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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心下一掂量,知道司言不会危害苏子衿,便点了点头,道:“是,世子。”
说着,青烟便带着青茗,缓缓退下。
等到这两人离开,司言才又回到了屋内,他动作极为轻,生怕惊醒了苏子衿一般。
他无声走到软塌前,见苏子衿还在熟睡,心下便泛起了一丝柔软来。
……
……
不夜戏楼
红衣少年郎晃晃悠悠的便从戏楼里头出来,他手中拿着一个酒壶,一边仰头倒酒,一边哼着小曲,很是快意。
走到一处小巷的时候,他忽然便停下了步伐,漂亮的脸容浮现一抹嗤笑来:“老子生平最是看不惯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了,还不出来吗?”
一言落地,四下皆是安静下来,蓦然有黑影闪现,下一刻,便有黑衣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人面戴银制面具,一双毒辣的眼睛隐藏在面具之下,嘴角却是扬起一抹笑来。
他双手抚掌,只听‘啪啪啪’三声,便魅惑一笑:“百里家的少主果然是厉害的角色。”
眼前这红衣少年郎,不是百里奚又是何人?
百里奚不以为意,只仰头喝了口烈酒,便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语气冷淡:“弦乐,你这些天跟着老子看戏看的可还是满意?”
弦乐闻言,不由微微一愣,他盯着百里奚,眼底闪过一抹犀利。百里奚认得他,他其实并不惊讶,在疆南的时候,他们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只是,他暗中跟随百里奚已然有好几日了,这几日百里奚皆是在戏楼子里度过,基本上不是喝喝酒,就是埋头大睡,连一步也没有踏出去过,俨然浪荡至极。
可弦乐没有料到的是,他这几日的跟踪,他竟是一清二楚,而且还如此不声不响,看来这百里奚也是个心思通透的,疆南第一公子这个称号倒不是浪得虚名。
牵起一个邪肆的笑来,弦乐不急不慢道:“还算满意,只是可惜,被你发现了。”
百里奚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要是想看戏,直接跟老子说不就好了?何必偷偷摸摸?”
难道这暗影门这么穷?穷到门主看戏的钱都付不起?啧啧!
百里奚的回答,一时间让弦乐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盯着百里奚,便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百里奚这厮好似是看出了弦乐的心思,便就故意不再说话,只自顾自的又喝了一口酒,好不潇洒。
气氛一时间颇为尴尬,弦乐拧了拧眉,心下不去思索百里奚的意思,只意味不明,开口道:“百里奚,听说你入住了长宁王府?”
“废话!”百里奚睨了一眼弦乐,一脸的不乐意道:“你都跟了老子这么多天,难道还不知道老子住长宁王府?”
说着,不待弦乐回答,百里奚便再次道:“弦乐,你小子其实是想问老子那个长安郡主的事情罢?还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百里奚的话音一落地,面具下,弦乐的脸上浮现一抹厉色。他位居暗影门门主的地位这些年,便是皇亲贵胄,也是要看他脸色行事,这百里奚实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口一个老子,还出言讽刺他像娘们?
眼底浮现一抹杀意,弦乐便阴测测的笑起来:“百里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的脾气,可素来不是很好!”
言毕,便有十几号玄衣人势如破竹般涌入小巷,一时间狭窄的街巷显得异常拥堵。
百里奚冷哼一声,俊逸的脸容有张狂之色徒然升起:“老子的脾气难道会输给你?”
说着,百里奚手中酒瓶毫无预兆的便往弦乐的方向掷了过去,那酒瓶犹如利刃,一时间犹如飞驰。
弦乐脸色一暗,整个人便往一侧躲了过去,只是,那酒瓶却‘砰’的一声,落到了一旁的墙壁上,若是仔细想去,明显百里奚并不是真的要丢向弦乐。
弦乐眯了眯眸子,心下有不悦之感浓烈涌出。正打算吩咐什么,却不料,与此同时几十个黑衣人蓦然飞身过来。
他们手执利刃,眼含杀意,便就这样护在了百里奚的跟前,比起暗影门的杀手,丝毫不差。
“愚不可及!”百里奚脸上有肆意与嘲笑之色浮现,只见他眉梢挑起,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道:“你以为老子会这么傻,单枪匹马的跟你干?”
