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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多癖-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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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村庄的房舍建得不高,屋顶统共不剩几片瓦,明月想再砸他,一时找不着趁手的东西,站起身踩着旁边的矮墙跳下来,落到李祺跟前,抬手间掌中就多了把寒气四溢的短剑,直指李祺眉心。
  明月是真正讨厌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令李祺打了个冷颤,整个人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这下子离得近了,明月一早摘去了白天赶路时戴的帷帽,借着银色月光,李祺看清楚了她的长相,不由地呆了一呆。
  他当初在京里的时候,跟在李克明的身旁,也沾光见过不少美人,不知是在牢里呆久了,淡忘了那些闭月羞花的五官眉眼,还是他这会儿跪着,由下往上仰视的缘故,记忆中的那些漂亮姑娘没有一个及得上眼前之人带给他的震撼。
  这小姑娘看上去差不多有十六七岁,虽然神情冰冷,却如月下精灵,整个人都在发着光一样。
  曾叫他垂涎不已的江容容哪怕是在最美的时候,跟人家一比,也跟个粗使丫头似的。
  他这一呆,痴望对方的时间就有些长,明月怒容更甚,将短剑偏移,抵在他右眼上,寒声道:“瞎看什么!不想要这对招子,我就废了它。”
  李祺只觉眼皮生疼,以为她真要刺瞎自己的眼睛,心下大骇,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冒出要拉着她同归于尽的念头。
  还未等他付诸于行动,身前劲风袭至,一只大脚正中他前胸,将他直接踹飞出去。
  李祺重重摔在地上,这一脚着实不轻,令他差点背过气去,嘴角渗出鲜血来,耳听一个白天折腾过他的汉子道:“小姐,这等粗活我来就可以了,不要脏了你的手。”
  明月“嗯”了一声,眼睛盯着李祺,看他反应。
  李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就是多看了那姑娘两眼么?
  连丰又道:“要剜了他的眼睛?”向着李祺走过来。
  刚刚鼓起的勇气消散得一干二净,李祺跪趴于地,涕泪齐下,磕头如捣蒜:“大小姐,别剜我眼睛,啊啊,小的发烧烧糊涂了,求您饶了小的这回,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连丰提着衣襟把他抓起来,明月冷冷地问:“怎么,你瞧不起残废?”
  李祺是彻底被玩坏了,懵懵懂懂搞不清楚对方问这话究竟何意,随口回答道:“不不,小的不敢。”
  话一出口,他便觉着要糟,生怕对方回他一句:“既然如此,你就尝尝当瞎子的滋味吧。”
  哪知道明月只是冷哼了一声。
  连丰作出凶狠相,吓唬他道:“小姐,我看这小子十分奸猾,必定口是心非。”
  李祺心念电转,觉着自己多半误打误撞捡到了一线生机,赶紧趁热打铁:“小的说的是实话,小的适才还跟大小姐说,我那祖母就是个瞎子,小的心疼还来不及,如何会瞧不起残废?”
  为保活命,只好叫一年多没见的祖母瞎上一瞎了。
  “算了,暂且饶了他吧。”明月眼见火候差不多了,淡淡地丢下一句,转身回屋去。
  李祺到底没那胆子半夜悄悄溜掉,提心吊胆回去躺好,似乎只是一合眼的工夫天就亮了。
  重新上路,明月好似换了个人一样,全忘了昨晚的不快,对李祺称得上和颜悦色。
  其他人都以她马首是瞻,李祺顿时觉着好过多了,壮着胆子问身边的人:“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程猴儿回答他:“随小姐高兴。她想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这么一说,李祺就不敢瞎打听了,他可没有勇气再去直面那喜怒无常的“大小姐”。
  但看日升日落,他判断队伍在一路往西去,这叫他不由地暗暗激动,开州往西,难道会去靖定么?
  感觉中离着靖定越来越近,这天他偷听到程猴儿同明月道:“小姐,再往前走就是琼花河了。”
  明月“嗯”了一声:“我和人约好了,在河边见个面。”
  程猴儿往李祺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可是费爷那里……”
  明月眼含笑意,她手下这些人里头还就数程猴儿机灵,表现得不错。
  李祺自然看不到他二人脸上的表情,只听着明月怒气冲冲将程猴儿打断:“再提他你就回邺州去。”
  他抓住了“邺州”“费爷”这些字眼,心道原来这些人是自邺州来的,费爷是谁,莫非是费长雍那个嘴上没毛的小子?
