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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你丫闭嘴-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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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柔头看了一眼旁边,屈贞娘睡相不好,翻了个身,雪白的大长腿搭在向玉瑛身上,被向玉瑛一把撩开,翻身背对着她。

    顾柔微微笑:【我不委屈的,她们都很照顾我。】

    他听了也微笑,小姑娘的脾气就是好,很少记仇别人,他喜欢,也担忧。【好,那你早点歇。】

    他正要结束对谈,突然听见她羞涩的声音:【大宗师……】

    【嗯,怎么了?】他眉毛一拧,从床上坐起。小姑娘今天很有些不对劲,他察觉出来了。

    【大宗师,等我回来……我好生服侍您,】她脸臊得快炸了,夏夜天热,被子裹在身上,已紧张出了一身薄汗,【我想您了。】

    【……哦,好。】

    【那,我歇了。】

    【歇了。】

    顾柔裹在被窝里,她有一丝懊恼,也不知道他听出她的意思来了没有?

    又有一丝庆幸:没听出来也好,那件错怪了他的事,说出来也太丢人了!

    她起被盖,蒙住了头。

    ……

    国师府的卧房里,灯早熄了,只有一束洁白的月光照在地面,他靠在床头看月光。他的床榻是很宽敞,锦被也松软,只是怀里空荡荡的缺一个人。

    明日还有早朝,他原打算和她说完悄悄话便睡,可如今却是半分睡意也无。

    他起来点灯,拿了卷道家修身养气的经卷读了一会儿,只觉得心浮气躁,又翻出枕头底下老钱的手稿,看那荒诞志异的人鬼恋情故事,更加心浮气躁——写得都是些什么玩意!不出两三个章回,便有一些书生和女鬼的香艳片段描写,真是看不出来老钱平日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模样,背地私下里用笔名写这种糟粕在坊间售卖,大晋朝的民风就是这般被带坏的!

    他想起老钱,心念蓦然一动。

    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江河万流各有其长,说不定糟粕里面也能淘出黄金来,想了想,要不,老钱给的那些糟粕,再拿出来看看?

    记得老钱把其中一份辟火图交给他的时候,还一脸郑重地道,别小看它们,此乃丹青瑰宝,艺林奇葩——还是前朝丹青国手彭勃的真迹呢。

    他沉吟片刻,披衣提灯去了书斋,找到那个存放的书柜,举起灯,照亮上面顶层的木盒。他犹豫一瞬,把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去。

    嘁,看看也无妨。反正只是鉴定一下倒底是不是出自前朝国手彭勃的手笔吗……免得中了老钱的忽悠。

 95|文|学1。8

    105

    后面的半个月,新兵们的操练开始变得越来越顺利,倒不是因为阿至罗良心发现减轻了操练内容,而是众人对于这样的辛苦越来越适应了。于是,阿至罗开始教授众人一些基本的枪刺,击技,射箭的技巧,在他的威逼下,每个人都加倍苦练着。

    阿至罗道,射箭这门本事,倒不指望他们似越骑营那般练出一朵花来,目前有准头,循序渐进,就可以;但是角抵和手搏必须练成一流真功夫,因为一个孤独在外执行任务的斥候,他总有可能遇上比普通士卒更大的危机。

    角抵便是角力,体能的培养无捷径可走,每天披甲负重操练必不可少;手搏便是拳技,阿至罗亲自担任技击官,手把手教新兵们打军拳和使用枪|刺。

    顾柔、向玉瑛和屈贞娘有底子,全部都学得很快,祝小鱼体魄发达,也完成无碍,就是陈翘儿后进些,但也有顾柔和贞娘一起帮她补上,勉强不掉队。

    也有难得的时候,阿至罗会停下来,问众人:累吗?

    没人想回答。累等于要“休息一阵”,“休息”在阿至罗那的意思就是在大太阳底下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如果回答不累,他则会让众人再披甲跑五十圈,或者打拳直到傍晚。

    阿至罗怒了:“都没吃饱饭?将有所问,士卒必须立即有所答,违令者军法处置!老子再问一遍,累吗?”

    顾柔只好领着伍队的几个女兵答:“累。”

    “累就对了,全体休息一阵。”

    听见这话,大家心如死灰,整理好队伍,准备去扎马步。

    出人意料地,阿至罗这一回却什么也没命令,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塞满糠皮的牛皮鞠,托在手上道:“自古以来,蹴鞠乃军中练兵之法,不会蹴鞠,那叫当什么兵?练吧!”说着球一抛,落在什长赵勇手里。

    祝小鱼和许多新兵都还不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纷纷来问,赵勇面露喜色,解释道:“这是个好玩的东西,比那披甲跑和打军拳有意思多了!”

