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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策:嫡女权谋-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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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李大夫的目光渐凝,神色颇有些凝重。
  苏子衿闻言,眉眼间却是没有丝毫动静,她只是微微弯唇,扬起一抹浅淡高雅的笑来。
  她说:“大夫以为,若是长安治好了内伤,还可以活几年?”
  她一直知道,便是将内伤治好,她体内的寒毒也不会容许她像常人那般活下去。她其实,只是一个垂死挣扎的人罢了。
  瞧着苏子衿这般平静的模样,李大夫不由有些诧异。饶是他见过无数的病人,唯独眼前这女子,她对自己的生死,实在是从容到了一种境界,无人可比拟。
  李大夫道:“姑娘倒是极为豁达。”
  这句话,也不知褒贬,只是他眉宇之间,隐隐有叹息之色。
  说着,他接着道:“若是好生调养,大约十年。若是姑娘再如此思虑下去,便只是五六年了。”
  五六年么?
  苏子衿微微扬唇,缓缓攒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意:“足够了。”
  即便只有五六年,也足够她执刀屠戮,化成修罗!
  见苏子衿如此,李大夫先是一愣,随即无奈道:“姑娘不是平常之人,李某自是不会多加劝阻。”
  几乎从第一眼,他便知道白家救回来的两个人不是平庸之辈,尤其是探查了这两人的伤势后,他更是十分笃定。
  就好像眼前的女子,一个能够在身子骨如此颓败的时候,还如此从容雅致的,言笑晏晏。这样的女子,注定不是普通女子之流。
  只是,她如此拼命的活下来,大概有着自己所求的执念,若是执念不消,她便无论如何也会咬牙活下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活下来的代价,有多么的大。
  这时,李大夫忽然一笑,流露出几分淡然来:“只是,李某虽是医者,但生平到底对一些疑难杂症颇感兴趣,若是姑娘山穷水尽,可来寻李某一番。不过姑娘要知道,若是姑娘来寻李某,想来便意味着,接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结果了。”
  李大夫的话,显然没有令苏子衿惊讶,亦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对这个隐世村落的大夫便抱了些许渺茫希望。
  不禁莞尔一笑,苏子衿眉眼生辉:“李大夫不愧为医狂之称。”
  医狂李逍遥,一个多年前名声大噪的医毒狂魔,世人皆知李逍遥痴迷医术,但凡有人患于绝症找他医治,不分黑白两道,他皆是趋之若狂。故而,被江湖之人称之为医狂。他与燕夙的师父神医鬼谷子是师兄弟,两人出师后,却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只是,十五年前,李逍遥绝迹于江湖,有人说他被仇家追杀,葬身异处,也有人说,他寻了一处隐世之地,从此远离浊世。
  没有人知道李逍遥是否还活在这世上,但苏子衿却从白杨的口中,得知李大夫并非幽蝶谷的原住民,而是十多年前偶然入了幽蝶谷,从此便没有再离开了。所以,苏子衿便开始怀疑,这李大夫是不是与医狂有些干系?
  “你……”李大夫不由瞳孔微微一缩,神色染上少许惊诧和复杂。
  医狂这个称呼,他大抵有十多年没有再听到了。那是他青年疯狂时候的往事,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然而,最让他惊诧的,还是苏子衿语气中的笃定。
  这女子,竟是将他认出来了?不过是一个照面,便能够揣测到如此地步,实在叫人佩服。
  回过神,李大夫便笑起来:“姑娘实在有些惊为天人,若是就这样死了,实在可惜,可惜了!”
  这话,便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等到长安将心中夙愿了了,便前来叨唠李大夫。”苏子衿璀璨一笑,淡淡道:“届时,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各人之异罢了。
  “好。”李大夫摇了摇头,只道:“这便当作姑娘与李某的约定,姑娘可莫失约才是。”
  莫要,在没来得及再见他一次,便香消玉殒了才是……
  ……
  ……
  苏子衿和白杨两人回到白家的时候,司言正坐在屋外的院子里,他神色寡淡,几乎看不出一丝情绪,旁边是白大娘在洗菜,气氛显得很是奇怪。
  一瞧见苏子衿的身影,司言便出声道:“你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等着妻子归来的丈夫,只是相较于夫妻之间的温馨,他的脸色明显过于清冷。
  “你们兄妹俩的感情实在是好,”白大娘看向苏子衿,不由笑眯眯道:“方才叫你哥哥进去,你哥哥却是不肯,想来是要等你回来呢!”