论武艺,百里奚虽不如司言,但也是佼佼者一个。可奈何这厮实在极为怕死,就恐出个意外的,身边自是有无数人相护。
“你!”弦乐眼底有怒意浮现,显然没有想到百里奚会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什么你?”百里奚咧嘴笑起来,红口白牙,甚是少年倜傥:“老子的爹就老子一个儿子,要是老子死了,他以后可就没人送终了,所以老子带几百个小弟出来混江湖,很奇怪吗?”
百里奚一脸的理所应当,听得那些‘小弟’个个汗颜。
原本少主出来闯荡江湖的时候,门主和门主夫人可都是言明禁止携带手下的,可少主哭了三天,又是上吊又是绝食的,硬是逼着将他们几个带了出来……更何况,他那所谓的几百个,实在极为浮夸,统共能出来的,也就他们这几十个了……
弦乐一听百里奚的话,自是不知道他全数都是在诓骗自己的,心下微微一思忖,便当真信了他的话。
毕竟百里家,确实只有一儿一女,而百里奚若是出了事,百里家俨然便算是绝后了。
这样一想,弦乐便冷声一嗤,看了眼身边的几个人,便道:“走!”
说着,弦乐一个挥手,便转瞬消失不见。
那模样倒是丝毫不显灰溜溜,反倒是有种诡异的快速。
瞧着自己将弦乐吓跑了,百里奚便不可遏制的哈哈大笑起来,等到笑够了,他忽然便严肃起脸,看向为首的黑衣人,道:“都查到了吗?”
换脸只在转瞬之间,黑衣人神情一滞,心下有些叹息自家少主这疯疯癫癫的模样,毕竟门主和门主夫人都是无比正常的,就少主一人奇奇怪怪,着实令人担忧。
想了想,黑衣人便沉声禀报道:“少主,三年前边界几个蛮族联合起来造反,容青奉文宣帝之命,携罗刹营五万余人前往镇压,那场大战持续了足足两个月,容青受了重伤,那五万人也只剩下三万,却不料,在归途的路上,一场雪崩,葬送了三万人的性命,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百里奚眸底有火光跃起,他盯着暗夜中的小巷,冷笑连连:“好一个无一生还!”
“少主,”那黑衣人又道:“属下查到,弦乐此番来大景,是受东篱女相委任,想来便是探查苏姑娘的身份。”
“女相?”百里奚挑眉,不屑道:“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也敢称作女相?滑天下之大稽!”
说这话的时候,百里奚清俊的脸容有暗沉浮现,看的底下一众人诧异不已。这样深沉的少主,倒是他们前所未见过的。
就在众人惊讶之际,只听到百里奚冷淡的声音响起:“告诉那老头子,这江湖不甚有趣,既是找到了师父,便要随同闯一闯朝堂。”
黑衣人不解:“少主的意思?”
见黑衣人不解,百里奚有些气恼,咬牙道:“傻子,回去跟老头子说一声,老子人手不够!”
既然要闯朝堂,这几十个人怎么够用?这群人实在是太蠢了,竟然没有听懂他言下之意!
黑衣人:“……”
……
……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苏子衿便幽幽转醒。
她微微睁开桃花眸子,眼前忽然出现青年安静的睡颜,他支着脑袋,就这般坐于她榻前,面容沉静。
脑海中忽然便想起昨夜恍然如梦的一幕,苏子衿眉梢蹙起,便思索着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记得那时候司言是将她抱进怀中,她一时间有些安心,便是疲倦袭来。梦中……好似司言离她很近,可脑海中有些莫名的片段浮现,一时间令苏子衿有些想不清楚。
屋子里极为安静,苏子衿有些不忍打扰,便没有出声。不由自主的,她的眸光便落在司言的脸容之上。
不得不说,司言确实生的极好,他看起来就像是不染纤尘的谪仙,即便沉睡之际,看起来也尤为清冷。只是,那堪比女子浓密的睫毛,着实好看,长而卷翘,忍不住便让人想要伸手摸一摸。
这般想着,苏子衿便伸出手去,素白纤细的柔荑轻轻抚上司言长长的睫毛,指尖一动,那极淡的触觉,令她不由攒出一个笑来。
然而,就在这时,司言清冷的凤眸蓦然一睁,便恰巧抓了个现行。
一时间,两人皆是齐齐愣住。
空气骤然愈发安静下来,司言忽然抿唇,璀璨漆黑的凤眸掠过一抹无声笑意,看的苏子衿心下一跳,素日里苍白的脸容顿时泛起丝丝红晕。
她素手微微一动,很快便收回手,撑起身子来。
司言见苏子衿这般模样,倒是没有多加为难,只是,心中有股难以言状的愉悦之感,悄然升起。
“这几日,”苏子衿敛下情愫,眸光潋滟道:“百里可是有回你那儿?”
