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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给他提供消息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前我都可以不管你,但是,”智伯瑶沉声道,“可如果我死了,你在他面前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奴婢明白。”音希低下头,小声说,“那您要去看看圣上吗?”
“他将长阳从我身边弄走,不就是希望我对他低头!”智伯瑶冷笑,“本宫就偏不,看谁能耗得过谁!”
智伯瑶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但卫永昌也长进了不少。
三天,接连三天,来探望智伯瑶的妃嫔和太医络绎不绝,但卫永昌从未露面。
关于卫长阳的消息,谁也探听不到,就连最关心卫长阳的淑太后也只知道卫长阳自从被叫进卫永昌的书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可怎么办?”淑太后很难得主动来到智伯瑶的宫殿,抹着眼泪。
“太后娘娘您有通天的本事,又何必来妾身面前哭诉。”
智伯瑶此言一出,淑太后也不装模作样抹眼泪了,她屏退众人,对智伯瑶说:“哀家是来求你的。”
“求我?妾身没有权力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后台,您找我有什么用?”
淑太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你了,他是冲着你来的。长阳已经是废人一个,他没有理由再动长阳,除非,动长阳并不是他的直接目的。”
“您的意思是,圣上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让我去哀求他?”智伯瑶冷笑一声,“您也真是看得起我。”
“你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淑太后说,“你尽管开口。”
“据我所知,你和几位御史大人关系还算不错。”智伯瑶说。
淑太后也不掩饰:“只是几个小官,人微言轻。”
“你让他们加大对我的弹劾力度,越快越好。”智伯瑶说。
淑太后不管智伯瑶这样做是什么目的,她一口答应下来:“我即刻让人去办,那长阳的事,你看……”
“我马上就动身。”智伯瑶站起身来,扶了一下头上的珠花,“现在去,还能赶上和他一起用午膳。”
从智伯瑶宫里出来,淑太后急忙回到自己的宫中,给自己交好的几位大臣发送密信,不管智伯瑶是要进行自杀式的毁灭,还是有什么目的,淑太后没看出这对她自己会有什么损失,所以她不遗余力地推动这件事。
“音希!”智伯瑶喊她进来,“帮本宫梳洗。”
“娘娘,您这一身打扮很好看,为什么……”
智伯瑶说:“太素了,换一身艳的来。”
音希急忙下去准备。
智伯瑶看着宫人们忙来忙去为自己盛装打扮,看着镜中那个嘴唇比鲜血还要红的自己,心下顿时一阵反胃,觉得自己是廉价的官妓,想尽办法要把自己推销出去。
宫女忙给智伯瑶顺气:“娘娘,孕吐是正常的,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宫人不提起,智伯瑶自己差点忘了这码事,她腹内还有一个小生命,她颤抖着把双手放在腹部,感受那里的温度,明明还是平坦的,可是确实有一个生命在那里孕育,如果将这生命诞在宫廷之中,卫永昌决计会要把他养成一个无用之人,智伯瑶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想到这里,智伯瑶心里平静不少,在宫人的簇拥下朝着御书房走去。
路过御花园,智伯瑶撞上几个答应,她们的反应很奇怪,听出是智伯瑶来,纷纷做鸟兽散,最后跑的慢的那一个实在是躲避不及,只好在原地尴尬地给智伯瑶行了一个礼。
智伯瑶理解她们对她避之不及的心情,但智伯瑶从来都是心高气傲的何曾被人这般明着暗着嫌弃过,她故意走到那位答应面前,同她叙旧:“这位是孙答应?”
孙答应微微颔首:“正是。”
“许久不来本宫宫中走动,本宫可是十分地想念你。”
孙答应面色很难看,大概被智伯瑶想念并不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怎么,在本宫面前,也敢如此大不敬!”智伯瑶突然厉声喝道。
吓得那孙答应急忙跪下去了。
智伯瑶虽然没有实权,但若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欺负到她的头上来,往后她的日子可是要辛苦许多。
“跪着,跪一个时辰。”智伯瑶挺直了脊背,“听明白了吗?”
