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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女人一张脸蛋红扑扑的,那上面还沾着水渍,大概是真的很不舒服,吐得眼圈都是红的,连正常的呼吸她也显得有些吃力,分明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是让江律声满腔的火气越烧越旺。
今天在包间遇到纯属意外,因为他事先并不知情袁璐到底带了谁过来。
合作方那几个老总,他打过交道,都是清一色的老色鬼,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今天对乔尔是故意刁难,可江律声心里也有怨气,毕竟上一回的事情,两人之间还有间隙,按乔尔的话来说,是她不要他啊,他又该以什么立场去出面制止?
当然,只要乔尔肯向他低头服软,哪怕只是向他投过来一个求助的眼神,江律声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可这个女人,倒真是倔强得很啊!
宁可自己逞强喝了,也不愿让他插手帮忙,若不是到了第三杯的时候他实在忍无可忍,估计接下来的那些,也必然会一一灌进她的喉咙。
一想到这些,江律声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女人此刻意识模糊,他还真有种想直接把人扔在马路上的冲动。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瞧着她低头缩在自己的怀里,哑着嗓子呓语的一句“难受”,就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抚过一样,莫名柔软了下来。
最后,忍了又忍,还是将人扔在了车子副驾驶。
乔尔被他这一下不轻不重给扔得有些疼,意识总算稍稍恢复了清明,不舒服地扭动了几下身体,这才迟缓地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你……怎么,怎么会是江律声?”
还能认得清人,比他想象中好一点。
江律声倒没忘记,总共她也就喝了两杯,第一杯比较满,不过第二杯是这丫头自己倒的,想来也是存了点小聪明,倒得浅了些,只是那两瓶红酒是他前段时间从法国带回来的,后劲极大,像她这样不胜酒力的女人,两杯足以灌醉。
正要伸手替她去扣安全带,乔尔却忽然又高亢地喊了起来,“我……我不要跟你待在一起,我要回家……回家!”
连醉酒时分都不忘抗拒他,江律声刚刚才缓和下来的脸色一瞬又变得阴沉无比。
“啪”一声,他动作粗暴地扣上了安全带,语气也是极为不耐,“坐好!现在就送你回家!”
乔尔摇摇头,却是不依不饶攀上了他扶着方向盘的手臂,“不要!我不要江律声……送我回家……换,换人!”
江律声要疯了,都说酒后吐真言,看看这女人现在说的都是些什么?他简直是吃错了药才会把这个该死的女人弄到车上来!
“别动!”
他一把甩开了乔尔的手臂,哪会愿意听乔尔的,直接发动车子,汇入了夜晚的车流之中。
眼见车子动了起来,乔尔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打开车门,好在江律声先她一步,将两边的车门跟车窗都用中控锁上了,他倒是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喝醉了酒倒跟彻底换了个人似的。
“还闹?”耐心即将耗尽,他几乎用吼的,“非得等出了车祸你才高兴是吧?”
乔尔此刻仍处于醉酒状态,虽然听得见对方在说些什么,不过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也只能辨析一两个词的意思,江律声的这句话,她只听懂了“高兴”二字。
“我……我不高兴!”
她有些困难地吸了口气,耍脾气似的,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点都不高兴……不要让江律声送我回家,不要不要不要……”
乔尔喝醉了,意识是模糊不清的,一会儿认得旁边的人是谁,过一会儿却又不认得了,连行为举止也都显得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偏偏,脑子里却还把“不要让江律声送自己回家”的这件事记得挺牢。
男人的俊容一片沉黑,晦暗不明的车厢里,他的嗓音冷到几乎滴水成冰,冲她怒吼,“再说一句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下去!”
