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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为首的老人一脸怒不可遏的表情,如若不是苏鹿是他最心疼最心疼的孙子,他恐怕站都站不住,直接上去就先揍他一顿算了。
老何站在苏炎旁边,伸手扶着他。
身后堆着的几个黑衣人全是苏家的保镖,跟着苏老爷子一起过来的。
苏炎知道了苏鹿在夜色酒吧之后,就马上过来了。
原本是想不管怎么样,要好好教训苏鹿一顿的。
所以怒气冲冲杀了过来,刚才进来的时候,夜色酒吧的总经理都又吓了一大跳。
先前苏鹿来的时候,就让他吓了一跳,这下子好,很少出面的老先生都这么黑着脸过来了,总经理只差没有出了一背冷汗了。
苏鹿此刻依旧坐在点歌台后头的角落,席地而坐,身上就穿着简单的T恤仔裤,头微微垂着,脸色醺红,手中握着一只酒瓶已经空了,旁边躺了两个空酒瓶。
喝了这么多!
听到门口猛然传来的动静,他似是如梦初醒,怔怔抬起头来,朝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只是视线有些模糊了,只看着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影在门口方向,却是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他眉头轻轻地皱着,想要站起身来,伸手搭了一把旁边的椅子,站到一半就跌坐在地上,似乎想站起来只是徒劳,他只是意识还有着些许清醒,但是身体已经完全被酒精控制了,站不稳。
看着苏鹿这个样子,苏炎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严厉责备,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搞成这个样子,他看着就心疼。
只是身旁的人没有苏炎的指示,也都不敢随便动作。
苏炎眉头一拧,目光一沉,“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少爷扶起来?!”
两个保镖这才赶紧上前,把苏鹿扶到沙发上坐了。
苏炎在他旁边坐下,就扭了一瓶矿泉水递给苏鹿,苏鹿才喝一口,就抱着垃圾桶吐了。
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全是喝进去的酒……
苏炎有些怒了,侧头就对老何说道,“你去问问这总经理,谁准他给鹿鹿这么多酒的?!”
老何硬着头皮应了,也只觉得总经理怪委屈的,苏家的宝贝少爷来要酒,总经理也不敢不给啊……
苏鹿吐了之后就更加清醒了,于是脑中轰鸣着的那些声音和片段,就更加不会消失了。
他侧目看了苏炎一眼,叫了一声,“爷爷。”
“哼,臭小子,这下子好了?这下子你满意了?里里走了你满意了?”
苏炎语气不太好,眉头紧紧皱着,手指朝着苏鹿肩膀上戳了一下。
苏鹿眉头一紧,听了这话,微怔片刻,“她……已经走了?”
“可不是么!飞机都已经飞了!她赶着最早的那班航班,仓仓促促的就走了!”
苏炎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鹿鹿,人不能这么做啊,咱们苏家虽然生意不太正经,但我们苏家的人,都不是没良心的啊,人姑娘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你于情于理都不能这么对她啊。”
说着,苏炎就想到了老何给自己透的风,如果他知道得没有错,里里还和苏鹿已经那个什么了……
多好的丫头啊,和鹿鹿多配啊,而且还那个什么了,只要鹿鹿有心,点个头都能直接娶回家来,现在闹的都是些什么啊?
苏鹿没有做声,只是垂着眸子,眼睛有些红,目光中微微闪烁,意味不明,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炎见他不答,也就继续说了,本来上了年纪嘴就是会碎一些的。
苏炎巴拉巴拉地继续说,“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明显也是难过的,既然是难过的,就证明里里在你心中不是没分量的,再说了,你和她……咳咳,她肯定还是能动摇你的,如果不能动摇你,你也不会和她……也不会因为她而难过吧?鹿鹿啊……”
苏炎还准备说什么,苏鹿已经抬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爷爷。”
他低声叫了苏炎一句,抬起眸子,定定看着苏炎,他目光中隐忍的那些情绪,让苏炎看得心疼。
“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站在她这边,也没有资格站在长安那边,我没有资格。”
苏鹿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浅浅勾了一下,苦涩至极。
“正因为我会为里里动摇,所以我没有资格站在长安那边,正因为我会因为长安而举棋不定,所以我没有资格站在里里这边。这是个死循环,我的心不定。若是不能给对方百分之百的回报,对她而言,都是不公平的。我没有资格。”
他低沉地说出这一句来,而后又复述了一遍,像是强调一般,“我没有资格。没有任何资格。长安对沈伯言付出的是百分之一百的感情,里里对我付出的是百分之一百的感情,而我?我是个什么东西?我做了什么?我是个什么?”
