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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青青子衿(256)
下午吃过午饭,刘亚草感觉无所事事的,坐在教堂后院门前的台阶上喂起了鸽子。圣母堂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偶尔,她能听见有脚步声沿外面的路走了过去,据经过的工作人员说,说是找神父忏悔的教徒。 她原本以为他又走去哪儿会客了,结果没有。 鲁诗走到后院的园圃里拿了个筐准备装东西的时候,刘亚草问:“自己种的吗?” “是,都是大人之前带着这里的人自己种的。”鲁诗说。 “你现在摘下它们做什么?” “今晚的晚饭。大人说想做个披萨。” “他自己动手?” “是的。” “他会做饭吗?” 刘亚草发现自己白问的。其实她早知道早能感觉到他是个会做饭的男人。因为他冲泡的牛奶特别好喝。说明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鲁诗边伸出手摘长在藤架上的茄子和瓜类,说:“会,大人会做饭的。” “中午怎么不见他做饭?” 好吧,她只是这样随口一说,不知怎的被他听见了。朱杰明在小厨房里系着围裙预备今晚做披萨的原料。披萨做起来很费时间,所以必须提早进行。 鲁诗提着那筐补充的蔬菜进来后厨房的时候,朱杰明在洗砧板和工具,问他:“她觉得中午的饭怎么了?” 中午吃的是普通的餐,和这里的员工一块吃的。不能说特别好吃,但绝对说不上难吃。他也不记得她有过对食物挑嘴的毛病。 一听朱杰明的口气不太对,鲁诗赶紧息事宁人:“没有,殿下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中午餐很好吃。” “中午餐既然好吃,那么她今晚就吃和中午一样的。” 听完朱杰明这句话,鲁诗苦涩了:“大人,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殿下很期待您今晚亲自做的晚餐。” “我做的晚餐又不是只给她一个人吃。” 鲁诗知道,朱杰明做的披萨有部分还要送到教廷办的慈善机构去。对此,鲁诗小心翼翼地靠近到朱杰明身边试探着说:“大人,一般女性喜欢甜言蜜语。” 说到这里,朱杰明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是没有对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正因为这样,她喜欢天天处处针对他吗?她和一般女人一样喜欢被拍马屁吗?多么没有格调。 “大人。”鲁诗替他着急。 这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天天有矛盾怎么行。虽然都是小矛盾小摩擦。 其实她话里的那份意思他听得懂,不就是嫌弃他白天一大早上把她困在了床上。早知道他会做饭而且也愿意做饭,一脚把他踢下床让他下厨做午餐。刘亚草真的是这么想的呢。 女人这种生物是很特别。朱杰明一直都这么认为。口上说不要实际上是女人的一种特性,在他太太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用管她了。”朱杰明想清楚后说。 鲁诗尝试再提了个意见:“要不请殿下来后厨房给大人您帮忙。我想殿下一定很乐意的。殿下不是一样会做饭吗?” 她想来帮忙是可以。反正他这里确人手。 “行,你让她过来洗菜吧。” 没有想到只是发了一句牢骚,老公大人不满意了,马上拎了她到厨房里洗菜。刘亚草满脸闷闷乌黑的,走到厨房里。因为知道鲁诗在后院里摘了一大筐的蔬菜,只怕这菜有得洗了。 叫了她过来的鲁诗,递了一双手套给她先戴上再工作。刘亚草的眼睛却落到前面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身影上没有动。想他怎么突然来的兴致又种花又做饭的。 不太正常! 可能是她太了解他了,他在她印象里从来是个办大事的,一大堆的事情都是等着他在做和决定,什么时候起变成和她一样无所事事种花做饭了。 刘亚草咕噜转转眼珠子,拉了把板凳坐下。鲁诗帮她打来一盆水洗菜。