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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独居女杀手看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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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却收了长剑,道:“最近越来越难遇到有意思的人,阁下这身绿,倒是很有意思,单凭这个,我就不杀阁下。”
  练月听得出他话中的傲慢,好像她是一个有趣的小玩意,他也知道她有几斤几两,所以并不担心她会翻出什么水花来。
  这种轻视和侮辱,可真令人不能忍。
  他将长剑收回剑鞘,同她擦身而过,练月在他擦过她身边时,道:“阁下今日放过我,他日一定会后悔。”
  男人又笑了,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觉得好笑,是那种听到孩童的稚气之言不当回事的笑:“后会有期。”
  清远寺坐落在太平城外的清远山上,是香火比较旺盛的一个寺庙,此时正是月初,庙里来上香的人很多。早上城门一开,练月便上山来了,一直等到接近午时,刘元安和他的中牟兄才一块出现。
  练月不远不近的跟着刘元安和他的同伴,跟着两人在寺庙中转了一会儿之后,练月赫然发现,除了她,昨天晚上跟自己交手的黑衣男人也在寺庙。虽然昨晚她并未看清那男人具体长什么样,但他脸上那条刀疤她是认识的。而且就算没有那条刀疤,练月也能把他认出来,那种杀气和血腥味,她闻都能闻出来。
  刘元安百步之内,必有这男人的身影。
  练月想,这人到底是女孩另请的杀手,还是刘元安的护卫?反正他一定是跟刘元安有关系,否则他没到道理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刘元安附近。
  如果男人是女孩的杀手,刘元安今日出府,是最好的时机,他一定会动手,如果他不动手,那一定就是刘元安的护卫。如果他是刘元安的护卫,且还是暗中保护,那刘元安想必是一早就发觉了女孩,且还知道她要买凶|杀人,所以提前做了应对准备。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就棘手了。
  练月这时候迫切希望女孩来找她,那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接下这活。这样她有了紧迫感,一定会调动自己所有的智慧和能力去完成。可现在呢,她替女孩杀人吧,会显得有些自作多情,彻底放手吧,又放不下,真为难。
  后来,刘元安和他的同伴准备下山,练月决定先试一试黑衣男人的反应。她挎着放有香烛的小竹篮,曲步款款,走在刘元安和他同伴前面。山间的石阶道凹凸不平,她装出不小心崴了脚的样子,哎哟一声。刘元安和他的同伴见状赶紧上前扶她在道旁的一块青石上坐下。
  刘元安见她虽穿素衣,但难掩姿色,不免献起殷勤来,见她又崴了脚,言谈之间,似乎有想亲自送她下山的想法,但又碍于男女之防,没有明说,但每句话都在暗戳戳的引导,力图让练月自己主动请求。
  练月当然顺着他的话,她羞羞怯怯,未语脸先红,正要说出不知道两位先生是否方便,送小女一程之类的云云。一直跟在后面的黑衣男人,这时候便赶了上来,打断了他们。
  他的角色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路人。
  经过三方不动声色的交锋,其实主要是黑衣男人在跟刘元安交锋,争夺送她下山的差事。后来黑衣男人以路途遥远,他是习武之人为由,成功拿下送练月下山的这项差事。
  练月当然无所谓,刘元安也好,黑衣男人也好,都是她试探的对象。只不过相对刘元安来说,黑衣男人可能难缠点。因为练月从他看自己的目光,就能辨别出他已经认出了她。他认出她,却没有拆穿她,还愿意陪她演下去,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三章 
  山路崎岖,他背着她走得闲庭信步,是方宽阔的肩背,让人抱着很有安全感。期间他一句话未说,她也一句话未问。后来到了山下,她说可以自己走,他却执意背她回家。
  刘元安和他的同伴被他打发走了。他顺着练月指的路,一直把她背到家门口。都到这个份上了,练月自然要请他进去喝杯茶。他却不喝茶,说饿了。练月只好去灶房做饭。他就在灶下帮忙添柴。中间一句话没说。
  吃完饭之后,碗筷也没让练月收拾,而是他收拾的。练月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个身高八尺的剑客在洗碗,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有点摸不透,他到底想干吗。
  原本以为吃完了,收拾完了,他就该说正题了,他就没说,而是问她有没有酒,练月顺着他,把自己珍藏的好酒取出来。她偶尔觉得寂寞时,也会自斟自饮两杯。
  他倒是也没多喝,就喝了两杯。喝完之后,练月想,这下该谈正事了吧。喝完酒之后,他的确说话了,但没说练月期待中的话,他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说他叫卫庄,又问她叫什么。
  练月终于忍无可忍,索性挑明了:“折腾了这么久,阁下到底想干什么?”
