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要瞒着堵大人吗?”陈友龙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堵胤锡在湖南的威望无人能及。
许义阳揉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很烦躁;说:“这些日子;如果刘承胤敢进你的兵营;你立刻把他拿下;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陈友龙点头。
“还有你自己;不要随意进出长沙城;也不要到刘承胤营中去”
许义阳说完这番话后;告辞离去。
陈友龙这才发现;长沙府的表面如常;其实气氛已经非常紧张。
时隔半个月;长沙城的确实不一样。
因为;刘承胤快疯了。
从他拒绝去南京;从朝廷对张心政一家的手段;他预感到自己的形势可能不妙。如果陈友龙与他一条心;也拒绝去南京;事情也许还有转机。但是朝廷暗地里给陈友龙使了手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无可奈何。
刘承胤不是不愿去南京;而是不敢。
因为;年初从湖南到南京的那两个刺客是他帮何腾蛟找的。
当初晋王宽厚;对刺杀案的处置如拿羽毛挠痒;何腾蛟一家逃过劫难。那两个刺客被当街斩首后;他这块心病渐渐也就淡忘了。但六月之后;晋王性情大变;张心政一家被斩首在湘水边;他胆战心惊;接到朝廷的号令后;他心里发虚。
长沙总兵府。
一个身着玄衣的骑士在门前下马;急匆匆走入府内。
亲兵快步走进内府禀告:“大人;刘正回来了”
刘承胤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吩咐道:“快让他进来”
刘正就是那位才下马的骑士;头发被汗水沾湿;一缕缕顺着耳朵贴在皮肤
“大人”他见到刘承胤后行礼;脸上不见喜色。
刘承胤摆手命几个亲兵退出去;迫不及待的问:“延平王怎么说?”
刘正喉咙鼓动;道:“延平王说大人若起兵;他愿意给大人提供军饷火器
“我挟湖南之地归顺他;他也不敢要吗?”刘承胤大失所望。
刘正接着说:“延平王说;他的儿子郑森还在南京为质子;若大人晚几年起兵;他愿呼应”
“可惜;可叹”刘承胤苦笑不止。郑芝龙说的这些都是借口;哪有不要天下只要儿子的。郑氏势力本不下于翟哲;眼下已经被死死压制住。
从陈友龙离开长沙后;他接连派使者往广东和云贵;希望能找到盟友共抗朝廷。但是;他选的时机实在太差;吴三桂才反正归明;朝廷攻下襄阳;有谁敢在这个时候自寻死路?
刘正是他的家丁亲信;精明能干;神色黯然;问:“陈友龙回来了吗?”
刘承胤道:“回来了;一直窝在兵营中不出来;看来他对我早有防备”
刘正献策道:“若主动上奏朝廷请罪;不知能否求得宽恕?”他不知道那两个刺客的事;在广东广西走了一圈后;认为刘承胤上书请罪已是唯一的选择
“连大西贼也拒绝我;晋王难道真那么可怕吗?”刘承胤心中不平。他想割据湖南;但必须要找个靠山;可惜湖南不在江北;与清廷相距几千里地。
想到最后;他发了一股狠劲;道:“我在长沙兵有四万;悍卒也有两万;若朝廷兴兵来讨;我就与他斗上一斗;我在长沙城小心谨慎;那个许义阳只有五百人;谁又有我什么办法他嘴里这样说;但心里一点也不敢轻视许义阳。
刘正一路辛苦;告退离去。
长沙兵不止四万;何腾蛟远征荆州时留下了三万人;刘承胤调任长沙总兵时带来了一万五千人。不过原来那三万人当初连何总督都看不上;实在是难堪大用。但他在武冈还有不少旧部。
长沙城在这样近乎窒息的形势下迎来日出;送走日落。
堵胤锡忙着协助户部征收两税;同时预感到形势不妙;一直留在长沙不敢离开。总督府连发几条命令召刘承胤和陈友龙入城议事;这两人都称病不出。
事情就这样僵持下来。
直到一桩意外的发生。
九月下旬;秋风渐凉。
橘子洲的产的橙黄的橘子堆满了长沙街头。
一个穿着寻常百姓衣服的汉子闯进岳麓山下监税使的住处;呼叫要见钦差大人。
张二武领着他进入府邸;那人一见到许义阳立刻跪地;道:“禀告大人;大事不好了;陈总兵命我来向大人求救”
许义阳这些日子一直在长沙活动;奈何刘承胤一直缩在乌龟壳中;一丁点机会也不给他。听来人神态惶急;他骂道:“究竟何事;慢慢说来”
那汉子道:“长沙兵把我们的补给劫了”
“什么”许义阳大怒。但他没有急于做决定;追问道:“你把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
那汉子不善言辞;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让许义阳明白缘由。
原来陈友龙竟然命武冈镇给士卒送来过冬的衣服;这一举动彻底把刘承胤激怒;派兵把从武冈来到车队全部劫持走。
不仅仅是许义阳在内心焦躁;刘承胤心中那根弦也已撑到快要崩溃的边缘
许义阳先是一脸怒色;紧接着这些天一直愁苦的面容像是被秋风刮走了阴
“谁人领兵敢于出这样的事情?”
