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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大抵不知道,女子的爱恨本就是如此善变。”说着,不待苏子衿反应,凤年年便接着道:“楼霄他爱的是世子妃,这一点……我凤年年看的清楚,只是,他为了拉拢我爹爹,便如此待我,难道不该去死?”
说到这里,凤年年的眼底径直便露出了一抹恨意。苏子衿眸底深邃,瞧着凤年年的神色,心下的狐疑便越是涌现了几分出来。
敛下眼底的神色,苏子衿道:“王妃这般模样,倒是与前两日全然不同。”
“有何不同?”凤年年眉心一跳,却是淡淡笑道:“今日前来,不过是觉得世子妃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罢了,只世子妃如是无意,我也只好作罢。”
这般说着,凤年年便兀自起身,俨然一副要离去的模样,看在苏子衿的眼底,倒是越发有意思起来。
缓缓放下手中的杯盏,苏子衿道:“王妃莫要着急,只是本世子妃以为,女子爱恨固然善变,可若是今日王妃要杀摄政王,明日又要救他了呢?本世子妃岂不是平白做了冤大头?”
这般说着,苏子衿便是露出一个矜贵的笑来,妩媚的眉眼皆是风华,看的凤年年心下便是一顿,连带着眼底也有一抹恍惚划过。
只转瞬之间,她便立即恢复了那笑容,整个人亦是随之坐了下来:“世子妃且放心,我自是不会反悔。”
说着,她又眉梢一挑,眼底有妖气浮现:“若是世子妃不信,大可给我一颗毒药,若是我食言了,世子妃便不要将解药与我,任我毒发身亡……如何?”
凤年年的话音一落地,不仅是苏子衿,便是身后的青烟和青茗,亦是震惊起来。
这世上可真有如此连命都不要的人?若是没有,眼前这个娇弱却又妖异的凤年年……是怎么回事?
苏子衿脸上笑意顿时敛了几分,凤年年与她,若是认真去讲,大概只是单方面的‘情敌’,或者说,这般情况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是巴不得她苏子衿死了才是最好。可没有一个人会像凤年年这般,将命交付到她的手上!
见苏子衿没有说话,凤年年却是一个挑眼,率先道:“世子妃且放心,我可不是那等子愚蠢的女人,这点是非都分辨不清。既是楼霄对不住我在先,我何必为难世子妃?更何况,即便世子妃死了,楼霄也不可能对我上心……那么,我何必要对他体贴呢?”
她如何不知道苏子衿在想着什么?可这世界上,并不全是愚蠢的女人,既然是楼霄负了她,那么她便从楼霄身上讨回一切!
“好。”下一刻,便是见苏子衿抿唇一笑,缓缓看向身后的青烟,吩咐道:“把先前轻衣研制的断肠草与她罢。”
这意思,便是对风年年不甚相信了。不过风年年闻言,却是没有恼意,只依旧风轻云淡的模样,看的青烟和青茗面面相觑。
“主子。”青烟倒是没有迟疑,便很快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交到苏子衿的手中。
接过这瓷瓶,苏子衿从里头倒出一粒药丸,笑着将其递到凤年年面前,轻声道:“这是断肠草,每颗毒药只有一颗解药。一月之内若是不服用解药,便是大罗神仙……也是救不了的。”
所谓每颗毒药只有一颗解药,便是意味着,这断肠草乃是由不同的毒物制成,即便凤年年反悔了,想要让人试着配出解药……也决计无法做到!
听着苏子衿的话,凤年年几乎连眉梢都没有皱一下,随即便见她伸出手,自苏子衿手下拿过药丸,二话不说便往自己口中吞去。
直到咽下了那毒药,她才笑着看向苏子衿,道:“世子妃觉得,如今可是相信了?”
苏子衿颔首,却是没有回答,只道:“青茗,东西拿来罢。”
言下之意,便是相信了的表现。凤年年见此,面上倒依旧是寡淡。
这一头,青茗闻言,便立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交到了苏子衿的手中。苏子衿缓缓捻起这被叠的很小的薄纸,径直递到了凤年年的面前。
“这是什么?”凤年年挑眼,显然有些不明。
一边说,她还一边接过苏子衿手中的薄纸,缓缓打开了起来。
直到整张纸被打开,凤年年才不由凝眸:“图纸?”
