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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再也说不下去,蓦地偏开头对随魏潋而来的侍卫喊道:“还不快给殿下包扎。”
候在一旁的侍卫闻言忙上前给魏潋包扎,魏熙看着侍卫,好似找到了发泄的途经,一面哭一面喝道:“你们是傻子吗?没有弓箭吗?干嘛让当主子的跑到前面赤手空拳的拼命,受伤了也不包扎,要你们这些侍卫有什么用!”
魏熙虽在训斥侍卫,可训着训着一双眼却是移向了魏潋,等说完后,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魏潋低叹一声,替魏熙将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我怕你出事,一时想不了那么多。”
魏熙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拿一双泪眼看着他,魏潋无奈,又替她擦眼泪。
眼下无药,侍卫也只是草草包扎,包扎好后便退到一边,魏潋拍了拍魏熙的肩:“起来了,再不走不死也得死了。”
魏熙忙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扶起魏潋,嘴上却气道:“不许胡说,你不能死,你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的。”
“好了阿姐,别闹了。”魏泽见魏熙和魏潋气氛暧昧,忍不住出声打断:“六哥的伤得快些回去包扎。”
魏熙抬手擦掉方才又流出来的眼泪,偏头看向魏泽:“你的腿怎么样?”
魏泽幽幽道:“阿姐终于想起我来了。”
魏熙一顿:“我……”
魏泽抬手让侍卫抱他上马,坐到马上后,他道:“比不上六哥,还是快些走吧,一会万一又钻出狼来呢?”
魏熙点头,看着地上的狼尸眉头紧紧蹙起。
————
等回去后,魏熙才知道原来皇帝这里也闹腾了一场,待知道皇帝无事后,魏熙放下心来,命人唤来苏井泉给魏潋诊治。
苏井泉听到传唤时正在给一个被咬了腿的勋贵看诊,他闻言,告罪一声,将手中活计交给徒弟,便快步走了。
等他到了魏潋的营帐时,只见魏潋面色苍白的躺在穿上,肚腹上的血透过随意包扎的布料渗了出来。
他眉头蹙起,上前就要解开那块布,可当看见坐在魏潋床边的魏熙又停住:“臣为殿下包扎,公主还是先回去吧。”
魏熙抓住苏井泉的胳膊:“六哥不会有事吧?”
苏井泉摇头:“得等臣看了伤口才知道。”
魏熙闻言心中失望,她看向魏潋,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态度:“六哥会死吗?”
魏潋摇头:“不会。”
魏熙唇角抿出一抹淡淡的笑:“真的?”
魏潋眸色一动,问道:“若是假的呢?”
魏熙握住他的手,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若是……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魏潋忽的一笑:“不理我?”
魏熙点头:“是,再也不理你了,权当没你这个人,你的忌日也不给你上香。”
魏潋点了点魏熙的鼻尖:“这么说来我还是亏了。”
“亏了,亏大了。”魏熙道:“我会养一院子的面首,每日左拥右抱,谈诗论画,到时谁还想你这个倒霉兄长。”
魏熙说着,抹了一把眼泪:“你多亏呀,白白救了回人,一点回报都没有。”
魏潋忍着伤口不适,含笑给魏熙擦眼泪:“若是我不死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六哥会不会死呢~
快到月底了,感谢一下小天使们送的地雷还有营养液,么么哒~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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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生死别
魏潋忍着伤口不适; 含笑给魏熙擦眼泪:“若是我不死呢?”
