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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没在印第安人潮中。 一天一夜过去了,南部森林的一条黄土小道上,浮动着一队人马,正是丘奇上尉和他的部队。可怕的一天一夜,他们至少遭到三十多次袭击,损失了一百多人,马匹也剩下一半。狡猾的印第安人用弓箭一顿乱射后就钻进树林里,跑进谷地里,甚至钻进泥土里,让他们根本无法还击。 就在他们要坐下休息的时候,总有一阵箭雨飞来,当他们想睡觉的时候,就会听到印第安人的嚎叫和火枪发射的声音。即使几个士兵小便的时候都会被草丛中的几只大手拽倒在地上,割去头颅。 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在松懈的一刹那就会要他们的命。他们的神经紧紧绷着,十几人最终崩溃了,将长刀插进自己的心脏,结束了这段苦难的历程。 丘奇上尉的肩膀中了一箭,伤口感染后开始溃烂,同时低烧也伴随着他。他只能伏在马上,艰难地向北逃窜。 粮食要省着吃,他们只能靠着朗姆酒来补充体力。那些纳提科克武士可没有酒喝,要么逃跑,要么病倒在路上。他们大声诅咒着英格兰人,甚至开始抢英格兰人的朗姆酒,或者乘着晚上偷马逃跑。人到了绝望的边缘,人性中最为卑劣的一幕也得以展现。 好在英格兰人身体强壮,人数也占优,制止了纳提科克人的疯狂,可几次内战下来,又有几十人倒在这片土地上。 又是一天过去了,虚弱的丘奇上尉身边仅仅剩下一百多个英格兰士兵,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身上的护甲支离破碎,而距离北方至少还有四五天的路程。北方,到北方去,这是让他们始终没有崩溃的唯一信念。 可是就算到了北方,他们真的能够活命吗? *** 天赐军在一系列的战斗中不但驱赶了大量的英格兰人,也解放了很多印第安奴隶。蒙安娜的动员令发起后,甚至很多人不惜长途奔袭,前来支援一线的天赐军。如今的天赐军已经有了四百人的规模,足足胖了一圈!这让一直为兵员担忧的熊天赐安心许多。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有着一千多人口的查理镇。查理镇作为重要的产粮基地,城镇的规模要大一些,四周筑有土木混合的城墙,拥有四个箭楼和八个炮台,而且镇中所有的青壮劳力已经全部发动起来,组成一只多达七百人的临时部队。 镇民接到警报后就开始加固城墙,修建防御工事,希望能够在援军赶到前,抵挡住天赐军的进攻。 天赐军驻扎在查理镇五公里外的一个山谷中,开始积极准备,将新加入的武士编入部队并配备武器,同时开始策划攻占查理镇的军事行动。 众人忙乎之际,熊天赐借着夜色走出草棚,望着阴沉沉的天,不禁苦笑一下,正待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远方有一个黑影,好像是林云海,熊天赐心中一动,走上前去。 “大人,您还没休息?”林云海见是熊天赐,急忙行礼。 “你呢,想什么呢?”熊天赐摆摆手,平视着前方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后续的一些安排。”林云海拘谨说道。 “没什么好想的,打不过就跑。英格兰人元气大伤,再想杀回南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熊天赐胸有成竹说道。 “大人,我一直在想,有很多平民被我们杀死了,这样继续下去究竟对不对?”林云海鼓起勇气,终于将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对不对?这个问题比较有趣。在强权博弈之间,人和蚂蚁一样渺小。我问你,你踩死一只蚂蚁会考虑对错的问题吗?”熊天赐用脚尖踢着一块木头,漫不经心问道。 林云海被问住了,楞了一下。 “你可能错了。这只蚂蚁恰好是蚁后,被你踩死后,它的族人为了报仇挖空你家的地基,结果房屋倒塌葬送了你的家人。接着你的族人大规模消灭蚂蚁,从而形成恶性循环,双方都付出了代价。究其原因,就因为你那一脚落的不是地方。” 