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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多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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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行医看病的事程猴儿不是很懂,但他口齿清楚,明月听明白了。
  “伤了肺呀?那还有救么?”
  “蔡老没说。”
  明月神色顿时凝重起来:“那他这半天在忙什么?那人醒了没有?”
  程猴儿搔了搔脑袋:“没醒呢。蔡老说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靠店,更不用说照方抓药,先将就着给他扎几针,叫他喘气的时候舒服些,估摸着到中午人能醒。”
  “去跟高亮叔说,中午先别急着赶路,找个落脚的地方稍事休息。”明月摆了摆手,打发程猴儿去传话。
  越往南去路越不好走,马车颠簸得很厉害,铃铛觑着明月的神色,小声道:“小姐,你也别太忧心了,他伤得这么重,白师爷分明是没办法了才把人丢给咱们,就是治不好死掉了,日后也怨不到咱头上。”
  明月回过神来,两手捧腮,自语道:“我没忧心啊,我又不认识他。”
  这话说出来铃铛一点都不信,冲着小姐的面子勉强点了点头。
  说也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牵动着明月的情绪,叫她老是心神不宁。
  最后连她自己都觉着烦了,心道:“一定是我太善良了,外婆还卧病在床呢,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娘不定怎么伤心,我管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死活!不遇上这事,我还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副菩萨样的心肠。”
  话是这么说,到了中午,队伍路过一个小镇,高亮过来询问是否打尖住店时,明月还是叫大伙吃饭休息,在镇上逗留一个时辰再走。
  因为如蔡九公所预料的那样,顺德侯世子醒了。
  明月未叫太多人知道,把几个随从都打发出去看门儿,只留她、高亮、梅树青以及蔡九公在屋里。
  小侯爷醒了好一阵,被悄悄抬进这间小客栈的时候他还有些迷糊,这会儿已经睁着眼睛,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人了。
  大约觉着四人里头有个小姑娘很是违和,他的目光在明月身上停留的时候尤其长,嘴唇还动了动,明月看出来了,他那口型是在问:“隋小姐?”
  咦,这小子挺镇定的,这么快就猜到自己是谁了。
  明月已经从隋顺口中知晓这位小侯爷昨晚一直昏迷不醒,白策根本没有机会告诉他事情的进展,难得这么短的时间,他自己就想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月心底突然泛起一个念头,好像是对害自己烦躁了一路施以报复,她不受控制地轻哼了一声,恶声恶气说道:“不错。世子爷没想到吧,白师爷已然决定投奔我们金汤寨,给我爹当军师,头一桩便是拿你做了投名状!”
  就问你怕不怕!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的高亮和梅树青都是虎躯一震,诧异莫名,忍得脖颈都酸了才忍住没有往大小姐那里看。
  顺德侯世子到是没看旁人,定定望着明月,一副无语的样子。
  这显然是没信。
  明月不信邪,继续吓唬他:“要不是看在你这肉票活着比死了值钱,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找神医治你。”
  神医不大高兴:“能不能治得好还不一定呢。”
  顺德侯世子不知是不是幻听,上唇微微翘起,竟然泛起了一丝浅笑。
  明月都要怀疑真正被“点天灯”打破脑壳的其实是眼前这一位,他是被白策治成傻子了吧?
  顺德侯世子将目光自明月脸上挪开,缓缓扭头,向着另一侧艰难地问:“白策呢?”
  他望住的人是高亮,高亮老成持重,自不会无缘无故配合着明月捉弄人,道:“白师爷看你伤重,怕你再呆在他那里不治,求我们带你离开浦襄城,你有什么去处不如说说,我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看这位小侯爷的伤好似十分棘手,蔡九公也没有太大把握的样子,便想赶紧甩掉这个大/麻烦。
  正主儿还未说话,蔡九公先不乐意了:“眼下邺州还有旁人能治这伤么,你送他走,岂不是要他的命?”说完不理会高亮,径直问顺德侯世子:“你肚子上的那道伤口可是白策弄的?”
  叫众人大感诧异的是,顺德侯世子竟点了点头。
  “错了。他弄错了。人的胸部和腹部互不相通,他明知道你肋骨断裂不慎伤到了肺,在腹部开刀放血又有什么用?”
