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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二三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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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京讨厌!”
    “我说实话,怎么就讨厌了?”
    “你书读的没我多,不许说我!”
    “我只说你口水多……算了,小孩子。”
    “不理你!”
    “本来给你做了个好玩的小玩意,不理我,我就不给了。”
    这小孩子相互吵嘴的感觉让关山秋愣了好半晌,听到旁边的侍从们都在轻轻发笑,眉头一松,也笑了笑。
    她想起昨晚传遍京城的事,一时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目光去看拾京。
    拾京心情好,跟封泽瞬间和好后,一边喂着封泽吃东西,一边问:“秋姐姐,北舟呢?”
    关山秋道:“还未起身。”
    “嗯……我想去看看他。”
    关山秋犹豫了一下,道:“去吧。”
    封泽拽着拾京脖子上的锁心环,连忙咽了饭:“我也去!”
    关山秋叮嘱:“阿泽要乖乖的,别吵到你父王。”
    拾京抱着封泽起身,又绕过来,对关山秋笑道:“秋姐姐,我来讨个祝福。”
    关山秋一时间有些愣神:“什么祝福?”
    “直接说,‘祝福你’就行。”
    关山秋联想到昨晚的事,消息传进王府时,北舟忧虑了好久,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她微微蹙着眉,张开嘴想说什么,最终轻声说出了三个字:“祝福你。”
    “多谢,也祝福秋姐。”
    拾京带着封泽一路玩一路走,到后院时,北舟刚起身,坐在榻前缓神,听到银饰叮叮咣咣的声音,还有两个人走近后,明显放轻脚步声,以及在门口压低声音发出一声‘嘘’,他笑了笑,抬头看着门外。
    门外的光线不是很强烈,但他的眼睛依然像畏惧光线一样,有睁不开的感觉。
    拾京轻轻打招呼:“北舟。”
    北舟这几日都在闭府修养,一点点动静都会惊扰到他休息。
    拾京小心翼翼取下身上的银饰放好,这才轻手轻脚走过去,问他:“你好些了吗?”
    北舟把很乖很乖不出声的封泽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诚实地回答:“很不好。”
    “北舟,你是哪里不舒服?”
    北舟笑看着他,又顾忌着封泽在,轻声问:“昨天,南柳和你……大概是昏了头。拾京,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她没退路了。你说,我要怎么办?”
    “你怎么了?”
    北舟不答,又问他:“我闭府了多久?”
    “……断断续续的,没过几天就要闭府一次,之后你要睡好久,南柳也不让进,你睡觉闭府后,阿泽也要到宫里去住。听说你昨日醒了,南柳就让我来看看你。她好忙,抽不出空来……”
    北舟说道:“我放心不下她。”
    “为什么?”
    “……她现在,脚下可能都是坎坷,又加上一直未消散的迷雾……我怕她失了方向。”
    拾京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怎么帮她?我能帮她吗?”
    “你……或许可以。”北舟声音微弱,“但现在能帮她的,还是我……”
    拾京点头:“对,你身体要是好起来,她就不会这么愁了。你的药,都不管用吗?”
    北舟无力地笑了笑。
    “不管用,是时候……停药了。”
    “你换药试试看?”
    北舟点头:“会的……我今日会去同他们说,确实该停了。”
    他慢慢换了个姿势,抚着女儿,问拾京:“是不是,我也需要祝福你?”
    “你知道?”
    “你问我妻子要了祝福,刚刚有人告诉我了。”北舟轻笑着叹了口气,“拾京,要和南柳好好的。和你在一起,她很开心。”
    “谢谢,北舟,你也要好好的。”
    北舟闭上眼,不置可否地弯了下嘴角,未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二更晚上七点左右。
    谢谢大家的份子钱和车票……咳,车技是不是还不错?