“东营参将于正旺。”
许义阳扶住那个汉子肩头;把他拉起来;道:“你且去总督府向堵大人申冤”
那汉子略一迟疑;见许义阳不像在说笑;转身离去。
许义阳立刻转身吩咐张二武;道:“找你哥亲点兵马;随我往东营走一趟
张二武吓了一跳;劝谏道:“咱们只有五百人”
“怕什么”许义阳挺着胸脯;“我与大武同去;你且留在这里”
“大人”张二武着急了;道:“我不是怕事;你可不能丢下我”
“谁说要丢下你了”许义阳背起双手;道:“长沙局势僵持了一个月没有进展;我一直在找机会;只怕这样下去一年也无法破局;不冒险是不行了
“大人”张二武还想再劝。
许义阳举手示意他不要多言;道:“大将军不想兴兵;否则十个刘承胤也死了;我领军出发一刻钟之后;你去总督府找堵大人;一定要把他骗到东营
张二武仰脸;笑道:“原来大人早有妙计”
许义阳又愁下脸来;道:“我哪有什么妙计;如果你请不来堵大人;今天我这个面子只怕要让刘承胤踩几脚了”
他是钦差;但只是个年方弱冠的钦差;所以丢个面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湖南厚冰待破;湖北已是热火朝天。
江北荆州军改制正在如火如荼;湖广巡抚姚启圣亲自陪兵部监军使协助忠贞营分流;力主在湖广江北各府、安庆和九江安置被剔出正兵的忠贞营。
李过和高一功与朝廷交往密切;受到影响的都是旁系兵马;刘体纯、郝摇旗等人心中不服;有人想率部重返夔东;但现在四川也是大明的疆土。忠贞营将士如丧家之犬般被驱赶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在荆州安顿下来;响应者不多。
李过和高一功请出高夫人说话;姚启圣恩威并施;各部正在激烈的博弈中。
第561章 诛将(下)
许义阳只有五百兵马;虽然精锐;但在长沙数万兵马的环伺下很难有所作为。
长沙是个火药桶;一个堵胤锡、刘承胤和陈友龙都束手无策的火药桶。
因为;刘承胤与朝廷之间已经失去了信任。
许义阳在穿好软甲;外面罩上青色的布袍;拿出单发鸟铳仔细擦拭燧石点火处的钢板;那里只要有一点点污秽;便有可能让他的利器哑火。
人生难免会冒几次险;其实他很不喜欢冒险。今年到达长沙后;他冒险的次数多了点;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腰上插一只鸟铳;皮靴中再藏一只鸟铳;戚刀的刃口能倒映出下巴上的胡须;许义阳走出岳麓山下的公馆。
晋王真是看得起他;交代给他的任务都如在刀刃上行走。
公馆门外;张大武盔甲披挂整齐。他不如张二武那么机灵;但他是个真正的武人。一个以勇武和号令严明的武人;所以是他而不是他那两个看起来比他聪明的兄弟领军。
许义阳摆手下令;道:“走吧!”