  顺德侯世子闻言终于露出了惊讶之色,他这个样子不用说话,脸上表情明晃晃挂着便是“你到底是何人”和“你怎么知道”。
  梅树青代为介绍:“这位是蔡九公蔡老,北地有名的神医,我们请他去给大当家的岳母看病,正巧路过浦襄,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蔡九公向来不屑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惊世骇俗:“这又有什么稀奇,多研究几具尸体就知道了。白策要是做不到,一辈子在医术上也就这样半吊子到头了。”
  顺德侯世子双目微阖,而后睁开,嘴唇动了动,先是说了句“久仰”,跟着又说了个“多谢”。
  看这样子,不管是“恶人”明月还是“恶医”蔡九公,都没有吓住他。
  明月缓了口气,问蔡九公:“他这伤蔡老你准备怎么治?”
  “先把他肚子上的脓血清理了,伤口缝合,我开个药方,煎了药给他喝下去看看情况吧,丑话说在前面,处理肺部的伤我没有把握,若定要开胸,也不能是现在,开了刀之后至少需要静养几个时辰,哪怕是躺在马车上赶路也不行。”
  诸人听蔡九公这么说,一齐表示那就等晚上好了。
  “晚上最好找人多的地方投宿,开刀需要的那些药材可是很贵的。”蔡九公补充道。
  明月闻言长叹了一口气,看这位世子爷的样子,也不像个有钱的,要不说好人难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还要往里搭银子。
  这时候同一间屋的另一个伤者醒了,想是头疼得厉害,呻/吟个不停。
  蔡九公要了纸笔先给两人开方子,顺德侯世子循声微微转过头去,望向躺在他不远处的伤者,瞳孔缩了缩,脸上的神情变得冷肃凝重,复杂难言。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收藏,真心求啊~


第27章 开刀
  看顺德侯世子这模样,众人拿不准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另外三个人的结局。
  但这会儿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伙便全都装了糊涂。
  明月想起孟黑的凶残和那个用木签把自己刺死的人,心情随之变得沉重起来,也没有了拿这位小侯爷取乐的兴致。
  她丢下一句:“别耽搁太久,一会儿早点出发。”转身走出了房间。
  铃铛已经带着人把客栈最好的一间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只为叫自家小姐晌午能补一补觉。
  明月都躺下了,又爬起来,问铃铛:“咱们现在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明月是个爱操心的人,脑袋里整日想东想西,简直没一刻停下来过,却偏偏在钱财方面是个例外。
  她花钱随母亲江氏,有一种华而不实的情怀,平时看到喜欢的就买,也不管有没有用,为买书更是花费甚巨,可在管钱上却像父亲隋凤,是个甩手掌柜。
  所以爹娘平时给的零用钱,过年的压岁钱之类全都是铃铛帮她收着。
  铃铛坐在床沿边儿,掰着指头开始数。
  “……一共是二十二两!”
  明月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少?”
  “不少了,这里头有二两是小姐你的压岁钱呢。都怪大当家的说,安兴江家是书香门第,怕是瞧不上金银之类的俗物,走之前三当家就只拿了些盘缠给高亮叔。剩下二十两还是太太私下给的,叫你在安兴看中了什么书啊画啊只管买。”
  明月皱着眉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她爹隋凤还说粮食药材寨子里也缺得很,送个大夫去就不错了,哪那么多穷讲究。
  江氏想着反正年礼都送过了,也就没有同他争执。
  二十二两银子,够不够买药的?