大抵是因为喝了很多酒的缘故吧,酒后吐真言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炎记得鹿鹿长大了之后,就很少会和他说这么多了,毕竟孩子长大了他老了,多少就有代沟。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苏鹿对他说这么多关于感情上的关于私事上的话。
苏鹿依旧抓着苏炎的手,目光依旧定定地看着他,只是苏鹿的眼睛越来越红了,“爷爷,我觉得很愧疚,很羞耻。而且我想,我会一直一直,抱着这份愧疚和羞耻,生活下去……”
☆、第677章 一波未平
苏炎把苏鹿带了回去,送他回了房间,看他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苏炎走出他的那个玻璃房子,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老何,“你拿我手机给我。”
老何恭谨地上,苏炎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苏炎电话过来的时候,林泽宇正在睡梦中,生怕吵到时九睡觉,所以手忙脚乱地接了电话。
时九还是他死乞白赖求回来的,不然时九还不打算回来休息,打算就陪在莫长安那边算了。
所以林泽宇更加担心扰了时九的睡眠,本来她刚怀孕,就贪睡得很。
他轻轻地走到阳台上去,这才赶紧说道,“苏爷爷,这么晚了什么事情找我?”
“鹿鹿这几天情绪不太好啊,泽宇,你得空多和他见见面,陪陪他吧。算是苏爷爷拜托你了。”
“哪里哪里,苏爷爷客气了,放心,我会多联系苏鹿的,只是,是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啊他?”
林泽宇问了一句,苏炎在那边却不打算细说了,只说道,“总之,你就多陪陪鹿鹿吧,玩耍也好什么都好,一切费用算我的。”
挂了苏炎的电话,林泽宇是笑得无奈,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景哲才说了这阵子多联络伯言一些,多关心一些,兄弟日子不好过心情不好,他们当兄弟的自然得多关照一些。
这边苏老爷子电话又过来说让多联系苏鹿一些,多陪苏鹿一些,苏鹿心情不好……
怎么个个都心情不好?
他林泽宇原本心情很好的啊,九儿有喜了,父母也不反对了,他别提多高兴了……
怎么就正好赶上这么些事儿呢。
林泽宇一个头两个大,但是想着宝贝九儿还在床上睡着呢,他赶紧从阳台进去了,上床搂了他宝贝老婆一起睡了。
一觉直接到第二天早上。
沈伯言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了昨晚处理好的文件,叫醒了齐鸣,准备一起去公司了。
齐鸣直接在沙发上睡的,而沈伯言,也就天快亮的时候,浅眠了一个多钟头而已。
齐鸣揉着眼睛醒来,就看到沈伯言站在他面前,指了指浴室方向,“你去冲个澡吧,衣服自己去我衣柜拿,收拾好了我们去公司。”
齐鸣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为了沈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早就已经有觉悟了,只是看着沈伯言的状态似乎比他齐鸣忙活了这么几天的状态还要差。
齐鸣皱了眉头,“我倒是OK的,只是BOSS你真的没问题?你好像又没怎么好好休息吧?你再这样,猝死了怎么办?”