刘亚草没有戴手套,因为不方便工作,先把菜进行分类,把瓜类浸泡到水里,把叶子类的进行初步筛选和择叶。 她一边这样工作,一边偷瞄着前面他在厨房台的背影。 “菜洗干净了,有泥巴就不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她在看着自己,朱杰明说。 “这个你放心。我洗菜都会洗三遍。”刘亚草流利地应付着他的话。 “做任何事情都不能一心二用。” 意思叫她别看着他吗?哎呀,他也有心虚的时候。刘亚草暗自里乐个不停,嘴角微扬,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偶尔叶子太脏的菜她会拿到水龙头管下面先进行冲洗。 “你这是做海鲜披萨还是做牛肉披萨?”刘亚草问。 “都做吧。” “到会儿需要洗虾?” “是。” 刚说到吓,他订的货到了,最新鲜的海边鲜虾空运到货。鲁诗亲自取的快递,两手捧着一大箱鲜虾进来。 刘亚草凑过去看,那盖子打开后,里头一条一条的大活虾,每条有两个指头那么长:“很贵吧?” 鲁诗不知道价钱。再说,跟着朱杰明,他基本很少留意价钱的问题。鲜虾再贵,也没有朱杰明要批的某些几亿十几亿的项目贵呀。 刘亚草望了望他们两个麻木不仁的表情,再次意识到了一点,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和她的世界不一样。 “先放盆水,让虾们在里面游泳吧。”刘亚草说,边帮鲁诗弄盆水放虾。 新买的牛肉同样是空运也到了,还有最新鲜的大马哈鱼。刘亚草看着这些昂贵的食材,深深感受到了今晚的晚餐是豪宴。 在厨房做得火热的情况下,突然到访的客人,让一群人感到吃惊又好像不太吃惊。 鲁诗听说有人来找朱杰明,自然是到前门去先看看是谁。之后向朱杰明报告:“孙总统来找大人。好像之前并没有向我们发出通知。” 孙惠丽是极少数知道他活着的人之一。朱杰明思考着什么,手里的厨刀流利地切着牛肉片。 “让她到这边来吧。”朱杰明最后决定,“让她一个人过来。”
258。青青子衿(257)
于是,孙惠丽没有带保镖一个人来到了朱杰明的后厨房。在这个期间,刘亚草有一点点小小的起伏的心情,因为知道那是司琪音的妈妈。 孙惠丽到达厨房的时候,朱杰明已经洗干净手,准备歇一下,顺便就煮了咖啡。刘亚草把初洗完一遍的菜放到菜盆里泡,同样被他叫来喝咖啡。 可以说,孙惠丽先是被朱杰明呆在厨房里的样子吓了一跳。当时朱杰明还没有解开身上系着的白色厨师围裙。孙惠丽喃喃了句:“听说朱大人不穿白袍了,原来是改穿围裙了。” 对于这些人,这些对他来说不喜也不厌的人说的话,朱杰明从来是当耳边风:大惊小怪的,不想想他是谁。 “给孙总统弄张椅子坐吧。”朱杰明吩咐。 厨房重地,没有什么椅子给工作人员坐的。鲁诗必须去外面搬。 孙惠丽走到了朱杰明和刘亚草煮咖啡的小方桌旁,看着他们两个。听说这两人是结了婚,而且刘亚草还是她小时候看着的孩子呢。 刘亚草已经先站了起来,冲孙惠丽行礼:“孙总统。” 孙惠丽一笑:“怎么不叫我干妈?我是你干妈,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被对方这样一说,刘亚草有点儿犯尴尬。她毕竟不是个很会撒娇的女孩子,拿手尴尬地抚摸脸边的刘海。 孙惠丽肯定不勉强她,笑了笑,回头看向朱杰明:“结婚也不说一声,朱大人,你好幸福是不是?” 谁不知道他这人自私到只想把幸福自己一个人藏着。 朱杰明扬眉不予否认:“我不通知你不也知道了。” 鲁诗搬来了椅子。孙惠丽坐下。咖啡没有煮好,但是咖啡壶里已经散发出了一阵阵迷人的香气,闻着登时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在塔楼里因为和那对母女见面后有些慌乱的心情,此刻似乎得到了一些平稳。孙惠丽发现,自己来这里是对的。 刘亚草先给客人倒了杯开水,怕对方口渴。 孙惠丽说:“我刚去过其它地方再过来的,当然,那里没有我水喝。” 什么地方,连口水都不给孙惠丽喝?刘亚草纳闷。 孙惠丽接着对她道:“本来我想先去找你妈妈的。” 为什么不去了到这里来?刘亚草好像感觉到了一丝什么。 朱杰明这时取了一本美食杂志的书放在桌案上翻着,好像对于孙惠丽的话没有什么兴趣。 