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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阿言一个时辰内能够过来,便算是朕赢。”昭帝手中黑子落下,继续道:“若是不能,便算是你赢。怎么样?”
“甚好。”战王爷抚掌,笑道:“只是,臣若是赢了,陛下便送与臣一些茶叶,倘若是陛下赢了……”
“你那把弯刀。”昭帝打断他的话,笑道:“你就拿那把鬼蜮弯刀做赌注,如何?反正旁的东西,朕也是瞧不上。”
战王爷:“……”
这老皇帝可真是心狠!竟然还在觊觎他的鬼蜮弯刀呀!那可是他年轻时候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宝贝,算得上上古的神器,与屠麟剑大抵是不相上下的。
“怎么?不敢赌了?”昭帝扯出一个嫌弃的神色来,淡淡道:“既是不想赌了,那便算了罢,朕自是不会勉强他人。”
“赌就赌!”战王爷一咬牙一跺脚,便道:“不过这赌注不对等,臣还要加上一样东西。”
“你要什么?”昭帝掀起眼皮子,笑道:“莫不是玲珑棋?”
玲珑棋是世上少见的珍宝,大约天下爱棋之人,都想纳入怀中。普通的棋子分为黑白,而玲珑棋却分黑白红三种颜色,玲珑棋十分袖珍,棋子材质是万年血珊瑚、千年玄铁以及冰蝉雪琥珀制成,当得天下独一无二。
“不错,”战王爷点了点头,笑道:“臣的闺女喜好对弈,若是可以将陛下手中的玲珑棋赢来送与她,想来她定要欢心一二。”
“苏彻,你这厮……”昭帝瞪了一眼战王爷,想要从他这里拿到玲珑棋去献宝给闺女,谄媚!实在太谄媚了!
“陛下若是不想赌,那便算了罢。”战王爷故作无奈的笑了笑,随即道:“陛下是皇帝,臣自是不敢勉强陛下的。”
“赌罢!”昭帝手下棋子落地,吹胡子瞪眼道:“朕可提前说好了,愿赌服输!”
“自然。”战王爷桃花眸子闪过笑意,随即道:“愿赌服输!”
说完这句话,两人便开始沉默着下棋。
而与此同时,屋外的雪愈渐下大了几分,大臣们顶着风雪,执着玉板,正在御书房外等着。
陶行天心下有些怀疑,便上前一步,看向高公公道:“公公可知现下陛下与战王爷谈得如何了?若是再这般等下去……”
高公公会意,便笑道:“丞相大人安心,奴才这就进去禀报陛下。”
“有劳公公了。”陶行天点了点头,心中倒是觉得这高公公极为上道。
高公公道:“这是咱家的分内事,丞相大人不必如此。”
说着,高公公便很快进了御书房。
不到片刻,他便又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
见高公公出来,不止是陶行天,便是其他的大臣,也都期待的瞧着他,心中只盼着昭帝能够让他们一齐进内,毕竟现下实在太寒冷,已经有几个大臣打起了喷嚏,想来要是再不取取暖,很是容易染了风寒。
高公公走到陶行天等人的面前,温和笑道:“大人,陛下正在与战王爷说着事情,也不知什么时候说完,陛下说了,各位大人若是觉得累了,便自行回府歇着,等到陛下和战王爷说清楚那事以后,便召见各位大人。”
高公公的话音一落地,大臣们的脸色便瞬时更加惨白了。甚至有的大臣已经发起了抖,一个个皆是面面相觑。
这时,右侍郎便率先道:“既然如此,那么臣就先回府等候了。”
有了右侍郎的这个开头,其余的大臣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告了声辞,接连的便离开了。
一时间,在场的只剩下陶行天和丞相府为首的大臣,场面一度极为尴尬。
陶行天见一些臣子都期盼的看着他,心下一沉,好半晌,他才道:“陛下与战王爷既然还没结束,那么臣等便先行离开了。”
说着,陶行天拱了拱手,只片刻功夫,那些浩浩荡荡的大臣们便走了个彻底。
高公公笑着凝视,心中暗暗道一声:陛下这手段,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啊!
