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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洛自是笑着点点头,对身后的林麟说道:“今日不知公主大驾,恐不便迎客,改日尹某定亲自去榜眼府赔罪。”
林麟也明白尹洛今日是没时间招呼他,就只能说些官家的客套话下逐客令,“尹大人哪里的话,今日贵府有贵客,我等自是不必久留,只好改日再来拜访。”
尹洛让羽衣将林麟和秋官正送了出去,自己陪着公主去正厅里坐。
我蹲在前院漫不经心的喂着二胖和小白,余光瞧见尹洛和公主进了正厅,思前想后,便也一溜烟儿的钻进去。
瞧见我进来了,文琦公主微微讶异,尹洛见我旁若无人的落了座,笑着和公主解释道:“家妹素爱听墙角,即便不进来,今天的谈话内容也会叫她听去。”
公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必我那些歪门邪道,于一位公主而言,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去做了。
公主倒也大方,想必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今年花祭题词,母后让我来写,母后说,朝中大臣里,数尹相最班行秀出,奔逸绝尘,此次前来,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说着羽衣把东西呈了上来,是一个精致的锦匣,就见公主素白的皓腕轻轻打开锦匣,从里面取出写好的书轴交给尹洛,尹洛结果来打开一看,眼里满是欣赏之色,我禁不住诱惑的凑上前去,只见那字迹形体方正、规矩整齐,“夭桃压枝艳花云,沾衣欲湿,却料花雨;深宫楼阙十二重,佳人虽故,谁人复殊?”
这写的究竟是些什么我看不懂,但那字体端得是整齐好看。在想想自己不成文的字,实在是不及这公主的万分,他们若在这讨论诗词歌赋,我在这也只会丢人显眼,末了还是灰溜溜的出去了。
“公主年纪轻轻,书法已是如此出尘,才华横溢,微臣自愧,十五岁之际,还不如公主。”
“尹大人自谦,还望提点一二。”
尹洛收了那书轴,端起茶杯轻抿,说道:“历年花祭都是由太后承接,公主这副词,可有叫太后瞧见?”
公主腼腆的一笑:“母后看过,说是尚可,还要再请大人看看。”
尹洛心中有数的笑了笑:“太后说好那便是极好,只是公主的字却不如词意畅快,少了份飞鸿戏龙的气势。若少了份规板,多了丝放纵,想必会锦上添花。”
我又蹲在兔笼前喂食给二胖和小白,看看自己粗壮的手腕,和菜市场上的猪蹄有得一比。这公主哪里都好,如果尹洛真被招为驸马,无论以后犯了何等过错,皇帝看在文琦公主的面子上都会放他一马,那文琦公主又是帝王家的女儿,门当户对,再来两人都学富五车,才华横溢。这无论怎么看,文琦公主都是尹洛妻子的最佳人选。
我一个人蹲在地上许久,腿有些发麻,便抻直了一条腿压一压,正巧文琦公主从正厅出来,告辞之际,看见我在压腿,便向我走来。
“汐禾姑娘,宫中花祭在两日之后,如果姑娘有空,就同尹大人来宫中坐坐。”
“我没空!”我头一扭,也不去看她。
文琦公主尴尬的笑了笑。尹洛走过来赶紧解围:“汐禾最近烦躁的很,花祭时微臣就不带她来打扰了。”
文琦公主一脸无奈的望向尹洛,尹洛回以明媚的微笑:“时候不早了,微臣送公主出去。”
文琦公主终是走了,可是总有一种她将整个尹府都带走了的错觉。
看着尹洛和公主离去的背影,天造地设的感觉油然而生。
午饭后,我跑出去找林麟,文琦公主和尹洛同去花祭,我也找个人来陪我,到时候文琦公主问起,我就说是林麟央求我来的。
我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禁乐开了花。哼着小曲便往林麟府上跑。
“你要我陪你去花祭?”林麟微有些诧异。
我点点头,对着手指,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看在我一把年纪还卖萌求他的份上,他应当会同意吧。
“花祭历来都是女官或官员的女眷才会收到邀请,我等除非有同行女眷的邀请才可赴宴。”林麟笑着解释道,一脸纯良无害的表情,没人能看出来他背后为尹洛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啊?”我失望的拉长音。
“你为何一定要去花祭?”
