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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月影-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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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养起了一头狼,一头会撕咬万千大汉子民的狼……你为了夫人,宁愿引狼入室!~~
    萧逸之怆凉一笑:刘莫寒,你真狠!
    屠叔看见萧逸之面容似笑非笑,狐疑满怀,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下半句话,怯怯地问:“总城主想说的是?”
    萧逸之思绪回转,无奈轻叹,吩咐侍女几句,侍女就入内堂拿出了一袋钱币。萧逸之接过,递给屠叔:“这些钱币就当作是回乡的盘缠,有机会去北地郡,我再去吃你做的牛肉面。”
    屠叔忙摆手:“这钱币我可不能收!我都听说了,总城主以前是鸣月庄的少庄主,那可就是我们北地子民的大恩人啊!没有少庄主派出的马盗守护,我们这些在北地郡的平民百姓早就过不下去了。少庄主又成了凤栖城的总城主,给了那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一个安居之所。总城主给了我们那么多,我能为总城主做的就是煮碗面,这钱币我可真不能收!”
    萧逸之把钱袋放在屠叔手中:“屠叔,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收下吧!回到北地郡,有什么事可以去鲁寨,拿出这个钱袋,寨里的兄弟会尽力帮忙。”
    屠叔为难:“这……”
    “北地郡会一直太平下去的!”
    ~~刘莫寒,你知道我根本没有选择!~~

☆、第161章 自投罗?

刘莫寒站在耳海旁,遥看一片辽阔的湖光山色。萧逸之慢步走来。
    刘莫寒听到脚步声,悠悠道:“你终于还是来了。”
    萧逸之自嘲一笑:“月儿总说你是只狡猾的狐狸。可你这只狐狸所做所为都是为了别人。”
    “为别人,不也是在为自己?你建起凤栖城,建起小月氏,无论原意为何,最终还是给了这些百姓安居之所。何为因,何为果,已经不重要了!”
    萧逸之唏嘘长叹:“你来了,我根本没有选择。”
    刘莫寒郑重地瞩视他:“我保证,一定会把夫人平安带回。”
    萧逸之摇头,坦然一笑:“月儿我会亲自送去,也会亲自带回。”
    刘莫寒愕然:“你也要前去王庭?”
    “我和月儿许诺过,此生再不分开!这条路就算是通往阎王府,我们也要一起走。”生与死的决定,轻描淡写地道出,坦然无憾。
    刘莫寒愣了半晌,幽幽道:“你放心。阎王府前还有我守着!没有我允许,你们也进不去。”
    两人深深地对视,四目中,清澈明净,安然平和。
    ──
    萧逸之回来时,已是黄昏时分。他推开房门,月桐在油灯光下为小衣裳绣图。
    “你回来了!”月桐放下手中的小衣裳。
    “在绣什么?”
    “给承儿的衣裳绣了只马,给诺儿的衣裳绣了只鸟。”
    萧逸之拿起衣裳,轻抚上面的刺绣:“第一次看见你的刺绣时,我真的很吃惊,那么一个小姑娘,怎么会那么懂马,又练得一手好刺绣。”
    月桐甜笑:“后来你不就发现我除了刺绣,什么也不懂。”
    萧逸之把她拥入怀中:“你国破家亡,却不懂伤心欲绝,落魄萎靡。你在王族长大,却不懂宫庭争斗,人心险恶。是啊,你真的什么也不懂。”
    月桐双目玻穑骸澳闶牵诜泶涛遥 �
    萧逸之看见案几上还有另外两件较大的衣裳,上面绣了鹰。
    月桐道:“我做了两件衣裳给翰儿,圆儿。如果王庭的战乱平息了,可以派人送去给他俩吗?”
    这段日子,月桐一直没问王庭的战况,萧逸之却知,每次话到唇边,都被她硬吞下去。她这么耐不住性子的人,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怕他不快,怕他不安。
    萧逸之暗暗地吸了口气:“刘莫寒来了。”
    月桐震惊:“为什么?”她的眸光一抖“王庭出事了?翰儿?是不是翰儿?”
    萧逸之握住她的手:“不是翰儿,是军臣。他中了毒箭,无药可解。”
    月桐的手在萧逸之的掌心中抖动。
    “刘莫寒前来是想带林大夫回王庭为他医治。”
    月桐喉咙在发抖,却抖不出一个字来。
    萧逸之把她搂入怀中:“如果你的血或许能救军臣一命,你愿意吗?”
