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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好几个人都暂时离开了,当然还有一个桓王的心腹护卫仍守候在原地未动。
“说吧,要问什么,这么郑重其事的。”桓王盯着沈张严肃的面孔问道。
“当年之事,先帝下令封口,严禁外传,但我知道,先帝肯定不会瞒你,你肯定知道很多内情。”沈张的语气很肯定。
桓王面色微变。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又提起此事?”语气甚是不解。
“哼,你们能够忘记主子,我可忘不掉。一个孙妃怎能抵的了主子和小主子两条人命。”沈张的语气满是嘲讽与不甘。
“沈张!”桓王怒喝。
“怎么,触到你们兄弟的逆鳞了?我和钱兄早就想查了,却被你和先帝一压再压,直耗了这么多年,才让我得到迟来的消息。”
桓王气得一起身脚将身旁的黄花木小桌一脚踹飞了。
声音把离得很远的护卫门都惊了一惊。
“你们都不知道,皇兄他的苦。”桓王语气充满了苦涩。慢慢握紧了双手。
“呵,他苦?那谁来为主子伸冤,主子的苦又要向谁倾诉?”
桓王猛然转过了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伸冤,为何要伸冤。嫂子不是难产而亡吗?”
“我呸,难产而亡,人家凶手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就看你们两个傻子兄弟的笑话呢。主子真是瞎了眼,耗尽一生,竟换得如此下场!”
桓王紧紧抓住沈张的衣服问道:“嫂子竟是被害,谁给你说的,凶手是谁?”
沈张一把打开桓王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冷哼道:“你别管我怎么得来的消息。总之拜你们兄弟所赐,害我和钱兄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去查,现在钱兄都逝去了。白白浪费了多少时间与线索,老子要是知道凶手是谁,早就冲到他家去报仇了,还会在这里问你。”
还是不知道吗,桓王失落的跌坐在椅子上。
他和皇兄本以为嫂子已经逝去,为了国家和朝廷的稳定,不宜大动干戈,再起波澜。加上孙家老太太的再三求情,只将罪魁祸首孙氏绳之以法,却没想到,竟是他们做错了吗?
沈张看着失魂落魄的墨风行,心里才出了口恶气。
想着现在主子已然重生,总算心里有了一些安慰,只是想到鬼魂之身的墨子忆时,神色又黯淡下来。
良久,平复心情的桓王墨风行才抬起了头,仔细看他的容颜。本来看上去精神奕奕的面容,忽然间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他看着沈张,声音沙哑道:“当年出了事,皇兄心情悲痛。你们也情绪失控了,所有的事都是我一手经办的,有什么问题,想问的你就问吧。”
果真不出所料,找对人了。
沈张问道:“当年主子宫中的人,都去了哪里?”
沈张本来不想问墨风行的。只是一方面时间太过久远,另一方面不好经常派人进宫探查。
当年的人。
墨风行陷入了回忆。
嫂子近来一直闷闷不乐的,他很是担心,只是叔嫂有别,不好经常进嫂子宫中,他便在宫外搜寻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想让嫂子宽心。
那日,他正在一家古玩店中把玩东西。
宫中忽然来了一位公公,告知他宫中出事了,皇上请他速速回宫。
他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跟随来者赶赴宫中。
好不容易进了宫,却在皇嫂寝宫外见到失魂落魄,陷入无尽悲伤的皇兄。
周边一片悲伤的气氛。
他赶紧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皇兄只是重复着几个词。
他听不清只好贴耳去听。“忆儿没了,茗竹没了。忆儿没了,茗竹没了……”
什么,他被听到的话惊得站立不稳。
怎么会。
他一下子冲进皇嫂的寝宫,只见跪了满地悲戚的宫女太监。
榻上,面容苍白的皇嫂静静的躺在那里。空气中飘荡着鲜血的味道。
他不敢相信的将手探向皇嫂的鼻间,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狼狈不堪的后退了好几步才被身后的一个太监扶住。
皇嫂怎么会,就这样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婴儿的啼哭传来。
他猛的回了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皇嫂身边的宫女晚夏正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面容悲戚的看着他。
他上前,双手颤抖的打开襁褓,一张稚嫩的小脸映入眼帘。
泪水刹那间夺眶而出。
“这,这是皇嫂的孩子吗?”