孙惠丽转过头对他说:“朱大人,之前听说你去过那里。” “今天你是到哪里去了吗?” “是。” “为什么?孙总统原来是一个如此善良的人吗?” “我不是个善良的人。”孙惠丽道,“只能算是一个不坏不好的人。我去看她,只因为——” “你女儿?不见得吧。” “我知道你想说我天真了。我真的是犯了天真呢。” “被林潇潇影响的。” 被她妈妈影响的?刘亚草拧着眉头想。 “以前没有见过她真人,也或许只是在哪儿远远见过,没有说过话,没有真正接触过。然后今天一看,让我大吃一惊。” 刘亚草发现,孙惠丽说这话的同时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不由问:“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愉儿。”孙惠丽摇摇头,“只是你的美,和她的美不一样。我好像可以理解为什么石头挑中你而不是挑中她。” “她们哪个更美?”朱杰明在旁边突然这样问。 孙惠丽本想,当着刘亚草的面回答他这样的问题似乎不太好,可回头一看,刘亚草那幅表情好像压根儿不在意被人说自己被某人的美貌比下去。 只能说,刘亚草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美女,又怎会在意自己是否美貌。 孙惠丽说了实话:“平心而论,她是个毒。” 是的,兰芷的那种美能让人感到惊恐。是很美很美的。不像刘亚草的美,应该说是让人更到舒服舒心的那种美感。一个像带刺的玫瑰,一个像静静开放的国花牡丹。两者截然不同。偏偏,兰芷是个瞎子,那种天生的柔弱削弱了带刺有毒的本质。 “她的美没有人能拒绝,所以我说她有毒。”孙惠丽继续说。 兰芷的美,确实没有人能拒绝。不像刘亚草,想非要说刘亚草不美的人都可以这样说。兰芷却不行!是不是很奇怪? 朱杰明听完孙惠丽这些话开始笑了起来,他低低的笑声再配合他那张英俊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展现出的那抹神秘表情,让人打从心底感到一种恐怖感在弥漫中。 刘亚草心头突然紧了下,一个声音紧接张口而出:“你知道什么我妈妈不知道的吗?” 朱杰明回头,对着她眯了下眼睛:“你听你干妈都这样说了,你自己认为呢?” 她妈妈,和孙惠丽肯定有所不同的。这点刘亚草知道。 孙惠丽的手指揉了揉眉间:“潇潇她自己都很强,难道什么都没有发觉吗?” “她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潇潇的能力还没有被发掘出来吧。”朱杰明回忆着多少年前的那一幕幕往事。所以说他那会儿真是想杀掉那个瞎子的。但是,有人不让。 机会一旦错失,很难再有找回来的机会。不管是他,或是马吉。他知道马吉也杀不了她了。 孙惠丽满脸的困惑:“我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你察觉到的为什么林潇潇察觉不到?”朱杰明用一副笑死的目光看了下她,“因为你和我是一类人,孙总统。” 孙惠丽陡然明白了什么。 林潇潇怎么说,都还是在有爱的环境下出生成长到现在。一直没有缺过爱。她和朱杰明则是曾经在满世界都没有爱的情况下,在最黑暗的情况下煎熬挣扎过来的。所以,同类的黑暗的本质,让他们能很快地凭着直觉去嗅到了兰芷的那种毒。 刘亚草抽了口冷气,听完他们这些话后,她不得不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你意思说,我妈妈被她催眠了吗?她怎么催眠我妈妈?” “要是你妈妈真的是被她催眠了还好。其实这个问题去问一个历史教授不是更好吗?”朱杰明眯眯眼睛说。