    改了下错别字

  ☆、第56章 婚和爱不是一回事

火铳制造办门口,傅居蹲着; 叼着根野草; 仰着脖子望着天; 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尽的惆怅。
    听到街角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后,他慢慢转过脸,看着拾京走近。
    拾京去过王府见过北舟后; 没有刚出门时那么开心,懒懒抬起手给傅居打了个招呼,走过来。
    傅居吐掉野草; 正要说话,听到有人叫江公子。
    拾京一点反应都没; 还是傅居抬起手指了指小跑来的人; 说道:“找你的,去问问什么事。”
    听人称呼自己江公子; 拾京总觉得别扭。
    但之前拜祭认干娘; 确实也是自己同意的。
    其实,直到现在; 拾京也不知道为什么拜昭王为师,必须要认江蕊这个干娘。
    喊他的是刑部的官员; 说是张河山的案子结了,他掏出个案宗给拾京看了; 拾京问:“他人呢?”
    “偷盗罪,五十两数目不少了,案子和人都已转至州县; 昨晚定下后就启程押送走了。”
    “他女儿呢?”
    “带着呢,放心放心,都有人照料。”
    拾京又看了眼判决:“苦役三年?”
    “是。”
    “那……我那张银票?”
    “还余二十三两。”官员说完,又补充道,“张河山花掉的二十七两,我们已经追不回来了。”
    拾京虽然添了一个江姓,但平日里大家都是称呼他名字,这个刑部官员比较实在,一口一个江公子,叫的拾京又别扭起来,把案宗还给他,说道:“谢谢……那,二十三两我去哪拿?”
    官员说:“张河山剩下的银两,包括一些碎银,能用的物件,我们都查封扣押清点了,估计今晚就能送到您府上去。”
    “多谢。”
    拾京返回制造办,傅居倚在门口双手抱胸,也不知是讽是愁,说道:“……二十三两,你就为了这二十三两,骗我要去听我娘的公讲,在皇上面前大闹……你吃什么长大的?脑袋是跟常人的不一样吗?值得吗?你可知,换了别人,昨天闹那么一出,都得打回原籍服苦役去。”
    “可本就是他错。做错了事就要清还,值不值得,我自己说的算。”
    傅居叹息一声,招手让他跟自己进去。
    “我有话跟你说,你来。”
    两个人走到制造办后院,傅居找了一处僻静地,让拾京坐下来。
    拾京依言坐下来,却不听傅居说话,他抬起头,发现傅居抱着胸,耷拉着肩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看。
    拾京在他的沉默中,哦了一声:“你是想说,你,还有那个陆泽安的婚事是不是没戏了?”
    傅居撇了下嘴角,一脸不高兴,回答:“我委屈。”
    “南柳又不喜欢你,不跟你成婚,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傅居说:“我委屈,而且你……你先别高兴。我这是在等消息。”
    “什么消息?”
    “今后,是我要养着你,还是陆泽安要养着你。”傅居说道,“但根据我爹昨晚的反应来看,可能是我要养你……”
    “你们早没戏了。”拾京直截了当说了出来,“我跟南柳昨晚成婚了!昨晚,这事已经定了。”
    傅居苦笑:“所以,这就是我委屈的原因。我跟你说,你们苍族那套根本不管用,你再怎么想,那也是你自己想的,按我们这里的规律来,你昨晚连私定终身都算不上。也就是公主在大婚前先有了外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变。你的什么誓约还是定情之类的,统统都是儿戏。”
    这话听起来很是扎心,拾京皱眉思考了好久,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她还是要大婚?但不是和我?”
    傅居点头:“而且会更快,估计今天就要下旨。”
    “为什么?”
    “为什么?昨天皇上都要气疯了,你俩躲侯府不管天不管地的恩爱,我爹跟陆泽安他娘急的连夜进宫请奏,事情到了这一步,能做的就是尽快表态请婚旨,这样才好公开给你安排个去处,平息昨日公主搅起的风波。”
    “去处?”
    “对。外子如外室,大家心知肚明但不能上台面。养外子就得偷着养,这样一来,外子死了还是伤了,激不起半点水花,无人在乎也无人知晓,即便是公主,想防都防不住。所以,昨天公主那一跪,整个十三州就都知道了,她是想立个原本只配当外子的无籍之人当王君。但这事肯定没戏,她自己也知道,她这么行事,就是为了把你这个外子摆到台面上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得好好活着,这节骨眼死了或者病了,不管是何原因,都得算到皇上跟将来的亲家身上,所以,公主昨天,是给你留了条活路,将来你的前途,自然是平坦的,不管最后定的是陆家还是我家,都不能为难你。虽然……公主就这么摆出来不太光彩。”
    “成婚而已,何必如此复杂?”拾京恼了,“喜欢还是不喜欢,就这么简单。为什么偏要把不喜欢的往一起凑,还要说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难道你们外面的人成婚,家世背景杀不杀光彩不光彩全部都要考虑,可就是不考虑喜不喜欢?”
