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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明月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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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着女孩子最柔软的地方。
  肚兜上绣着精致的缠枝海棠绣纹,他送的双鱼玉佩就垂在海棠花瓣上。他怔怔想,这绣纹绝对不是阿沅自己绣的,阿沅绣的东西都有些偏圆,兰草细长又尖的叶子都能被她抹掉棱角,看起来十分可爱。
  他愣神间,感觉鼻子里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叫嚣着汹涌而出,赶紧扯过枕巾捂住。
  等鼻血不流了,他长叹一口气,迅速做好准备以应对接下来有可能的遭遇。只是看见肚兜就喷鼻血,接下来可怎么办呐。
  他从枕头下掏出一把匕首,单手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大半胸膛,毫不犹豫对着心头位置划了个十字。皮肤瞬间割裂开,鲜艳的血色慢慢淌出,滴在他事先备好的白玉酒杯里。
  心头血,镇魂器。
  对自己下起手来眼都不眨,可一碰到心尖上的小姑娘,程让就下不了手了。那薄薄一层海棠红还遮在她的娇躯上,他连这衣物都不敢动,连触碰都仿佛是亵渎。
  胸前的伤还没有处理,血源源不断流出来,很快就滴满了酒杯。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从自己思绪里出来,给自己简单上了药,穿好中衣,觉得不够,又在外面裹了一层袍子。
  屋子里的熏香淡了些,不知何时飘过一阵梅花香。
  阿沅还在闭眼熟睡,程让不再犹豫,轻柔地解开她的肚兜,往下半折,表情正经目不斜视,只盯着心头那一位置。
  手上的匕首已经换成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玉杯里沾了点血,他弓着背,手指略微颤抖地将银针刺进少女娇嫩的肌肤,停了下又取出,针孔里冒出血点,不过一会儿就凝固了。
  刺下了第一针,之后也就不是那么难以下手了,他手起针落,少女那一块皮肤上血点越来越多,渐渐现出了一个像鸟一样的图案。
  玉酒杯里的血越来越少,鸟的雏形慢慢变成一只活灵活现的朱雀,尾巴上扬、翅膀张开,仿佛下一刻就会展翅高飞。
  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阿沅快醒了。最后一针尤为重要,程让定了定神,刺向朱雀的眼睛部位,如画龙点睛一般,那只朱雀仿佛真的活了过来,眼睛似眨了一眨。
  他的心头血融进她的肌肤,与她合为一体,世间再无法将他们分开。
  看阿沅似乎动了动眉头,他心里一紧,也顾不得擦擦眼角的细汗,赶紧从枕边拿个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滴了几滴在阿沅的胸前,那只朱雀慢慢就隐去了身形,徒留那肌肤上一片红痕。
  针眼也只残留一点点痕迹,不用手指去摸的话,几乎看不到。程让却觉得不对,这红痕看着怎么那么像那什么?
  但他没时间思考这事,趁着阿沅还没醒,赶紧把她衣服穿好,将她身子半扶起来靠坐在靠枕上。至于那些匕首酒杯银针什么的,他事先准备了个木盒子,全扔进去,再把盒子往床底一推,神不知鬼不觉,只等阿沅走后再拖出来清理掉。
  不过半刻钟,阿沅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把自己弄醒了。
  “我睡了多久啊?感觉浑身没力气……”她打了个哈欠,话音里困顿明显,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程让将帘帐掀开一角,让她看外面的日光,她来时是冬日午后日头鼎盛的时候,现在的日光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阿沅不能骗自己只是打了个盹了,这至少有半个时辰了吧,她哈欠打到一半生生停住,眼角的生理泪水也眨了回去。
  她睡了这么久?!