  他脑海中的邺州还停留在一年半之前,那时候费长雍只是陈佐芝的心腹幕僚,帮他主抓内政敛财。
  随即这些疑惑便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琼花河他知道,河面不宽,岸边长了很多灌木杂树,过去之后对岸就是靖定。
  这几天他们也不怎么盯住自己,只要给他个机会钻到岸上的灌木丛里,就算逃出生天了。
  他心里不停转着这念头,直到望见琼花河了,还在想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好叫众人不怀疑。
  没等他屎遁,前头明月已经停下来,吩咐把他和江容容带到眼前,一人给点盘缠,放他俩离开。
  李祺有些傻眼,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但看江容容已经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连忙由后面跟上。
  岸边的树丛很快遮挡了他的视线,李祺这才相信对方是真正放他们走,而不是欲擒故纵。
  “容容,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呸!”江容容扭头啐了一口。
  “臭贱人,要不是被你连累,我哪会这么惨!”
  江容容豁地转过身,鄙夷地望着他:“不出事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没骨气,大不了一死,是个男人,怎可哭着向人磕头求饶?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回京之后你也别说认识我。”
  李祺脸上火烧火燎,除了恼羞成怒之外,还有一种丑事即将被世人知道的恐惧:不行,不能叫这贱人返回京城,不然小公爷身边哪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他内心杀机陡盛,自后面抢了两步,向着江容容扑了过去。
  江容容从前武功是不弱,但她入狱前受了伤,根本未能好好治疗,一年半的大牢呆下来,身体比普通人尚且不如,在李祺想来,自己只要抓住她,将脖颈一拧,事情就了结了。


第153章 丑八怪
  江容容身体虽然虚弱; 当日习武练就的反应犹在; 听着动静不对,尖叫了一声:“李祺你无耻!”往旁侧欲躲。
  河堤上坑坑洼洼; 她踉跄了一下,被凸起的树根绊倒,李祺疾扑而至; 两人摔倒在地; 滚成了一团。
  李祺的手刚扼住江容容的脖子,突生警觉,手肘往她肚子上撞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闷哼出声; 江容容的腹部重重挨了一下,而李祺的胳膊上多了条长长的伤口。
  不知道江容容从哪里搞到了一把破旧匕首,握在手中,刃长只有寸许; 上面还带着斑斑锈迹。
  但这匕首再破烂,对李祺也是莫大的威胁。
  两个人在河堤上殊死相搏,都使出吃奶的力气; 未过几合,双双滚落琼花河。
  薄冰碎裂; 冰冷的河水没过两人大半个身子。
  李祺把江容容压在下面,任她拼命挣扎; 只需再坚持一小会儿,便可令她溺水而亡。
  他面色狰狞又亢奋,一年来所受的屈辱都就势发泄在江容容身上。
  江容容在水下瞪大两眼;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祺突然觉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失去了知觉。
  等他恢复意识,发现自己直挺挺躺在一张硬板床上,手脚都被绳子缚住,更可怕的是脸上疼得厉害,被棉布层层包裹起来,只露着一双眼睛。
  李祺直勾勾想了半天,才想起晕倒前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突然人事不知,那江容容怎么会放过这难得的良机,没趁机要了他的性命?
  自己的脸又是怎么了?
  “这里是琼花河渡口,醒过来就好,万幸能捡回一条命,其它的就别在意了。”
  李祺听到有人说话,吃力地扭头望去。
  程猴儿守在床边,给他解惑道:“昨天分开后不久,我们在河岸上发现了你,满脸是血,浑身湿透,人已经都发青了,小姐好心,叫把你捡回来,找了大夫给你治伤,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咱们再晚些时候发现你,冻也冻死了。”
  李祺将信将疑,那他们绑着自己做什么?
  “你的脸受了伤,大夫说叫先把你绑起来,免得昏迷的时候自己抓到伤口。你现在清醒了么,真醒了我就给你松绑。”
  “江容容呢……”李祺费力地问。
  程猴儿显得特别有耐心:“你问那姑娘?没看到她。怎么你这伤是她弄出来的?你们不是一起的,之前就认识吗?”