  这两日下来,白大娘是愈发的喜欢苏子衿,故而连带着称呼也不再那么疏离。
  苏子衿微微一笑,阳光下的艳绝脸容在光晕下,显出几分灼灼之意。
  她说:“哥哥自来是心疼长安。”
  不得不说,苏子衿实在很美,她气质高雅,即便唇齿微扬,淡淡笑着,也是容易让人心动不已。
  听着苏子衿那一声温温软软的‘哥哥’,司言不禁心中一滞,漆黑清冽的凤眸划过一抹不为人知的情愫。
  只是,这丝情愫在触及到她身边那个青年痴痴的神色时,徒然冷却下来,空气中的气压瞬间变得很是低沉,即便今日阳光温暖,也是让人深觉寒凉。
  “进来,”司言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苏子衿,冷冷道:“换药。”
  说着,他便淡漠转身,如玉的身姿显得极为清贵优雅,也极为清冷无情。
  一时间,气氛极为尴尬。
  苏子衿:“……”
  白大娘:“……”
  白杨:“……”
  盯着司言那有些不悦的背影,苏子衿不由微微蹙起眉梢,不过转瞬,她便展颜一笑,略带歉意,幽幽道:“大娘和白杨大哥请见谅,哥哥他年少时候生了场怪病,从此以后,脸上再无法有其他的表情,便是长安也十多年没见他笑过了,如今他这般模样,并不是刻意为之……”
  苏子衿的话一落地,屋内司言的脸色便更加沉了几分,他几乎可以想象的到苏子衿此时的神色,一定是含笑且认真,丝毫看不出一丝虚假!
  “这世上竟有如此罕见的病?”白杨有些诧异,倒也不是说不信,只是他前所未闻。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白大娘不以为意,只摇了摇头,道:“只可怜了你哥哥了,分明生的那般好,竟是得了面瘫之症。”
  对于苏子衿的话,显然白大娘并没有起疑,在她看来,眼前的姑娘实在极为纯善、温软,这样的女子,自是不会胡乱诓人。
  白杨闻言,点头称是,随即他认真一想,便提议道:“不然过几天等长言大哥伤口好一些,便带他去给李大夫瞧瞧罢?李大夫的医术,可是顶顶好的!”
  “长安先去问问哥哥。”苏子衿点头一笑,医狂的医术,自是极好。只是……她不禁有些失笑,司言这‘面瘫’也不知可不可以治的好呢?
  说着,苏子衿便缓缓走进了屋里。
  见苏子衿进门,司言便清冷冷开口,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那种病?”
  “可能是世子不自知罢。”苏子衿微微笑着,神色之间看不见丝毫窘迫,反而从容平静,好似司言确实有‘面瘫’之症一样,那模样倒是极为认真。
  “……”司言一时有些无言以对,苏子衿这人,实在有些黑心,然而,她越是黑心,说出来的话,就越是一副认真至极的样子,若是寻常人,大约都要被她诓骗的。
  见司言不说话,苏子衿便不紧不慢道:“子衿知晓世子素来高高在上惯了,但白家母子对世子有恩情,便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希望世子能够平和一些待人。”
  她看向司言,虽说眉眼皆是笑意,但若是仔细瞧去,依稀可见她往日里的笑意有些淡了几分,幽深的桃花眸子也隐隐浮现一抹漠然的神色。
  苏子衿知道司言并不是好脾性、好相与的人,可白家母子对他们有恩,这样淳朴、善良的人,他若是还要在他们面前摆架子,端地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便有些看不过眼了。
  见苏子衿如此,司言便知道她心中对他有些不满,虽然她表现的很淡,几乎不可窥见,但他还是察觉到了这样的情绪。
  敛下眸子,司言道:“抱歉。”
  他其实并不是要摆架子,只是看着那青年瞧着苏子衿的眼神,他便觉得浑身不适,尤其苏子衿还对他回以笑颜,更是令他不悦起来。
  司言的低头,显然是苏子衿想象不到的,她本以为自己的话司言也许不会回答,亦或者无视过去,没想到这厮却是率先道了歉。
  这样柔顺的司言,便是苏子衿也是没有办法再朝着他发泄心头的不快了。
  叹了口气,苏子衿缓缓道:“罢了,世子且忍耐着便是,左右再有些时日,我们便要离开这里了。”
  说着,苏子衿便又接着道:“世子先坐下,子衿给世子换药。”
  “好。”莫名的,司言心下有些雀跃,大抵在这里的时间,最为令人愉悦的,便是苏子衿为他换药的时候。
  只是,司言这人实在有些沉闷,以至于心下怎么高兴,面上倒是依旧清冷十足。
  苏子衿倒是没有注意到异常,她只是极为熟稔,很快的便为司言换了药。
  这时,屋外传来女子和小孩的声音。
  “白大娘,婉婉能不能先在你家住几日呢?”女子道:“这两日我染了风寒,婉婉若是呆在咳咳……”
