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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妍语气不善,“说什么?”
陆铭周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我睡了她?”
这话一出,余思妍又来气了,她瞪向陆铭周,眼神无不是在说敢做不敢当你他妈算什么男人。
陆铭周唰一下点了火,静默半秒,两指取下烟草夹在指间,牵了下嘴角,“她说的对,睡了两次。”他说完,卷起唇边漾开一抹笑,没一会,又化为无奈。
余思妍恼火,乔时延右手搭了下余思妍肩膀,轻轻拍了下,安抚道:“我送你回去吧。”再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余思妍摇头,她转头看向乔时延,望进男人深邃的眼里,一时又不知说什么,犹豫半响,她只好乖乖应了声,又有些小脾气地道,“我自己回去,你陪他吧。”
她说完,甩手走人。
乔时延摸摸鼻子,他拦了下坚持要送她,余思妍比他还坚持,就是不要。
乔时延没辙,只好撒手,折身坐到陆铭周身边,幽幽叹了口气。
刚才这么一闹,陆铭周多少也看出了几分猫腻,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不嫌小?”
乔时延施施然架了个二郎腿,也回地漫不经心:“小什么小,我喜欢就好。”
陆铭周眸光一顿,侧身瞥了眼乔时延,见他一本正经,陆铭周脑袋钝了下,旋即一声嗤笑,也不知为何。
乔时延靠上椅背,他眼帘微阖,“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陆铭周不急着回答,吐出半个烟圈,他才答非所问地开口:“小丫头挺喜欢的,可也奇怪,我挺怕她的。”
乔时延倒也直接,“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矫情。”他停顿了下,又道:“当初拒绝小萱不是挺直接的吗?”
烟灰蓄了长长的一截,猩红的一点突兀亮着,好半天,陆铭周才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这不一样。”
对江甜的感情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说不在乎吧,明明是在乎的,小丫头一哭他也心疼。
说不喜欢吧,偏偏又是喜欢的,可就是舍不得和她这么在一起,怪就怪在这个舍不得。
乔时延见他不愿多说,也识相地不再多问,换了个话题,“人找着了?”
提及这事,陆铭周眉眼冷了几度,他缓慢摇头。
原先他找小天无疑是大海捞针,眼下有了周念的画作为参考,他把范围缩小到以成南小区为圆心展开调查,眼下的调查显示并没有符合条件的女孩在十五年前失踪。
当年那场车祸发生后,女孩被送往医院抢救,却没能抢救回来,可身上外伤明显,长期遭受家庭暴力。
六七岁的孩子走丢,没有父母报警,甚至到最后的葬礼都是周家一手操办,以至于到今天他都不知道当年那个被他害死的女孩到底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似乎是叫小天,他掌握的资料太少,根本没法找她。
可倒不是一筹莫展,他想起不久前的那通电话,总算有了进展,只是还要进一步确认。
乔时延是了解陆铭周的情况的,这事对他影响太大,当年周念出事,陆铭周情绪本就不稳定,才有了后来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乔时延侧眸瞥了眼陆铭周,到底懂他认定了的事儿,再劝也没有,他端起酒杯浅啜了口,不再往下问。
一根烟燃了大半,陆铭周摸出手机看了眼,点开微信,他食指轻微一扣,又鬼使神差地点开江甜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张合影,一男一女脸贴得很近,十分钟前发送的。
就是刚才小区楼下动手动脚的大猪蹄子。
他些许不悦地皱眉,心情低涩,手贱地敲下两字:
【小周周:好丑】
一分钟后,他下拉刷新。
【Sugar:滚蛋】
陆铭周:“。。。。。。。”
陆铭周把烟头抵在烟灰缸里,使劲碾了几下,他刚想收了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语音聊天的邀请。
陆铭周犹豫半秒,按了右边的绿色按钮。
“你他妈有病吧?我丑关你屁事啊?你怎么比我邻居还贱啊?”
“呵呵,真有意思,我还没嫌你秃顶呢,天天说别人丑。”
“要不是看在川叔的面子上,你这种无孔不入卖保险的,我他妈早拉黑了!还什么打九折买房,抠不死你。”
“见鬼了,最近神经病怎么都往我身上撞?”