  卫庄继续问:“一个人住?”
  练月再好的脾气都被磨没了,更何况她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她道:“阁下有话直说。”
  卫庄继续道:“我就当你默认了。”
  练月蹭地站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卫庄抬眸瞧着她,眼睛如黑曜石一般乌黑透明,他问:“我什么意思,你没猜出来?”
  练月倏然一惊,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而她似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梗着头道:“阁下心思诡谲多变,我猜不出来。”
  卫庄站起来向她走过来,那种压迫感,练月差点没被他压的连连后退,但她稳住了,不能示弱。她又不是弱女子,就算他武功高比她高了那么一些,他又能把她怎么着。
  卫庄走到她跟前,练月别开头,跟他错开。
  卫庄低声道:“你猜出来了。”
  暮色四下,各家各院都冒起了炊烟,可他们已经吃过了。院子里的那棵紫桐正开得热烈,门窗洞开,站在这里也能闻到桐花的甜味,院子的草丛中,有虫嘶鸣。以往都是她一个人,或坐灯下,或坐亭中,陪伴她的只有她的剑和她的书,寂寞在黑暗中如藤蔓滋长,将她紧紧的捆住。如今却突然来了一个人,陪她做了饭,陪她吃了饭,陪她喝了酒,然后现在正在灯下,问她有没有听懂他的话。
  练月抬起眼皮仔细去瞧他。
  这是一个略为有点傲慢和疏离的剑客,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但却不显凉薄,颧骨上的那条疤在昏黄的烛灯下显出柔和的色彩,倒是不狰狞,而是显得更英挺了。
  在她少女时期,她曾幻想过跟这样的剑客一起仗剑走天涯,而不是做一个困在地宫里的杀手。可她的少女时期,还是在杀戮中渡过了。她如今虽然逃了出来,却再也没有年轻时的心境了,她不想仗剑走天涯,她也不能,她只想安稳独日。
  平凡的日子虽然寂寞,可还好,还能忍受,如果还能有个不错的人来陪自己,那也不错。
  练月静静的盯着他:“你不是来杀我的么?”
  卫庄和她四目相对,却没有一丁点闪躲:“不是。”
  练月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风从院子里吹到屋里,烛火忽明忽灭,卫庄忽然从桌上把自己的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那是一把好剑,剑鞘古朴,缠满山川藤蔓,剑柄镶着一颗蓝宝石,剑身刻着一些古老的意义不明的暗纹,剑刃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练月站着没动。
  卫庄把剑柄递到她手中。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卫庄捏着剑刃,把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练月静静的瞧着他。
  他缓慢的往前顶,一点一点的顶,练月甚至能听到剑入身中,和肉摩擦出来的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血从他胸前流出来,融进他的黑衣里,像是谁打翻了一杯茶水。
  练月不知他是因为太自信,断定她不敢真拿他怎么样,还是怎么着,但总之他用这种方法最快的说服她。
  练月握剑的右手往后收了一下,剑从他身体里拔|出来。练月又用手绢细细的把他的剑擦拭干净,收进剑鞘,然后去里间拿药箱。
  卫庄麦色皮肤在烛光下显出温和的色泽,肌理分明,孔武用力,也没有她想象中横七竖八的伤痕,只有胸前和后背有两道,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如果不仔细瞧,也不太能看得出来。
  练月替他清理了一下伤口,又从药箱中拿出一瓶药膏,一个很精巧的黑玉瓶子,道:“这叫金蝎膏,是之前一个教我剑术的兄长配制的,专治外伤,你忍一下。”
  练月把膏药抹在绷带上,摁在他伤口上,他猛地皱紧了眉头,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练月看他皱成一团的眉眼,放轻了声音:“忍一下,忍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药劲很快就过去了,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练月开始替他包扎。
  绷带从他的右肩斜缠过左肋下,练月站在他背后,替他缠绷带时,几乎是在抱着他,她的脸颊偶尔擦过他的侧脸,他便回头瞧她,她也会瞧他一下。