……
……
陶行天很快便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相较于外头的寒冷,显然马车内要暖和许多。
他一路沉默不语,眼底有阴鸷的光芒闪现,然而,就在马车快到锦都南街的时候,外头忽然有吵吵闹闹的声音传了过来。
陶行天不由皱起眉头,不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相爷,好像是三皇子糟蹋了良家妇女。”车夫一边留心沿街百姓的议论,一边回道。
“三皇子?”陶行天眸光浮现一抹不明之色,三皇子不是一个憨厚的人?怎么会闹出这等子荒唐的事儿来?
这样想着,陶行天便不由吩咐道:“先停下马车。”
车夫点头称:“是。”
于是,很快的,马车便被停了下来。陶行天套上大氅,便缓缓下了马车。他一路过去,随着人流的方向,便抵达了醉意轩的门前。
一众百姓围的密密麻麻,陶行天根本看不到里头的情形,却听耳边有女子哭喊的声音响起。
“大姐姐怎么样了?”陶然哭哭啼啼道:“三皇子怎的这样,好歹大姐姐是相府的嫡女,三皇子便是心中欢喜她,也不能……不能这般……!”
司天凌整了整衣服,脸色十分阴郁:“这儿的雅间是本皇子包了的,陶大小姐自顾自的跑来本皇子的雅间勾引本皇子,怎么陶二小姐说是本皇子的错了?”
今日司天凌本就是想强占了陶圣心的身子,这样一来,陶圣心自是不敢坑声,毕竟说到底,吃亏的也是她。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今日倒是有些奇怪,火气旺盛至极,不过,在他还未尽兴的时候,这陶然便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不仅坏了他的好事不说,还直接的便将事情闹大了起来。
一时间,众皆哗然。
原来这与人苟且的女子,竟是丞相府的陶大小姐,锦都第一美人陶圣心!
“天啊,这陶圣心也太不知廉耻了吧!”有人嫌恶出声。
另一个人便附和道:“是不知廉耻,这样的女子,实在有些让人作呕!平日瞧着可是冰清玉洁的很,原来骨子里是个骚娘们儿!”
“噫,原来丞相府的家教就是这样!还书香门第呢!老子看啊,是个男人她都喜欢!”
……
……
一句又一句污言秽语传入陶圣心的耳朵里,她死死的盯着地面,整个人还处于呆滞状态。此时,她穿着被撕的破烂的衣物,裙摆满是秽物,分明方才她看见的是司言……为何竟是成了司天凌了?
脑海一片混沌,她咬着红唇,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意。不仅是下身的疼,还有那浑身的鞭痕……
完了!如今,什么都完了!司言不会再看她一眼,便是司卫,也决计不会娶她,她先前嫌弃魏半月毁了,如今自己比起魏半月,竟是毁的愈发彻底起来!
见陶圣心如此,陶然心下更是痛快极了,没有犹豫,她便立即道:“无论大姐姐如何,现下三皇子占了大姐姐的身子,所有人都是知道的,难道三皇子就没有任何责任吗?”
这话虽说看着便像是在为陶圣心讨公道,只是,听在旁人的耳朵里,便是承认了陶圣心勾引在前。
司天凌闻言,不由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来:“陶二小姐与陶大小姐可真是姐妹情深啊!”
如今他心情不佳,浑身的火气还没有发泄完,尤其是看向一旁的陶圣心,他便觉得下腹微微紧了紧,一心便只想着回府一趟,自是没有太过隐藏自己的脾性。
只是,司天凌没有料到,这一幕竟是落在了陶行天的眼里。
阴鸷的眸光微微一沉,陶行天便看向司天凌,那青年脸上透着邪肆,与往日里所见的模样竟是天差地别,这司天凌……
陶然闻言,便面色一红,恼羞道:“三皇子莫要扯东扯西的,如今我已然派人王府里禀报,三皇子最好不要……”
“啪!”然而,就在这时,陶圣心忽然伸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陶然的脸上,她眸光有些狰狞,眼底的惊涛骇浪的嗜血。
“你……”陶然下意识便想破口大骂陶圣心有毛病,可话到嘴边,她便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哭道:“大姐姐,然儿知道大姐姐心情不好,可然儿只想为大姐姐讨一个公道,大姐姐若是有气要撒,然儿可以……可以回去后再任凭大姐姐处置!”