“死秃驴。”
陆铭周脸色越来越黑,忍无可忍刚想说几句,谁知“嘟”的一声,通话被挂了。
“。。。。。。。”
死丫头,能耐了。
***
早上八点,江甜被闹铃闹醒,昨天喝多了,她还有些糊涂,睡了一觉虽然好多了,可多少还有些不舒服,她去摸枕头下面的手机。
一个未接电话,是周川。
江甜揉揉眼,有些不知所措,她又习惯性的点开微信,好几条未读消息,一半余思妍一半程岁,第三个居然是“小周周”。
她赶紧点开对话框,二分钟的语言通话,江甜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可眼前的通话记录又让他堵得慌。
正犹豫着问几句,门口传来敲门声,江甜套上拖鞋往门口跑去,拉开门,仔细一瞧,愣住了。
陈慕扬?
什么情况?
江甜抵着门边站定,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睡衣衣摆,弱声问:“。。。。。你怎么来了?”
陈慕扬摘下墨镜,“来的时候发现有狗仔跟车,你先让我进去。”
江甜眨眨眼,再次愣住了。
陈慕扬直接右手推开门,侧身绕过江甜往里走,等江甜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慕扬已经坐在她家客厅里。
江甜只好乖乖关上门,挪步到客厅拉了把椅子坐下,疑惑地看向陈慕扬。
陈慕扬倒是异常放的开,视线幽幽扫了过一圈江甜屋子,没一会又拿起茶几上累累叠叠的资料,低头翻阅。
江甜坐立不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听见陈慕扬淡淡飘来一句:“曲子有问题,填的词。。。。。。。”
陈慕扬一顿,江甜莫名紧张,陈慕扬继续往下说:“也太烂了吧。”
江甜:“。。。。。。”您可真直接啊。
陈慕扬手上动作没停,翻动纸页,江甜觉得羞耻,她连忙站起来,“你要喝水吗?”
“不用。”
“咖啡呢?”她说完,转身往厨房走。
“你坐下。”
“。。。。。。”
江甜脚步一顿,想了想只好转身,她看向陈慕扬,陈慕扬也正好抬眸,两人视线撞上,陈慕扬出声问:“想的怎么样了?”他食指叩了下书棱,“别再说没兴趣了,我不喜欢听假话。”
江甜舔舔腮,好奇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陈慕扬:“。。。。。。”
江甜是真的好奇,她再次拉过椅子坐下,“一见钟情吗?哎呀。。。。。喜欢我什么啊?很奇怪啊,我前两天刚被拒绝,现在又被大明星看上。”她停下,轻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没做梦啊,你能夸夸我吗?我最近自尊心有点受伤。”
陈慕扬:“。。。。。。。。”
江甜眨眨眼,怔怔看着他,陈慕扬掩唇虚咳了了两声,“江甜,正常点。”
江甜舌尖卷过上唇瓣,也尴尬地回复:“。。。。。。抱歉,最近受的刺激比较多。”她叹了口气,难得正经了起来,话锋一转,“我父母不会同意的。”
陈慕扬挑眉,“因为唐蜜?”
江甜警惕,立马反应过来,“你调查我?”
陈慕扬倒不否认,坦然道:“因为安静,所以我找过你。”他理由正当。
闻言,江甜心下一松,仍是疑惑的地问:“安静到底在哪?”
陈慕扬忽而一笑,“你真不知道?”
江甜摇头,陈慕扬却说:“如果你想窝在出租房里一辈子我无话可说,混在新嘉唱片端茶倒水就满足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再多嘴,你刚刚问我喜欢你什么,我也大可告诉你,是男人都不会喜欢毫无追求的女人,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安静,我甚至不会多看你一眼。”
“。。。。。。。”
陈慕扬一席话落地,江甜觉得自己胸口被狠狠插了一刀,瞬间鲜血淋漓。
陈慕扬却仍是那副表情,眼角微扬,薄唇淡勾,“到底是因为父母不同意,还是你自己心虚逃避,我想你远比我要清楚。”
江甜被说的哑然,昨夜醉酒的后遗症立马清醒了。
她一时间天旋地转,陈慕扬却施施然起身,他重新戴好墨镜,朝门口走去,右手搭上门把,他说了最后一句:“明天我会去春树景。”话落,他开门出去。
江甜愣了下,也连忙起身,走出门口。
谁知两人才一出门,原先陆铭周住的房门口却蹲着一个人,头上戴着鸭舌帽,脖子上挂着摄像机,见门开了,他淬了口唾沫,骂了句刺激,举起摄影机卡擦卡擦按个不停。
陈慕扬反应很快,他身子一侧把江甜拦在身前,遮了个严严实实。
江甜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谁知陈慕扬却清清淡淡飘来一句:“完蛋了,要上头条了。”
江甜:“。。。。。。”
哥们儿,听您这语气还挺开心的啊。
陈慕扬把江甜塞进屋里,自己折身再次出去,江甜躲在屋里,紧张地手心出汗。
兜里手机响了起来,也是奇怪,居然是陆铭周。
江甜直接挂了,可没想到对方没完没了。
陈慕扬还在外面,江甜飞快地接起电话。
她还没开口,陆铭周冷言冷语抛出一句:“江甜,你他妈不是喜欢我吗?”