    陈翘儿见阿至罗要走,举手:“报,属下有问题。”阿至罗回过神:“讲。”

    “屯长,您不留下来和咱们一起蹴鞠吗?”陈翘儿一说,赵勇等人也附和起哄道:“是啊是啊,一起吧!”

    阿至罗冷笑:“好,要不要再给你们条绳子拴老子脖子上,遛着老子校场跑三圈?少爷小姐们。”

    大家原是好意,结果讨了个没趣,纷纷作鸟兽散跟赵勇学习蹴鞠去了,阿至罗冷笑离开。

    盛夏的洛阳城,一轮火热的太阳悬在天空炙烤大地,恣意而又无情;这样的天气里,人多少会变得慵懒,许多城里人家避在木阴下,懒摇白羽扇乘凉,巷子口还能听见小贩跳着担子叫卖梅子汤的吆喝声。而在北军白鸟营的校场上,却奔跑着一群不知疲倦的人——

    “秀才,传鞠,往这看,传这!”何远大声吼,话音未落,田秀才就被人从后头包抄,一脚勾走了皮鞠,急得他大声吼叫。紧跟着对方队伍一连串漂亮的接龙穿鞠,最后拿到球的雷亮一脚暴射,皮鞠弧线飞进了风流眼。气得何远吐老血:“娘里个腿奶奶个脚!”。

    而祝小鱼几次把鞠踢进自家的风流眼,更是气得赵勇一度想把她扔出队伍——他的队伍已经落后六球了,而对方的风流眼门口,守眼的顾柔稳如泰山,赶月流星海底捞月地各种变换姿势,接住不同方向飞来的皮鞠,赵勇的队伍只能干瞪眼:有个门神在,这还怎么打?

    对顾柔来说,接一点儿迎面飞来的东西太容易,她没有什么乐趣可言,多半时候就是蹲在风流眼前看大家蹴鞠,皮鞠来了就接住丢回去,这比小谢的暗器好接多了,不知不觉又接了三球,欢呼声此起彼伏。

    赵勇憋闷极了,明明教会大家伙蹴鞠的是他,可是为什么最后出风头的却是顾柔?他正窝火,就有贾飞建议道:“让小柔过来踢吧!她这么守眼守下去,咱们啥时候才能进球,都没意思了!”

    马上就有对面的雷亮他们抗议:“凭啥你说换就换,小柔在咱们队守眼守得好好的,要来踢也是给咱们踢。”田秀才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小柔是咱们一个什队的,是你们抢了去不还人,就该还给咱们。”大家争执不下顾柔的位置,这时候一边观战的屈贞娘建议:“要不然让小柔跟勇哥换吧,勇哥也是悍将,换了你们不亏。”

    赵勇听了一怔,什么,他可是这个队伍的核心!哪有换人换掉队伍老大的,这不是逗呢么!他正要说话,就看见旁边的田秀才何远贾飞沈光耀齐刷刷举起了手——都同意用他去换回顾柔。

    ……赵勇那个郁闷啊。

    一场蹴鞠下来,天黑了,随着太阳落山,晚风吹起,清凉重回大地,新兵们三三两两说笑着回去用饭洗澡。除了赵勇,这可以说是所有新兵们入营以来,最愉快的一日。

    明日便是离初训结束的最后一天。

    女兵兵舍里,夜里熄了灯,没人睡得着觉。明天半个月训练期满,便有七日兵休日,大家都兴奋得很。

    顾柔是归心似箭,她惦记着阿欢和国师。祝小鱼则是惦记着要去洛阳西市买天青布坊的花布,以后有机会捎回家给嫂子做衣裳。陈翘儿嘲笑她:“你都被爹娘哥嫂卖了,还惦记给他们买东西作甚。”

    结果这话一说,祝小鱼又伤心了。那是她的软肋。

    陈翘儿只好哄着她:好了反正我在京城也没什么事,我陪你去呀,我杀价很厉害的,没几个干的过我,一匹布的钱我给你买两匹回来。祝小鱼好哄,听到这话又破涕为笑。

    向玉瑛一个人就着从窗口投进来的微弱月光学习军令册上的条文,顾柔过问向玉瑛兵休日有何打算,向玉瑛没搭理她,看了一会儿军令册,她绑上沙袋绑腿,躺进了被窝——她每日睡觉也不忘绑上负重,让自己以习惯力量的训练。

    这一晚,顾柔兴奋难眠,因为明天就能和他见面了。

    第二天阿至罗将新兵集合至校场,朝他们训话:

    “最后一天没有训练,只消完成一项任务即可,完成的人,可以兵休回家,七日后回来报道;完不成的人,也没有关系——因为你们永远都不必回来了!”

