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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样,齐楚楚又为什么要进这间屋子?
除非……除非是有人故意要让她看到这一幕……
对了,她是特地来给周凝霜送衣服的。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这位外甥女策划的?
故意要让齐楚楚看到这样的一幕,让他不得不对她负责?
静王眼神乍然闪过一丝讽笑,倒是看不出她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心思。
——
“那周姑娘想怎么办?”静王扬了扬眉,索性将问题回抛给她。
周凝霜抿着唇羞涩地笑了笑,娇声道,“凝霜是王爷的人了,自然是愿意进府伺候王爷。”
她愿意进府,可他还真不想接这位外甥女进府。
莫说王妃那儿不好交代,外头的名声也不好听,就连他自己这儿也很难接受。
“哦?”
——
静王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
“可我怎么听说,老夫人已经为周姑娘定下了亲事?本王怎么好做这种毁人姻缘之事?”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自从那次生辰宴会之后,王妃好像很为这位外甥女的婚事着急,前些日子都在帮着老夫人张罗人选。
前两日听王妃说,这位外甥女的夫家已经差不多敲定了。
他也是顺便听了一耳朵,当初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儿个倒是能够派上用场。
不过这会儿想起来,他倒是有些醒悟过来了,难不成王妃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急着要将这位外甥女嫁出去?
——
听到这个消息,周凝霜脸上的笑容一滞。
什么,祖母这一世竟然那么早就定下了亲事吗,怎么会这样,她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才不要嫁到那个落魄世家,只有风风光光的皇妃之位,才能配得上她!
周凝霜心中急迫,抓住唯一的把柄,委委屈屈地念叨道,“可……可凝霜已经跟王爷有了肌肤之亲……怎么可以再嫁给别人……”
——
“方才唐突了周姑娘,着实是本王的不对。不过周姑娘有所不知,这种事儿放在那北漠或南蛮之地,都只是区区小事,周姑娘大可不必因此介怀。”
“而且这件事,只要周姑娘不说,本王也保证不会泄露出去,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绝对不会有损周姑娘的清誉。”
说了半天,就是咬紧牙关不肯答应她的要求。
——
周凝霜顿时气坏了,她都说了那么丢人的话了,这位王爷怎么还是冥顽不灵。
她咬了咬嘴唇,心一横,“那如果没有了那桩婚事,王爷就能答应我的要求吗?”
静王饱含深意地斜睨她一眼,扬眉笑道,“若是周姑娘非要如此,本王自然会负这个责任。”
当然,至于这桩婚事成不成,可由不得她说了算。
周凝霜听他总算松口,这才安心了些。
——
虽然这事儿不好办,但老夫人很是疼爱她,只要她苦苦恳求,说不定老夫人一心软就忍不住答应了。
静王见她不再苦苦纠缠,才终于出了门。
周凝霜也理了理衣服,眼中带笑地回到了二楼。
进屋子的时候,比赛都差不多要结束了,齐楚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心不在焉地望着江面上热火朝天的赛事,这会儿看到她,露出个有些勉强的笑,并没有说什么。
周凝霜弯起唇角朝她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琢磨着该怎么同老夫人提这件事儿。
没多久,众人欢欢喜喜地看完这一场盛事,热热闹闹地拥着老夫人打道回府了。
——
端午节次日,锦绣院。
“什么!你再说一遍!”愤怒地声音在那架黄杨木雕八仙围屏后头响起。
老夫人气的直哆嗦,脸色都有些发白,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跪在地上的人。
“还请外曾祖母可怜可怜凝霜,替凝霜取消了那桩婚事。”
周凝霜泪光盈盈地跪在地上,往地上磕了个头,慌慌张张地再次哀求了一遍。
老夫人身子一歪,旁边的大丫鬟冬荷忙上前扶住了,替老夫人抚了抚胸口,顺了顺气。
——
老夫人怎么能不气,这桩婚事是她和王妃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生怕委屈了这个丫头。
堂堂世家的独子,模样长得不差,性子又忠厚老实的很,至今连个屋里人都没有,到底是哪里配不上她了!
她竟然敢大逆不道地说要取消婚事!
虽然说现在只是口头上谈好了,可无缘无故地取消,人家只怕会以为是她们侯府眼光太过挑剔,两家也要就此生隙。
这丫头,还是太不懂事了!
——
“不行,这事儿由不得你!”