    月桐的话哽在喉咙里,泪却关不住地簌簌而落。她缓缓地抬头头,泪眼凝视着他,泪光闪动的忧虑和渴求已告诉了他答案。
    萧逸之坦然地为她擦拭泪水:“别哭了。我们明日起程,前去王庭。”
    “我们?”月桐哽咽出两个字。
    “我不会让你自己前去。”
    “不行!你不能去,军臣会……”
    “我说过,我们以后再不分开。还记得快十年前,你在鸣月庄跳下冰湖吗?从我跟随你跳下去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条心甘情愿跳进你网里的鱼。你去哪,我就去哪!”
    暖流从心底窜出,流淌在心间,温暖了眼眸。月桐的泪眼轻轻一扬:“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
    ………
    月桐哼着曲子陪孩子入睡,萧逸之坐在榻旁,安静地相伴。
    孩子睡着了,月桐俯身在两张小脸蛋上亲了亲。站起,拉着萧逸之的手:“我想去看月亮。”
    萧逸之微笑地点头:“想在哪看?”
    两人爬上了屋顶,初春的寒风吹来,月桐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萧逸之把拿上来的貂皮披风覆在她身上。
    月桐靠在萧逸之怀中,把披风盖在他身上。
    “是下弦月。除了圆月,我最喜欢下弦月。”
    “因为它像一艘小船?”
    “嗯,像一艘可以划去任何地方的小船。小时候,我总会想,如果坐上它,是不是天南地北,我都能划去?”
    萧逸之轻笑:“我小时候只会想,为什么天上有无数的星星,却只有一个月亮?”
    “你想出答案了吗?”
    “星星就像黎民百姓,月亮就如帝王。”
    月桐噗嗤笑起:“果然是男人的脑子。”
    萧逸之轻吻她的脸颊:“你就是困不住的小妖精,总想着去玩。”
    月桐抬首凝视他:“逸郎,如果我们去了王庭,回不来呢?”
    “你是想说,你救了军臣,他硬把你扣住,再下令把我杀了?”
    月桐身子猛然一震。
    萧逸之环抱她:“那你还回去吗?”
    “逸郎,你别去!我回去,救了他,无论如何也会回来。”月桐乞求。
    萧逸之吻下她的唇:“你放心,他不会有机会困住你,他也杀不了我。”
    月桐狐疑:“真的?”
    “军臣自知身上的毒难解,已把兵权交给了刘莫寒。刘莫寒承诺事后会让我们离去。”
    月桐恍然,枕在他怀中:“他就是一只善良的狐狸。”
    萧逸之淡然一笑:“刘莫寒这么做,为了军臣,也是为了他自己。若军臣一走,他就会当上摄政王,拥立祁信为单于。只是祁信年幼,刘莫寒又是半个汉人,军玄要煽动其他王爷支持他夺位并不难。刘莫寒要应对叛变,恐怕独力难支。”
    月桐感叹:“原来如此!”
    “我要救军臣,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自己。军玄若真的当上了匈奴单于,天下恐怕难再太平。我养出一头恶狼,这头恶狼要撕咬我的同胞,我又怎么能一走了之?我们只能回去,把军臣救起,让两头狼再斗。”
    月桐愣了半晌,唏嘘一叹:“如果他俩一直斗下去,那大汉和大小月氏就会太平?”
    “或许吧!人的命格都难以捉摸,更何况国运?既然谁也看不透命途,那就做让我们心安理得的事。”
    月桐枕在他怀中,轻声呢喃:“心安理得!”
    萧逸之把她搂得更紧:“无论是躺在屋顶上看月亮,还是上月亮去看地上的人,和你一起,无怨无悔。”
    ──
    单于王庭。
    刘莫寒匆匆步入。军臣虚弱地躺在榻上,蝶君坐在案几前,脸色惨白,正要用匕首割开手腕取血。刘莫寒一手拿走她的匕首:“娘娘,不需要了。”
    刘莫寒向军臣行礼:“单于,臣自作主张,离庭带回了三人为单于医治。”
    月桐,萧逸之和林士德步入时,军臣涣散的眼神凝住了。
    月桐急步向前:“单于!”
    蝶君黯沉的双眼闪出了泪光,哆嗦着:“你,你真的回来了……”
    月桐拿过匕首割开手腕,任血滴落在碗里,滴滴答答……
    月桐把军臣扶起,把碗放到他的唇边:“单于,喝下吧!”