话落,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处一沉,那颗脑袋已经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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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不是怕他,怕我自己
其实乔尔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胃部还灼得难受,意识是半醉半醒,身体歪歪扭扭的没有支点,挨到什么就往什么地方靠,甚至还试探性地拱了两下,想要看看自己所靠的这个地方是否牢靠稳固。
一头柔软的长发如同羽毛,轻轻地从男人脖颈上抚过时,让他身躯有过片刻僵硬。
就算神志不清,好歹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过来。
后视镜里,外面街道的灯光荧荧跃跃,斑驳落在她本就泛红的脸上,大概是真的不舒服极了,细眉拧着,呼吸都是带着微喘的,这副样子倒真有种魔怔般的功效似的,让他原本满腔的怒意顿时消弭了大半。
转念他又不免觉得发笑,以前在商界运筹帷幄、杀伐决断从未有半点含糊,何至于到了现在,被一个女人三番四次地嫌弃他还主动贴上去?
离开宁城一个多月,其实他心里算不上有多记挂着这事儿。
公事忙碌,再加上多年的商界历练,让这个男人一贯都有良好的自控力,可他也说不出来原因,一旦回来,一旦重新见到了这个人,平稳的情绪就像是被瞬间打破,无论是那些被他收敛极好的怒意,亦或是他极度不愿意承认的想念,都像是决堤的洪水,在瞬间爆发。
连从前最不屑做的去确定女人的心意,此刻已经脱口而出,“你就真这么讨厌见到江律声?”
乔尔茫然而缓慢地眨动着眼睛,一下,又一下,仿佛过了很久才能彻底消化听清对方的问题,笑了一声,“你骗人……江律声又不在,他啊……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你让我去哪里见他啊?”
乔尔喝多了,此刻又不认得他是谁了。
江律声也不跟她争辩,他觉得这女人虽然意识模糊,但说出口的话却比清醒时诚实,大概是喝醉了无所顾忌,她能卸下防备跟伪装,敞开心扉说些自己想说的。
他挑了挑眉,倒也忽然来了兴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你想不想见到他,嗯?”
乔尔沉默了下来,那双漆黑晶亮的眼仁里,却是闪过了片刻的黯淡无光。
“很难回答吗?”
这一次,乔尔开口了,声音含糊不清,态度却很坚决,“不想。”
安静的车厢里有过一瞬沉闷的窒息。
而后那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又继续响起,“因为我很怕啊……”
江律声的脸色已经寸寸阴冷了下来,反问,“怕他?”
乔尔摇了摇头,全然不知眼前在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只是觉得提起这个人,心脏某处就有一种钝钝的痛楚,好像那些话憋了很久很不舒服,她需要全部吐露出来,“……不是怕他,是怕我自己……怕我见到了他,会忍不住想……”
男人眸光倏地一闪,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进了大脑,就像是跃入湖面的小石子,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他蹙起眉,几乎是迫不及待抓着她的手追问,“会忍不住想什么?”
乔尔却在这个时候被抓疼了手腕,有些不悦地拧起了细眉,“你干什么抓着我……好痛啊!”
“Sorry,我不抓你。”江律声及时放了手,“你继续说,告诉我,怕你自己见到了他,会忍不住想什么。”
她忽然不肯说了,“咦,好奇怪,你为什么要一直问我奇怪的问题,不是应该……你向我提一个要求,我向你提一个要求,这样才公平吗?”
这丫头,喝醉了倒也不轻易让人占便宜,还敢跟他讲公平!
江律声这会儿心思全在她那句话上,自然是有求必应,“可以,那你向我提一个要求,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行不行?”
车子还在路上行驶,不过看路标,倒是离玫瑰苑小区不远了。
依照乔尔现在的这副样子,想要自己走上楼几乎是不可能了,而如果由他扶着上去,必定会不可避免遇到乔尔的家人。
其实就个人而言,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愧对关悦群,当初的那件事,两个人本就站在不同的立场,乔德鑫确实犯了罪,而林素彬也确实因为那件事而死,但如今不同,他必须考虑到乔尔的处境。
思索了片刻,正要给秦路打电话,旁边的女人却不知什么时候窜了过来,双手按住方向盘,语出惊人道,“我想开车!”