齐鸣眉头皱着说话也很直接,沈伯言听了这话之后,回答很是淡然,“猝死了也不用你负责的。”
而后伸手又指了指浴室方向,“去吧。”
齐鸣只能去了,在沈伯言衣柜里拿了套正装,沈伯言的衣服都是好货,高端定制的手工西装,不穿白不穿,反正两人size也差不多。
齐鸣很快洗好澡换了衣服出来,沈伯言早已经换好衣服在沙发上坐着了,拿着手机就在看新闻。
他穿得很整齐,头发也很整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很是整洁英俊,只是……脸色看上去太过憔悴了。
下巴尖了不少,脸颊也瘦削下去,眼窝深陷,配上他高挺的鼻梁,看上去竟是多了几分像欧洲白人的那种瘦削锋利的感觉出来。
看到齐鸣出来,沈伯言就站起身来。
一起出去,只是齐鸣开车出去之后,在路边忽然停下了,然后就匆匆下车在路边的店里头买了份早餐,直接塞到了沈伯言的手里。
“BOSS,就算你不睡,起码也多少吃点儿,你真的瘦得不成样子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就算情伤……咳,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吧?”
齐鸣这么说了一句,沈伯言似乎依旧没有打算吃的意思。
齐鸣只能说道,“老板娘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得多心疼啊?预产期越来越近了,你要是垮了可怎么办?谁照顾老板娘啊?BOSS你该不会因为和老板娘有些不愉快,连这事儿都不打算干了吧?”
沈伯言目光一滞,抬眸看向了齐鸣,他没做声,只是已经伸手拿过了纸袋里头的食物,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怎么可能连这事儿都不打算干,莫长安是他沈伯言的女人,肚子里那小家伙是他沈伯言的种。
齐鸣这话倒是莫名触动了沈伯言,他拿起早餐三五两下就吃完了。
用纸巾擦手之后,电话响起来了,看着手机屏幕上电话号码的名字,沈伯言愣住了。
姨父怎么会打电话给他?素来联系不是特别多的……应该也是为里里失联的事情吧。
刚这么想着,手指也就划动了屏幕,凑到耳边来,就听到路遥的声音在那头低沉严肃,带着几分凝重。
“伯言我问你,里里回来跟你联系过没有?”
路遥直接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让沈伯言有些一头雾水,“她回来了?”
路遥听了这话自然也就知道沈伯言也没个头绪,轻轻叹了一口才说道,“她昨天在机场给我打电话说她回来一趟,然后又去德国了,而且和我说什么要办德国永居,不回来了……这丫头想到哪出是哪出的,我和你姨母就她一个丫头,她要是不回来了,我俩可怎么办?”
路遥路老虎的名头在外,会露出这样感叹的时候,还真是不多见的。
沈伯言眉头紧紧皱着,沉声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我会再联系她和她说说的。”
挂了电话之后,沈伯言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阵暗沉,他不是路遥,不会那么单纯地认为路里里那丫头真的是回来一趟然后又去德国了,还说什么要办德国永居……
这丫头应该是压根就没去德国吧?
沈伯言很敏锐很聪明,所以很快就猜了出来这个可能,他甚至猜出来了更细致的可能性。
或许,这丫头还是因为这段时间苏鹿对长安的那些关切而伤了心,所以才打算走的?
这次算是彻底死心了?
沈伯言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拿起手机拨了里里之前的号码,又哪里能打通?
他眉头紧皱。
看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第678章 发财?
车子已经开到了沈氏楼下,沈伯言和齐鸣下了车,一边朝着公司大堂里走,沈伯言就一边侧头吩咐齐鸣,“想办法联系一下路里里,这丫头很可能之前根本就没有去德国。”
齐鸣一愣,“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伯言眉头紧皱,“路里里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其实最直接的方法是去问苏鹿了,但是沈伯言现在和苏鹿的状况,他自然不可能去问他什么。
到了办公室,沈伯言就打电话给秘书部,上午排了两个会议,他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工作,一工作起来,自然是闲不下来的。
闲不下来也好,倒是可以让脑子里头不那么乱。
……
中午,高档的法式餐厅里头,靠窗的座位,一个漂亮的女人穿着轻便的装束坐在里头,连身裙很是宽松,甚至遮挡着隆起的腹部看上去都不是那么明显。
她坐在那里,持着刀叉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看上去姿态悠然而惬意,不急不缓地将食物缓缓送进嘴里。
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表,而后继续慢慢吃东西,偶有喝一口果汁,动作看上去都很是优雅,和这高档优雅的法式餐厅很是搭衬。
门口一个男人提着公文包匆匆推门而入。
她抬眸看到了,就招了招手,“唐大状,这里。”
唐洵闻声转眸就看到了她,马上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莫总,公众场合,就别叫我唐大状了,业内人给的绰号,你怎么叫得这么顺口?”