眼前的这张纸,不是地形图纸,又是什么?只是令凤年年诧异的是,这张图纸明摆着尚未完成,好似是做坏了的画一般,略显皱褶,且那图上的内容,俨然是绘着一个府邸的样式,不过是谁的府邸……凤年年便不甚知晓了。
苏子衿闻言,却是一笑,眉眼从容高雅,道:“这是孟瑶原先的左相府。”
“左相府?”凤年年一愣,脑中灵光一闪,顿时便明白了起来。
露出一抹笑来,凤年年勾唇道:“说罢,嫁祸给谁?”
先前孟瑶是因为私藏兵器而被拿下,那么苏子衿递来的这张图纸,俨然便是要栽赃楼霄的人,让楼霄以为,这府邸的图纸是那人画的,而孟瑶……也是那人与苏子衿勾结铲除的!
“听闻世子楼弥乃摄政王的左膀右臂,”苏子衿微微一笑,丝毫没有顾忌:“不知若是摄政王知道,楼弥与钟离勾结……早早便出卖了他,他心中会作何感想?”
这话,便是要栽赃楼弥的意思了。楼弥是楼霄的左膀右臂不假,只是在凤年年看来,楼霄对楼弥极其信任,仅凭这一张图纸……很难能够骗得了楼霄!
心中这般想着,凤年年便不由道:“以我所见,楼霄很难会上当。”
若是楼霄不上当,这步棋……不就是走的有些无用了?
“本就不是要他立即相信。”苏子衿不以为意,只风轻云淡道:“一次怀疑,二次定罪,三次斩杀……楼霄如此多疑,只要这次他起了疑心,下一次……他便会直接处置了楼弥!”
苏子衿倒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一次的栽赃能够动摇什么,毕竟楼霄虽多疑,却不是愚蠢,只要带点脑子的,都不会轻而易举的相信。她要做的,只是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而一旦楼霄怀疑上了楼弥,那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看来,你是设了连环计?”凤年年眼睛一亮,显得有些钦佩。
见苏子衿没有否认,她心下便是愈发的庆幸起来,看来自己的选择,终归没有错。
这般想着,便是听凤年年叹道:“看来选择世子妃,还真是万无一失!”
说着,凤年年便兀自将图纸收入囊中,倒是没有再追问苏子衿究竟有什么连环计。
“这件事交给王妃做,想来亦是万无一失的。”苏子衿抿唇,攒出一个温软的笑来。
原本她就是打算安排青烟和青茗去做这件事的,只如今忽然冒出一个凤年年……这件事自是落在了凤年年的头上,毕竟再没有谁能够比凤年年来做这件事更让人觉得合适的了。
凤年年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几分,那张娇弱的脸容,一时间变得邪魅起来,看的青烟和青茗,皆是有些愣住。
只这时候,却是听她又道:“这件事我自是会好生‘促成’,只今后……若是我没有来找世子妃,世子妃可是切记莫要来找我才是,除非万不得已……免得引起怀疑。”
楼霄虽人品不怎么样,但到底是个极为聪慧的人,且他生性多疑,若是被查到凤年年与苏子衿有些联系,想来凤年年也是不会好过的。
苏子衿闻言,只笑着点了点头,便道:“王妃放心,本世子妃省得。”
“既是如此,我便先告辞了。”凤年年缓缓起身,朝着苏子衿点了点头。
苏子衿微微一笑,倒是没有说什么。不多时,凤年年很快便走了出去。
直到凤年年离去,青茗才忍不住道:“主子可是相信那凤年年?若是她是楼霄派来的奸细……”
苏子衿闻言,却是没有回答,只缓缓一笑,便道:“你们方才可是发现那凤年年有何奇怪之处?”
“奇怪?”青茗和青烟对视一眼,两人齐声道:“哪里都奇怪。”
不论是神色、言行、还是她自告奋勇要服用毒药的时候……无一不是令人惊奇的,大抵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如凤年年这般……疯狂。
苏子衿笑着摇了摇头,红唇微微扬起,凝眉道:“今日的凤年年……可全然就像是另一个人。”
眼神、语气、言词、就连凤年年的坐姿,都有些异乎寻常的怪异。
东篱大多数的闺阁女子,大都讲究仪态端庄,便是孟瑶成了女相,也都是坐姿矜贵,可凤年年方才的坐姿,虽不至于粗俗,却有一项不符合东篱女子的规矩,那就是她的——手。
凤年年的手落在桌上,而不是放在双腿之上。可凤年年乃是标准的娇贵小姐,毕竟凤年年母亲就是太傅府的小姐,当年的烟京第一才女。后来凤年年的生母去世了,威虎将军凤卓为了悼念亡妻,便特意请了宫里头最出名的教习嬷嬷前来教授凤年年礼仪。
一个人的脾性、说话、眼神统统可以改变,可习惯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变化的,凤年年既是多年一直都是知书达理,怎么也不可能在一时间便忘记了坐姿的规矩!