黑色宾利的行驶路径,明显晃动了一下。
不过还好,夜间的马路上,车流量不多,即使偏离了方向也没撞到什么人。
江律声顿时头疼无比,这个女人,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别看平日里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一旦喝了酒,这胆子倒是比天还大,他也没有照顾过醉酒人士的经历,只能先将人扯回了座位,去扶正车子方向。
“回去坐好!”江律声冷声警告她,“别再乱动了!”
乔尔不听,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你……你怎么又骗人?刚才明明还说,一个问题换一个要求的,现在又不让我玩……翻脸不认人!”
说着,双手又攀上了他的手臂,脑袋靠过去,跟他倔,“我也会开车的……你、你别小看我!”
这个女人,醉酒比清醒粘人太多,大概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可旁边的男人却一清二楚,尤其当她那双软得好似无骨的手攀住男人臂膀,无意识地磨蹭着,江律声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瞬间被点燃了一般。
要不是顾及到还在大马路上开着车,该死的,他真想好好收拾一顿这个女人!
“还闹?”男人的嗓音透着压抑,完全就是哄小孩儿的招数了,伸臂去捉住她胡作非为的手,“乖一点,等回去了再让你闹个够,嗯?”
乔尔还是不信,“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江律声倒笑了,心说这女人的警戒心倒是一点没变,正要说话,前面路口忽然横穿出来一辆车子,男人的注意力分散在了乔尔身上,过近的距离让他有些反应不及,他蹙了下眉,去踩刹车的同时及时将方向盘打向了自己这边。
“嘭”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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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想见我,考虑后果
乔尔的那点醉意,终是在剧烈的声响跟碰撞之后,彻底清醒了过来。
思维开始慢慢恢复,她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像是出了一身冷汗,惊惧的视线慢慢扫过挡风玻璃前的状况,车头大概已经一片狼藉,好在只是左侧的车头撞在了防护栏上,车子没有损坏得太严重,也没有碰撞到其他车辆。
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才发现面前多出了一条男性手臂,在刚才车祸发生的一瞬间,替自己挡了一把。
“江……江总!”乔尔身体一抖,声音也跟着发颤,下意识地往驾驶位上瞧过去,才发现江律声的额角不知什么时候磕破了,有暗红色的血液正不断顺着伤口往下流,乔尔彻底懵了,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你、你怎么样,流血了?我……”
“慌什么?”江律声蹙眉嘶了声,这才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酒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乔尔这会儿脑子乱得,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醉酒时的记忆在慢慢恢复,她当然也知道之所以造成这场车祸的原因,一大半要归咎于自己,“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哆哆嗦嗦地伸手咬去翻包,手腕却被江律声捏住,略显粗粝的拇指往她静脉上摩挲了两下,他安慰说,“别慌,用我的电话,会快很多。”
“……哦,好!”乔尔睁了睁被水汽雾住的眼睛,越过他的身躯去仪表盘上翻电话,退回来的过程中,也不知是谁的手先磕碰到了谁的手,乔尔心头一慌,捏在掌心之中的手机又瞬间掉在了地上。
她简直快要哭出来了,伸手去捡,那手机已被江律声先一步拾起,一片暗色中,他盯着她水茵茵的眸子,倒是笑了,“怕我死?你要再不打电话,我可能真要死在这里了!”
开玩笑的语气,她却完全笑不出来。
“我……我马上打!”乔尔定了定神,从他手里接过了手机,虽然一颗心还砰砰跳着,却也不敢再出错了。
打完了急救电话,很快就有救护车赶到,将人送至医院。
乔尔被安排着做了全身检查,没有任何受伤,这个结果她意料到了,发生车祸时她没有任何的疼痛感,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想来是刚才撞击的瞬间,江律声替她挡了一把。
可她不清楚江律声的伤势如何,车里光线太暗,她只瞧到了额头流血的那一处,身上其他地方呢,会不会还有别的伤是她不知情的?