“实至名归嘛。不是么?唐大状?”
莫长安浅浅笑着,脸上的笑容很是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吃点儿什么?”
莫长安说着,将菜单推到了他的面前去,“正好饭点,这顿我请吧,我吃得很多,不介意捎你一份的。”
她唇角轻勾,淡然优雅,手指轻轻在菜单上敲了敲,看着唐洵。
唐洵将公文包在椅子上放下了,原本是打算过来谈正事儿的,但是莫长安这么好意,他也的确饿了,也就没拒绝,翻开菜单就点了些食物,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就去点单了。
唐洵这才看着莫长安,“莫总,你吩咐的事情,协议我已经重新拟好了,草拟了一份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再和我说,我们再商量细节。”
事实上,唐洵一回去,和江织白聊天的时候,就说了这事儿,江织白也愣了一下。
只是江织白看得倒是要比唐洵透彻,当时就笑了,眨巴着眼睛搂着唐洵得脖子看着他,而后说道,“是你不了解女人罢了,才会觉得这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事实上有什么可怕的?把女人弄伤心了,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更何况这女人还是莫长安那样的女人?乔氏的母豹子,名头可不是虚的。我想肯定是沈伯言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了吧?再说了,最毒妇人心这话你没听过呢?”
唐洵当时听了这话就是苦笑,“你以后可别这么对我。”
“那……就得看你表现了,你要是敢做什么坏事儿,我就带着小乖一起走,我们没有婚姻关系嘛,虽然是事实婚姻关系,但毕竟不是法定的,我也分不到你什么财产,但是我肯定会带着小乖嫁给其他男人,然后让你的孩子,跟别人姓。”
江织白笑颜如花地说着这话,让唐洵一背的冷汗,果然是啊,最毒妇人心这话真不是没道理的。
莫长安听了唐洵这话,倒是不急,随意地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先吃东西吧,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我用餐的心情,我这几天都被情绪控制了,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现在得先好好吃些东西,我莫长安还自诩不当情绪的奴隶,现在看起来,连我也不能免俗啊。”
莫长安说着就微微笑了笑,抬眸看着唐洵,“不过既然是唐大状办事儿的话,我自然是放心的,也相信唐大状的操守,想必不会将当事人的事情泄露吧?”
当然不能,律师的职业操守是很重要的。
唐洵抿唇不答,只是微微笑了,抬眸看着莫长安,只觉得,看不出她的情绪,看不穿她的心境,自然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餐点很快就上来。
唐洵也饿了,自然也就吃了。
两人之间倒也不是沉默,吃东西的时候也会聊一些,只是都无关今天正事,反倒是一些家常话题,比如,他和江织白对于小乖的育儿方式和教育方式。
“织白不喜欢惯着女儿,家里头,我是宠的那个,织白是严厉的那个,小乖有时候调皮起来,和我撒泼耍赖我说什么都不管用的时候,只要把织白托出来,小乖就会不敢造次。”
说到女儿和爱人,唐洵的脸上有着笑容,真心实意的,看上去,似乎就很幸福的样子。
“织白的性格和你比较像,强势独立不落人后的。”
唐洵这么说了一句,事实上莫长安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赞美,就姑且这么听了吧。
聊着聊着,两人也差不多吃完了,让服务员上来收掉了餐具,给唐洵端了杯咖啡上来,给她端了杯果汁上来之后。
这才谈到正事,唐洵就将公文包里头草拟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来给她看了。
之前那份乔氏法务部张律师拟的离婚协议,其实很简单,因为财产分割上,当时莫长安并没做什么要求,所以简简单单的两张纸就结束了,而现在唐洵拟的离婚协议,就不止两张纸了。
“我特意去调查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