    傅居平静道:“我就知道,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你融不进外面这个世界,你爹教的再好,你也是野林子里的人,想法和我们不一样。”
    拾京平复了会儿心情,想着他刚刚的话,问他:“傅居,你说,多半可能是你,从何得知的?你父亲说的?”
    “我虽比不上陆泽安合适,但傅家比陆家要合适的多。公主现在没多少经验,比起王君帮衬,家族帮衬更有用些,她今后能不能用得动人,靠的就是这些。你可知,关山秋是我母族的姐姐,关阁老是我母族长舅,我父族姑姑是北三州总兵孙临,与骄阳将军是母族姐妹,总而言之,这些延着顺下去,就是张人网,傅家并不只有我父亲,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是皇帝亲党,和以前的封家有千丝万缕联系……我之前想错了,皇帝若是觉得我不合适,早下婚旨给陆家了,一直拖到今天,就是因为……她虽觉得我不合适,但我家可是比陆家要合适的多。”
    拾京听得目瞪口呆,“陆泽安家……”
    “差不了多少,我们这里都是这样,盘根错节的。要说区别,可能就在于,陆家是新党,这二十年才起来,我家就不同了,延文帝时起家,到现在有一百多年了。”
    拾京沉默半晌,下结论:“所以你们大婚真的是什么都考虑,唯独喜不喜欢不考虑?”
    “不错。”傅居低声说道,“她要做储君,将来要接帝位,比起喜欢,她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坐稳这个位置。她若是实权在握的皇帝,那她和你大婚,立你为帝君都无所谓,因为她可以,她不需要考虑帮衬。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若是空坐上储君位,皇帝一撒手,这个江山,靠公主自己是坐不稳的,这种情况下,你这个无家世又不能帮她的男人,能做什么?又凭什么当王君?喜欢吗?情爱都是取悦无知百姓的,在位者若只顾情爱,将来只会让后世嘲笑。”
    傅居第一次把话说这么透彻刺骨,他看拾京的表情,知道他是听明白了。
    傅居接着说道:“皇上昨晚震怒,就是因为……公主别的本事都没学会,唯独为了一个情字,就敢出此下策,简直是让天下人耻笑。皇上有易储之心,可要立的储君却是个要为情下跪的人,你觉得,谁会服她?”
    “别说了……”拾京站起来,他明白了最近南柳为什么眉间总是带愁,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有一丝愧疚,“别再说了。”
    “拾京,我还是那句话。”傅居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你们私下里定的都不算。她往后要怎么待你是她的事,但如果婚旨下到我手里,我真的不会给你留半点位置。我们是合得来,在火铳一事上,我也欣赏你,但我不会给你留情面。外子就是外子,我们这里,以婚姻为准。无婚姻,管你喜不喜欢,有没有情分,统统都不被承认。你做好觉悟,若不想规矩当个外子,受我管教,那就想好自己的出路,早点离开。”
    傅居直白。
    往日都懒得说,今日是真的委屈,把话全说了。
    拾京淡淡瞥了眼他就收回了目光,脸上看不出生气也没有迷茫,只平平静静的站着,似是在消化傅居的话。
    傅居揉了揉额角,看到他身上的九瓣莲,狠了狠心,决定一次性把话说尽:“还有你身上带九瓣莲的东西,不能戴了。”
    这句话让拾京不得不问他一句为什么。
    傅居说道:“我早跟你说过了。九瓣莲不是谁都能戴的,王君王妃才有资格用,大婚后……你可以留着它,但你不能戴它。”
    拾京怔了一会儿,问他:“所以,我不能和南柳大婚,是因为我没有家世,帮不到她?”