259。青青子衿(258)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今日来的访客真不少。当听说女儿也到这里时,孙惠丽并没有避而不见。当然,孙惠丽并不认为自己女儿知道自己在这里才找到这里来。 进来报告的鲁诗说道:“司小姐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过来的。” “谁?”刘亚草抢先问。 “自称是温教授。” 刘亚草想:好吧,真的是世界变化的真快。不过不怪司琪音,要怪肯定怪她哥。 孙惠丽听说自己女儿和温志勋一块来,是喜出意外。是,她是想温志勋有这个魅力可以说服她女儿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不会儿,司琪音和温志勋一路从前门走到了后厨房,和孙惠丽一样,在看到朱杰明亲自在后厨房下厨的时候,都大吃一惊。 “妈。”司琪音看到了先来访的母亲,一下子站住了脚,手脚局促,脸上是难以掩饰的一种尴尬。 早知道不带他一起来了。但是,想到来这里找刘亚草问及那块石头的具体事情,有他这个了解历史的人更好。对了,她妈妈在这,一样是来问那块石头的问题吗? “都坐吧。”刘亚草听鲁诗司琪音是来找自己时,主动招呼自己的客人。要不是温志勋在,她自己拉司琪音跑其它地方说女孩子的悄悄话去了。 司琪音和温志勋先后进了屋顶下,两人在新摆好的凳子上就座。对此,司琪音没有刻意地说必须坐的离某人远一点。毕竟她从来是个大方惯了的不像女孩子更像男孩子的人。 直到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到她和温志勋身上。司琪音才开声说明:“他了解到的一些事情或许你们不知道,所以我把他带了过来。”说完,司琪音故意忽略掉自己母亲那双笑吟吟看着他们俩个的眼睛。 孙惠丽听了女儿这话突然想起来朱杰明刚才说的话说:“刚好,朱大人说找历史教授了解问题更好。” “什么问题?是那块石头吗?”司琪音急忙接上话,或许大家都是在考虑同一个问题。 结果,不是的。在场那三个人摇头。刘亚草想着这问题是自己先问起的,说明道:“是想问,什么叫做不叫催眠的催眠。” 不催眠,但是催眠了对方。这个,好像和石头没有关系。石头的作用就是催眠。司琪音同样听得一塌糊涂,更糊涂的是这话为什么问一个历史教授。 温志勋却是接到这个问题时迟疑了下后,很快地答出:“指的是约定成俗的东西吧。” “是什么?” “人性。” 关于温志勋说的这话,孙惠丽和朱杰明不用他说都能懂。两个年轻人,刘亚草和司琪音是听不太懂。 “你说的话模棱两可的,和历史什么关系,和她们问的问题什么关系。你说清楚呀。”司琪音转头对温志勋说。 其他人只看她对温志勋说话的表情态度,几乎一目了然了什么。刘亚草在心里叹气着:她哥这算完了,彻底完了。当然,如果她哥另有心上人另论。 温志勋转头对着司琪音,温吞吞的声音没有变,但是,看着司琪音的目光里明显带了一股温柔说着:“我想,她们问的应该是指,人性怎么把人催眠了。” “什么意思?” “比如说你到了街上看到一个人乞讨,如果你不知道那个人背后的真相,只看他可怜的样子,你难道会不可怜他吗?” 司琪音慌悟一声:“你说的是这个,利用人心里天生的怜悯心同情心。但是这和历史又有什么关系?历史上有乞讨的事情影响到历史吗?” “历史上关于乞丐的故事就不说了,太直接了当。她们问的是大概我猜测,指的是某些女人怎么利用自己的柔弱来影响其他人和政局吧。这种事的话,司空见惯了,否则不会有所谓的红颜祸水这样的话出现。” 司琪音眨巴下眼睛,然后很快联想起他们之前刚讨论的事以及涉及到的人。刚好有这样柔弱的女人。 “这样的话要怎么办?”司琪音睁大眼睛问,她的心头闪过一抹很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远比说被什么石头催眠更可怕。催眠术的话,只要破解就完了。可是如果利用人的同情心怜悯心制造感情弱点的话,那相当于是在人家的心脏上动刀子。说割舍就割舍根本不可能。除非? 温志勋理解她的意思,点头:“除非对方真的是个很坏的人,如果不是的话,不算做了很坏的事的话,能得到众人谅解的话,这个,恐怕是无法解除的。” 所以,她妈妈是中了兰芷母女俩那种天生柔弱的毒。刘亚草感到双脚一软,赶紧用手扶了下桌角。 这个应该是没得治的了。因为兰芷不是个真正的坏人呀。 “这件事肯定会变的更加复杂的。”孙惠丽说,“我现在可以理解了,为什么当年米果——” 提到米果,刘亚草记得很小的时候,好像听一些人说到米果很讨厌兰芷她们母女。但是,最后救了那对母女。 孙惠丽道:“米果救不救她们,应该和米果自己不喜欢看人被害有关吧。至于讨厌不讨厌的情绪,我相信米果应该和我一样的想法。” “米果阿姨她?” “嗯。她的遭遇我听过。比你妈妈的遭遇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