百里奚这小子实在是极为随性的一个人,以至于自那日与苏子衿‘师徒相见’后,第二日便溜了出去,只说要见识一番锦都的繁华,便再没有回来。
不过那时候苏子衿倒是不甚担忧,如今忽然想起,也就想着问一句。
“没有。”司言蹙眉,以为苏子衿是在担心百里奚的安危,语气含着一丝冷淡:“他那样大的人,左右出不了大事。”
苏子衿闻言,不由失笑着解释道:“司言,他是我徒弟,你若是有徒弟,大抵也会像我一般担心一二。”
司言蹙眉,一想起百里奚,面色便愈发冷了几分:“我不收徒弟。”
苏子衿:“……”
见苏子衿不说话,司言便又问道:“今日沐休,要不要去长宁王府一趟?”
说着,司言略显期待的瞧了眼苏子衿,苏子衿回到战王府不过仅仅一日,司言便觉得有些思念的紧,尤其用膳的时候,他都有些不习惯一个人了。
“去长宁王府做什么?”苏子衿不解抬眸,就瞧见司言凤眸亮亮的,好似一只期待被喂食的小狗儿,看着极为可爱。
忍不住唇畔一牵,苏子衿便笑了起来。
司言神色清冷,一本正经道:“昨日新换了个牌匾。”
苏子衿:“……”
所以去长宁王府看牌匾?
------题外话------
安宁夫妇感情升温中~嗷嗷嗷~(长安郡主vs长宁王世子),坐等他们完虐浪渣~哈哈
☆、34一见钟情
苏子衿到底是随着司言去了长宁王府,理由是司言想问问她怎么布置婚房……但实际上,苏子衿其实还是知道司言的心思。
于是,一大清早,苏子衿便悄然出了战王府,这一次倒是没有带青烟等人,毕竟惊动府内的其他人,到底不好。
抵达长宁王府的时候,天还一片雾茫茫,正打算入内之际,苏子衿便瞧着百里奚提着一壶酒,坐在长宁王府的后门。
看了眼司言,苏子衿便缓缓走过去。
就在那一刹那,百里奚睁开眸子,有一瞬间的犀利划过。
“倒是没有什么长进。”苏子衿低声一笑,眉眼弯弯:“年纪轻轻的,便像个酒鬼似得,委实是洒脱过头了。”
瞧着百里奚这模样,俨然便是这几日昼夜颠倒,过的有些肆意。不过好在没有危险,也算是万幸。
毕竟,暗影门的人,时刻紧盯着她,如今百里奚虽是住在长宁王府,但仔细深思便是与她有些干系。
“师父!”百里奚眼睛一亮,笑嘻嘻的就要抱向苏子衿的裙摆处。
然而,就在这时,司言眼疾手快,一下便将苏子衿拉进自己怀中,那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看的百里奚目瞪口呆。
“啧啧。”就在这时,有女子的声音缓缓传来,只听她笑道:“阿言,你这一大早的,怎么就把人家姑娘拐过来了?”
还没瞧见是谁,可乍一听是女子声音,百里奚便一下子跳了起来,眸底闪烁着怒意,骂道:“死面瘫,你竟然偷吃!”