陶然的话音一落地,众人皆是开始唏嘘起来。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陶圣心是嫡女,陶然的庶女,瞧着陶圣心和陶然两人的反应,分明在府中的时候,陶圣心便是这般蛮狠手辣,这才致使如今陶然好心好意为嫡姐着想,还被反手打了一巴掌。
“陶然!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陶圣心上前一步,美眸中所有的端庄良善,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已经毁了,毁的彻彻底底,如今司言不会再喜欢她,也不可能再接纳她,这件事若是府中的祖父和爹爹知道,想来也不会留下她的……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再撑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陶然咬了咬红唇,便委屈道:“大姐姐,然儿没有,然儿只是……”
“闭嘴!”就在这时,陶行天缓缓出现。
一时间,众人皆是炸开了锅,许多认得陶行天的人都不由惊呼起来,这便是大景的丞相——陶行天!
陶圣心脸色一白,心下犹如一潭死水,有惧色划过眼角。
陶然看了眼陶行天,心下虽害怕,但到底认为这件事丢人的只是陶圣心,便低下头,不敢出声。
司天凌不耐烦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微变化,他盯着陶行天,紧握的五指捏成一团。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陶行天不去看其他人,只眸光落到司天凌身上,道:“只是,三皇子心中要有数,这事总该有个交代罢?”
司天凌微微一顿,只是,不待他说话,陶行天便冷冷道:“回府!”
这话,无疑便是对陶圣心和陶然说的了。如今这样的情况,越是待下去便越是对陶家不利,这两个人,实在愚蠢到了极致!
……
……
------题外话------
明天阿言收拾陶皇后,见证柿子的腻害,走起~哈哈
☆、25陶皇后下场
御书房内,昭帝和战王爷依旧下着棋,在知道大臣们都离开后,战王爷默默的为昭帝竖了个拇指。
棋到末尾,一个时辰也过了一大半。
这时,有太监跑了进来,便禀报道:“陛下,长宁王府的马车进宫了!”
“进宫了?”昭帝眸底有喜色划过,随即他看向战王爷,笑道:“苏彻,这局朕赢了,愿赌服输。”
战王爷闻言,不由叹了口气,心下有些后悔,嘴上却还是不死心的继续道:“臣自是愿赌服输,不过陛下可得等世子来了才能定论。”
“好。”昭帝大手一挥,便吩咐那太监道:“你去催促一番阿言,让他赶紧过来!”
“是,陛下。”那太监应了一声,随即便笑着打算出去。
不想,这时高公公却是匆匆进来。
昭帝心情颇好,便淡淡问道:“何事?”
高公公低头,恭敬禀报道:“陛下,世子爷遣人送来消息,说是今日不方便入宫……”
“你说什么?”昭帝眸光一顿,立即便打断道:“他不是已经进宫来了?怎么又不能到?”
“回陛下的话,”高公公道:“世子爷让人将马车驱进来,只是为了代为转达这不能来的消息!”
一瞬间,昭帝脸色有些差起来,然而,与他相反的是战王爷却满面喜色,显得非常开怀。
“陛下,看来这一局,是陛下输了。”说着,战王爷手下棋子落地,一时间,棋局上的胜负一眼便可以看出,这黑白纵横的棋盘上,战王爷赢了昭帝半子。
昭帝看着那棋局,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直直道司言辜负他的一片期望,可到底他素来纵容司言惯了,便是如今司言抢亲了,他心中也依旧相信,司言会有解决办法。
见昭帝沉默下来,高公公便紧接着道:“世子还说了,今日抢亲之事,夜间时候便可给陛下一个交代,届时,他自会同陛下和战王爷吿个罪。”
昭帝瞪了一眼喜滋滋的战王爷,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叹气道:“去将朕的玲珑棋拿来。”
高公公微微一愣,不过转瞬,便笑道:“是,陛下。”
说着,高公公便很快退了出去,而那太监也在昭帝的挥退下,随即而去。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便又剩下昭帝和战王爷两人。
昭帝放下手指的棋子,掀起眼皮子朝着战王爷瞧去:“我说苏彻,你闺女被抢了亲,怎么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虽然方才昭帝没有去问,但现下眼见着战王爷赢走了他的玲珑棋,心下就有些不悦了。
“陛下不也是一样?”战王爷抿了口茶,不咸不淡道:“七皇子被人抢亲,陛下不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苏彻,你分明知道的,这件事朕也是不太赞同。”昭帝眯了眯眼睛,便道:“陶皇后竟敢设计逼朕,朕自是不会给她和老七做主!”