  如此缠了几圈之后,当她的手再次来到他胸前时,他的手忽然覆在了她手上:“故意的吧,你是。”
  练月抬眸瞧了他一眼,却没接他的话,而是道:“最后一圈了。”
  卫庄拿开自己的手,让她缠完这最后一圈。
  包扎完之后,练月去收药箱,卫庄转过身来瞧她,练月恍若未闻,只自顾自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整个过程中,她没看卫庄一眼。
  收拾好之后,练月抱着药箱,回里屋去。经过他身边时,却忽然被他扯了一下,直接摔在他腿上和怀里。药箱滚落在地,里边的各种东西都摔了出来。
  她斜倒在他臂弯里,他的黑眼睛定定的瞧着她,她忽然问:“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他仍是那么瞧着她,仿佛她脸上有一朵花似的:“卫庄,卫国的卫,庄严的庄。”
  “卫庄……”她看了他一眼,真个眼波如水,“倒像是个厉害剑客的……”
  剩下的话,练月没说出来,因为剑客俯下身,亲上了她。
  像寂寞太久的两柄剑,相交时碰出一点火星子,都能立刻燃起泼天大火。
  两人亲得迫不及待,又难解难分。中场休息时,她抵在他颈里重重的喘息。她身上紫桐花的甜味越来越浓,她越来越像一块糕点,软软的,糯糯的。卫庄又开始去亲她,从她的耳廓,一路亲下去。
  她的衣衫被扯开大半,青丝像匹缎子似的垂下去,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衫中。
  她已经被挑动,欲望汹涌,几乎烧昏了她,可还不忘提醒他:“你身上有伤。”
  他们明明都没有情意,明明只是寂寞,可这时候,这样的话,却莫名像有了情意似的。
  “那就等会再帮我包一遍。”他抱起她,往里间走,不知是怎么的,话语间竟也有了调情的意味。
  剑客将她放在榻上,欺身亲上去,压倒,来势汹汹,像他的剑一样,一招一式,都直入要害。在这种逼迫下,练月只觉得自己要被研磨成一滩水,然后嗖的一下,蒸发掉,从此化为乌有。
  她紧紧抓住他的背,他沉到她耳边,问:“叫什么?”
  练月咬着嘴唇不答,她什么都如了他的意,这个不能再叫他如意了。
  剑客抱紧她,她把唇都咬出了血,就是不答,于是他更猛烈了。
  剑客是任何事情都要分出胜负来,其实杀手也是。可练月觉得自己在情|事上从来没赢过。
  以前做别人的杀手,也做别人的玩物,被人随意对待,随意玩弄,她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反抗,可能怎么着呢,那人是她的主子,她的反抗,在他眼里就是笑话。她哭过闹过,他不要她,可又不放她,她都快要溺死了,只能拼尽全力逃出来。她唯一赢得一次,就是逃到了这太平城,过一种不做他的杀手,也不做他掌上玩物的日子。
  剑客和杀手,一直从傍晚折腾到半夜,方才沉沉的睡去。
  剑客情到深处,似乎还叫了一个名字,那应当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练月想,这是剑客求而不得的新欢,还是已经失去的旧爱?
  练月早上醒来时,剑客已经走了,什么都没留下,好像昨晚只是她在春夜里做的一场春梦。梦中的旖旎缠绵,摧毁了她的寂寞。醒来她发现是一场梦,那就更寂寞了。她昨天晚上应该抑制住自己的,不应该冲动。她想,应该是剑客的血让她失去了理智。以前,总是她用自己的血去换取别人的信任,现在冷不丁有人用他的血换取自己的信任,她在那一瞬间感同身受。一个剑客,把自己的剑和命都搁在她手里,她觉得那是巨大的深情,哪怕只是一时的深情,她也要了。更何他是那么恰到好处,而她又是那么的寂寞。
  想了想,又算了,反正做都做了。
  她翻身下床,打开门,发现外面湿漉漉的,原来昨天晚上下了雨呢,她竟然都不知道。
  她走到紫桐树下,五月初,正是紫桐花开的季节,只可惜昨晚的雨把桐花都打落了。她回灶房,拿了小竹篮,捡了一些。紫桐花带露,练月想,还是做植物好,怎么都是清洁。她看着小竹篮里的这些桐花,觉得今天可以做桐花饼吃了。


第四章 
  练月照例去城门的街口摆摊,蔡婆也刚出摊,一见到练月来了,就拉着她说,那个紫衣女孩昨日又来了,是来找她的,说想买木雕,还问她住哪。不过蔡婆说,她没告诉女孩,她看那女孩有些古怪,只说可以今天再过来看看。
  练月笑着谢了谢她。
  蔡婆神秘的瞧着她,瞧得练月有些莫名其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大娘,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蔡婆一脸笑而不语。
  练月奇道:“那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蔡婆凑到她耳边道:“你是不是有男人了?”