熊天赐继续说道:“你也可能对了,踩死的蚂蚁恰好是目睹他们蚁后被人类杀害的唯一目击证人,你踩死了它,真相就再也没有蚂蚁知道,它们依旧当人类当成是好朋友,至少不是敌人。你这一脚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呵呵,你觉得讨论这些有意义吗?当你每次落脚的时候都感觉自己肩负着人命和安危,那你还敢踏步向前吗?” 熊天赐忽然笑了,拍拍林云海的肩膀:“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对错的,而且即使有对错也不容你去选择。天赐军需要你这样敢于质疑的军人,也需要切诺基那样的杀人机器。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毕竟我们关心的重点不同。我只关心我的士兵和将领,以及我们将来的事业,你明白吗?” “大人,我明白,谢谢你!”林云海感动地看着熊天赐,笔直敬了一个军礼。
第一第十五章 为了忘却的纪念
【最后一周冲榜了,弟兄们,让你们的票票来得更猛烈吧!】 五月七日,查理镇,镇中心的演讲台上,穿着骑士装束的镇长雪莱正对台下一百多个居民发表演讲,来往的英格兰人纷纷停下脚步,加入听众的行列。 为了体现民主的内涵,英格兰人的城镇中心总会搭起一个台子,专门供一些政见者发表演讲。很多伟大的政客和学者也正是从这里开始,蛊惑他们的拥护者,最终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呼风唤雨。 “女士们,先生们,查理镇的居民们,新英格兰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就在我们的外面,一群印第安人拿着武器屠杀我们的同胞,侵占我们的土地,让我们承受恐惧的折磨,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们藐视人权,藐视上帝,他们是一群贪婪的魔鬼,是将良心和本性卖给撒旦的魔鬼。” 雪莱神情越发激动,挥舞着双手,愤怒地咆哮着:“我们要反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英勇的英格兰人绝不会屈服!拿起你们的镰刀,拿起你们的锄头,拿起你们所能找到的一切武器,战斗,战斗,保卫我们的家园!” “保卫家园!” “保卫家园!” “将印第安人押上来!”雪莱对着台下的士兵大声喊道。士兵立刻将四五个印第安人押上来。 “就在昨天,这几个印第安人违抗我的命令,试图破坏我们的城墙。作为警示,我将吊死他们!”雪莱大声喊道,从台子上跳下来,挥舞着双臂,命令士兵押着印第安人向刑场走去。 “吊死他们,吊死他们!”人群激动地大声喊道。 “妈妈,他们为什么把我们绑起来?”五六岁大的印第安小男孩被人揪着胳膊,一脸天真向身边的母亲问道问道。 “他们要处死我们。”印第安妈妈一脸惊恐说道。 “为什么?”小男孩翻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妈妈问道,或许处死的概念他还没有弄清楚。 印第安妈妈看着小男孩,眼泪夺眶而出。这个无知的孩子自己闯了祸还不知道。昨天小男孩挖红薯,跨过了镇长划定的警戒线,所以才扣上“破坏”的罪名,全家都要处死。 一种强烈的排外情绪在查理镇中蔓延,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有七十多个印第安奴隶被关进监狱。两位失去控制的男爵甚至当众击杀了几个对他们不满的印第安奴隶,查理镇的居民已经疯狂了。 牧师来到绞刑架前,为死刑犯做了祷告,最后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冷漠地走开。 “行刑!” 随着镇长雪莱一声令下,行刑官猛地将绞刑架的扳手一拉,死刑犯脚下的木板翻转,绳圈套头的印第安人脚下一沉,双腿随着大石头的下坠之势下挺动几下,挣扎片刻死去。 人群再次发出欢呼,纷纷从地上拾起石头和土块向尸体砸去,发泄着他们心中的怒火和仇恨。 欢呼的人群渐渐散去,夕阳西下,余光将教堂顶端十字架的阴影打在五具破败的印第安尸体上,仿佛五块风干的腊肉。