  蔡老可说了,需要的药材都很贵重。
  明月躺下来,将被子拉到了胸口,暗暗盘算: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和孟黑对着干了,结果白叫他喊了几声贤侄女,一吊钱的好处都没捞到。那罗鹏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一路上连着两晚都没用花钱投宿,高亮叔手里的盘缠肯定有剩,但也不会剩的太多。
  要实在不行,就得先问药铺赊账了,等到了江家有钱了再还给人家。
  至于为什么到了江家就有钱了,那还用问么,江家一共五房,那么多长辈,初次见面每人意思意思就不少了,再说蔡老神医可是千里迢迢上门出诊的,诊费总不能赖掉吧。
  明月心中稍定,慢慢朦胧睡着。
  蔡九公忙了大半个时辰,才将那位小侯爷的外伤处理好,又喂两人喝了药,小侯爷这里还好,蔡九公给他扎了针之后,他昏沉沉睡着,另一名伤者喝了药没一会儿就尽数吐了出来。
  这时候众人已经收拾好了,要继续赶路,蔡九公见程猴儿机灵,叫他呆在伤者的马车上,途中好照看着一些。
  下午路途上很顺利,一路无话,晚上赶在亥时前投宿曲泰县最大的客栈。
  曲泰县离安兴只有一百多里地,这样明天白天一准能赶到江家,可以迁就顺德侯世子的身体,明早晚一些出发。
  县城人口也不少,完全符合蔡九公的要求,就是这时候药铺都关门了,要敲开门买药材还需看高亮等人的本事。
  明月叮嘱他们:“钱不够就先赊着,好好同人家分说,有什么能抵押的就先押一押,咱们可不是孟黑和陈佐芝。”
  高亮呵呵一笑,没接铃铛递过来的银子:“大小姐只管放心,离开浦襄的时候汪县令送了咱们二十个金元宝说是程仪,我还一点都没动呢。足够了。”
  敢情中午那会儿白担心了。
  明月由衷赞道:“汪县令,好人啊。”
  高亮不明白大小姐为何突然发此感慨,顺着她的话风道:“是啊。”
  明月又道:“等回头问问白师爷,他要刮得不是太厉害,大伙以后替天行道的时候怎么也要饶他一命。”说罢背转身,带着铃铛施施然离开了。
  高亮身后的几位兄弟听这话面面相觑,都忍不住笑了。
  姓汪的不刮百姓能拿出这么多金元宝来?只怕浦襄城的天都要被他刮高几尺了,大小姐这话实在是越琢磨越有意思。
  为给小侯爷开刀,蔡九公已经把活计都分派好了。
  隋顺精细,负责烧热水兼着熬药;梅树青沉稳,山柱力气大,到时候按住伤者;程猴儿机灵,从旁打下手,朱大朱二在隔壁照看另一个伤者,不叫蔡九公分神。
  剩下的该看门的看门,该放哨的放哨,高亮全都调度停当。
  至于明月,就只能在外头等消息。
  平心而论,一想大活人躺在那里,胸口鲜血淋漓的情形,她也不想去看。
  这一次可比中午的用时长多了,直到半夜还没有个结果,铃铛早就哈欠连天,放下梳子:“小姐,咱们先睡了吧,明天你还要上门拜见外公外婆一大家子亲戚,没精打采的多不好。”
  明月想想也是,脱鞋上榻盖好被子,道:“有道理。初次见面,他们肯定是想要挑我毛病的。”
  铃铛掩着嘴,眼睛眨呀眨的,紧张地问:“那咱们怎么办?”
  哈欠是会传染的,明月闭上眼睛忍住了,蜷曲的睫毛在下眼睑映出明显的阴影,道:“随他们吧,咱们山寨这么多老老小小全都挑不出我的毛病来,他们要真说得在理,我也服气。”
  铃铛听这话竟然战胜了困意,微张着嘴,心道:“小姐啊,你是真的觉着自己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么?”
  明月翻个身,睁开了眼睛:“可也说不定他们还会当着我的面,说我爹我娘的坏话。”
  “是啊,那怎么办?”
  “不能忍。”明月神情慢慢凝重起来。
  “啊,小姐,你说会不会人家不认咱们,就像梅叔上回那样,门都不让进。”
  “那到不会,除非他们根本不想治好我外祖母。”
  铃铛顿时放心了,小姐给他们扣的帽子好大。
  “真要那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以为我爹叫高亮叔他们跟来是为什么?”
  灯光下,明月的眼睛愈发明亮,简直熠熠生辉:“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不怎么话本上写书香门第那么多龌龊事,我得想个法子,咱们大老远赶来,光路上就折腾了整整四天,可不是来找气受的。”
  叫小姐这双眼睛盯着,铃铛觉着自己啥都不能想,只会跟着点头了。
  这时候房间的门被轻敲了两下,程猴儿在外头小声道:“大小姐,成了。”
  成了?明月顿觉精神一振,记得眼下是在客栈落脚,担心闹出动静来惊动有心人,冲铃铛努了努嘴。
  铃铛会意,起身开门出去和程猴儿低语一阵,回来同明月禀报:“程猴儿说血流得不多,蔡老当真神乎其技,就冲这手艺,别说平时折腾几只畜生,剖几具尸体,就是拿活人研究都不应当怪他。”
  明月无语:“说正事,结果怎样?”