晚夏含着眼泪点头。
“是位小皇子,主子说,主子说让奴婢好好照顾小皇子。”说着就哽咽起来,泣不成声。
宫殿之内响起一片哭声。
皇嫂没了,大皇侄也没了,受了刺激的皇兄现在如同一个活死人。
他得振作起来,办理好一切后事,防止宵小作乱。
装殓,准备下葬。
一切步入了正轨。
然而逝去的人却无法归来。
皇兄在不久之后就清醒过来,悲伤之余带着满腔怒火,要严惩皇嫂宫中的所有人。
这时,消失多日的李辛尔却归来了,不知道与皇兄说了些什么,劝下了皇兄的怒火。
皇兄将把子忆侄儿推入水中的孙妃处以极刑。
还下了圣旨禁止一切事情外传。
皇嫂宫中的人,除了晚夏,全都先关到了一处宫殿之中等候处理。
却不料,几日之后,这个宫殿失火了,除了寥寥几人逃生,其余人等全都葬身火海。L
☆、八十一章 不好的消息
“葬身火海?哼,定是那幕后之人想要杀人灭口。”沈张冷哼道。
当初墨风行也怀疑过,怎么会这么巧就失火了呢,奈何查来查去,最后因为事情繁多,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想,当真后悔,原来他曾经距离真相那么近。
沈张还记得墨风行话中的关键之词,马上追问道:“你说还逃出了几人,到底是几个,都是谁,现在可还活着?”
一连串的问题砸来。
时间过得太久了,墨风行也记不清了,只能愧疚的看着沈张道:“我只记得其中一个宫女跟了现在的太后,就是太后身边的芳姑姑,其余的人没有印象了,你不要着急,等我回府,马上去查。”
过去五十年了,当初的人还有几个可能活着呢,沈张拧紧了眉头。
只是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对了那个阿菊。
沈张对墨风行叮嘱道:“记得查一查宫中当年有没有一个叫阿菊的宫女,她很重要。”
虽然不知道为何名叫阿菊的宫女是关键人物,墨风行还是点了点头。
谈完这些,墨风行就匆匆离去了,至于他本来来沈府的目的,早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这次的谈话沈张并没有告知主子碧颜知道。
他想主子过得像同龄的小姑娘一样,过得快乐一些。
这些事,就交给他这把老骨头去做吧,等查到有用的东西了再告诉主子,好让主子高兴。
桓王回府后就急匆匆召来几个护卫,低声分别吩咐了许多要查的事情。
墨子霆与墨青帝说完话,刚一回来,就被告知父王已经回来了,正要回自己的院子梳洗换衣,就有人来报说桓王把几位最擅长追踪消息的暗卫都给招走了,因为暗卫统领现在是他担着,所以即便桓王用人。下属还是来向他汇报一声。
墨子霆沉吟了一下,便道:“既然父王要用人,就用吧,吩咐下去。好好办事,不得懈怠。”
“是,主子。”汇报的暗卫起身离开。
墨子霆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在桌子前,并没有马上去换衣服。伺候的丫鬟在一旁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坐了一会他边扬声召陈伟前来。
墙上挂着的新进的西洋钟正在嘀嗒嘀嗒走动。
屋子里一片安静,陈伟不一会就到了。
“见过主子。”
“王爷今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为何召集那么多暗卫?”墨子霆想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对劲,父王自从将暗卫交给他以后,有多久没有这么大动干戈了,他很不放心。
“王爷今日去了沈府,见的人是沈老太爷,因为王爷与沈老太爷谈话时将除了墨三的护卫全都驱走,墨三只忠于王爷一人。所以属下不知为何王爷从沈府回来之后,便调动暗卫。”
“又是沈家。”墨子霆眼睛眯起,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竟都与沈家脱不了干系,沈家究竟意欲何为。
“去,到那几个奉命办事的暗卫那里问清楚,王爷让他们办的什么事?”