“今天公主来我府上请我哥哥去,我看那文琦公主对我哥哥颇有好感,所以。。。我想去为。。。他俩把把关。”我顺水推舟的撒了个谎。
林麟背着手想了一会儿,“你若真想去,我倒是有一个同乡在内廷当差,据说混的还不错,若是能得他帮忙,说不定你可以混进花祭。”
我一听登时来了精神,圆溜溜的眼睛不住点头,“我该怎么做?”
“这个简单,花祭上必定需要许多东西,当天我叫他寻个借口出宫采购,回去时,你跟着他一路进宫,不过要委屈你在宫里住一晚,次日才能将你带出来。”
我连连点头“好好好,林麟你真棒!一点都不逊色尹狗贼,假以时日,必定可以有一番作为。”
“嗯?”
“我是说。。。我哥哥、我哥哥。”我嘿嘿随意解释。
林麟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不同于尹洛那种深不可测的邪笑,林麟还是如一股春风拂面,柔情暖心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第九章
林麟果然不负我望,花祭当日,尹洛上朝后我便去林麟的府上等他,去之前顺便从我床下的木匣里拿出二十两银子,哎呦~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我的小心肝哦~我拍拍胸脯,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钱财套不住尹相,心一横,便揣了钱袋往榜眼府去。
林麟还未下朝,林麟府里的仆人将我迎进府里,“大人说姑娘会在下早朝后来,若来的稍早些,就先读些书籍,聊以心情。”
我点点头,同那小厮去了林麟书房,那几本诗词是我托林麟找给我的,多是些写花写草的,那日见文琦公主出口成章,尹洛很是欢欣,想想这些年,尹洛也确实是下了不少功夫想将我培养的文武双全,可惜偏偏我是个玩心极大的人,唯一只对挣钱感兴趣,到头来却是文不成武不就。
看了一会儿林麟放在书桌上的书,什么浅白深红,什么词人心境,我统统体会不到。
我想我实在不是一个看书的料,诗词歌赋里那花呀草呀的美好灵动我是一点感受也没有,没一会儿就睡着在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门外嘈杂的声音,我知道是林麟回来了,便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刚从桌子上爬起来,书房的门便被人打开了,林麟带着一位太监一位宫女走进来,太监手上拎着一个包袱。
“汐禾姑娘好早。”林麟笑着说,“这是我的同乡赵牧笙赵公公。”他介绍着那位太监说道,“这位是宫女挽月。”
我点了点头,仔细打量那位太监,三十岁的样子,其貌不扬,但看上去踏实可靠。宫女年纪轻轻,身形和我一样,大眼睛神色飞扬,看上去精明能干。
这林麟果真然是个细心之人。
“汐禾姑娘,一会儿你就装成挽月的样子和牧笙回宫,明日午时,牧笙自会安排你出门。”
我点点头,看着赵牧笙想了好一阵,终是忍不住问道:“净身疼嘛?”
“。。。。”
赵牧笙有些尴尬,宫里待久了,是有些太监的娘劲,“汐禾姑娘笑话小的,一会儿随咱家入宫,你只要低着头,碰见什么人由我来答话就是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初次见面就问这些,是有些不自在。“见怪不怪,见怪不怪哈~”
说着,我从钱袋里掏出两个定银交到挽月和赵牧笙手里,“还望赵公公挽月姐姐今日多多相助,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推搡一番,两人也算勉强收下了钱,突然想到:“我代替挽月入了宫,那挽月怎么办?”
林麟:“我和翰林学士刘芷馨刘学士私交甚好,她今日受了花祭宴请,我会想办法,让刘学士将挽月当作贴身侍婢带进宫。”
那刘芷馨我是知道的,是当朝最高级别的女官,正三品的翰林学士,典型的保皇派,乃太傅钟尧谦的门生。当初也就是她说我是尹洛的童养媳,想借翰林院之口败坏尹洛名声,到最后还是尹洛抓住了翰林院当年曾写过先皇强征民兵导致楚女“夜夜哭征夫。”的把柄,以此来要挟翰林院,要夷平翰林院,这才让那群人的嘴巴闭上。
尹洛和翰林院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行线,却让那刘芷馨暗地里搅的乌七八糟,自从两年前尹洛放了狠话,刘芷馨这才安静许久,但想必她背后想戳尹洛脊梁骨很久了。
我狡黠的冲林麟笑了笑,“林大人,您莫不是看上刘芷馨那辣丫头了吧?”