魏熙握住他的手:“我……”
魏熙顿了顿; 继续道:“我一辈子孝敬六哥。”
魏潋眸色一敛,静静看着魏熙,直到看的魏熙不自在了; 他才抬手抚向魏熙的脸颊:“去吧; 别哭了。”
魏熙看着魏潋的眼睛,心中有种不安的预感; 她握住魏潋放在脸上的手:“六哥说了; 你不会死。”
魏潋点头,神色温柔:“我不会死,可我不想做你六哥。”
魏熙抿唇; 站起身来,神色挣扎:“六哥先治伤吧,这事以后再说。”
再说; 再说,最后的结果终究会是再也不说。
魏潋低低一笑; 抚了抚魏熙的头:“出去吧。”
魏熙点头; 看了一眼魏潋的伤; 便转身出去,到了帐帘处,她又忍不住回身; 却只见魏潋垂眸看着伤口,似在出神,他的脸色苍白; 长睫低垂着,显出羸弱之态,偏他的神情又格外平静,平静到漠然,仿佛隔绝于俗世之外,竟让魏熙有一瞬间的恐惧。
她忍不住唤道:“六哥……”
魏潋抬眼看她,神色一如往常温柔:“阿熙,别伤心。”
魏熙怔怔点头:“六哥没事的话,我就不伤心。”
“坏丫头。”魏潋摇头,有些无奈。
魏熙微微一笑:“就是坏。”
说罢,掀了帘子出去。
魏熙出去后,也不离开,只站在外面等着,还未站多久,便见皇帝身边的内侍来迎。
“公主,陛下传您过去。”
魏熙看了一眼帐帘,点头,转身往皇帝那边去,内侍看着魏熙,小心道:“您可要去休整一番,当心陛下见了心疼。”
魏熙脚步一顿,问道:“很丑?”
内侍看着魏熙脏兮兮的衣服,和脸上没擦掉的干涸血渍,顿了顿,摇头:“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公主好看的人了。”
魏熙唇角一勾,想起魏潋和今日突然冒出来的那些狼,唇角的笑意又散了。
等魏熙到了皇帝帐中时,正见换了一身衣服的魏泽支棱着一条腿坐在皇帝对面,见了魏熙,魏泽面色不甚友好,魏熙又有些心虚,回来时她只顾着魏潋,将魏泽交给侍卫便没管过了。
“腿怎么样了?”
“没事,养两个月便好了。”魏泽说着,摒弃前嫌,对魏熙道:“阿姐怎么这样就过来了。”
魏熙扯了扯衣服,眼眶忽的一红,抬眼看向皇帝:“阿耶……”
皇帝一叹,起身拉着魏熙往胡床上坐,又吩咐人端水来给魏熙洗脸,吩咐完,他拍了拍魏熙的肩:“吓坏了吧。”
魏熙点头:“侍卫都死了,若不是六哥,我和阿泽也要死了。”
皇帝想起今日之事,眸色一冷,却问道:“六郎如何了?”
魏熙眼圈越发红:“被狼抓了肚子,留了好些血。”
皇帝沉沉一叹:“你们姐弟无事就好。”
魏熙扯住皇帝的袖子:“阿耶呢?听说阿耶这里也有狼来闹。”
皇帝眼中有些厉色:“朕无事,只是有几个臣属被咬了。”
魏熙攥紧了皇帝的袖子:“寻常的狼哪里会无故咬人,更何况阿耶和阿泽同时遇袭,定是有人图谋不轨。”
皇帝拍了拍魏熙的手:“朕已经着人去查了。”
皇帝说罢,见内侍端了水过来,他亲自拿巾帕沾了水给魏熙擦脸,她脸上未曾擦掉的血迹已经凝在了面上,擦的时候颇废了一番功夫,待擦完后,皇帝看着魏熙被巾帕磨得发红的脸颊,神色越发冷凝。
他撂下巾帕,沉声道:“去看看六郎如何了。”
皇帝的口吻不善,魏熙听着,忽的想到,此次秋狝是魏潋安排的,眼下出事,皇帝怕是怀疑他了。
魏熙启唇,想要替魏潋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多说多错,说多了说不定还会惹皇帝多心。
可凭皇帝的性子,本就不放心魏潋,就算查出魏潋无罪,说不定也会借机降罪,魏熙眉头蹙起,总不能让他伤一场,还要白白受责。
她看向皇帝:“阿耶觉得此次是何人所为?”
皇帝转眼看向魏熙,意味不明:“这次秋狝是六郎主持的。”
果真让她猜着了,魏熙心一沉,却点头附和道:“看来幕后之人所图不小,不论出了什么事,都可以尽数栽赃到六哥身上,这怕是打着一箭三雕的主意。”
皇帝深深看了魏熙一眼:“说到底,他和你其他那些兄长是一样的。”
魏熙垂了眼睫,看着面前魏泽的腿:“阿泽,你觉得呢?”