乔尔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仰头靠墙,像是被抽空了浑身力气,脑袋还因为喝酒而有些昏昏沉沉,思维却清晰得几乎连神经跳动都能清晰感知到,指尖以及衣服袖子上还沾染着那个男人的血液,白衬着红,格外的明显晃眼。
脑子里一闪一闪都是自己醉酒时那些模糊的画面,被他抱了到车上的,跟他吵着说不要让江律声送自己回家的,还有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他伸臂拦在了自己面前。
其实他为自己所做的事,乔尔并非毫不知情。
无论林家的人还是江老爷子那边,都对她虎视眈眈,如果不是江律声,恐怕此时她跟她的家人早已身处异国他乡,可她不敢啊,心里反对的那个声音太大了,大到几乎将她整颗心淹没,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思考其他,只能作出那样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想起他流血的画面,那颗早就被生活折磨得麻木的心竟然也会感到钝痛……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静谧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男人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乔尔擦了擦眼角,迫不及待站起身来,转头,看到的却是秦路。
“乔小姐。”秦路冲她微微颔首,见过这个女人很多次了,正式打招呼算是第一次,“江总让我过来送您回家。”
一听到“江总”二字,乔尔心里就忍不住剧烈跳动了一下,忙问,“他让你来的,那他人呢?”
“江总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听他这么说,乔尔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地,不过想到离开时他半张脸上的血渍,仍是不太放心得下,“那……我能见见他吗?”
无论道歉还是道谢,她都觉得有这个必要亲自去跟他说。
“额……”这一回,秦路的脸色稍稍变了变,虽然跟在江律声身边有几年了,不过毕竟还是年轻了些,想起江律声在病房里让他转达的那些话,免不了有些脸红,“可以是可以,不过……”
乔尔诧异,追问道,“不过什么?”
秦路伸出食指抵了下鼻尖,已掩饰自己的尴尬,“不过江总说了,如果乔小姐主动提出要见他的话,让我转告您,需要考虑清楚后果,至于这个后果具体是什么,他说您应该清楚的。”
后果?
什么后果?
好一会儿她都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逐字逐句地想了两遍,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打算把自己给怎么着,不过等她回头时看到秦路还没收敛起来的尴尬表情,明白了。
一张因为惊吓过度而苍白的脸蛋瞬间转了红。
这个男人,刚出了车祸竟然还有心思想别的,真是本性难移!
不过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乔尔自然不会再主动送上门去,再一想到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伤势也不至于太过严重。
乔尔呼出一口浊气,看向秦路的眼神都变得尴尬起来了,“秦助理,那……还是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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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
佣人端着餐盘,已经是第三次来敲房门了,“小姐,您好歹都吃点东西吧,哪怕不愿意下楼,也可以在房间里稍微吃点啊,饿着肚子总不是个事儿!”
回答她的先是枕头砸到门板的一声闷响,而后才是林采依极为不耐的一声“滚出去”。
佣人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要是端着纹丝不动的餐盘下楼,等会儿肯定还会被催着第四次上来的,正打算壮着胆子再去敲上一敲,旁边一道低沉愠怒的中年男声忽然打断她。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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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最在意谁,最听谁的话
佣人一见是林毅鸿来了,顿觉松了口气,将手里的餐盘递给了对方,又恭敬道了声“是”,便赶紧退下了。
林毅鸿还没来得及敲门,隔着门板,里面又传来自家女儿一声尖锐的怒骂,“叫你滚没听懂人话吗?还在门口摸摸索索地做什么!”
“采依,是我——”
里头的人像是愣了片刻,大概隔了有半分钟,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门,淡淡叫了一声,“爸,您怎么过来了?”
林毅鸿因为重新在宁城开办新项目的事情,已经忙了整整一个月了,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