这言下之意,便是在说司言背着苏子衿将女子带进府中了。
“闭嘴。”司言冷冷的瞧了眼百里奚,眼底满是不悦之色。
“怎么,偷吃还不兴老子揭发啊?”百里奚冷哼一声,就要伸手去将苏子衿拉过来。
君行的事情,他已然知道了七七八八,如今自是格外心疼自家的师父,从前她所托非人,如今他便不能让她在男女之情上受了委屈。
“哪儿来的酒鬼!”女子慵懒的声音愈发靠近了几分,随着百里奚的手刚伸出,便有一奇怪的‘东西’朝着他的手飞了过来。百里奚身子一动,便极快的躲过了那‘东西’。
‘砰’的一小声,只见那‘东西’落在地上,定睛一看,赫然便是一只黑色的毒蝎子。
百里奚心下一怒,便转过头,看向那发声处的女子,骂道:“你这姑娘怎么回事?老子……”
眸光落到那姑娘的脸上时,一瞬间,百里奚忘记了呼吸。
只见眼前的女子,生的很美,她眉眼精致,面若芙蓉,神色之间满是慵懒清丽,瞧着便是容易让人心中一动。
轻衣似乎没有看到百里奚的异样,只冷笑一声,懒懒道:“没想到你这烂酒鬼还真是反应灵敏。”
说着,她也不看他,便偏头看向苏子衿,幽幽一笑:“苏子衿,好久不见。”
苏子衿闻言,不禁弯起眉眼,从容笑道:“多年不见,轻衣姑娘。”
她记得初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将死之人,那时,是这眼前的姑娘救了她。
不过时光荏苒,一转眼,便是三年。
轻衣靠在墙头,双手环胸,勾唇笑道:“喏,既然来了,待会儿便让我给你号脉一番罢。”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起来极为随意,只眼底的那股子认真,倒是一览无余。
司言看了眼苏子衿,便见苏子衿缓缓攒出一个笑来,眸光潋滟道:“好。”
轻衣闻言,点了点头,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司言,眼底满是戏谑之意。随后,也不待司言开口,她便不咸不淡道:“左右也不是太着急,便先用了早膳罢。”
说着,轻衣笑了笑,就缓缓转身入内。
等到轻衣离开了,苏子衿才发现,自方才起,百里奚便一直没有动静。这般想着,她与司言便齐齐朝着百里奚看去。
只见百里奚此时紧紧盯着轻衣离开的方向,颇有些望眼欲穿的意思,他眸子极为明亮,闪闪的就好像魔怔了一般,眼神一时间变得呆滞起来。
“百里,你怎么了?”苏子衿唇畔噙着浅浅笑意,走上前去,挥了挥手,试图将百里奚的神思拉回现实。
“完了!”百里奚忽然转过头,清俊的脸容浮现一抹不可置信,他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空洞,却低声喃道:“师父,我完了!”
苏子衿失笑,问道:“什么完了?”
司言淡淡扫了一眼百里奚,心下便大抵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时,百里奚忽然痴痴道:“师父,我好似见过那女子。”
苏子衿扬唇:“所以?”
百里奚一脸迷醉:“所以我陷入爱河了。”
苏子衿诧异:“这么突然?”
百里奚深情款款道:“师父,你是不知道,刚才那女子只一瞬间便偷走了我的心,完了,我真的陷入爱河了……”
这一痴慕的眼神和语调,听得苏子衿有些微微愣住。尤其百里奚此时,还忘记了用‘老子’自称,那一口一个我的,委实有些失魂落魄的意思。
有的人,一眼沉沦,有的人,一见钟情,而百里奚对轻衣,大概属于两者都是。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他的师父就是极美的,可他偏生就是对师父没有任何感觉,反倒对轻衣,一见怦然。
苏子衿:“……”
这么浮夸么?
司言:“……”
这招可以学一学。
见苏子衿和司言皆是沉默下来,百里奚便一脸痴汉道:“师父,你看她多么美丽动人,多么气质如华,多么……”
“可是,百里……”苏子衿有些无奈,她看着百里奚,便提醒道:“方才轻衣可是对你爱搭不理的,便是唯独看你的那一眼,也是……”
“嫌弃。”司言接着苏子衿的话,薄唇淡淡吐出两个字。
苏子衿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司言,心下倒是有些好笑,诚然如司言所说的,轻衣确实对百里奚尤为嫌弃,只看她后来一眼都不想瞧百里奚的模样便可知,百里奚若是凑上前去,也只有被‘毒’的份儿了。
“老子就是喜欢她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百里奚忽然一笑,他眸光极为璀璨,犹如天上的骄阳一般,艳丽夺目。
司言凝眉,有些嫌弃的看了眼百里奚,倒是没有说什么。自方才他那痴痴然的模样露出以后,他便知道这小子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人的事情,司言大抵没什么心思参与。
苏子衿莞尔一笑,眸如碧波:“百里,你可是认真的?”
百里奚不赞同的看了眼苏子衿,略显成熟道:“师父,老子什么时候开过这番玩笑了?”
他见到轻衣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