“臣妾,明白。”孙答应大气也不敢出,全身微微颤抖。
这让智伯瑶浑身舒爽,用权势来压迫人,原来是这样的畅快淋漓,怪不得卫永昌变化如此之快,她微微叹一口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有时候达到目的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变成了路上遇到过的怪物。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能以色事人
在御花园同一个小喽啰过招,很能发泄心中的怨气,但实在是掉价,智伯瑶憋闷了一肚子火,只希望不要在卫永昌那里吃些苦头。
去了御书房,门口的内侍一见到智伯瑶见面露难色,智伯瑶十分不悦,但等她进屋之后才发现,自己确实不该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卫永昌一边坐着个美貌的女子,看上去十分乖巧安静。
女子穿着打扮不像是宫内的人,但美的惊天动地摄人心魄,皮肤雪白跟瓷娃娃一样,一双眼睛水汪汪叫人怜惜,眉心一颗美人痣,点缀得她的五官分外迷人,女子似乎有些异族血统,看上去眉目间自有一段风流,但她怯生生的,看样子并不是出身什么大户人家。
智伯瑶进去之后,对上女孩怯生生的目光,连一向不注重外表的她都不由得忍不住摸摸面颊,她已经不再年轻,她是否应该继续站在这里?
卫永昌是否故意叫她看到这一幕意欲要她难看?
她如果继续待在这里,看人家郎情妾意的,很是不妥。
可如果她转身离开,那岂不是要叫人笑话了她小家子气?
智伯瑶面带笑容迎上去,装作看不到这位少女,对卫永昌行礼:“臣妾过来……”
按照智伯瑶的计划,她随便说两句转身离去就好,可是不曾想,卫永昌在她行礼之前,一把将她扶起,手搭在她的腰上,冲少女说:“这位就是我时常跟你提起的。”
时常提起的,不知道他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智伯瑶面带微笑。
少女急忙行礼:“见过……”
少女并不是长袖善舞的人,至少目前从她的表现来看不是,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智伯瑶,顿住了。
“称呼她姐姐就可以了。”卫永昌替少女解围。
姐姐?智伯瑶想,原来这天真无邪的少女是你的又一个猎物。
“瑶瑶,”卫永昌对智伯瑶说,“这位是小寻,我出宫时救下的少女,她本是未央之人,被奴隶贩子一路带到京都,我便救下她。”
小寻目光中露出崇拜的神色,那并不假。
智伯瑶也并不傻,知道什么是无邪,什么是做作,少女湖水一样清澈的眼神不会撒谎。
“这是小寻做的家乡菜,你可以尝尝看。”
不容推脱,不由分说,卫永昌将智伯瑶按在椅子上坐下,招呼少女小寻一同落座。
“瑶瑶,这道甜点是小寻的拿手好菜,你尝尝看。”卫永昌为智伯瑶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
智伯瑶别过头,自从有孕,她胃口一直不好,尤其见不得油腻的东西:“不了,你们两个吃。”
小寻把青菜夹到智伯瑶碗里去:“姐姐尝尝这个。”
智伯瑶说:“我没有胃口,既然专程是做给皇上吃的,那我还是……”
“她并不如此,只是自从有孕,所以脾气一直有些暴躁。”卫永昌对小寻解释。
“不,本宫的脾气一直很暴躁,”智伯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皇上若是想要将小寻纳入后宫便直说,妾身断没有阻拦的道理。”
“她只是吃醋了,”卫永昌的脸皮真不是一般厚,他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你瞧,我跟你说过的,她对我,从来都是在乎的。”
小寻看呆了,凭借她最本能的反应,她觉得智伯瑶该是对卫永昌有敌意的,但是卫永昌才是她所认识和信任的人,卫永昌说的话,又让她动摇了她对自己直觉的依赖,难道这位皇后撒起娇来就是这样子?