    众人听他这样说,皆是紧张起来。

    他道:“从这里跑过去,进入大帐,然后出来,便算完成。”

    他指的是远处望楼下面的一座白色营帐,看起来便是平时军营里搭建的普通营帐,并没甚么稀奇。但是众人都注意到,在那直线通向营帐的道路中间,摆放了一架三尺宽的铁环。

    有容易的事?众人自是不敢信,正踌躇间,果然见阿至罗走到一士卒身边,跟他拿了个火折子,燃起火把,举着朝路中央走去。

    阿至罗火把一举,火舌在铁环上转了一圈,铁圈变成了火圈。

    所有人都懵了。

    特别是像沈光耀、赵勇这些身板高大强壮的,脸上的神情更加不妙——三尺宽的铁圈,这要钻进去不被火烧着怎么可能?

    贾飞头一个嘀咕开了:“这不是赶人去送死吗?他吗的咱们不是猴子让他耍着玩!”

    何远道:“老子想削他。”

    很多人都跟何远有同样的想法。

    阿至罗仍在来回踱步,把手负在身后,趾高气扬地扯着嗓子吼:“谁来第一个?”

    祝小鱼举起手——

    顾柔她们都吓坏了:“小鱼你疯了!”

    祝小鱼慌里慌张地问:“屯长,我内急,可以去解手吗?”

    阿至罗一沉眉毛,喝道:“你第一个上!”

    祝小鱼腿快软了,阿至罗怒目咆哮:“上!”

    祝小鱼回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顾柔:“伍长……”

    顾柔道:“小鱼,别怕,去吧。”

    祝小鱼咬紧了嘴唇,说也奇怪来哉,她刚刚被阿至罗点到的时候,都不晓得应该迈那条腿,可是顾柔跟她说了一句话,她突然整个人抖擞起来了。祝小鱼拴紧了军靴上的牛皮绳子,裹好绑腿,咬住牙关,像匹脱缰的野马,一口气朝对面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背影。主要是盯着那个火圈。

    祝小鱼一个腾身钻了过去,顾柔整个什队的姑子和青年们都齐声叫了一声好,可是情况不妙,祝小鱼落地一个团身滚,爬起来的时候,手臂上的绑甲已经着了火。

    更不妙的是,天干物燥,她跑得越是快,那火便越烧越狠。

    顾柔惊得心提到嗓子眼,看着祝小鱼一路冒着浓烟冲进帐篷。

    然后帐篷里没动静。悄悄儿的一片。

    大家都吓呆了。陈翘儿乌鸦嘴了一把:“小鱼她……还有么?”

    贞娘抹了一把眼泪,也就祝小鱼这样的软柿子好拿捏,哄哄就冲上火线了,换作别人谁受得了?她有些埋怨顾柔让祝小鱼这样去送死。

    没给大伙反应的时间,阿至罗又厉声问道:“谁第二个?”

    顾柔站出来,举手:“我。”

    阿至罗冷眼一睨,朝顾柔甩了甩下巴,意思是你去。

    顾柔不紧不慌,蹲下来整理好自个的鞋靴绑腿,身上的甲胄,然后站起来的时候,跟陈翘儿屈贞娘附耳嘀咕两句,两人脸上表情从惊疑到阴晴莫定。

    阿至罗不耐烦,催促:“出嫁哭妯娌呢?磨磨唧唧。要去赶紧。”

    顾柔如离弦的箭,一鼓作气冲了过去,她身形极度轻敏,临到火圈跟前时,足尖点地,轻轻跃起,在空中收紧身体成为一个缩拢的小团,漂亮地穿越过去,滚落地时毫发无伤,一点火星子也没摸着。

    她也跑进了军帐,再没有动静。

    大家都看呆了,又是羡慕敬佩,又是不安躁动——毕竟顾柔那么好的身手,整个新兵营都挑不出几个,她能毫发无损,不代表其他人都可以。

    何远就忍受不住了,他开始解开自己甲胄的系带。田秀才问他:“你干啥?”“咱来这是学本事杀敌报国的,不是让人给当耍猴看的,你瞧他这不是要咱的命吗,老子不伺候了!回家伺候俺娘去,娶个媳妇生小子。”田秀才急忙拖住他,要知道逃兵重则可以问斩:“别别别,你听咱说……”田秀才附在何远边上一阵耳语,何远听得瞠目结舌,问他:“真的?”“真的!快把甲穿起来!”