魏泽抬眼看着魏熙,犹豫片刻,道:“依我看,六哥是真心来救。”
他说着,顿了顿:“但来的也确实太巧。”
魏熙扯了扯唇角,觉得很是倦怠,她起身道:“阿熙先去换身衣服。”
皇帝点头:“去吧,今天吓到你了,好好睡一觉。”
魏熙低低嗯了一声,抬步离去。
魏泽看着魏熙的背影,撑着身子就要追去,可腿上的疼痛又让他的动作停住了,他知道,魏熙是不满他没有全心替魏潋说话,可他说错什么了?魏潋本就有嫌疑,他那样心机深沉,受了伤后甚至不见痛色,只顾与魏熙暧昧,正常人怎会如此?
魏泽轻抚自己的伤腿,说不定就连受伤都是魏潋为了洗脱嫌疑自导自演的。
魏熙没有理会身后人怎么想,她从皇帝帐中出来,抬步去了魏潋哪儿,她看向守在帐外的侍卫,问道:“六哥如何了?”
侍卫躬身行了个礼:“臣不知,但有苏太医在想来也是无恙的,公主不如先回去换身衣服……”
侍卫说着,抬眼看着魏熙:“您如此……怕是会惹人说闲话。”
魏熙掸了掸衣袖:“你管的倒是多。”
侍卫一顿:“殿下伤着,想来公主也是不忍心让他烦忧的。”
是个人说话都阴阳怪气的,魏熙心中烦闷,冷声道:“那好,六哥好了,你便立刻来告诉我。”
魏熙离去前又看了一眼魏潋的帐帘,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却隐隐有个念头,等他好了,要做什么她便不再拒绝,任由他去。
帐中,苏井泉给魏潋包扎好后,在一旁水盆里洗手:“殿下怎么不请公主进来,她应是担心坏了。”
魏潋虚抚腹上伤处:“就趁这个时候吧。”
苏井泉一顿,在盆中的手溅起水花,星星点点染在他的衣服上:“现在?”
魏潋点头:“左右我伤的如何只有你一人知道,只是要委屈你受阿熙埋怨了。”
“殿下为何如此突然?”
魏潋眼中有些幽色:“早就不该拖着了,眼下时机正好。”
————
魏熙回了自己的帐子后,夷则蕤宾早就得了消息备好了水给魏熙洗漱,魏熙忍受不了自己泥猴一般,先前挂念着魏潋,未曾在意,眼下便再也忍不住了,泡在水里连头发也一并洗了。
等她洗好出来后,却见蕤宾含泪向她走来,走了几步却又停住,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态度。
魏熙顿住,许是刚洗完澡,她有些不适,没有风,却觉得脊背发凉:“怎么了?”
夷则看着二人神色,心中一沉,却道:“定是担忧公主,公主快别理她,先穿戴好再说。”
夷则说着,便拿了腰带给魏熙系上,魏熙隔开她的手,面色有些僵:“六哥怎么样了?”
蕤宾噗通跪在地上,哀声哭道:“殿下去了。”
魏熙往后退了一步,夷则见了,忙扶住她,却见魏熙歪了歪头,面色有些茫然:“去哪儿了?”
蕤宾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魏熙又问了一声:“去哪了?”
蕤宾只含泪摇头。
魏熙如梦初醒,挥开夷则的手,缓步上前,伸出纤长的手指托住蕤宾的下巴:“你说呀。”
蕤宾看着魏熙深不见底的眼眸,打了个寒颤:“公主知道的。”
魏熙手往下,扯住了蕤宾的衣襟,力气极大,手上青筋毕露,可她面上却是平静的:“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蕤宾仰头看着魏熙:“殿下去见先帝了……”
“你胡说!”魏熙喊罢,话音哑了下来:“他说他不会有事的。”
魏熙说着跌坐在蕤宾面前,她松了手,替蕤宾将方才被她拽皱的衣襟抚平:“你是和他串通起来骗我的吧,他想用死骗我答应是不是?”