  李祺答不出。
  他想当时那情形,江容容说不定已经被河水卷走了。
  这叫他松了口气,心里好受一些,开始关心自己脸上伤得严不严重。
  李祺原以为,所谓伤到脸大不了是面颊上留下一道疤,就算有些破相,但男人嘛,也不是不能接受,万没想到等拆了布条,他对着镜子看到的竟是一张异常恐怖的大花脸。
  伤痕不深,但是纵横交错,皮肉翻开,嘴角歪斜,原本他虽算不上相貌英俊,好歹五官端正,很容易获得旁人的好感,现在竟然变成了个不折不扣的丑八怪。
  他手一抖,铜镜掉落在地。
  程猴儿弯腰帮他拾起来,拍拍他肩膀,安慰他道:“大夫说伤你的利器太钝了,上头还有不少铁锈,伤口能处理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也顾不得好不好看,保住命要紧,放心,我们不会因此瞧不起你。”
  李祺蜷曲着身子抖若筛糠,口中呜咽出声。
  他是真哭了,若有可能他真想将江容容那贱人再掐死十遍,不,一定要一刀刀的凌迟处死。他变得这么丑怪,连自己看着都觉着可怕,往后还怎么见人,有何指望?
  说也奇怪,自从李祺毁了容,程猴儿等人一改先前的冷漠态度,对他变得关照起来。
  怕他想不开,跟前总有人陪着,闲着没事还开导他,衣食住都受到优待,因为他伤着,众人甚至在琼花河渡口停留下来,这完全是把他当成自己人的架势。
  李祺想不通,他现在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也不畏惧对方了,径直问程猴儿道:“你们为什么既不打我也不骂我了?”
  程猴儿讪讪一笑:“那时候同你不熟,大伙看你讨厌嘛。”
  “那现在怎么不讨厌了?还是看我这副鬼样子了可怜我?你们不觉着恶心吗?”
  程猴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式:“嘘,别这么大声,小姐会听到的。”
  李祺瞠目不解。
  程猴儿探身过去,将李祺床旁边的窗户推开了一指宽的缝隙,好心好意叮嘱他:“你留意看,但是千万不要出声,惊扰了小姐,你我都吃罪不起。”
  李祺起了好奇心,不再自怜自艾,凑到窗子上向外看。
  停了一会儿,就听脚步声响,一男一女并肩自窗子前面走过。
  虽然只一开始是侧面,而后便是背影,却很容易便能辨认出来,那个穿着深紫色暗花长衣,身段窈窕的姑娘正是他们这一行人当中的大小姐。
  她身旁的男人佝偻着身体,是个驼子。
  看两人行走时离得异常近,李祺不禁猜测这驼子大约是她的亲人长辈之类。
  正想着,那大小姐做了个动作,叫他目瞪口呆。
  她凑过去,在驼子耳朵上飞快地吻了一下,跟着咯咯欢笑起来。
  他没有看错,这是情人间才有的亲昵,只是一个恍若天人,另一个却……
  怪不得那日大小姐恶狠狠地问他是不是瞧不起残废。
  那驼子腰弯得太厉害,需得仰着脖子才能与人平视,这令他在美人儿面前姿态很卑微,但他跟着大小姐即将走远时,似是感觉到了投在身上的视线,扭头往这边望了一眼。
  那张脸令李祺不由地倒抽了口寒气。
  自己脸上的伤即便养不好,也不会比这副尊容更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那两人走远,他才敢向程猴儿打听。
  程猴儿叹了口气:“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么?”
  李祺摇了摇头,他之前虽然听了一鳞半爪,却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
  “既然你同我们这么有缘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大小姐是萧老隐士的关门弟子,邺州之主费长雍费公子的师妹。”
  李祺忍不住打断他:“等等,邺州之主不是陈佐芝……”
  “切,你那是老黄历了,也难怪,这一年多你一直在牢里嘛。陈佐芝早死了,邺、彰、白三州现在是费公子说了算。可惜我们小姐和费公子闹翻了,这才要出来散心。”程猴儿冲着窗外努努嘴,“刚才你也看到了,就为了那个人,费公子不同意。”
  他的每一句话都够李祺消化半天。
  停了停,李祺才问:“大小姐怎么会跟那驼背的人在一起?”