“汐禾说笑,我的心上人不是刘学士。”
“那你为何和她走的那般近?就我所知,刘芷馨可是钟太傅的门生,你又和钟太傅交好,难道不是欢喜刘芷馨?”
林麟瞧着赵牧笙和挽月还在,不好多解释,只是在我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尹相有意把我安插在保皇派人身边。”
原来如此,所以林麟才和保皇派走的如此之近。“那你刚才说你的心上人不是刘芷馨,那也就是说,你还是有心上人的咯?”
林麟憨笑道:“汐禾姑娘就别嘲笑我了,快去和挽月换衣服,别耽误了进宫的时辰。”
看着林麟推脱,我也不好细问,和挽月换了衣服,挽月替我挽了个宫女样式的垂挂发髻,“一会儿进了宫,你只顾低头别说话就行了,我是司苑局的宫女,司苑局大多数人都互相熟悉,所以你千万要避开司苑局的太监。”
我重重的点点头,努力看上去乖乖的样子:“我知道了。”
“司苑局掌瓜果蔬菜,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花祭宴上,到时候若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掌印的太监派你来看看宴上是否还缺些什么,想必旁的人也不会多问些别的。”
这宫女姐姐甚合我心,若是在宫里,我定要她来做我的使唤丫头。
好吧,有点想远了。
我和赵牧笙买了些东西就进了宫,一直低头在赵牧笙身后走着,身边偶尔擦过几个行色匆匆的宫女,也没注意什么。
到了内廷人就多了起来,想必是知道今日花祭,所以每个人看上去都格外的忙碌。
“汐禾姑娘,前面就是花祭了,太监一般都在御花园外,你进去也装装样子,随手帮个忙,只要别叫别人瞧见了和其他宫女不一样,就没人会难为你。”
我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御花园里面,来来往往的宫女甚是不少,莺莺燕燕在那桃花云雨后显得分外好看。
“一会儿那挽月随刘大人入了宫就会来找你,在那之前,可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好的,赵公公放心,我一定不会出岔子的。”我拍拍胸脯向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赵牧笙看着我进了御花园便转身离开了,御花园里正是百花盛开之际,枝头的桃花一簇压着一簇,好像万物都熏染成了桃色,扑鼻而来的清香沁人心脾,茂密的粉色花云遮了人眼,落英缤纷好似稀疏的花雨,少见这般景色,我有些惊异。
“哎!那边的丫头看什么呢?花祭马上就要开始了,快把糕点摆到桌上去!”不远处一个长宫女指着我喊道,我回了神,看见宫女们从御花园外接进被送来的糕点,我也赶紧端起一盘往宴中走去。
一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一边四处瞅着哪里才是公主的席位。
旁边的一个宫女用胳膊肘推了推我,“哎,你也是第一次看花祭吧?哪个宫里来的?”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小宫女正熟练的摆着点心,开口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浅浅的笑窝端是可爱。
“嗯?我啊?我是司苑局来的。”
“司苑局?那你应该去司膳房啊!怎么跑这儿来了?”转念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没看过花祭,所以偷溜出来的,对不对?”那小宫女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嗯。”多说无益,我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将端盘里的糕点摆好后,正要去取另外一盘糕点,回头便看见了挽月。
“月姐姐。”挽月走过来,将手里的糕点一一摆好,悄悄对我说:“赵公公刚刚传话来,说尹大人已经到了宫门口,估计是马上就要进来了,你快去找个地方躲好。”
我应了一声,心想:有人办事就是好,方方面面都给你想的周周到到的,怪不得尹洛总想着将自己的人都安插在朝廷里。
心想着,便看见那正席下一扇八面薄纱仙鹤的屏风,趁人不注意就悄悄躲在那屏风后。