“我不在乎,从来都不在乎你,你如果想通过这个女孩来羞辱我也好,来给我难堪也罢,我统统不在乎!”智伯瑶起身要走,却被卫永昌按下去。
卫永昌在她耳边说:“你来不是有事找我吗?只要你好好的,那你所想的事也一定办得成。”
在小寻看来,只觉得他们夫妻二人格外亲热,外人绝对连一根针也插不进他们中间去。
“来,吃菜。”卫永昌给智伯瑶夹了一块肥肉,放在她的碗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记得这是你喜欢吃的,你可要全部把它吃掉。”
智伯瑶想走,但是她知道杀掉卫长阳这种事卫永昌不是干不出来。
智伯瑶脸上慢慢绽放了一个微笑,缓缓地拿起了筷子,说:“圣上对妾身这样好,让妾身有几分不知所措了。”
“朕怎能不宠爱你,你的腹中可是有朕的孩儿。”卫永昌倒也真不避嫌,当着外人的面,就把自己的手放在智伯瑶的小腹上面。
肥肉的腻味,卫永昌的举动,让智伯瑶有几分反胃,但她只能,慢慢地将肥肉放在自己的嘴边,一口一口地咽下去,还要强行压抑喉头的恶心。
“皇后怎么哭了?”卫永昌突然“嘶”了一声,“难道是朕最近忽视了你?”
智伯瑶红着眼圈答道:“不是,圣上如此对臣妾,妾身感动得都要哭了。”
“这本是朕分内的事情,有什么好哭的?脸都哭花了!”卫永昌拿过智伯瑶手中的帕子,“朕给你擦擦,别把眼睛哭肿了,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皇后今天是特意为朕打扮的吧,可真是明艳动人。”
“臣妾感动得要哭了。”智伯瑶强迫自己低下头,不要推开卫永昌,卫长阳的生死就在她一念之间。
小寻看的云里雾里,她只觉得卫永昌是个大好人,一代君王还对自己的妻子那么体贴,哪里像他们未央的新君,每日荒淫无度,弄得民不聊生。智伯瑶的抗拒,小寻也看在眼里,小寻下意识摇摇头,觉得这女人真是个大坏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特别凶,对于卫永昌对她的好意,也是凶巴巴地接受。
小寻在心底对卫永昌的境遇充满了无限的同情。
“好了,这样眼睛就不会红了。”卫永昌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可以说是走火入魔入木三分,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演给自己看,把自己都给感动到信以为真的地步。
“那皇上可要说话算话。”智伯瑶匆匆抹了嘴巴,“妾身还有事,就先不打扰您了,您和小寻姑娘慢慢聊。”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酒迷花困共厌厌
说完,智伯瑶就要走。
卫永昌叫住她:“小寻初来乍到,也没有什么朋友,有很多地方都不明白,还烦请皇后指点指点她。”
说完,卫永昌冲着小寻使了个眼色,小寻立马怯生生站到智伯瑶身前。
没有别的法子,智伯瑶只好由着小寻挽着自己的胳膊走出御书房。
她该扮演一个好妻子,好皇后的角色,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出御书房,智伯瑶就将自己的手臂从小寻的怀里扯了出来。
小寻有些不知所措,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永昌哥哥叫我扶着您。”
永昌哥哥?一口一个兄妹叫的真是亲热,智伯瑶实在是见不得哥哥妹妹这一套,眉头不由得一皱。
“我对哥哥没有别的想法,请姐姐放心,姐姐,请不要讨厌我。”
智伯瑶没办法,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本宫没有讨厌你,本宫只是乏了。”
“那我陪姐姐回宫去?”
行,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智伯瑶不说话,算是默许了。
小寻不受宫规约束,叽叽喳喳地一路,还时不时蹦来蹦去,身上自有一种少女的天真烂漫。
智伯瑶看着小寻,好像看到了许久之前自己的影子,是啊,三年,不过三年的时间,她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但是世上每一日都有新的少女长成。
“说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吧?”
小寻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就满脸写着崇拜:“我爹爹好赌博,把我给输了,因我擅长歌舞,他们便把我带到京都来,说是要把我卖进秦楼楚馆里面去,我不肯,他们就打我,幸好哥哥从天而降,打倒坏人,把我给救了去。”
智伯瑶忍不住用鼻子闷哼一声:“那他怎么把你带进共宫里来的?”