魏熙说着,推了蕤宾一把:“去告诉魏潋,他若是这样唬我,我一辈子都不理他了。”
蕤宾被魏熙推的往后偏了偏身子,却依旧跪在地上不动,夷则轻叹一声:“公主累了,先去歇歇吧,奴婢去替公主传话。”
夷则说罢,矮身扶魏熙起来,引着她往塌边去,方走了几步,魏熙的脚步便停住,她转身往门口去:“我亲自去说。”
“公主!”夷则忙追去,却见魏熙步履平稳从容,丝毫不乱,从她伺候魏熙开始,便少见她如此正经肃然,夷则心中一颤,却不敢阻拦,只得随着魏熙一道往魏潋帐中去。
魏熙到了魏潋帐前时,只见周遭伺候的人皆面带哀色,魏熙理了理衣袖,看向先前拦她的侍卫:“你怎么不去给我传话?”
侍卫跪地不语。
魏熙一脚踢在他肩上:“混账!”
“阿熙。”
魏熙回头,只见皇帝站在帐门口看着她,神色幽沉。
魏熙抚了抚衣裳,抬步走过去,矮身对皇帝一礼:“阿耶。”
皇帝点头,看着神色平静的魏熙,眉头缓缓蹙起,侧身道:“进来吧。”
魏熙垂眸,并不往里看:“我就不进去了,让六哥出来见我吧。”
皇帝的手按在魏熙肩上:“别说胡话。”
魏熙仍垂眸摇头:“我没说。”
皇帝的眉头蹙得越发紧了,他沉声道:“阿熙,六郎去了。”
魏熙蓦然抬头死死盯着皇帝:“我不信,阿耶不是讨厌他吗,怎么和他一同骗我了?”
魏熙说罢,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不会信的。”
话音落下,魏熙转身就走,她穿了一袭月白色的胡服,却未曾束腰带,连头发都是散着的,很是不成体统,眼下步履匆匆,衣袍当风,青丝扬起,更显得孤决孱弱。
皇帝神色疲倦,吩咐陈士益:“去陪着公主。”
魏熙越走越快,好似后面有恶鬼在追她,到了后面,她直接跑了起来。
“公主!”
谁在唤她,她已经听不出了,她跑着跑着,被树枝绊倒,扑在了地上,膝盖疼,手也疼,魏熙眼睛一红,很是委屈:“六哥。”
身后跟着的宫人慌忙将她扶起来,一声声的关切交杂在一起,吵得她耳朵疼,她眉头蹙起,喊道:“都闭嘴。”
宫人们顿时都缄默下来,四周清净了,却没有那人带着无奈宠溺的声音相劝,魏熙茫然四顾,眼泪落了下来:“六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喜大普奔,终于写到想写的地方了,可见我是有多墨迹~~~
突然发现今天挺肥呀,快夸我~
第59章 爱别离
魏熙最终没有去看魏潋; 她浑浑噩噩的回了自己的帐子; 抱着被子出神,夷则看了魏熙一眼,摇头一叹; 往香炉中添了些安神香便去一旁守着了。
魏熙看着香炉上升起的袅袅青烟; 那烟飘飘摇摇的,就好似风拂过魏潋白色的衣袖; 魏熙眼睛有些酸; 她闭上眼睛将头埋在被子中,不再看。
不知不觉就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安神香是有效用的; 她往被子上一趴就睡得昏沉,可心中却是乱糟糟一片,一会是魏潋抱着她出宫玩; 一会是魏潋将她按在马上吓唬,一会是魏潋满身血迹; 却笑意清浅。
魏熙眉头蹙起:“六哥……”
迷迷糊糊间却觉眉心微凉; 有什么东西点在哪儿; 温柔又熟悉,一路从眉心到了鼻梁,当那微凉的触感到了鼻尖时; 微微一顿,霎时什么都没了。
魏熙鼻子一酸:“六哥,别走。”
恍惚间听到一声低叹; 那微凉的触感又回来了,却是落到唇上缓缓的勾勒,魏熙觉得有些酥麻,眼睫轻颤,想要睁开眼看一眼,可眼皮却似被黏上一般,沉重凝涩。
魏熙较起劲来,睫毛颤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等她睁开眼时,入目却只见风吹帐帘,留下满地凄清月光。
她起身,鞋也顾不得穿,赤着脚便到了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