻飞,带着死亡的恐惧,化作一只只手,将他的心牢牢扯住,让他难以喘息,那一瞬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只想救下她,当他进入水中后,看着犹自不放过魏熙的季惠妃,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狠戾,抬手就捏住她的脖颈,不消多用力,她便自己被水呛死了。
  想到当时情景,魏潋抚着魏熙脸颊的手不禁加了力道,捏得魏熙双颊嘟起,他见状,不等魏熙抬手,便松了手。
  他垂了眼睫,看着自己的素色衣袖,说白了本就是自己动的手,和魏熙无关,就算再来一次,他都还是会如此,被消磨成渣滓的母子情分终究是敌不过本能的。
  魏潋出神间,却觉手上一暖,他看着那双覆在他手上的白嫩小手,只听得魏熙带着沙哑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这次真是要多谢六哥了,若不是六哥,我只怕早就死了。”
  魏熙说着,语气越发顺畅:“六哥知道吗,水底下黑乎乎的,我又吞了水,当时呛得要死,我好怕,只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当看见了六哥后,我便不怕了。”
  魏潋唇角一勾:“那便好好养着吧,别真成了个肺痨鬼。”
  魏熙脸一黑,后悔说那些软话:“你就不能盼我好?”
  魏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进来时你可是闹的正欢。”
  “可是我热。”魏熙说着扯了扯衣襟:“大夏天的,再闷下去我只怕要热死了。”
  “那便热一会吧。”几句话间,二人莫名其妙的又恢复了以往的态度,魏潋说罢又道:“左右夏天快过去了,偏就你矫情。”
  “谁矫情了。”魏熙说着,推了魏潋一把:“快走快走,再多呆一会救我一遭的恩情可就要消磨尽了。”
  魏潋又恨恨捏了一把魏熙的脸:“小白眼狼。”
  魏熙拍掉魏潋的手:“就是白眼狼,再不走就咬你了。”
  魏潋很是顺从的伸出胳膊:“咬吧。”
  魏熙一顿,撇开脸:“我才不呢,我现在病着,不能食荤腥。”
  魏潋收回胳膊:“那行,等你好了再吃。”
  “谁要吃了。”
  魏潋一笑置之,又嘱咐道:“你呛了水,这段时间必须好生养着,你若是听话,等你好了,我把我的工匠让给你,让他们给你修一座自雨堂。”
  魏熙嘟囔道:“将作监的人照样能修。”
  “这可未必。”魏潋起身,整了整衣衫:“毕竟除了我这个闲人,再没人有这个闲心了。”
  “闲闲闲,就你闲。”魏熙压住咳嗽,又推了魏潋一把:“知道了,你快走吧。”
  纵使是皇后让他进来探望的,但待久了也不好,魏潋不再逗留,看了魏熙一眼,起身离开。
  ————
  谢皎月看着魏潋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帕子:“你说六郎对阿熙是不是太好了?”
  含瑛眼中不掩忧色:“按理说他们都到了嫁龄了,确实不该再如此亲近了,宁王殿下长的又好,长久下去,怕是……”
  “嫁龄?”谢皎月顿了顿:“你觉得宜安这孩子如何?”
  含瑛笑道:“聪明上进还顾家,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孩子。”
  谢皎月轻叹一声:“是好,天底下再也没有一处比谢家更好的地方了,若是能重新选择,我只想一辈子都待在谢家。”
  作者有话要说:  六哥要怎么做才好吃呢,清蒸,红烧?