听出了智伯瑶言语间的戏谑之意,小寻一张白净的脸变得通红,争辩道:“不是哥哥,是我自己……”
“让我来猜猜,”智伯瑶说,“你不知道他的身份,请求留在他的身边为奴为婢,是这样吗?一个富家公子和落魄女子的套路?”
“你怎能这样说……”小寻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样在别人面前说话是坏了规矩的,“哥哥是个好人。”
“你的永昌哥哥是个好人。”智伯瑶说,“你只知道他是好人,却不知道他只是你面前的好人。”
少女的喜好,憎恶,是毫无道理的,一件事,一个人,只要认准了,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反正现在在小寻的心里,诋毁她永昌哥哥的女人,是个坏女人。
回寝宫的路上,智伯瑶遇到了高景行。
一身人皮,有时候能让人换一个模样。
此时的高景行,哪里还有从前的书呆子气,他留了胡须,一身大红色的朝服显得他整个人意气风发。
“高大人,”智伯瑶叫住他,“这是要往身上的御书房去?”
“回娘娘的话,”高景行说,“是。”
“高大人如今可真是大变样了,连本宫都差点儿认不出来。”
高景行看样子,很回避跟智伯瑶的接触,头埋得低低的:“娘娘谬赞了。”
智伯瑶跟外人交流的心思,没有得到满足,她本意是找高景行叙旧,但是没想到高景行甚至有几分翻脸不认人的架势,这让智伯瑶生气至极,人果真都是一样的,管你是自诩清高如方无隅,还是不学无术如音希,都是一样的,向着权力和地位看齐。
“滚吧。”智伯瑶说。
这下子高景行才如蒙大赦,擦了擦一头的汗水,离开。
小寻再傻,也看的出来这位高大人不想要跟智伯瑶接触,加上智伯瑶态度不好出言不逊,小寻觉得卫永昌好可怜,真的是好可怜,这样一个恶女人却被他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一样对待。
“皇后娘娘!”走了一个高景行,来了一个小宫女。
智伯瑶本来就头晕眼花的,被她们一通乱叫,心里更不舒服:“又怎么了?”
“我家娘娘已经跪了一个时辰,您看是不是可以让她起来了?”
智伯瑶一拍脑袋:“瞧,本宫把这事儿给忘了,那我们一起去瞧瞧。”
来到御花园,小寻一眼就看到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那女子虽然比不上智伯瑶标致,却也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智伯瑶怎么狠得下心来?小寻害怕急了,寻了个由头,就要回到卫永昌身边去。
就在小寻走出没有几步之后,忽然听得周围人一声惊呼:“娘娘落水了!”
小寻一回头,就看到智伯瑶站在水边,手上还攥着一块布条。
水面上有一个不大的波纹,但依稀看得到水下有人影浮动。
“快救人!”那些宫女看样子都不会水,只能在水边干着急。
智伯瑶并不为所动,拙劣的把戏,不知道是要给谁看。
小寻一个箭步窜过去,跳进水里,幸而那孙答应并不重,一个小寻已经足够把她从水里弄出来。
好一阵折腾,孙答应吐了一会儿水,可算是缓过来了,一口咬定这是智伯瑶干的。
卫永昌问询赶来,小寻以为,卫永昌是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却没想到,卫永昌走到智伯瑶面前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瑶瑶,你没事儿就好。”
小寻气急,这个智伯瑶真是过分,明明她才是恶人,永昌哥哥怎么就看不出来!
孙答应身边的宫人抢先告诉卫永昌:“皇上,您可来了,您要为娘娘做主!”
“哦?你家答应有什么冤屈?”
孙答应指着智伯瑶,痛哭道:“今天臣妾不知道为什么,被皇后娘娘罚跪,满了一个时辰,她才叫妾身起来,妾身站起不起来,娘娘伸出手,妾身以为娘娘是好意,可是不曾想,娘娘,娘娘她竟然将妾身推下水中!”
“皇上,您要为我家主子做主!”小宫女扑在主子身边,磕头。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无心始觉有心痴
卫永昌皱皱眉头:“空口无凭,谁能为你们证明,谁能担保不是你们诬陷皇后的!”
“她!”孙答应用手一指小寻,“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