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华灯初上,查理镇居民正在家中享用晚餐的时候,两发炮弹从天而降,落在锢桶匠汤姆和裁缝玛丽家的房顶上,将他们埋在废墟之下。 查理镇警报急鸣,警笛响彻小镇,所有士兵紧张地集聚在一起,等候侦察兵带来消息。群情激奋的居民也拿着武器跑出来,紧张地聚集在教堂前。谁知一个小时过去了,哨楼上的侦察兵丝毫没有发现异常。气急败坏的英格兰守军不甘示弱,向着炮弹飞来的方向发射了两发炮弹。 此后一夜,每隔一个钟头就会有几发炮弹落在镇中,造成一片骚乱。总指挥雪莱心中不禁生疑,按照查理镇的地形,印第安人只可能从东面或者北面发动进攻,首先会用火炮轰击这两个方向的前沿阵地,最后发动总攻。 为此英格兰人早就做好了痛击对手的准备,将八门火炮中的六门都集中在这个方向,另外在镇中的两个隐秘房间中藏了两门火炮,等待对方攻入小镇的时候使用。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只是为了让我们睡不好觉?狡猾的印第安人!”雪莱拖着疲惫的身躯,向镇中的指挥中心走去,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此时,镇外高地上,带着雨后湿气的凉风贴着起伏的斜坡向上爬升,爬上一人的战靴,掀起他宽大的披风。熊天赐矗立在黑暗中,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良久看着查理镇,静静对身后的雷天说道:“开始进攻!” 五月八日临晨六点,天赐军向查理镇发起总攻。四发炮弹将查理镇北的哨楼掀掉后,三百多天赐军呼喊着冲向英格兰人的阵地。 紧接着又是四发炮弹,将两个正要还击的炮台炸飞,其余四个炮台则装弹完毕,炮捻迅速燃烧着,而后炮膛发出巨大的声音,将接近二十磅的炮弹投在天赐军的炮兵阵地。 炮弹落下的地方只是掀起了大片的泥土和木块,并没有击中天赐军的火炮。李杰打一炮换个地方,他吐了一嘴泥在地上,用力牵着马的缰绳,调转炮口,装填,瞄准,同时命令发射,发射后不等炮弹落地,他又带着人急忙转移方位。 四发炮弹从英格兰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飞出,密集轰炸在两个炮台上,硝烟过后,英格兰人的尸体伏在掩体上,他们的火炮歪倒在一边,支架已经散架了。 “太刺激了!”李杰兴奋地大喊一声,话音刚落,就有两发炮弹降落在他们刚才发射的地方。 李杰暗道一声好险,急忙命人再次装填炮弹,同时用简陋地三角定位仪锁定剩余两个炮台的位置,调整好炮身后,立刻点燃炮捻。 “轰,轰”两声,英格兰人最后的两个炮台也被摧毁,掩体后方冒出浓烟来。 “***,炸死你们这帮孙子了!”李杰将烫伤的手指在嘴里咗了一会,迅速调转炮身,向英格兰人的战壕瞄准。 几百米长的壕沟里,二百名英格兰火枪手只露出脑袋,将火绳枪搭在掩体上,点燃火绳,发出子弹后立刻将头缩回来装填弹药。铅弹冒着火星向冲锋的天赐军扑去,“噗噗”之声频响,击打在冲锋军的木盾上。 一些子弹击打在木盾防御之外的士兵身体上,还有一些则击穿木盾击打中盾后的士兵,顿时有十几人中弹倒下。 小刺急忙命令冲锋军趴在地上,用木盾搭起一道简单的护栏,同时迅速向前爬动。林云海和马黎明的队伍也已经跟上来,瞄准敌人的阵地方向,弓箭、明火枪齐射,将英格兰人死死压制住,为冲锋队创造条件。 双方刚一交战就进入白热化,眼见小刺率领的冲锋军距离壕沟越来越近,忽然两发炮弹准确落在小刺的身边,顿时将十几个天赐军炸飞。 小刺翻滚在地上,血水裹着泥水掩盖了护甲,将他整个后背糊在一起,他的一块头皮也被弹片掀掉了,咕咕鲜血流淌下来遮盖住左边的眼睛。 “***李杰,这是怎么回事?!”小刺推开身边的一具尸体,擦干脸上的血,一改往日腼腆,怒声骂道。
第一第十六章 地道战