第51章 长清观
  长清观与其说是道观; 倒不如说是一座清幽雅致的皇家别院; 比旁的道观更添了富贵绵软之气,就连女冠们的诵经声都于通透旷达中添了安逸不识忧的滋味。
  对于不信神佛的魏熙来说,这无疑是一处让人舒坦的所在; 就连病; 在此痊愈的好似也更快些。
  昨个下了一场雨,倒是难得的凉爽起来; 魏熙披着氅衣手捧热羊乳; 缩在凉风阁里听谢皎月弹箜篌,谢皎月是个乐痴,只要是乐器便没有她不会的; 如今出了宫,她更是有闲心研究这些了。
  魏熙落水后将将在宫里待了三天便来了此处,眼下待了十多天; 只见谢皎月林林总总使了二十余样乐器了,有管有弦; 有她见过的; 也有她没见过的。
  有句俗话叫贪多嚼不烂; 但谢皎月却全然没犯了这忌讳,每样都使的顺畅,不过听了一遭下来; 魏熙觉得谢皎月弹的最好的还是琴,以往她的琴虽也弹得好,但或喜或怨; 都带着女儿家的脂粉味,眼下虽也会不自觉的带出些绵软,但却被道观香火熏出了些清净空寂。
  魏熙听着,看了眼谢皎月生了茧子的手,掩唇悄悄打了个呵欠,这般疯魔的弹法,不说她自个的手变得粗糙,就连魏熙这个听的都受不住了,可道观无趣,她身子未愈,被谢皎月拘着又不能出去闲逛,除了听谢皎月奏乐也无什么打发时间的事情可做了。
  魏熙正想着,遥遥听得道观外传来幽幽洞箫声,和箜篌之音缠绕在一起,缱绻又凄清,让她不禁想起了当初谢皎月和皇帝琴箫合奏。
  魏熙一顿,转头向远处看去,隐隐可见车马停在门口。
  她蓦地起身,从窗户中探头去看,越发看的真切了些,在观门外,有二十余骑簇拥着一架朴素的马车,而护在马车一侧的,正是皇帝的心腹高启。
  魏熙收回身子,扯住滑到臂弯里的氅衣,还未回身,便听身后一声断弦声响,她忙回身,只见谢皎月垂首将勒出血的手用帕子随意包了:“给他送去吧。”
  擒芳闻言,指使着婢女将箜篌搬了出去,魏熙站在原地看着箜篌被抬到了门外,又回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门外的洞箫声也停住了。
  魏熙犹豫了片刻,终是什么都没说,只吩咐人传医女给谢皎月包扎。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太绝了?”
  魏熙闻言看向谢皎月,只见她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拿一双含了烟波的眸子看着她,魏熙抿唇,走到谢皎月身边坐下:“是,让他看一眼也少不了什么,阿泽还在宫里。”
  谢皎月轻抚魏熙的脸颊:“你就是顾虑太多了,平白惹人心疼。”
  谢皎月说罢又道:“早在他同意你来这里暂居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他只顾虑着自己的面子,我们都是要往后放的。”
  魏熙微微一笑:“这也怨不得阿耶,他是皇帝。”
  谢皎月不语,过了片刻又道:“我不能见他,见了就要吵,指不定再闹出什么。”
  谢皎月说着,唇角一扯有些苦意:“他这个人犯贱,越是这样越是念着。”
  魏熙没想到能从谢皎月口中听到这话,一时愕然:“阿娘……”
  谢皎月看着魏熙,眼神柔和:“阿娘不会给你和阿泽再添为难的,以前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
  魏熙听着,鼻子一酸,竟有些苦尽甘来的欣慰,她扑到谢皎月怀中,紧紧抱住谢皎月。
  谢皎月拥着魏熙,像哄小孩子似的轻拍她的脊背,等医女来了都没有放开魏熙,只伸出受伤的手让医女包扎,魏熙早就止了泪意,却不想从谢皎月怀中起来,一时觉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不过也终究是像,等医女出去后,谢皎月将头靠在魏熙头上,忽的轻声问道:“阿熙,你觉得你表兄如何?”
  魏熙顿了片刻,缓声道:“虽然说话不讨人喜欢,但也是个出彩的。”
  谢皎月闻言默然良久,又问道:“那你想不想让他当你的驸马?”
  魏熙问道:“阿娘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谢皎月轻抚魏熙脸颊:“世间男子大多薄幸,你就算再聪明也只是个未经情爱的小丫头,我不想让你落得和我一般的下场,以前是我不负责任,让你委屈了那么久,如今我只想让你快快活活,一生顺遂。”
  魏熙从谢皎月怀中起身,看着谢皎月:“阿娘怎么就知道我嫁了表兄会一生顺遂呢?”