见昭帝说了实话,战王爷便道:“陛下当是知道,子衿是我苏家的掌上至宝,这桩婚事,莫说我了,就是战王府的一众人,都是不甚看好。”
苏子衿的反应,战王爷自然没有去说。祁山一行,本来昭帝和战王爷最初的意思是想看看苏子衿是不是苏家的血脉,只是,后来苏子衿和司言出了一些事情,这羽化泉之事,便也搁置下来。再后来,战王爷便已然不执着与验证身份一事了,毕竟他心中,苏子衿确确实实是他的女儿,这一点,便已是无需验证了。
“看来你是相信了那丫头了。”昭帝淡淡道。
即便战王爷没有说,昭帝心中亦是明白,如今战王爷的模样,显然便是将之前的怀疑都消除了去,否则他如今的神色,决计不会这般释怀。
“陛下,子衿确实是我苏彻的女儿。”战王爷忽然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单膝跪地道:“人都说父女连心,大抵便是这个意思。虽然子衿有时候虚虚假假,目的不明,但臣知道,她决计没有图谋大景的意思,臣以性命担保!”
此时,战王爷眉眼的笑意皆是淡了几分,他看起来极为认真,这是这些年来,昭帝很少看见他露出的神色。
凤眸微微顿了顿,昭帝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他微微凝眸,道:“起来罢。”
说着,昭帝偏头看向棋盘上交错纵横的黑白子,缓缓道:“朕若是真的容不下她,又怎么会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举动?又怎么会任由阿言胡来,抢亲夺人?”
苏子衿确实是个神秘莫测的女子,可自从司言和她失踪回来以后,昭帝便对苏子衿有些改观了。
虽然司言没有说期间他们都经历了什么,但昭帝却是知道的,他作为大景的帝王,自是知晓火麒麟的方位,也知晓祁山存着的墨家机关术。
司言能够活着回来,大抵是昭帝意料之外的,毕竟先帝在世的时候,便一直觊觎里头的火麒麟,于是派了许多高手前去寻宝,只是,这些人,没有一个回来。他们就好像消失在茫茫森林中一般,连白骨都不曾留下。于是,昭帝登基后,便开始封山、驻兵,为的只是不让任何有企图的人前往祁山。
可司言,在不懂奇门遁甲之术的情况下,他却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也就是说,会奇门遁甲的,只有苏子衿。她很聪明,保全了司言的性命。只是,若她真有所图,便不会让司言轻易回来,毕竟在锦都之中,所有的人都不及司言来的通透,也不及司言手段厉害。只要司言不在了,她想要谋夺什么,便会愈发简单一些。
“多谢陛下!”战王爷敛下心中的喜悦,随即拱了拱手,才缓缓起身。
……
……
夜幕降临,锦都有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原本长宁王世子抢亲一事已经是爆炸性的消息,却不想,又有消息传出,说是陶家大小姐与三皇子苟且被当场抓住,场面一度闹得极为厉害。
家家户户,茶余饭后便是讨论着这些事情,原本畏惧于诅咒的百姓,一时间不敢乱动起来。毕竟此次抢亲的是司言,人人畏惧的冷面阎王——司言!
没有人敢挑衅司言,因为今日司言抢亲,几乎是屠戮一般,整个东街尸体无数,一时间震惊了无数人,而一整日过去,昭帝却是没有任何要惩处司言的意思,皇宫里一片安静,搞得百姓们更是惶恐不安,却不敢有任何举动。
毕竟‘诅咒’若是真的应验,遭报应的下家谁也说不定,但谁若是胆敢让司言不悦,那么毫无疑问,那挑衅之人的下场只能更惨。
司言在锦都的存在,亦正亦邪,正是因为他既守护朝纲、赈灾除贪,又丝毫不看任何人的情面,只要敢招惹他的人从没有好下场,这才致使愈发的没人敢去招惹。
暗夜悄然,西街有狗吠声响起,惊悚吓人,尤其是在这等寒风凛冽的落雪夜晚,更是有些凄冷的吓人。
一批黑衣人缓缓靠近西街的几所屋子。
“动手!”为首的人声音低沉,说出来的话却含着一股血腥味:“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