如此一说,若是眼前那人与凤年年是不同的,那么这个假的凤年年便不可能对楼霄心软,而若是有了‘凤年年’这样一个助力……苏子衿何乐而不为?
青烟和青茗闻言,心下有些不解,诚然如苏子衿所说,凤年年看起来就像是另外一个人,可越是这样……主子才越是不该相信她才是!
瞧着这两人皆是一副不明的模样,苏子衿倒是没有多加解释,而是缓缓起身,理了理裙摆的褶皱,淡淡一笑,交代道:“回去后查一查凤年年,另外,先前盯着摄政王府邸的人,照常让他们盯着,若是有消息……再来禀报。”
“是,主子。”青烟和青茗对视一眼,齐齐应声道。
苏子衿闻言,自是微微颔首,正打算出去之际,门外青书忽然入内。
“主子,楼宁玉在这酒肆的二楼雅间。”青书道:“说是想见主子一面。”
“正巧,”苏子衿抿唇笑道:“我正打算找他。”
……
……
烟京酒肆,人烟依旧。
热闹声中,有几个青年男子齐齐入了里头。他们一个个手执刀剑,布衣青衫,瞧着那举动,俨然便是江湖中人。
一群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很快坐了下来。
这时候,店小二笑脸相迎,走了过去,问道:“几位客官,要点什么东西?”
“你们这都有什么?”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操着一口南方的口音,嗓门显得有些大。
“哎呦,客官,您这是问对人了。”店小二一笑,道:“我们这儿的招牌菜啊,可是多着呢!”
说着那店小二便报了起来:“红烧蹄膀、清蒸鲈鱼、糖醋里脊、爆炒小肠……不知客官要什么?”
“来一道红烧蹄膀、青椒炒肉、醋溜茄子……”那大汉沉吟道:“再来几碟花生、一壶好酒!”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随即很快便离开了。
这时候,那络腮胡子的大汉又道:“张兄,你那里可是有消息了?”
被唤作张兄的青年点了点头,回道:“今晨我得到消息,说是那东西已经易主了。”
“易主?”络腮胡子的大汉大吃一惊,声音愈发大声起来,惹得酒肆里的众人,都不由纷纷朝着他们看来。
心下一惊,那大汉便低下声音,皱眉道:“那咱们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是啊,”另一个青年亦是点头,面色沉重:“咱们为了那往生丹而来,如今那东西竟然易了主……可先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易主了?”
“莫急!”被唤作张兄的男子摇了摇头,说道:“那东西虽是说易主了,但我知道,现下在飞剑山庄!”
“在萧何手中?”那络腮胡子的大汉瞪大眼睛,眸底有一抹惧色划过。
烟京有名的青山酒肆乃飞剑山庄名下的铺子,而飞剑山庄的庄主,则是萧何。萧何此人,也算是拥财无数的,几乎可以称得上富甲一方,整个东篱中,许多铺子都是他名下的。只是,萧何此人倒是有些淡泊,几乎无数想要结交的人,都被推拒门外,而青山山庄,更是地势险峻,危机重重。
而萧何却又是黑白两道,皆是有关系的,故而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堂之人,都不敢动他分毫。
“不错。”张某人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的意思。
“你这消息可是可靠?”其中一个人有些狐疑,立即便问道:“我先前还听说,东西在那什么女相手中,怎么又到了萧何的手上了?”
“消息自是可靠!”张某人蹙眉,有些不悦道:“那孟瑶已是过街老鼠,如何还能够藏得住东西?再者说,整个丞相府都被抄了,东西会落在萧何手中,并不奇怪。”
说着,那男子又道:“我手下的弟兄说了,萧何前几日曾秘密来过一趟烟京,那时候刚好是孟府被抄家的后一天,你说是不是很巧?人家孟府一被抄家,萧何便立即得到了东西,若非孟府中有萧何安插的人手……如何能做到这般?”