  话还没说完,那女子便咳嗽起来,好半晌才缓过劲儿。
  “七娘,你身子还好罢?”白大娘担忧道:“婉婉放在我这儿自是没有问题,只是你的病……”
  “老毛病。”七娘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惨白:“只是这两日又染了风寒,我怕会传给婉婉。”
  “婉婉放我这,你自是安心下来。”白大娘道:“只是你这身子骨,还是我去照看你几日罢。”
  七娘迟疑道:“可是白大娘,你若是照看了我和婉婉,这田间的劳作……”
  “无妨的,让我来。”白杨憨笑着,显得很是热心:“七娘且安心养病便是。”
  不得不说,白家的母子,是极为纯善热心之人,即便在困难的时候,他们还是很乐意给街坊邻居搭把手的。
  “可是,白大娘又要照看我,又看照看婉婉……”七娘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太累了。”
  白大娘正打算说什么,这时,苏子衿缓缓走了出去,温软笑道:“七娘若是放心,长安可以帮衬着照看婉婉。”
  苏子衿抬眸看去,只见七娘看起来二十**的模样,她生的很是清秀,虽病容憔悴,却依稀可见温和气质。
  七娘微微一愣,眼前的女子,实在太美了,美的妖艳却又异常高雅,这女子……便是村里人所说的,白家救起的‘妖精’?
  “好……漂亮。”忽然,从进来到现在都默不作声的小姑娘瞪大眼睛,盯着苏子衿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而婉婉的出声,倒是令七娘有些震惊。婉婉这孩子不太爱说话,即便对她这个娘,也是不甚亲近,一整日下来都不说话。只是,她没有想到,今儿个一瞧见苏子衿,这孩子便说了一句话。
  白大娘上前一步,摇头劝道:“长安,带一个孩子,怕是很累,你身子……”
  白大娘自是知道,眼前这姑娘大约是想要报答他们的恩情,想着要帮衬一二,可李大夫的吩咐她可是记得,这姑娘身子骨不好,不能够太过劳累了。
  “无妨的。”苏子衿轻笑一声,淡淡道:“婉婉看起来很是乖巧,想来照顾她几日,并不困难。”
  这个唤作婉婉的小姑娘,大概七八岁的模样,神色却丝毫没有一个孩子该有的模样,她看起来冷漠而无神。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袭布裙。她一只手拄着一个小小的拐杖,同时,裙下有一边,是缺了腿的。
  一时间,苏子衿便了然了。
  见苏子衿神色之间有坚持之意,白杨便道:“娘,我认为长安姑娘可以的,不劳作的时候,我还可以回来帮衬她一二。”
  白大娘闻言,便看了一眼七娘,只见七娘道:“多谢姑娘,咳咳。”
  话还没说完,七娘便又是一阵咳嗽。
  “七娘不必客气。”白大娘道:“长安是个极好的女子,一定会照看好婉婉的。”
  七娘闻言,便点了点头,随即她低头看向婉婉,抚了抚她的脑袋,低声道:“婉婉,这几日娘先在家养病,你在白大娘这里,同长安姐姐一起,要乖乖的,若是娘病好了,就接你回去。”
  对于七娘的问话,婉婉几乎不为所动,她看也没有看七娘,只是低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七娘神色闪过一抹尴尬之意,但她似乎习以为常那般,只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自己的女儿,才一步一步的在白大娘的搀扶下离开了。
  瞧着七娘那浮弱的背影,苏子衿一时有些不解。
  白杨似乎也是看出了苏子衿的不解,于是他便道:“七娘是个苦命的女人,她丈夫早年便逝去了,只留下她和婉婉。她先天便是心肺不好,这些年为了维持和婉婉的生活,过的很是艰辛,只是婉婉……”
  说到这里,白杨不由停顿住,他看了眼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婉婉,不禁摇了摇头。
  苏子衿一下子便明白了,婉婉先天出生便少了一只腿,父亲不在,母亲又病重,看来也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孩子。罢了。
  ------题外话------
  一直喜欢桃花源记,所以借用了桃花源记的某些小灵感~飘过

  ☆、19故事

  一连几日下来,锦都风平浪静。
  这天一大早,司卫便被陶皇后叫到了皇宫里。
  “母后。”司言走进来,语气有些不耐,神色也略显焦躁:“你突然唤儿臣进来,所为何事?”