  谢皎月眼中满是缅怀:“谢家时天底下最好的人家,你嫁去了,不会有人与你为难。”
  魏熙唇角一扯:“本来就不会有人与我为难,谁敢欺负我?”
  “让你不快活的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卑贱如泥的人,无关欺不欺负。”谢皎月说着,低低一叹:“宜安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你和他在一处或许一开始不会觉得甜蜜,但绝对是最自在的。”
  魏熙轻笑:“阿娘打算的倒是长远,就不怕舅母不乐意?”
  谢皎月替魏熙整了整衣衫:“不会,你阿耶早就有这个打算,他们心里都有数。”
  魏熙垂睫看着谢皎月的手:“再说吧,我还小呢。”
  谢皎月闻言不禁想起魏潋,眼中有些忧色:“阿熙,你觉得……你觉得你六哥如何?”
  魏熙身子一僵,抬眼看着谢皎月,眼中清明又坚定:“他是六哥。”
  谢皎月觉得难为情,却依旧道:“你清楚就好,这种事最是容不得。”
  魏熙点头:“我知道。”
  “只你知道不行。”谢皎月握住魏熙的手:“他也要知道。”
  魏熙心中莫名有些不舒坦,却仍旧点头:“我知道,不会闹出什么的。”
  谢皎月微微一笑:“你别怪阿娘,阿娘只是想你好好的。”
  “我知道。”魏熙说罢一笑:“嫁表兄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我和他一同长大,什么都说得开,就算我们一起过的没意思,到时候一个纳妾一个收面首,也算是和美。”
  谢皎月笑意一僵,面上有些萧瑟之意,魏熙见了,心中一叹:“好了,我说笑的,我的驸马须得是天下最厉害的儿郎,放眼大夏,论起家世品貌有几个比得上表兄的,我知道阿娘为我好。”
  谢皎月听了反倒犹豫了,她看着魏熙的双眸:“你若是不欢喜便别作罢吧,就像你说的,养一群面首解闷也不错。”
  魏熙摇头:“嫁不嫁先另论,我和表兄都不小了,就放出些真真假假的风声吧,免得旁人多想。”
  ————
  眼看就到了八月,陆陆续续下了几场雨,天气渐渐凉快起来,不过长安最有名的风月之地丽人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好似隔了一里地都能听见里面放肆缠绵的舞乐嬉闹。
  不过青天白日的,丽人坊也不是时时都如此热闹,今日热闹起来,全在一位多日不至的贵客又带着一班友人来饮酒作乐了。
  许是歌姬的声音太过动人,也许是舞乐声太大,竟吸引了一群稚童在丽人坊前探头探脑,想看看坊中那些让自家大人神魂颠倒的娇美女子。
  丽人坊的侍从撵了几次这些孩子,却撵不走,于是也不再撵,拿了包不值钱的饴糖逗着孩子们玩,孩子们正笑闹着抢饴糖,却听身后马蹄声如雷一般传来。
  孩子们闻声回头,只见一群人策马而来,当先那人身穿红衣头戴帷帽,衣袍被风吹的翻腾,好似携着一团火,鲜亮又气派。
  孩子们目露惊艳,却也不忘闪在一旁,住在丽人坊周边的孩子可是没少见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自然知道躲避。
  不过他们此次却是躲得早了,来人在离孩子们五六步的时候便勒住马翻身而下,身姿轻巧又利落,很是好看。
  住在这周遭的孩子皆不是惧生的,再加上来此处的少年郎多没什么架子,高兴的时候也爱逗着他们玩,因此孩子们对着那个快步往这而来的纤细身影分毫不惧,当先一个孩子问道:“你是来晚了吗?他们都玩了好一会了!”