“遵命”张大武拱手;他从不会反驳许义阳的命令。
一队整齐的步卒往长沙城外走去。
他们堂而皇之的走出长沙城门;没有人敢来拦截他们。因为他们是南京来的京营兵马;也因为许义阳两个月在这里闯下的名声。
路上;许义阳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一缕没有扎紧的发丝垂下来;随着他的步伐在耳边飘荡。他的架势不像是去闯东营兵营;倒像是当湘江畔去秋游。他心里很紧张;但如果他都沉不下心来;这一趟不过是自取其辱。
长沙的守军目送这些人出城;有人急急忙忙去向刘承胤禀告。
长沙东城门离东营有十七八里路;刘承胤大军驻扎在南营;他有时候在城内;有时候在城外行踪不定。陈友龙的营地则在长沙北门外;临近湘水。
五百士卒出城后加速行军;他们没有战马;身负链子甲;行走的速度也不是非常快。许义阳可不想这些士卒到达东营门口时一个个只剩下张开嘴巴喘气劲头。
道路两边的枫树、栗树和樟树秋叶枯黄;空气中飘扬了一丝淡淡的橘香。
许义阳神态一直很轻松;轻松到让张大武感觉不到此行的风险。
一个时辰不到;东营的营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营门大开;有兵士进进出出;他们应该还没接到刘承胤的警告。
许义阳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下令:“放慢速度”他是朝廷的钦差;钦差当有钦差的仪容和姿态;这是他此行唯一的凭仗。
五百兵马如天边突然出现的一片黑云;朝东营大门飘去;许义阳从路边拔下一根枯草调在嘴边。
张大武命身边的壮士打出旗号。
东营门口的士卒很快看见了远处来人;有号兵入营朝于正旺禀告。
看见远处有人指指点点;张大领兵武骤然加速;直冲向东营大门;口中呼叫:“钦差大人到;于正旺还不速来迎接”
守卫来不及关闭大门;眼睁睁看着一个吊儿郎当的钦差大人走入东营大门
“于正旺何在?”许义阳直冲向中军那座最大的营帐;沿途无人敢来阻拦。他这个架势;也就只能糊弄这些士卒。
离大帐三百步;于正旺顶着一张脸红扑扑的走出来;身后领着五六十个亲兵。
他接到禀告后;立刻命士卒关闭营门;没想到晚了一步;恼羞成怒;道:“许大人;你擅闯兵营;因为何故?”
“呸”许义阳吐掉嘴中的枯草;道:“你犯下何罪;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于正旺冷笑;道:“我犯下何罪?”
许义阳双手掐腰;骂道:“你是大明兵马;却擅自抢夺友军的物资;视朝廷的法纪何在?”他声音洪亮;几十步之内环绕的士卒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大武命士卒展开;形成一个扇面;护在许义阳身后。
于正旺感受到京营兵马带来的压力;往后退了一步;冷笑道:“你只是朝廷的监税使;恐怕无权管军中之事”
“果然不假”许义阳拍掌;喝叫:“来人;给我把于正旺拿下”
张大武稍稍一愣神;见许义阳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挥手命两百士卒冲上去。他战场经验丰富;知道此刻在长沙兵营形势诡秘;所以留下半数兵士守在许义阳身边。无论他做了多么完美的事;如果许义阳出了问题;一切功劳都是白费。这是一个老成持重的将领的觉悟。
京营五百人都不是高大魁梧的壮士;但他们能从南京三万多守军中被挑出来带到长沙;当然不是于正旺身边那些亲兵可以抵挡的。长沙不是没有悍卒;但此刻那些人都守卫在刘承胤身边。
四周一片躁动;于正旺抽刀相逼;脸上的潮红变成猪肝黑;喝道:“你敢;看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吗?”
许义阳跳出来;指着于正旺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小小的参将也敢违抗钦差的命令;这里难道不是大明的疆土了吗o”他伸出食指环绕一周;目光逼向正在蠢蠢欲动的士卒;吼叫:“敢拘捕者;以谋反罪论处;看不见张心政的下场吗?”他本不是这么嚣张的人;这一嗓子叫完后;喉咙发于;轻轻的咳嗽了
原本想叫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临到嘴边时;他担心这么文绉绉的话士卒们听不明白;索性变成直接粗暴的威胁。
四周士卒手脚迟疑;张大武见有机可乘;亲自上前;领两百士卒左右包抄;把于正旺等人圈在中间。
“抗命者;斩”
闪亮的戚刀如岳麓山上拥挤茂密的杉树林。
于正旺身边有四五个亲兵还妄图反抗;十几个冲上来的京营士卒用戚刀锁住那些人的咽喉;张大武领着四个精悍的士卒上前对于正旺拳打脚踢;卸下他的兵甲;将他勒到许义阳身前。
“你知罪吗?”许义阳俯视他;虽然还在笑;但脸上多了一份凝重。
这只是前戏。
他没有杀人;因为他不想激起湖南士卒的怒气。如果把长沙府的火药桶引爆了;他就失败了。
东营重新归于安静;四周的士卒眼睁睁看着突然出现的钦差把他们的主将捆绑的像个粽子。
于正旺放弃了抵抗;看着许义阳冷笑;道:“等刘总兵到了;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许义阳心情不错;答复道:“你觉得刘总兵会为了你起兵造反;还是宁愿把你交给我处置?”