    接下来,田秀才、何远、屈贞娘等一干人都陆续通过了火圈,随着许多兵都咬牙跑入营帐,就连平日里娇滴滴看着没什么功夫底子的陈翘儿,也勉强顶着一身的火苗子惨叫着冲进了大营。

    陈翘儿叫得那叫一个凄惨,吓得后面的兵都不敢上了。毕竟大家只是来当兵,不是来玩命。

    阿至罗冷笑,极其蔑视和嘲弄的口气:“平日里不是一个个横着呢吗?怎么到了要紧关头连一个女人都赶不上,这要是换在战场上,能指望你们这帮孬种打胜仗?一群烂倭瓜!”

    赵勇咬着牙站在队伍里,冷汗涔涔;他可不想为了出一次的风头,就赔上自己的老本,他最傲人的就是他强壮的身体,如果折腾完了这点本钱,以后他在军队里玩什么?

    有人低声跟他商量:“勇哥,黑风怪这压根是违反军令在折磨咱们,你跟他怼啊,你是老兵,你最清楚,不带这么练人的。”

    “是啊勇哥。”

    赵勇攥紧了双拳,汗水滚滚。他恨阿至罗吗?自然是恨的。可是这种恨,远不足以打消他想要在这里待下去的渴望,白鸟营士卒是精英中的精英,他要求自己必须成为这样的人。

    赵勇没有理会平时最挺他的那些小弟兄,他咬着牙,冲过了火圈,进入了营帐。大家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相当失望。

    “他不去我去!”队伍里有人放话。

    大家望去,却是庞虎。庞虎是洛阳本地人,以前在镖局干过镖师,身板也是杠杠的,平日话不多,这会儿血性按耐不住,站出来跟阿至罗叫板了。

    阿至罗精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带着冷蔑,也同时在表达一个意思——出来找死?

    庞虎攥着手心,捏响了拳头道:“我要抗议!”

    “抗议甚么?”

    “一般的兵营,从来没有这样折磨士兵的!”

    阿至罗下巴一抬:“咱们白鸟营,是一般的营吗?”

    庞虎被堵得接不上话,换了句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阿至罗笑:“哦,我跟你们有什么仇?我偷你家地里瓜了?摸你老娘屁股了?穿你爹裤衩了?”有新兵在队伍里忍不住吃吃笑,马上被队友打了一下闭上嘴。

    这个阿至罗,不光声音响亮,说话也刻薄;不善言辞的庞虎恨不得一拳打歪他的鼻子。可是他不敢,半个月接触下来,谁不知道白鸟营几个屯长之中,数胡人血统的阿至罗最彪悍耐斗,自己只要出拳,拳头还没到对方脸上,他就会被撂倒。

    庞虎叫道:“你这么折磨咱们是违反军令的,我要朝上面告发你!”

    他最后一句,用了全身的力量喊出来,仿佛已经是他身体里的最后一击。

    阿至罗盯着他,很奇怪,这种时刻,他的小眼睛里没有愤怒,而是透着一种深刻的惋惜。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磁沉厚重的声音:

    “谁要告发阿至罗?”

    众人望去,只见一猛锐迥秀的大将款步而来,正是军司马冷山。

    冷山过来,站定了,问众人:“我乃阿至罗的上峰,谁要告发他,来我这里告。”

    他深眉峻目,气宇沉笃,眼神里透着一种压迫感,被他看着,会不自觉低下一头,然后臣服。

    冷山问庞虎:“你因何事要告发阿至罗。”

    庞虎道:“他草菅人命,折磨士兵!”

    冷山哦了一声,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火圈,回过头时抱起双臂:“因为什么,就为了这个圈吗?”

    众人又一次呆住了。他说的是“就为了这个圈吗”,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也压根儿不在乎这件事?

    冷山轻笑一声,他刚毅冷硬的面庞在这一笑之下,显出一种放松和潇洒,像是燥热的天气里扫过一阵清凉的风。

    他走向那个火圈,伸出宽大粗粝的手掌,握了一下,迅速地收回来,向新兵们展示——毫发无伤。

    大家愣了。

    “此焰燃料特殊,焰心并不烫,一瞬间接触不会对人造成大碍。”冷山解释。

    原来如此。

    ——就在不久以前,顾柔完成这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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