待不多时,那御花园门口就出现了几位浅笑盈盈的女官,外人眼中的巾帼臣子,朝堂上为皇帝陛下出谋划策的谋士,平常莫不是一身五方正色的官服,就是高挽发髻藏于乌纱的老练。如今花祭上一见,只见原先那帮老女人要么是百褶如意的月裙,要么就是梅花银丝缂绣的上衣,头顶镂金步摇,素净的脸蛋上略施粉黛,身边跟着自己邀请来的异性官员,端像是大家闺秀那般身段袅娜,柔情者有之,娇媚者有之,都少了官场上那份老练与刻板。
啧啧啧,我暗叹道,学霸不可怕,就怕长得好看还是学霸。
站在门口寒暄了一会儿,大家都进了御花园,在宴席上落了座,不一会儿,就听唱礼的太监高喊:“文琦公主到,丞相尹大人到。”
来了的官员纷纷起身行礼,只见今日的尹洛松了平时高盘的发髻,鬓角两边的长发被束在脑后,结发处天蓝色的发带如波纹微漾,其余墨色的青丝披散在背上,湖波的暗纹锦绣精装,束的他身形修长,腰间的指宽玉带修出精壮的腰身,剑眉下的一双凤眸言笑吟吟,一手随意的背在身后,一手揽在那文琦公主的腰上。
文琦公主本就娇小玲珑,那日见她时还是穿了普通的上等服饰,今日宫宴,胸前雪白的肌肤露出大片,绕是我这女子看了都感觉引人犯罪,华胜插在单螺的发髻上,水晶的珠帘流苏垂在眉间,比前日看上去更加高贵。
国色天香,果不其然。相比之下,再瞅瞅我自己,丫鬟发髻丫鬟装,垂挂发髻抹浓妆,这要是尹洛在,保不准用四个字来比较我和这文琦公主:相差甚远!
正当惆怅之际,文琦公主和尹洛一起走到正席下的座位做好,互相甄了一小杯杏花酒,诗词歌赋,相谈甚欢。
巧的是就在我那藏身的屏风前。
谈笑间,文琦公主的鬓边落了花,尹洛抬手为她轻轻拂去,那动作轻盈的好似怕打碎了宝贝一般,恨不得捧在怀里。
我透过那半透明的薄纱屏风看着尹洛充满柔情的动作,不禁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疼的紧的小心脏,好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真是恨不得尹洛下一个动作可以转手捏死她!!!
俄顷,门外唱礼的太监又高扬了一声:“太后娘娘到!”
刚刚还互相说笑的人都收敛了笑容,站起身低首含笑道了一声:“恭迎太后娘娘。”
我站在屏风后,透过那一扇扇之间的些微的缝隙,看见宴席外好大的排场,那众人间的太后四十不到的年纪,肤白如玉,百花朝凤的礼服曳地而行,浓密的长发挽成凤冠的样子,常常的珠饰垂在两边,唇上一抹朱丹格外鲜红,眼角满是风情之色。
女人呐,果真要到四十才能修炼出如此的万种风情,像我这样的年纪也只是干瘪的样子。
文琦公主出了席,将太后扶上了正位,太后眉目间慈爱之色溢于言表,待文琦公主落了座,才摆摆手说到:“众爱卿平身。”又对身边的宫女说道:“准备开始吧。”
那首位上的宫女高声道:“宴席始,揭花祭词。”
只听一声脆响,宴席下的一棵梨花树上坠落方丈大的红色幔帐,上面滚落下一席薄纸,黑金色的字体,错落有致,一撇一捺收放自如,却又始终规规矩矩:夭桃压枝艳花云,沾衣欲湿,却料花雨。深宫楼阙十二重,佳人虽故,谁人复殊?
尹洛抬了一眼,好似没看见一般,将手中的杏花酒饮尽。
文琦公主偷偷看了尹洛一眼,发现尹洛毫无反应,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去。
“深宫楼阙十二重?公主怎的?是闲这宫中生活太寂寞了吗?”一位女官笑着问道。
只见那文琦公主脸更红了,一首怀揣情意的词赋,身边陪伴的是仪表堂堂的当朝丞相,宴上坐的还都是聪慧的朝廷女官,料是台下的宫女也该看出这公主的心意了。
“张大人有什么见怪得怪的,这公主都已经到了及笄之年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啊?男未娶,女未嫁,若公主真是看准了,佳偶天成,是件好事。”说话的是刘芷馨,一语带气酸的很,这女人之间的事情,可以变得很复杂,公主本想借花祭的机会摆明自己的心上人,在通过这些女官之口让尹洛脱不了干系,谁都知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何况是有女人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第十章
可惜了这文琦公主,算准了天时算准了地利,一定程度上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