  “还没一个时辰,不用着急。”程让温柔道,摸了摸她因睡着而有些散乱的鬓发,“我给你梳下头发,待会就让人送你回去。”
  阿沅坐在梳妆台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程让屋子里何时有了妆奁等物?看了看梳妆镜下的那些首饰,她恍然大悟:“这些都是你买给我的?”各种簪子钗子,还有华胜步摇,比她自己的首饰多多了,她原先还以为程让死心眼,只会给她买绾带呢。
  程让脸红了一瞬,边给她梳顺头发边道:“以后都是你的。”
  “为什么现在不能给我?”阿沅疑惑,手里把玩着一支海棠步摇。
  程让看清她手心里那朵精致的海棠珠花,脸不由得一红,“你现在还是小姑娘呢,未及笄不能戴簪子。”
  阿沅盯着镜子里那张微红的脸,那张脸眉眼凌厉但神情温柔,是她最喜欢的少年模样。
  唔,对啊,她现在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及笄之后不久就会嫁给他了。
  她无意识地玩着梳妆台上的首饰,心里却总觉得自己想漏了什么,嫁人之前除了及笄还有什么事来着?她想得出神,没意识到自己表情苦大仇深。
  “怎么了?”程让给她梳完了头发,然后有些笨拙地将绾带简单地系在发间,看见镜子里阿沅的表情严肃,有些忐忑问她,“是不是不好看?”
  阿沅眉头皱得更紧了,小腹下坠,多么熟悉的感觉……她有些恍惚,在这个时空待了将近一年时间,小姑娘一直都没长大的迹象,结果偏偏今日,在程让这儿,来初潮了?
  程让没听到她回答,心里更忐忑了,但他看看镜子,又觉得自己梳头的技艺挺好的,正想哄两句时。鼻尖传来一丝血腥味,他心神一敛,难道阿沅的伤口出血了?
  他想扒开阿沅的衣服去查看伤口,但手指刚动了动,就被理智压下,若他真动了手,估计阿沅又要呼他巴掌了。
  “阿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疼?”
  “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阿沅想到《黄帝内经》中这句描述,难怪她觉得嫁人之前仿佛还少了什么,原来就是少了女性最熟悉的朋友。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我要回家了。”天哪不知道衣衫后面有没有漏出来?她一边忐忑不安,一边安慰自己,冬日穿的衣服厚,应该透不出来,而且她穿的还是绯红色的外袍,就算透出来应该也不会那么显眼。
  程让拧眉,血腥味时浓时淡,他一阵心慌,是不是阿沅的伤口在流血?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该多等些时候的。
  “阿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疼?是不是不舒服?”
  阿沅脸上薄薄一层羞红,让她对他直言自己来葵水了是万万做不到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回家处理一下。她摇摇头半真半假道:“我就是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天色有些晚了,我要快些回家,阿娘在家等我呢。”
  程让急得不行,又不敢强制她撩衣服,慌乱之下说道:“我闻见血味了,你是不是流血了?胸口疼不疼?”
  阿沅脸色骤红,她忘了程让武官家族出身,肯定对血味很敏感,白了他一眼,低头往外走,经过他时小声道:“姑娘家流点血不正常?你还是去看看《内经》吧,我这就回家了。”
  程让迷惘了一瞬,因为阿沅之前生病的原因,他确实看了《内经》一书,说是倒背如流也不为过。姑娘家流血是正常的?书上有说么?
  不等他想明白,阿沅已经出了门,等他追出去时,留夷早带着人跳墙回府了。
  他心里慌乱不安,若是阿沅伤口真流血了该怎么办?对她坦白?但明明自己还好好的,他拖着伤腿来到镜子前扯开衣襟,那个十字伤口还很瞩目。但他要看的不是这个,修长的手指摸向十字的旁边,细细摩挲,指腹触摸下分明有痕迹,弯弯绕绕,眼睛却根本看不出来。
  两日前,他亲手在自己心头刺下一只白虎。
  “共生者,魂魄不稳矣。以银针沾心头血,刺于心头,是为固魂。”
  “谁之心头血?刺何物?”
  “汝之。天之四灵任尔择。”天之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程让仿佛被一场巨大的荒谬裹挟,他不想相信世间竟真有共生这事。可他派去调查阿沅在清州之事的护卫给他带了份资料:九月份时,阿沅左手臂疼,徐先生诊治后告诉她是因为秋雨落凉,寒气入骨。而他在京城参加秋狝,与黑熊搏斗左手臂受伤。
  不久后,徐先生又为她诊治过一次,然后太守府开始大张旗鼓前往西南黔州寻巫医。而他当时中了慢毒,幸而喝了阿沅送来的茶,将毒逼了出来,躲过一劫,却也伤了身子,吐了血。
  然后前些日子他从马上摔下来,紧接着就得知阿沅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他不敢冒险,不敢拿阿沅的性命开玩笑。他是必要上战场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已经做好自己受伤的准备了,可是他不能容忍阿沅受到一丝一毫伤害,特别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阿沅回家时就赶紧让侍女告知阿娘自己初潮来了,徐氏命人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自己亲自去厨房熬红糖水。她的阿沅,终于长大了啊。长大了就要出嫁了,她轻轻擦了擦自己眼角,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阿沅擦身子时总觉得今日程让的表现不大对,她又回忆了下程让屋子里的摆设,终于想起来,那违和感并非来自于他所说的换了帘帐颜色。
  分明是熏香!他的屋子从来不熏香的!