    “嗯。”傅居想了想,稍微软了语气,半安慰道,“家世出身这些只能靠运气,你改不了,不是你努力与否能改变的。所以你也别……别太在意这方面。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只能说……你看开吧。”
    拾京把他说的话,仔细又想了一遍,问他:“那之前,昭王收我做徒弟,江阿娘认我做儿子,是什么用意?”
    傅居道:“那是皇上给公主的一个信号,让她安心大婚的意思,皇帝早把你安排妥当了,虽不涉朝政,但对外子而言,给你抬得身份足够了。可惜公主不满意,她可能一心想让你当王君……”
    这才惹怒了皇帝,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拾京慢慢挪步到院子里去,回过神才发现,制造办的官员们早就到了,昭王今日也来了,可能是听到了昨晚的消息,见他从后院出来,急急忙忙转着轮椅过来。
    拾京停在他面前,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震惊,有原来是这么回事的恍然大悟,但最多的,是无可言说的难过与失落。
    出了林子后,被人瞧不起,被人骗,生病受伤,被人抛弃,这些都是还好,悲伤过去后,痛也就痊愈了。
    真正重伤他的,是出了林子之后,始终无法真正理解外界,无归属,无家,以及……现在的失落和难过。
    欣喜之后,便是巨大的打击。
    原来,是这样……
    外面的人都知道好多道理,读过好多书,也都乐于谈情爱和谈矢志不渝的感情,可到头来,却在真的谈及情爱和喜欢时,说的都是家世,资格,现实……
    原来,喜欢和在一起之间,还横亘着无奈。
    原来,世间所有情爱,都无简单一说。
    喜不喜欢,爱不爱,和能不能得到,能不能在一起,中间隔着一道鸿沟。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跨过这条鸿沟的,比如他自己。
    拾京低垂着眼,好久之后,他对一直担忧看着他的昭王说:“王叔,我心里难受……”
    南柳曾经说过,她怎么称呼人,他就怎么称呼人。
    所以,他叫昭王王叔,昭王也很喜欢拾京这样叫他。
    昭王拉着他的手,也不知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傅居和拾京说了些什么,只当他是因为昨天的事,心里不好受,于是轻拍着他的手,聊表安慰。
    傅居默默退开,继续蹲在制造办门口,惆怅望天,心中焦急地等着宫中的消息。
    已快正午,婚旨还未到,也未听到陆家那边的消息,可能是公主和皇上又吵了起来。
    南柳的确和皇帝吵了起来。
    她今早刚进宫,皇帝就甩给她一张拟好的婚旨,就差一道章了。
    “母皇,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我昨天为谁跪求婚旨的,今日母皇若是把这道婚旨公之于众是丢了皇家的……”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皇帝摔来的茶杯打断:“这是你的责任!不是你耍心眼来逼朕的把戏!丢脸?朕最不怕的,就是这两个字!!国家大任和丢脸之间,你只能选国家大任!!你是将来的储君,你的婚事,由不得自己!若要怪,那就怪你自己多事,偏要把那个村野乡子带回京城!”
    皇帝怒极,反而十分平静:“说什么火铳人才,你以为你那拙劣的借口可以愚弄朕吗?我大同十三州四万万百姓,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你倒好,本以为你只是一时情迷,没想到,你长能耐了,还会给朕下套子了啊?!朕问你,你那心里,有没有装过大同的一角江山?有没有一丝半毫要担重责的想法?”
    南柳艰难道:“我知道母皇的难处……但我不能连自己的誓言都违背……”
    皇帝掀翻了面前的桌案:“闭嘴!在朕的国家大任面前,你的那点可笑的誓言算什么?!!封荣!朕告诉你,若不是我儿子……若不是他……你以为朕会将这龙椅给你?!你早二十年就被朕养废了!你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不像我,不像你哥哥,却偏要像那个可笑的痴情皇帝?
    皇帝跌坐在椅子上,无力道:“朕早就对你失望至极,若有选择,你以为朕会想立你为储?”
    “我知道。”南柳流下一行泪,“就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才格外珍惜他,珍惜这份情……”
    皇帝嘲讽一笑:“封荣,朕最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无主见,大事无魄力,小事多犹豫,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长到现在,碰到个新奇的,就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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