  练月顿时耳根发热,她强忍住涌上脸的热意,半是娇嗔半是责怪:“大娘,这青天白日的,你说这个干什么?”
  蔡婆一脸什么都瞒不住我的神仙表情:“老婆子什么没见过,这点事还看不出来?”又悄悄问,“是谁?”
  练月娇嗔道:“大娘,你为老不尊,我不跟你说了。”
  蔡婆继续打趣她:“哟哟哟,不好意思了,看来是真的了。”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月娘啊,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这么单着,是不太合适,你呢,又心高气傲,我给你介绍的那些,你又都看不上,现在既然有了,可抓紧把事办了,女人嘛,有个伴总是好的。”
  练月有些心虚,就不太想跟蔡婆说话,只好埋头摆摊,到了不得不附和两句的时候,她就嗯啊的糊弄一下。
  练月的摊位刚摆好,那个穿紫衣的女孩就从长街那头过来了。不过这次她没穿紫衣,她换了一套黄裙,头发也不向前些日子那样披着,而是编成了两条辫子搁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整洁又明亮,像个小仙女似的。
  小仙女在练月摊前停下,一言不发的瞧着她。
  练月知她来意,便道:“时候尚早,我请你喝杯茶吧。”
  说着就往摊位对面的茶铺里去,女孩见她这样客气,不免有些诧异,但诧异之后,她很快就跟上去。
  以前摆摊时,遇到下雨天,练月经常会跟蔡婆到茶铺避雨,只要进来避雨,练月定会叫壶茶,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算是照顾茶铺的生意,算是熟客。
  今日茶铺开门就有客来,且还是熟人,小伙计非常热情,忙请她们去窗边坐下。
  练月先叫了一壶茶,小伙计又说,店里前些日子刚从清州进了一些干果蜜饯,问她们想不想试一试,练月说那就都来点吧。
  小伙计走了之后,那女孩仍然一声不吭,只是瞧着练月,仿佛在思索她请自己喝茶这个行为到底代表着什么。
  练月叹了口气:“你若不先开口,我是没办法接着往下说的。”
  女孩的眼睛都亮了:“这么说,你是应我了?”
  练月道:“不是。”
  女孩皱眉瞧着她。
  练月压低声音道:“我不是杀手,我也不杀人,但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但找谁,你不能问。”
  女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从怀里掏出银票和画像,就要递给练月,但瞧见小伙计端着茶盘过来,就先停住了,等小伙计走了之后,她才递过去。
  练月翻开瞧了一眼画像,的确不错,是她之前跟的那个刘元安,然后又从那几张银票里抽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道:“这是定金,其余的,事成之后,我自会来取。”
  练月站起来,道:“这里的茶不错,你喝完再走吧。”
  “莫盈,我叫莫盈。”女孩道。
  练月笑了:“莫盈,我记住了。”
  走过她身边,忽然又停住了步子:“莫盈,我能冒昧问一句,你这五百两银票是怎么来的么?”
  莫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波澜不惊道:“我把自己抵押了,抵押给妓院。”
  为了杀一个人,把自己卖到妓院,得,这城里又多了一个小亡命徒。
  练月问:“哪家?”
  莫盈道:“飞仙楼。”
  练月走出了茶铺。
  练月想从蔡婆那买块布,给自己做身“正常色”的夜行衣。但为了防止自己的眼睛再出错,这次她使了一个诈。
  她指着蔡婆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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