  今日她却闻到了室内的暖香,那暖香味道颇淡,有一丝梅花的清冷。她当时以为是他院子里的梅树香气,因此没有多留意。
  程让好端端地熏香干嘛?她边想边用澡巾搓身子,搓到胸前时觉得有点不对,她低头看去,内室里热气蒸腾,她的皮肤早就被热水弄得红彤彤的,但是胸前那一块红尤为明显。
  这这这是什么?
  以她有限的人生经历来看,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吻痕?
  程让这个臭流氓!大猪蹄子!


第38章 
  宫宴待和亲,青梅弄竹马。
  程让在看《内经》,从《素问》篇开始看,第一节就是上古天真论。他本是抱着温故而知新的学习态度而来,然后越看脸色越红,责怪自己先前看书不过脑子。
  “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未想明白,还自己吓自己,以为阿沅体质有差,伤口不愈。
  原来,竟是这样。他脸色越红,眉间喜色却也越重,阿沅在他的屋子里来了初潮,想想就忍不住心头发软,如灌了蜜一样。他参与了她人生的许多初次,以后还会一起走向人生的终结,从始至终,相伴而行。
  因“吻痕”一事,阿沅气得好几日没去看过程让,心里将他骂个狗血淋头,总算气顺了一些。这才收起心思,准备起皇帝的万寿节来。届时又有盛大的宫宴,因阿父的关系,她必要出席,也不知四公主这次还会不会赏赐什么东西。
  不过她想了下,听说最近陛下又想给几位亲王公主赐婚,四公主怕是抽不开身来。这倒不是她想窥探天家秘事,而是她两次和阿兄出门,都撞上了大公主。她很有眼色地避开,可终究还是听到一点吵闹声。
  “……我父皇要将我嫁去姜国和亲你也不管吗?”这是怒气冲冲的大公主的声音,然后是她阿兄淡声道:“殿下慎言,臣何德何能……”
  阿沅轻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最是引人唏嘘。不过她是不信大公主说的陛下要她去和亲的话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公主,怎么可能被送去和亲?更何况是去姜国?
  陛下暗戳戳地想对姜国动武呢,怎么还会赔个公主过去?
  因此阿沅只是略听了一听,按照常理推论,大概是陛下忧心自己几个孩子的婚事了。毕竟四位皇子中只有秦王和梁王娶了正妃,晋王和四皇子年纪略小,皆未娶。
  最重要的是大公主快二十了,却一直未嫁。年纪相仿的郎君们有的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哪里还有大龄未婚优秀男青年能配得上公主之尊。公主自己不着急,可身边人都要急坏了。
  不过阿沅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与大公主面对面时还是恭敬有礼、进退得宜的。只是,她看着公主鲜红色的裙摆上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心里欲哭无泪——明明上次宫宴,她连公主的面都没见着,这次怎么就和公主同行了?
  “林姑娘,你爱喝青梅酒么?”大公主回头望了她一眼。
  阿沅回过神来,镇定答道:“回禀殿下,臣女不善饮酒,不过青梅酒是酒中一绝,也曾饮之,滋味难忘。”
  大公主轻笑一声,小声说了句什么。周围的宫人都无反应,唯有隔得最近的阿沅听见了,她说的是:“跟你家阿兄小时候一模一样。”话里淡淡的感慨,如回忆般虚无缥缈。
  她没答话,大公主也没继续说话,等到进大殿时,她才半转身吩咐宫侍带阿沅前往座席。
  这次万寿节宴比年前夜宴更为隆重盛大,皇帝坐在高台之上,皇子公主都上前贺词献礼,他们退下后,各国来使也纷纷献上自己国家的寿礼,无一不精贵。
  宫宴上的膳食自然都是上乘的,可惜阿沅没什么胃口。周围的姑娘都不太熟悉,但按照阿父的职位来看,她想她们应该都是九卿之女。上次还有个活泼的魏如铃能说一说话,这回她连搭讪都不太想搭了。谁叫程让伤腿没好完全,未来参加宫宴呢。
  就在她以为宫宴就要这么平淡如水地举行下去时,姜国使者却突然起身加了把火:“为使穆姜两国邦交永固,我国陛下欲为膝下五皇子求娶穆国尊贵的公主殿下。”
  满殿哗然,和亲?姜国竟打着和亲的主意!