  来人脚步不停,只一道如珠玉相击般的声音在帷帽下传来:“我是去捉奸。”
  侍从听出这是个小娘子的声音,面色一苦,忙将饴糖胡乱包好塞进袖子里,起身去里边传话,孩子们却顿时就热闹了,七嘴八舌的起哄。
  魏熙听着,脚步一停,回身向着孩子们走去,孩子们惯会看碟下菜,先前见魏熙不是凶神恶煞的才敢闹腾,眼下见魏熙过来,皆闭了嘴不敢再说,却见来人用鞭梢指了指他们:“不许在这玩,要不然我就让你们家的大人打你们板子。”
  魏熙说罢,不再理会孩子们,转身往里面去,努力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隐在帷帽底下的脸却克制不住的扭曲出一团笑,她清了清嗓子,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一道慵懒的声音含笑传来:“听说娘子要来捉奸?”
  这道声音沙沙哑哑的,平白带了三分凉凉的媚意,很是动听,魏熙闻声,脚步顿住,有些后悔自个临时起意,可此时若是回去更叫丢人,她镇定下来,朗声道:“是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跨了一小段时间,如果小天使觉得突兀,不用在意,原因什么的下章继续接上……
  另!!!男二终于登场了!!!六哥又有新醋可以吃啦!!!撒花花~


第52章 闹风尘
  魏熙朗声道:“是又如何!”
  那人一笑; 有些油滑腔调:“是的话就请娘子道出那奸夫的名姓; 咱们也好给娘子将他捉出来。”
  那人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起哄:“对对对,交出来; 倒要咱们长长眼界。”
  魏熙不理会旁人; 只抬头看向先前说话之人,隔着帷帽上垂下的白纱; 她看见一人身着一件宽散的绯色袍子正靠在楼梯扶手上垂头看着她。
  魏熙看着他的脸; 心中惊艳,那人五官精致又深邃,长眉入鬓; 唇色嫣红,一双眼睛弧度极好,微微内凹; 顾盼间有一股漠然的魅色。
  说是貌若好女也不为过了。
  “你是此间主人?”
  那人点头:“正是。”
  魏熙将一手负于身后,慢悠悠的在堂中扫了一圈:“倒是比她们出色。”
  那人也不恼; 垂眸看着明明站在底下仰视他; 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矜贵气度的纤细身影; 面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没办法,父母所赐。”
  魏熙勾唇,将话题带回方才; 很是突兀的道:“帮我捉你自个的客人,就不怕坏了生意?”
  “猫儿改不了偷腥,只要我这还有美人; 该来的还是会来。”那人说罢一顿:“不过做生意的名誉确实重要,若是旁人我自是不会帮忙寻人。”
  魏熙偏了偏头:“那你为何帮我?”
  那人往前倾了倾身:“自然是因为娘子生的好。”
  那人的目光很有穿透性,让魏熙几乎以为自己的帷帽就是一团空气,她扯了扯帷帽上垂下来的纱:“生的好?”
  那人点头,带着股慵懒:“娘子身姿气度皆是不凡,便是无缘得见娘子容颜,也知道娘子是位貌美无双的佳人,佳人有求,裴某自然要以效犬马之劳。”
  “裴斯,你真是什么人都勾搭。”那人说完,便听一道清朗的声音沉沉传来。
  裴斯扭头看向站在二楼另一侧的谢宜安:“舍得出来了?”
  谢宜安一顿,垂眸看着魏熙,眉头微微蹙起,却只见魏熙抬手对他勾了勾手指:“你下来。”
  谢宜安不动:“不下。”
  谢宜安说罢,便听友人打趣:“呦,没想到怀宁兄还是个硬气的。”
  又有人道:“这般美人亲自来寻,要我早就下去了。”
  谢宜安瞥说话之人一眼:“玩你们的去,再多嘴就是讨打了。”
  “我看要挨打的是怀宁兄吧。”
  这人说完,便挨了谢宜安一记冷眼,众人见状哈哈大笑,看着已经噔噔噔往楼上去的魏熙道:“怀宁兄好自为之呀。”
  说话间,魏熙已经带人爬到了半截,她看着仍旧慵懒靠在栏杆上的裴斯,脚步停住:“你若是再放谢宜安进来,以后便不必开门做生意了。”
  裴斯抬眼,眼下二人共同站在同一级台阶上,距离近了,他能透过白纱隐隐看见魏熙精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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