“是,主子。”
办完这些,墨子霆才缓了口气,梳洗更衣。
……
日子一下子就来到了碧颜捡到小狐狸的这天。
碧颜从一片狼藉的阿呆房中出来后,就去了沈张那里。
沈张的书房外一片安静。沈宽正靠在走廊上打盹。
碧颜捡起院中掉落的一片树叶,慢慢走进到沈宽面前,调皮的拿着树叶在沈宽脸上挠痒痒。
沈张抽了抽鼻子,转了个身。继续睡。
碧颜不放弃,挠的更加起劲了。
“阿,阿,阿嚏。”沈宽痒的打了一个喷嚏,人就清醒了。
睁眼一看,碧颜正满脸笑容的站在他面前。手上的树叶早不见踪迹了。
“呵呵,是三小姐呀,小人这就去告诉太爷。”沈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哎,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祖父在里面吗?”碧颜叫住了沈宽。
“在呢,时间都不短了。”沈宽答道。
已经习惯了三小姐动不动就来太爷的书房打转,沈宽也没有在意,便让碧颜自己进去了。
碧颜想吓一吓沈张,便小心翼翼走到书房门前,悄悄地推开,然后走了进去。
没有察觉到的沈张正端坐在书桌后面,神情凝重的不知在看些什么。
奇怪,在看什么呢。
碧颜蹲下来,一点一点挪到书桌前。
然后猛的一下,站立起来。
把书桌后面的沈张吓了一跳,一看是主子,慌忙的便拿起桌上的书将方才看的东西盖了起来。
只是碧颜早就看到了。
揶揄道:“看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说着就动手去拿。
沈张刚伸开手要阻止,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罢了,主子早晚也要知道的。
碧颜好奇的移开盖在上面的书,拿起压在下面的东西。
是几张纸。
拿起纸,放到自己眼前。
看到纸上内容的那一刻,碧颜的瞳孔蓦地睁大了。
沈张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死了,都死了,烧死的,死于非命的,跌落井中的,她宫中曾经陪伴的那些宫人,竟只有晚夏,芳儿和青萝逃过一劫。
那幕后之人为了灭口,还真是煞费苦心呀。
只是那些枉死的宫人,都是受了她的牵连。是她无用,不能护得他们周全,是她自大,被小人暗算,白白葬送了这么多无辜的生命。
碧颜的心紧紧揪起,悔恨,愧疚,自责,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沈张看着主子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劝道:“主子,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什么都担在自己身上,要怪就怪那些人太狠毒。”
碧颜凄凉的一笑,“是啊,是怪他们,可是,那些宫人却也是因为而死。”
沈张无言以对。
将手上的纸一点一点抚平,碧颜一边做一边自语道:“你们的冤屈我知道了,我会为你们报仇的,连着我自己的,一起。”
……
深宫中的一处偏僻宫殿内,满是蛛网与灰尘,冰冷的地上,坐立着一位身着破旧宫衣,面容丑陋的老人,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把小刀,不知在刻写什么。
殿外尖细的声音响起。
“老东西,你又跑哪去了,马桶刷完了没有。”
老人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刻着东西的木板小心翼翼的藏在了石板之下,又将石板盖上,才起身,蹒跚的向外面走去。L
☆、第八十二章 贵女归来
天气渐渐转凉了,京城这几日接二连三的下雨。
淅淅沥沥的,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呀,人们都换下了薄薄的衣衫,换上更厚的衣裳,
雨还在下,空气中传来泥土的气味,城门处,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还有一旁跟随的众多骑马配剑的年轻护卫,无一不彰显着马车主人身份的不凡。
“轻烟,到哪里了?”一女子婉约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
名为轻烟的丫鬟,掀开一条小缝,仔细一看,面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小姐,进城了,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哦?这么快。”女子语气有些惊讶,放下手中捧着的书卷,轻轻揉了揉眉心。黛眉蹙起,让看者无不心生怜惜。
“小姐,轻烟早就说让你不要看书了,你不听,现在头疼了吧。”丫鬟有些责备,还是心疼的拿起帕子打湿,捧到自家小姐面前。
女子接过帕子,净了净手,轻笑道:“你呀你,竟还责怪开我了,我不是头疼,只是突然回到京城,有些莫名的烦闷。”
轻烟也有些可惜的叹道:“是呀,小姐,这下我们的日子就没有那么自在了。”轻烟想起了家中严厉的夫人。
几月未归,不知京城中有何变化呢?