【晕,快掉出前十五了,弟兄们,多多砸票啊!】 李杰正准备发令将炮捻点着,听到炮声猛地抬起头,看到了小刺被炸飞的一幕。 “小刺!”李杰黝黑的脸上淌着泪水,眼睛余光看到英格兰的炮台最后闪动的火花,满口铁牙咬碎。 狡猾的英格兰人在两个真炮台之前是两个假炮台,专门为了吸引天赐军的火炮。一旦李杰他们暴露位置后,真的炮台就会锁定位置,给李杰他们致命一击。 刚才因为战壕里的英格兰人发出求救信号,所以这两个炮台来不及轰炸李杰,如此反倒救了李杰一命。 当英格兰人的炮台装完炮弹,再次瞄准李杰的时候,四发饱含着李杰怒火的炮弹从天而降,英格兰炮兵来不及点火就被炸上天空,最后摔落在地上,被纷纷扬扬的泥土掩埋。 李杰懊恼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片刻反应过来,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拧了一把鼻涕,大吼一声站起来。 “弟兄们,冲啊!”小刺摇摇晃晃站起来,举着红缨枪大声喊道,向三十米外的战壕冲去。 “英格兰勇士们,冲啊!”一个英格兰军人挥舞着战刀,顿时从战壕中跳出一百多人,迎向小刺的冲锋军。 枪声,火炮声,弓箭破空的声音,惨叫声,呐喊声,纠缠在一起,形成战争独有的旋律。 在双方火枪队之间的空地上,小刺率领的冲锋队和英格兰的敢死队绞杀在一起,子弹贴着他们的身体乱飞,划出一道道火线,将他们编织在这块几十米方圆的阵地前沿。 小刺长枪如同毒蛇吞吐的信子,招招致命,片刻将面前英格兰人戳死,而后弓腰背手,长枪旋转一圈,挡开敌人,又将一个英格兰人挑飞。 天赐军的弓箭手中也分出四十人来,不停射杀混战中的英格兰人,英格兰人的数量迅速减少。 “轰,轰,轰,轰!” 四发炮弹落在战壕上,泥土四溅,没有炸伤的英格兰人嚎叫着冲出战壕,加入绞杀成一团的战场。 仅存的六十多个冲锋军再次陷入苦战,场面异常激烈。正在小刺等人苦苦支撑的时候,忽然查理镇内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天赐军精神不由一振,乘着英格兰人慌乱之际,再次掀起反攻的狂潮。 熊天赐亲领的一百天赐军已经从地道里钻出来,绕到镇中守军的后方,让雪莱在内的英格兰人大吃一惊。镇外的人以为印第安人从另外一个方向杀进镇中,而雪莱等人则以为前沿阵地已经失守。 漆黑的街道上,五十把明火枪喷出火舌,不断将镇口待命的民兵射杀。同时切诺基率领的十几人在镇中四处放火,将偌大的查理镇弄得狼烟四起,草木皆兵。 “镇长大人,一队人向着指挥中心杀来了!”一个英格兰士兵推开雪莱的办公室惊慌报告道。 雪莱全无最初的那份正气凛然,慌乱收拾着东西,同时喊叫道:“查理镇已经失守了,立刻安排士兵掩护我离开!” “是!”士兵关上办公室的门,急忙吹响集合哨,片刻一只十人的小分队集合在指挥中心的门口,掩护着雪莱和他的家人迅速从北门撤离。 “镇长大人,您不能抛下我们啊!”南门外已经集合了一百多个英格兰人,见到雪莱独自逃跑,不由哭喊起来。 “大人,卫兵马匹都准备好了,可以撤离了!”一位副官来到雪莱的马车前,小声说道。 “你带着几个亲信随后走,记住,不能开任何一个门!”雪莱松了口气,忽然想起印第安人那鬼魅般的速度,不禁加重语气,嘱咐副官一番。 那副官心里虽说不屑,但也在此提醒下反应过来。若是让印第安人一只追着他们的屁股,用不了不久他们也得完蛋。没有办法,只好苦了这些百姓了,他们抵挡也罢,被杀也罢,只要能尽量拖延印第安人的时间就行。 副官想罢驱散了北门的英格兰平民,转身忙着将早就收拾好的财物行李搬运到马背上。 当镇门关闭,副官的身影也消失的时候,绝望的英格兰平民终于明白过来,他们的军队和长官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开始疯狂地拍打着六七米高的厚木门,同时传出咒骂声,祈祷声,和哭泣声。 查理镇南口,三百多个民兵顽强阻击着熊天赐的军队。这些民兵只有三十多支火枪,此刻都慌乱地拥堵在北口狭长的道路上,如同散沙,根本无法和熊天赐这边的五十火枪手抗衡。在损失了将近一百人之后,这些民兵终于冲到熊天赐等人的面前,双方迅速绞杀在一起。 熊天赐前世的记忆里大概对这种巷战再是熟悉不过,他将大砍刀撇出,紧紧绑在手中,长啸一声,刀光乍泄,洒下一蓬血雨。 大砍刀无情地落在英格兰人的身上,飙出一朵朵血花,熊天赐一刀砍下面前士兵的脑袋,另一只手架着他的身体迅速向前方移动,用力劈杀两人。 忽然后背一痛,熊天赐本能一扭身体,避开这致命一击。一把长刀划破护甲,在他的背后留下一尺多长的伤口,伤口边上的肉翻卷起来,好像蠕动的大嘴。熊天赐大喝一声,挡开偷袭者的刀,双手握着刀柄猛地斜劈,将那人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