  陶皇后挑眉,她坐在贵妃榻上,只恨铁不成:“怎么,给母后亲个安都这样不耐了?也亏得母后素日里这样疼爱你。”
  虽说的嗔怪,但陶皇后显然并不生气,对于司卫,她到底疼到骨子里,自是不会真的对他心生恼意。
  “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司卫坐了下来,捻起桌上的一个葡萄,哼道:“只是今儿个皇兄们都去探望子衿,我若是不去,未免子衿被皇兄们夺了去!”
  说到最后,司卫口气满是愤愤。分明是他先看上苏子衿的,怎么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突然的便抢在他前头献殷勤了?实在让人生气!
  “卫儿,你且放心。”陶皇后淡淡笑起来,勾唇道:“苏子衿会是你的!”
  陶皇后说的实在笃定,以至于司卫有些诧异,他看向自己的母后,眼中一亮,便急急道:“母后是不是有什么计策?”
  “瞧你急的。”陶皇后摇了摇头,却是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来:“你且在宫中等着母后安排便是,这几日你便少去找苏子衿,她如今不是身子不好么?不妨让她歇息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陶皇后眼底划过一抹暗芒,有冷意自她眼中掠过。
  懿贵妃想跟她斗,实在太过不自量力!
  “母后既是这般说,儿臣当然听从。”司卫有些犹豫道:“只是子衿……她如今正在病中,若是皇兄们借此献了殷勤,可如何是好?”
  瞧着司卫那忧心忡忡的模样,陶皇后心下有些无奈,她倒是没有料到,卫儿竟是对苏子衿如此上心,先前他还一副厌恶她的模样,如今便是连苏子衿的一个注意,他都不愿意给别人……委实有转变太大。
  不过,好在这一次她们母子之间意见一致,不然她实在有些把握不住卫儿是否会因为苏子衿一事与她生了间隙。毕竟她也是从少女时候走过来,心中对于年少慕艾的狂热之情很是明白。
  “卫儿,”陶皇后眸光一顿,便笑道:“你要知道,女子若是嫁了人,无论如何都会以那人为中心。”
  “母后的意思……”司卫有些不解。
  陶皇后冷笑一声,美眸闪过一丝算计:“只要苏子衿嫁给了你,还怕她今后不对你死心塌地吗?”
  “母后一定有把握她会嫁给儿臣!”一瞬间,司卫便站了起来,只见他走至陶皇后身侧的贵妃榻前,蹲下身子,眼睛满是光泽,俨然一副期许的模样。
  “傻卫儿。”陶皇后伸手摸了摸司卫的脑袋,慈爱道:“从小到大,只要是你要的,母后哪一次没有为你得到的?”
  在陶皇后心中,司卫永远是她的骄傲,这是一个母亲的自豪,也是一个母亲的爱。只要司卫提出想要什么,她便一定会为他得到,毕竟……她曾经差点就失去了这个孩子,在那之后,自是越发珍惜起来。
  她的儿子,一定要得到最好的东西,最好的女人,包括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无论如何!
  “母后。”司卫高兴的抱住陶皇后,像个即将得到心爱之物的孩童,笑的十分开怀:“儿臣就知道,母后最是疼爱儿臣!”
  陶皇后反手抱过他,心中不由叹着:“母后只有你了,卫儿。”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丝毫没有去惦念司天娇,甚至于,在她心中,她的女儿已然死了,早早便死去了!
  ……
  ……
  与此同时,战王府
  亭台楼阁,女子半倚在镂空雕花太师椅上,她一袭素白的长裙,一副瘦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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