    军臣凝视她片刻,眼中有诧异,有欣喜,有酸楚,有哀痛。他缓缓地把血吞下,血的腥涩在口腔徘徊,慢慢地滑入胸腔,流入他的血里,渗入他的肉里,刻在他的骨里。
    ──
    月桐步入祁翰的帐中时,祁翰大呼一声:“阿母!”扑入月桐的怀里。他的大眼睛晃动着泪:“母妃说只有阿母能救父王,阿母你真的回来救父王了!”
    月桐双眼泛酸:“是的,阿母回来了!”
    “阿母,那你不要再走了!父王好想你,我也好想你。”
    月桐轻抚他的发:“翰儿,阿母的心从来没有离开你!”
    月桐哄了祁翰几句,让侍女把他带出帐外。月桐走去榻旁坐下,面容惨白的蝶君看着她,宽心地笑起:“靖王爷果真把你带回来了。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单于!”
    月桐轻浅一笑:“还放不下你,放不下翰儿,圆儿,放不下陪伴了我近六年的王庭中人。”
    蝶君看着她,怅然轻叹:“我还以为,在王庭这么久,你的心肠会变硬了。”
    月桐感叹:“有些东西,每天都在变。有些,却一辈子都变不了。”
    “当初听说萧少庄主要成亲,我既为你悲,也为你喜。悲的是人心易变,喜的是他的绝决终于让你死心了。原来这一切只是假像,他默默地筹划了六年,就是为了出其不意地给单于重下一击,逼单于把你放走。”蝶君长叹一声“这么多年来,单于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对他的心还是那么硬,我原以为,是王庭改变了你,让你不再对任何人动心。原来,你只是把真心藏得很深很深。你变了,变的是你的伪装。但你伪装下的真心却一直没变。你为他坚守,他为你筹谋。是的,有些东西,每天都在变。有些,却一辈子都变不了。”
    “不变的还有你对单于的心。”
    蝶君自嘲一笑:“不变的还有,他的眼中从来没有我。”
    月桐握住她的手:“这十日,单于全靠你的血撑着。林大夫说了,若我再晚几日,单于和你就活不下去了。”
    蝶君叹道:“我的血毕竟不能为单于解毒。若不然,何需你和萧少庄主再冒险而回。萧少庄主怎么敢……他就不怕……”
    “靖王爷会护住他。”
    “你何时离开?”
    “单于的毒一解,我就走。”
    蝶君看着她眼中难以置喙的坚执,唏嘘一叹:“你我在骏王会上打的一架,我输了。刚到王庭时,你我又大打一场。我要你认命,你大哭,那时我以为我赢了。如今方知,我输得多彻底。”
    “蝶君……”
    蝶君紧握她的手:“昭武月桐,答应我,永远地幸福下去!”
    蝶君的明眸闪烁着泪光,如阳光下的朝露,晶莹,澄澈。

☆、第162章 大结局

军臣睁开眼,守在一旁的林士德立即为他把脉,过了片刻,宽心微笑:“单于体内的毒消退了。看来娘娘的血真的能解百毒啊!”
    军臣凄清地看向刘莫寒:“你竟然把月儿找了回来?”
    “臣知道娘娘一定会回来的。”
    军臣嘲讽一笑:“萧逸之竟然也来了?”
    “他说,他把娘娘带回来,再把她带走!”
    军臣恨声道:“他就不怕我杀了他。”
    “臣知道单于不会。”
    “不会?”军臣的眼神一凌“他出兵攻打王庭,煽动军玄夺位,还……,我为何不会杀他?”
    “没有他同意,娘娘不可能回来。他一个小小的少庄主可以有胸怀容下单于的夺妻之恨,冒险与娘娘一同来王庭救治单于,单于乃一国之君,肚量岂会比他小?”