江甜:“???”
陆铭周阴阳怪气地说:“你屋里怎么这么多男人啊?一天换俩厉害啊。”
“。。。。。。”
江甜难得矜持了一回,她字句斟酌:“。。。。。关你屁事?”
陆铭周:“。。。。。。”
第 35 章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江甜扳回一局; 舌尖卷过唇瓣,她不痛不痒地问了句:“还有事?”
一时没有反应; 等了会,听筒里才传来熟悉的男声:“小辣椒?”
江甜清清嗓; 难掩几分得意; “嗯哼?”
“再见。”他说完,干干脆脆挂了电话。
江甜:“。。。。。。。”
江甜有些恼; 可好在习惯了; 门外没了动静; 她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 门口没人了; 顺带陈慕扬都不见了。
江甜把门拉到最大; 跑去天台往巷子里看,除了附近居民的三轮车; 没别的车辆了。
陈慕扬兴许是直接走了,江甜摸出手机犹豫着打电话; 仔细一想,当事人都干脆走了,她再多嘴反倒矫情。
江甜没再多问; 又看了眼时间; 她反身跑回出租屋,简单收拾了下; 出门去新嘉唱片。
原先江甜都是提前一刻钟到公司的; 今天这么一耽误; 迟了几分钟。
早上没什么事儿,林媚和小雅围在一起讲悄悄话,见江甜过来,林媚又推着椅子挪到江甜身边。
江甜下了地铁几乎一路小跑过来的,林媚此时倒也体贴,给江甜递了瓶矿泉水,又抽了几张餐巾纸给她。
江甜点头感谢,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她取下背包挂在椅子上,弯腰打开电脑。
小雅端着咖啡杯走进,半靠在工位上,正好处在她和林媚中间,她小勺舀了几下,看向江甜,幽幽道:“小甜啊,林媚参加了《Singer》。”
江甜拨弄鼠标的动作明显一顿,《Singer》就是陈慕扬出道的选秀节目,也是这几天他劝自己参加的网综节目,她侧眸看了眼小雅,小雅冲她浅笑,江甜也礼貌的牵了牵嘴角,真诚地说了句:“挺好的啊。”
小雅立马接过话,感慨道:“可不是嘛,《Singer》的一个导演是林媚的表姐,知道林媚明年就要毕业了,就硬要拉着林媚报名参加节目呢。”
林媚撩起半缕头发勾到耳后,她截过小雅的话,冲江甜微笑道:“小甜你可别听小雅瞎说,是我自己厚着脸皮报名的,我表姐最烦亲戚朋友烦她了。”
江甜眨眨眼,笑了笑,这话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拐着弯夸自己。
小雅淡淡“切”了声,毫不客气的赞美道:“大小姐,你可是茱莉亚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啊。”她停了停,看了眼江甜,又指了指自己,调侃道:“哪像我和小甜啊,读的上不了台面的野鸡大学,跟你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江甜小口抿着水,唇瓣贴着瓶口,传来丝丝凉意,她再怎么粗心眼,这话也听出了几分不是滋味。
小雅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音乐学院毕业的,声乐系的高材生,再坐的三人只有她大学读的广播电视编导,算是门外汉。
可说野鸡大学,这话如果是小雅自谦,她倒无所谓,可带上她怎么听都让人不舒服,江甜读的电影学院,虽然比不上首都的学校名声大,可还是出过不少演艺圈前辈的。
当初如果不是唐蜜阻止,也许她也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学一门不算喜欢也说不上讨厌的手艺。
江甜没想接话,又怕尴尬,掏出手机玩儿,谁知小雅聊上瘾了,又把话题往她身上引,“小甜,我听说你在酒吧唱歌啊。”
她说的煞有其事,江甜手机滑落到办公桌上,“哗啦”一声,她有几分不自然,连忙干笑了两声掩饰窘迫,“闹着玩的,暑假赚点零花钱。”
小雅这么一提,林媚也朝江甜投来视线,她好奇道:“什么酒吧啊?听起来好高级,我也想找份兼职。”
江甜捡起手机,手臂撑在桌面上,笑着打马虎眼,“。。。。。。就普通的小酒吧。”
江甜这么一说,林媚嘟嘟嘴,少了几分兴趣,“小酒吧。。。。。那还是算了。”