王梓涵陷入了思考。
外面虽然在下雨,但是今日的王家还是很热闹。
因为今天去外祖母家探亲的王家六小姐就要回来了。
王二夫人一贯严厉的面孔上此刻也带了笑,她的梓涵可是王家最有出息的女儿了,这是让她最骄傲的事情,大房一家,女儿再多又怎样,哼,加起来也不抵她的梓涵一个。
下人在府中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王二夫人看着厅内井然有序的布置,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夫人,小姐到了。”远处跑来的丫鬟喊道。
王二夫人忙带着人往大门处走去。走到半路又想起里什么,对身边的一个嬷嬷道:“快派人进宫给娘娘递个消息,娘娘可是一直惦念着涵儿呢。”
领命的嬷嬷赶紧离去。
王二夫人这才又往大门处走去,王梓涵在轻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到熟悉的门楣,脸上露出笑容。
“涵儿。”王二夫人激动的走了过来。
“可算回来了,让娘看看,你外祖母怎么样?”王二夫人一边打量女儿,一边询问。
“娘放心。外祖母很好,舅舅舅母,表哥表姐他们也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外面还下着雨呢,快进府去,娘已经让厨房煮好了姜汤,快喝一碗祛祛寒气。”
王二夫人紧拉着女儿的手,往府内走去。
……
王家大房。
“哟,不就一个小辈回来了吗。看她那大张旗鼓的张狂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娘回来了呢。”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暖阁内响起。
“呵呵,可不就是娘娘吗,谁不知道二房这么多年来打的什么主意呀,大嫂你再羡慕也没辙。”
王家大夫人不服气的转过头,看着嗑着瓜子,一副看好戏样子的妯娌,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说老三家的,你也别光顾着看好戏,难道你就不为你们三房打算打算。现在二房的气焰是越发大了,若是那位真成了以后的娘娘,这王家以后还有我们两房的位置吗?”
王家三夫人把手上的瓜子皮一把扔掉,摆摆手道:“大嫂。你可别把我算进去,我们三房人小志短,可不想掺和你们两房之间的事。”
笑话,大房与二房都是嫡出,为了王家的家业自是争夺不已,他们三房只是庶出。不管以后大房二房哪房掌了家,都少不了他们三房的一份,毕竟都想落个宽待庶出弟弟的好名声,她傻了才会掺和进两房的争端呢。
王家大夫人也不是傻子,自是知道三房打的小算盘,挑拨了多少次三房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也算是看清了,只能暗暗生闷气。谁让自己家老爷不争气,生的女儿也个个不如二房小六呢。
只是她就是咽不下心中那口气,凭什么他们是长房嫡出,却让二房的当了管家太太,耀武扬威这么多年,她就是不能让二房得意了。
……
皇宫之中,王皇后刚刚处理完后宫的庶务,卸了发饰,想要躺下休息一会,青姑姑就进来了。
“阿青,有什么事?”王皇后抬起身,声音充满了浓浓的疲倦。
青姑姑忙走过来,往王皇后身下塞了个垫子,才道:“刚刚宫外来了消息,梓涵小姐回府了。”
“原来是梓涵丫头回来了,去,把新进的那些贡品,挑些好的,给丫头送去,再传我的话,让丫头明天进宫来。”王皇后听到是自己的外甥女回来了,心情马上好了一大截。
她只生了大公主,大公主已经嫁人了,梓涵就和她的亲闺女一样,是她从小看大的,这丫头的性子也遭人疼爱。
王家六小姐回来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许多人家之中。
三公主高兴道:“梓涵可算回来了,这么多日没有见她,我还怪想的。”
张贵人阴阳怪气道:“你想着人家,人家不见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