  阿沅本有些困顿的心神瞬间吓醒了,难道大公主说的是真的?若没皇帝的暗示,姜国使者怎么敢在国宴上提这种请求?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皇帝想要回八郡,除了强行攻打,联姻确实是好选择。穆国如今国力比姜国强盛不少,但也不到碾压的地步,若强行发动战争,未免得不偿失。两国邦交也近百年,近来却有些不稳固,能以和亲之事换取邦交,皇帝自然会同意。说不定还会要求姜国将岭南八郡作为聘礼送回穆国。
  她的座席离外宾的位置较远,并不能看到其他国家使臣的动作神态。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她都能听到,不过都是在猜测陛下会不会答应。
  阿沅推测的是陛下绝对会答应,但人选问题暂未明确。若是确定的话,刚刚姜国使臣就应该直指哪位公主殿下。大公主十九,四公主十五,年岁相差并不大,都正值婚龄。但依陛下对大公主的宠爱,更何况这是他唯一的嫡女,地位尊贵无比,未必会去和亲。那就是四公主?
  她将皇室众人关系都捋了一遍,除了公主还有几位郡主,若皇帝不舍得自己女儿,那给宗室女封个公主封号,再嫁去姜国也不是不可能。
  她想得远,但其实时间不过只隔了一会儿。陛下还未发话,姜国使臣还恭敬地站在大殿上,众位官员还在交头接耳,眼神躲闪着瞄向公主座席。
  “我姜国愿以八郡为聘礼。”这一句话说出来,朝臣的眼神瞬间变了,原先的迟疑不定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野心欲望,一道道目光投向皇帝陛下,恨不得替他答应下来。
  那可是穆国建国初碍于周边国家实力而不得不忍辱送出去的八郡啊!如今有了机会拿回来,可不是预示着我穆国国力强盛、万国来朝!
  阿沅心里动了一动,她明白八郡对穆国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一部分领土,更是穆国曾经的屈辱历史,是国力强盛的象征。
  她听到陛下哈哈大笑,“准了!使臣快请上座,朕为两国邦交敬你一杯。”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鼓乐响起,两列舞女着纱衣舞裙翩翩起舞,踩着鼓点将气氛推向高潮。
  没有人会关心公主的意向,特别是庶公主。
  直到宴会落幕,陛下也没透露和亲公主的人选,阿沅退出大殿时仿佛看见了四公主瘦弱的身影。归家以后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四公主想必是怨怪她的吧。怪她早成了程让的未婚妻,断了四公主的念想。
  过了几日旨意出来了,四公主确定为和亲公主,听说淑妃娘娘在宫里哭成个泪人,竟口出恶言诋毁大公主,被陛下关了禁闭。连即将前往封地的梁王都受了牵连,被冷遇了几日。
  阿沅正在程让家陪他下棋,下一子就忍不住叹一口气。
  程让失笑:“怎么了?”他没觉得阿沅是在为国家大事而忧心,还以为她嫌无聊,想着待会要不要带她出门。
  阿沅轻瞥他一眼,道:“我总觉得心里不太安宁,你腿快好了吧?”她的视线定在程让下半身,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看他走路的样子,应该没有大碍,就怕有什么隐性的后遗症,而他不跟她说。
  程让点头,手下顺势落下一子,“你快输了。”这话成功引去阿沅的注意,“哎呀你怎么都不让一下我?”
  他哑然,刚开始义正言辞跟他说不要故意让子的是谁?不过看她被棋局引去注意,他也松了口气,其实他的伤腿早好了,夹板早在月前就已拆掉,只不过身子因失了心头血的缘故而有些虚弱。他最近都有在院子里习武,只不过在阿沅来时还是想和她待一块,只要看见她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这局棋败象明显,阿沅也懒得作无谓的挣扎,将自己的白棋收到棋盒里。半个身子越过棋盘,看向程让盘着的小腿,“你这样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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