    “王爷是在嘲讽朕?”军臣的目光冷了下来。
    刘莫寒微笑:“单于夺了他的妻,他就要夺单于的天下。最终,他只是要回他的妻,为单于解了毒,也就是把天下还给了单于。此时单于的毒已解,只要单于一声令下,萧逸之立即人头落地。只是,臣相信,单于一定不会以怨报恩。”
    军臣沉默了。
    刘莫寒道:“娘娘来了王庭近六年,单于对她真心以待,只是娘娘的心在何处单于又怎会不知?每次看见娘娘发呆地望向天空时,单本的心有何感想?六年了,会变的,早就变了。不会变的,就永远不变。”
    军臣眼中的冷锐淡了,眉间的苦意却深了。
    ~~困住了人,就能锁住了心?~~
    把她强抢而来,酒醉凌…辱,她对自己只有怒和恨。
    他夜夜相伴,释放四千月氏子民时,她屈服顺从。
    诱导他为未出世的孩儿前去笼城祭天时,她和颜悦色。
    竭力阻止他怒杀律璟和兰雅时,她柔糯如蜜。
    这些改变看似是他所求,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她望向天空时眼中的一抹惆怅,才是真正从心底而发的感情。
    他比谁都清楚,当他夜夜拥她入怀,她入梦时眉间总是微微地蹙起。多少次他伸手想要去抚平,却总在压制后,蹙得更紧,更深。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心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只是,他以为,他可以用一辈子的真情去滴穿她心里的磐石。
    只是他没想到,他终究为了守护自己而放弃了她!
    “单于……”
    军臣挥手止住了刘莫寒的话:“我想见月儿!”
    他要她亲口说出答案。他不再要六年来她数不尽的笑颜虚言,他只要她的一句真话。
    ………
    刘莫寒步入月桐和萧逸之的帐中,刘莫寒道:“夫人的血慢慢解了单于身上的毒。单于今日的精神好多了。”
    月桐宽心笑道:“那就好!”
    刘莫寒看向月桐:“夫人,单于想见你。”
    月桐轻轻地握了握萧逸之的手:“我去见他,把该说的话说了,我们就走。”
    刘莫寒对萧逸之道:“你放心,我会把夫人带回来。夫人,请!”
    月桐步入单于寝帐时,军臣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单于!”
    军臣睁开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目光却交缠在惆怅与落寞中。
    “你回来了!”
    “嗯!单于好起来,我便要走了。”
    军臣的眸光一震,喉咙抖了抖:“你在怨我?”
    “单于,我没有。”
    军臣凄苦一叹:“当年你父王为了你母后不惜灭国,我却为了自保而舍弃了你。”
    “单于是国君。儿女私情怎能比得上国家大义。就像我王兄,当初为了大月氏的重将而放弃嫂嫂一样。”
    月桐的话似在安抚,但在军臣耳中,却字字如冰针,刺入心头,深寒彻骨。军臣凝视她良久,苦涩地问:“我在你心中,只是国君?”
    “你是万千子民的国君!”月桐避而不答。
    军臣苦笑一声:“月儿,老实地告诉我,在我身边快六年了,你的心我得到过吗?”
    月桐的目光一颤,她微微垂首,寻思半刻,再抬头时,双目坚定清澈:“单于,你为了我释放了四千名月氏子民,与大汉和平共处。这些年来,真心以待,我……铭记在心。只是,原来心里住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军臣眼中涌出沉重的失落和苦涩:“我到底有什么比不上他?你也知道后…庭里的女人只是摆设,我心里只有你。这次我让他把你带走也是迫不得已……”
    “单于,你是国君,江山社稷永远是最重要的。而逸郎,他只是一位夫君,他只想要他的娘子回家。”
    军臣的眼眸一震。
    “单于,你的天下于我而言,太大了。我只想要一个小小的家!”
    军臣呆愣了半晌,苦道:“我以为萧逸之早就放弃了。只要他放弃,你的心迟早都是我的。是我太小看他,他暗地里筹谋六年,而我竟然一无所知。以萧逸之之才,他要成为一国之君易如反掌。他难道真的只会是你的夫君?真的只甘心给你一个小小的家?”
    “他不想成为国君,也不会。他志不在天下。”月桐的声音轻柔似水,却坚决如铁。
    月桐就站在他面前,军臣却感觉她只是一抹投入凡尘的影子,如今,离他越来越远。
    “月儿,如果我早来四年,我是不是就能住进你的心里?”
    月桐心头翻起一阵苦涩。如果军臣早来四年……,如果刘莫寒为她停下……,一切,又会如何?
    她轻轻呢喃:“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军臣怅然一叹:“我到底还是晚了,晚了四年!”
    “单于,你不是晚了四年,而是,晚了一生!”
    军臣愣了许久,喃喃自语:“晚了一生!”声音袅袅,满载酸楚。
    他深深地注视着月桐如雪般剔透的脸颊,目光缓缓地落在她手腕的锦帕上,锦帕上的血迹刺得他的眼发疼。
    过了良久,他悠悠道:“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四年之约吗?”
    月桐点点头:“四年后,若我心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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