“倒是有些道理。”络腮胡子的大汉点了点头,神色复杂道:“那咱们这一趟,还要不要去飞剑山庄?”
“去,为何不去?”张某人道:“姚大哥,咱们闯丞相府是闯,为何不能闯一闯飞剑山庄?”
这般说着,一众人皆是点了点头。
只是,没有人看到,中央的一桌前,有一灰色衣袍的男子,一手执着酒杯,一手敲击着桌面,脸色冷沉一片。
……
……
☆、93梦
,将军策:嫡女权谋!
酒肆雅间,一派沉静。
楼宁玉就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他一袭广袖华服,青白的色泽,衬的他面容清隽,长身如玉。他对面坐着苏子衿,依旧是素衣长裙,唯裙上绣着的灼灼桃花,显出几分艳丽之色,只这般,却依旧无法掩过她的好颜色,那张媚骨楚楚的脸容,仍是妩媚而动人。
抬手执起茶盏,楼宁玉微微抿了一口,才淡淡笑道:“今日倒是凑巧,竟是在这处遇到世子妃。”
原本今日楼宁玉出来,只是独自一人品茶罢了,却是没有料到,在转角处瞧见了青书等人把守。于是,楼宁玉便借着这难得的机会,想着见一面苏子衿。
“确实。”苏子衿不可置否,只话锋一转,微笑着问道:“公子可是将那人安置妥当了?”
苏子衿虽说的意味不明,但楼宁玉自是知道,她所指的,无非便是黄尧……从前效忠于无心的黄领事。
自那次楼宁玉在苏子衿的示意下救了黄尧后,黄尧一路到了烟京,倒是极为沉稳,没有轻举妄动。如今也算是在为楼宁玉办事,颇为能干。
“安置妥当了。”楼宁玉唇边荡起一抹春风般的笑来,缓缓道:“只是,这些时日下来,他似乎是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一心想尽早铲除楼霄……”
黄尧身为楼霄暗卫营的领事,从前跟着楼霄等人,也算是知道的事情很多,故而,这一次孟瑶府上被抄家并且发现私藏兵器,其实还是多亏了黄尧。
早些时候,楼宁玉便从黄尧口中得知孟瑶替楼霄藏了兵器一说,当然,除却孟瑶之外,朝堂上还有几个大臣亦是帮衬着楼霄私藏兵器,这大抵便是楼霄的手段了。他利用这些兵器来牵制住那些大臣,但凡有人敢起异心的,他便可举报起私藏兵器,这般一来,那大臣自是没有脱身的机会。如此,那些兵器既是楼霄需要的,亦是可以拿捏的证据,楼霄的手段,可谓是聪明至极。
所以,自那以后,苏子衿便和楼宁玉想了这般的连环计,将整个孟府连根拔起!
只是,自从孟瑶被铲除后,黄尧心下便是有些急了,似乎想着要尽早为无心‘报仇’。
“先安抚住他,”苏子衿闻言,眉梢微微一挑,便漠然一笑道:“等再过些时日……便杀了他罢!”
说这话的时候,苏子衿眉眼极为温软,可看在楼宁玉眼底,却是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意。她的意思,若是他没有理解错误的话,其实是让他等到利用完黄尧之后,便直接斩杀了他,以绝后患。
楼宁玉凝眸,沉吟道:“黄尧虽当初是无心的人,可如今无心死了,若是将来……还是可以用上他的。”
说到底,楼宁玉对黄尧还是有些赏识的,沉得住气、办得了大事、同时也有谋算,这样的人,若是封个一官半职,倒是有利于百姓。
楼宁玉的话一出,苏子衿便不由笑了起来,就见她眉眼弯弯,说出来的话却是微凉:“公子大概觉得这般过河拆桥的行为不道义罢?”
说着,不待楼宁玉反应,苏子衿便又接着道:“黄尧固然不错,可公子可要知道,黄尧受恩于你之前,更是受恩于无心,这世上本就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朝一日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公子与我的谋划,你道他又该如何?继续效忠于公子,还是反噬一口?”
想要在阴谋诡计中存活,大抵便是很难做到依旧干干净净,尤其是在这朝堂之上的谋算,更是凶险万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所以,无论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