小雅勺子悠悠划过杯壁,敲出哐当哐当的规律声响,她看向林媚,笑着说:“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看,学历又高,还有关系,肯定也报名。”她停了停,又感叹:“人比人气死人啊,林媚我可真羡慕你。”
林媚划着手机,谦虚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就是运气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美眸流转,眉梢间有掩盖不了的自信和骄傲。
可又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有这资本。
江甜透过屏幕看了眼,心情闷闷的,又想起早上陈慕扬的一席话,倒也奇怪,她和陈慕扬不熟,可那一番话又确确实实掐的她七上八下,把她的心思摸了个彻底。
她确实自卑,最开始的种子也许是当年唐蜜不让她上音乐学院种下的,以她当时的成绩不见得拿不到国外名校offer,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是唐蜜病倒住院,她阵营里的江宁明也临时倒戈,她不至于放弃,放弃那么好的一个机会。
几年过去了,种子发芽,转眼已是参天大树,栽在她心坎上。
她也知道,唐蜜的阻扰成了自己的借口,她把所有的脱轨和失控都一股儿推给了唐蜜,图自己一身轻松。
所以当时唐蜜让她答应除了酒吧驻唱外,不能有别的越轨行为时,她虽然难受却也是干脆应允的,她明明年轻,却过早被抹平了梦想的棱角,然后又自欺欺人,把唐蜜当作失意的挡箭牌,一而再的逃避。
也至于陈慕扬的一番话,刺的她鲜血淋漓。
小雅和林媚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江甜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没坐一会,她推开椅子起身。
小雅眯眼问了句,江甜晃了晃手里的咖啡冲剂,笑着说:“有点困。”说完,江甜往茶水间走去。
新嘉唱片待遇不错,茶水间修成了休息室,除了甜点零食,一边还有沙发卧塌,给员工休息。
江甜打了半杯热水,撕开包装袋把咖啡倒进水杯里。
茶水间又有员工进来,江甜端着玻璃杯走到角落。
“卧槽!你们看热搜了吗?一大早也太刺激了吧?”其中一个穿藏青色衬衫的年轻女人激动道。
江甜手臂一晃,差点敲了水杯,她连忙握稳。
另一个长发女人笑着附和,“这是过夜了吧,照片里衣服都是皱巴巴的。”她笑着揶揄道:“战况激烈啊,不愧是年轻人,体力好。”
江甜莫名心慌,想起早上蹲门口的记者,她伸手去摸手机,才发现刚才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手机。
她端起水杯飞快地往门口走,回到工位上,立马去捞手机,她才解锁,一旁小雅出声道:“刚刚你电话响了,我看了眼来电显示,好像叫什么陆铭周。”
江甜轻微皱眉,“你看我手机?”
小雅瘪瘪嘴,无辜地问:“你手机一直响很吵啊,我就看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甜没打算计较,勉强笑了下,“没事的。”
“我就说嘛。”小雅支着腮笑,又瞬间被转移了话题,“天啊,你们看新闻了吗?乔萱被拍会所过夜诶!卧槽,这男的谁?咱们小陆总?”
江甜还没点开手机,小雅这么一说,她顿时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陈慕扬。
江甜重新推开椅子坐下,她没了兴致看新闻,正想收了手机,林媚却又推着椅子凑过来讲八卦,“咱们小陆总?这他妈什么骚操作,乔萱背后居然是小陆总?”
江甜不敢兴趣,还是配合地问了句:“咱们小陆总?谁啊?”
林媚横了江甜一眼,惊讶道:“你这都不知道!成念娱乐的太子爷啊,咱们成念呢老陆总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说这么大的集团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