  铃铛吐了吐舌头:“程猴儿说那一位还活着,用了参之后睡着了,气色看着比白天的时候强了不少。”
  明月长出了口气:“好歹没有血本无归。”
  “……”铃铛心道你这一晚上心神不宁的,到底是担心人还是心疼金元宝啊。
  这话她可不敢问,道:“蔡老神医说,剩下的就要看他的体质和造化了,可能变成废人一个,好好将养,也可能恢复得大差不差。”
  “我知道了。”明月提高了些声音,对门外等候的程猴儿道,“大家都很辛苦,快去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程猴儿也知道这会儿很晚了,不来说一声又怕大小姐在等,得了话赶紧告退。
  蔡老神医这会儿又在诊治另一个伤者,今夜还不知道能不能抽出空来睡一会儿,小侯爷那里也需要有人在旁边彻夜盯着,不过这些就不必告诉大小姐,叫她跟着操心了。
  等明天到了安兴,才是大小姐真正要头疼的时候。
  都说秀才遇见兵,有礼说不清,可若这秀才是兵的长辈,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动不动还要撒泼,拿孝道压着你,那就不好办了。
  梅树青有些话不好同大当家和太太讲,对他们几个大小姐的亲信随从却没有什么可避讳的,这一路上早将他上次到安兴受到的冷遇说了不少,令他们几个都暗暗为大小姐捏着把汗。
  若大小姐真是个粗鲁的性子也就罢了,女匪他们都见过不少,再不行像三太太那样,泼辣些也不至吃亏,偏偏明月不是这样,就像垃圾堆里开出了一朵娇嫩的花,真担心她经受风吹雨打。
  大当家的也是,就这么让她来了,要是在江家被欺负哭了怎么办?
  程猴儿忧心忡忡地走了,他却不知道,得了信儿之后明月很快睡着,呼吸清浅,唇边还带着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各位,不剧透了哈,见谅。这文不虐,说好的甜和苏马上就来。


第28章 大门难进
  安兴位于邺州中南部,依山傍水,交通便利却又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所以文风鼎盛,盛产读书人,自古以来就有邺州文气尽看安兴的说法。
  明月外公家的宅子就坐落在安兴城南云安巷。
  江家老宅已经很有些年头了,据说是明月的外曾祖父年轻时买下的,外曾祖父是个能人,活着的时候将宅院几度扩建,去世时大半条巷子数百间房屋都归江家所有。
  江家各房儿孙全都自幼读书。
  如今长房出了个名列“安兴三秀”的江流远,在邺州士林里头颇具声望,提起云安巷江家,安兴地面上那是任谁都要给几分面子的。
  正月十四这天过午,云安巷江四老爷门口,几个看门的奴仆正在议论今年的元宵节有什么好耍。
  虽然主母曹氏身染重病,和春堂的大夫看过后表示怕拖不过正月去了,但因为四老爷终于抱上了小公子,阖家上下非但不觉悲伤,反而隐隐洋溢着一股子喜气。
  老来得子,为这事四老爷这段时间都不大出门了,整天守着儿子,隔三差五就叫人给下面发赏钱。
  下人们正说得热闹,突闻马蹄的的,离远来了单人独骑,进到云安巷,直直冲着门口而来,马上人看着颇为眼熟。
  “咦,这不是那个谁!”有人惊疑出声。
  “好像是那个姓梅的,七八天不见,我还以为他回去了呢。”
  “明儿就是元宵节了,难道是送礼来了?”
  来人正是梅树青,他熟门熟路找到江家,下了马,冲着门上遥一抱拳:“我又来了,不知江老太太可安好?”
  一个奴仆犹豫回道:“我们太太还那样儿。你又来干什么?”
  梅树青就知道会是这等待遇,赔笑道:“我提前来给府上报个信儿,听说江老太太卧病在床,我们大当家的和太太都急坏了,叫大小姐带着神医千里迢迢赶来给外祖父和外祖母请安,今天下午要是不到,明天一早准到。”
  啥?大小姐?
  几个看门的面面相觑。
  为首的又确认道:“你说谁要来?”
  “江老太太的外孙女,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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