  “这说来就话长了。去年费公子带着大小姐去了趟京城,他是帮陈佐芝去谈招安,我们大小姐是去寻亲的……”他就把当时明月怎么被人引到刑街,参观了地牢里的“收藏”,危急之际疯驼子由天而降,将她救了出来的经过添油加醋给李祺讲了一遍。
  李祺恍然:“原来他就是疯驼子。”以前在京里时,他曾听说过京卫那边有这么一号人物,却不知疯驼子早已被人顶替掉了包。
  程猴儿眉心跳了跳,只当未听出来这句话暴露了李祺自己的底细,接道:“我们小姐离京的时候,他一往情深跟了来,却被费公子从中作梗,打着小姐的旗号赶走了。这时候出了件大事,你在牢里,肯定不知道,杜昭先拿平豫关,再取京城,皇帝带着文武百官跑去了永州,京卫穆指挥使留下守城,结果城破被俘。我家小姐看中的那一位有情有义,觉着自己当时没打招呼偷偷溜了,对不起故主,这一年多方奔走,想将穆指挥使救出来。我们小姐这次来,就是同他会合来了。”
  李祺张大了嘴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问:“京城已经落到杜昭手里了?”
  他想自己对此一无所知,若是杀掉了江容容,艰难跋涉,好不容易撑着回到京城,才发现小公爷和往昔熟悉的人全都不在,像他这等情况哪能经得住盘查,只会再度落入虎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猴儿觑着他的神色:“不错。”
  “那你们这是要去京城……”
  程猴儿故作神秘:“兄弟,我同你说实话吧,我们小姐和费公子翻了脸,总得有个容身的地方。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吗,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她相中的这位依旧想为朝廷出力,所以大伙才想去京里,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穆致尧救出来,好给咱们做个引荐。”
  李祺听着怦然心动,美好的前景令他一时忘了脸上的伤:“穆致尧哪是那么好搭救的,再说要投奔朝廷何用这么费事,我可以为诸位牵线搭桥啊。”
  作者有话要说:  琢磨反派的心路历程其实挺有意思的。
  这对于下文很重要,大家别怪我不厌其详。
  颈椎病犯了,明天休息哈。


第154章 打入狱部
  谢平澜假扮疯驼子给明月送来一个消息。
  王子约出事前后; 景国公世子李克明身边有几个亲信多日不曾露面; 很可能是出了趟远门,跑来了靖定。
  所以去永州已是势在必行。
  永州石安是府州衙门所在地; 皇帝率领朝中文武百官已经在此落脚一年有余。
  李祺和明月等人都还是第一次到石安来。
  不过景国公世子李克明很好联系。
  李家没怎么受到平豫关战败的影响,到是随着贤妃所生的皇七子被立为太子,在朝中的地位变得愈加炙手可热。
  这其中亦有齐洪倒台时; 叫李克明大捞了一笔的缘故。
  李克明见了大难不死逃回来的李祺; 问了问他被俘后的情况,李祺被关大牢的经历全无价值,到是他为费长雍的师妹所救; 并将人带到了石安来,令李克明不由动容。
  “舒窈姑娘同费长雍闹翻了?怪不得去大化招安的钦差说一直没打听到她的消息,那边的人说起她来一个个都讳莫如深。她怎么没有同你一起过来?算了,我亲自去见一见她吧。”
  李祺提醒他:“小公爷; 舒窈小姐不想惊动太多人,担心她来石安的消息传到那费长雍耳朵里。”
  李克明微微颔首:“你叫她只管放心。”
  此一时彼一时,彼时他着意拉拢费长雍; 与对方称兄道弟,现在费长雍取陈佐芝而代之; 坐拥邺、彰、白三州,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和朝廷翻脸; 李克明寻思着他的师妹能来投奔自己那简直再好不过了,一定要先将人安抚住了,日后定能派上大用场。
  至于怎么安排李祺; 李克明到没有想太多。
  他身边幕僚跟班统统都不缺,要是李祺没毁容,李克明自然不介意给他个位置,可这张伤痕交错的脸叫人一见就幕拧�
  李克明虽然向平南王府求亲被拒,却一直未死心,想想司徒绯不会喜欢见到李祺,和颜悦色道:“你先养伤,顺便看看把家里人接来石安,一会儿我叫齐虎给你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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