于正旺脸色苍白。
从许义阳入营到擒拿下于正旺;不过一刻钟时间。四周的士卒在惊惶和好奇中注视这位年轻的钦差;不明白他为何捉拿了于正旺后还不离去。
正在此时;长沙城方向有四个骑兵飞驰而来;到了东营门口处大叫:“于参将何在?”
许义阳看那些人的号服;转首对于正旺说:“刘总兵的人来了;可惜晚了一步”他朝张大武挥手。
张大武快步走到大营门口;喊道:“于正旺违反军纪;已被钦差许大人缉捕”
门口的信使骤然色变;一句话不说;上马掉头飞速离去。
骑兵的身影尚未消失在众人眼中;又一队兵马出现在官道中。
来人行速极快;招展的大旗上书写着一个“堵”字。
堵胤锡来了
许义阳转首走入东营的中军大帐;士卒把于正旺等五人也押了进来。
湖广总督堵胤锡来到东营门口;兵士自动打开大门。堵胤锡趴在马背上喘粗气。他接到张二武的禀告后;他知道许义阳捅了马蜂窝。他不喜欢朝廷的策略;但他还是湖广总督。
督抚营三百人才入兵营;长沙城南方向黑压压来了一队人马;飘扬的旗帜遮挡住了道边的树林;刘承胤终于出动。
堵胤锡径直冲向中军大帐;许义阳站在大帐门口;躬身行礼;道:“堵大人;您来了”眼前这个人虽是个文官;但他才是长沙府最有影响力的人。
堵胤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先走入大帐。
“你好大胆子?”他看见许义阳沉静的表情;明白了他的想法;这位钦差早就吃定了他会来擦屁股。
许义阳道:“于正旺同室操戈;不惩戒不能安军心”
堵胤锡淡淡的说:“等刘总兵来了;再做决断吧”
“遵命”许义阳退到一边。
大帐中是安静的等待。
东营门口。
刘承胤下马;他身后兵马密密麻麻。
早在门口等候的一个文官朝他行礼;道:“刘总兵;堵大人在营中等候
刘承胤焦躁愤怒的情绪慢慢沉静下来;他右手握住刀柄;又慢慢松开。
那长史继续道:“堵大人说;无论发生何事;他会秉公处置”
刘承胤从武冈总兵到长沙总兵;正是因为堵胤锡举荐。他目光在东营内巡视;道:“请京营五百士卒出营;我愿意入内”
那长史转身进去。
不一会功夫;张大武带着五百人出现在刘承胤视线中;但没有出营;而是在转到东营西南角;离中军大帐约有三里地。
长史随后又到;再次邀请道:“堵大人请刘总兵放心”
“好”刘承胤咬牙;回头吩咐紧跟着他的副将几句;领着一百人亲兵走进东营;往中军大帐走去。
他既然一直没有下定决心造反;此刻当然也无法下定决心。
第562章 诛杀(续)
把一头充满警觉的老虎诱出老巢不容易。
许义阳坐在堵胤锡的下手右侧;他心脏在扑腾腾的跳动。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现在的镇定有多么虚假。脸上肌肉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已有些酸麻。
如果堵胤锡支持他;刘承胤走进这座大帐等于跳进了陷阱;但如果堵胤锡不支持他;他只能就此离开长沙。那是缓和局势唯一的办法。
一个长相文静的长史走入中军大帐;朝堵胤锡行礼;道:“刘总兵来了
何腾蛟在湖南留下的唯一的好处是保证了文官的权力和尊严。
许义阳挺直腰杆;于正旺等五人身体动不了;眼珠子早已瞄向大帐门口方向。
刘承胤掀开门帘;先在门口张望一阵;见大帐内除了被绑缚的将士只有五个人;放心走进来。
“拜见堵大人”他弯腰行礼;眼睛恶狠狠的盯向许义阳。
“许使的手伸的真长啊;监税使竟然插手军务;你擅自抓捕于正旺;谁给你的这个权力”他一开口就指向许义阳的死穴。
许义阳冷笑;看向大帐顶部;一言不发。
堵胤锡脸色尴尬;吩咐道:“刘总兵且坐下说话”
刘承胤站立不动;再拱手行礼;道:“堵大人既然说秉公处理;且先不说于正旺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