老夫人一拍几案,严辞拒绝道,一副不愿再听她多说的样子,就要让冬荷将人领出去。
周凝霜见怎么求都没用,心中又慌又乱,急急地靠近两步,倔着性子低声道,
“外曾祖母,凝霜喜欢的是静王殿下,除了静王,凝霜谁也不想嫁。”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煞是震惊地看着她。
老夫人歪在迎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凝霜,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被当成是乱那个伦的禽兽静王哈哈o(^▽^)o
大肥章呢~~~~~
☆、晋|江文学城12。08更新
听到老夫人这句话; 周凝霜不由得心中一凛。
她没想到; 老夫人会对这件事情这样生气; 甚至言语中对她很是不满。
可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法往回收了。
而且就是重来一次; 为了拒绝掉那桩讨厌的婚事; 她大概还是会这么说。
周凝霜跪在地上,轻轻拉着老夫人的衣裳,泪盈盈的双眼哀求地望着她。
——
看到她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 老夫人收回目光,疲惫地将头靠在墨绿色大迎枕上; 半阖着眼睛。
好像已经被她伤透了心,失望地不愿再看她一下。
“你不必多说了; 婚事我和王妃已经定下了; 不会改的。”
“至于那种大逆不道的心思,我就当今日没听到,你以后也不许再提。”
难怪王妃前些日子那么操心,现在想来,怕是猜出了这丫头的歪心思。
她亲姨母这般好心好意地为她的婚事操劳; 这个丫头却这样的让人不省心。
——
“外曾祖母!”
周凝霜心中很是不平; 这怎么就是大逆不道的心思了。
她和静王又不是真正的亲人; 只是因为王妃嫁给了静王,她同静王才有了名义上的亲属关系罢了。她凭什么就不能嫁给静王了。
老夫人闭着眼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听她说话的模样,“冬荷; 带表小姐下去吧。”
——
周凝霜一愣,老夫人的态度这样坚决,她岂不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她一下挥开冬荷的手,紧紧抱住老夫人的腿,索性破罐子破摔,将那件关于女儿家名誉之事说了出来。
“外曾祖母,可……可昨日在望江楼,凝霜已经和静王殿下有了肌肤之亲。”
她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又补了一句,“不信您可以去问楚姐姐,这件事儿,楚姐姐也看到了。”
虽然齐楚楚当天装的什么好像都没看到一样,可是如果老夫人问的话,谅她也不敢瞒着。
——
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激荡出一圈圈涟漪,老夫人倏忽睁开眼,看着她的目光彻底冷了。
这样不自重的话,亏她也说的出口。
昨日在望江楼好好地看着赛龙舟,要是她呆在屋子里,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碰到静王殿下。
——
这些年侯府好吃好喝地养大她,府里除了大姑娘严芷萱之外,最受重视的就是她了。
就连养在世子夫人名下的严芷韵,都比不上她平日里的富贵排场。
怎么就将她养成了这么个骄纵任性的人,为了嫁给静王,竟不惜连清白都豁出去了。
老夫人沉吟片刻,吩咐道,
“冬荷,去派人将楚楚请过来。”
“是。”
冬荷福了福身,领命走到门边,唤了个小丫鬟前去传话。
——
过不了多时,齐楚楚就跟着那小丫鬟过来了。
齐楚楚绕过黄杨木雕八仙围屏,进了里间,就见到周凝霜跪在地上,老夫人靠在矮榻上,用手揉着额角,很是疲惫的模样。
她并不多做打量,上前恭顺地给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夫人朝齐楚楚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同时朝着身边的冬荷吩咐了一句。
“你也下去吧。”
屋子里原本只有冬荷伺候着老夫人,这会儿冬荷一走,就只剩下她们三人了。
这种丢脸的事儿,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老夫人将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拉着齐楚楚的手,语气却带着几分罕见的严肃,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楚楚,凝霜说的可是真的?”
“楚姐姐……”
周凝霜焦急地看向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夫人猛地喝住了。
“你住嘴!”
——
齐楚楚心中不由得一滞,老夫人看着她的目光太过冷肃,也太过镇定。
明明是问句,却像是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齐楚楚暗忖,以老夫人这么些年的过人智慧,难道真看不出周凝霜的话是真是假吗?
如果按照事实回答了,她又真的会满意吗?
还是说,老夫人其实只是想从她这儿得到一个保证罢了。
——
齐楚楚捏紧手指,身子往后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十分果断地回应道,
“老夫人,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果然,老夫人听到她这么说,脸上的神情略略放松了些,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齐楚楚也松了一口气,她们一家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就算知道什么隐秘的事儿,也最好是当作不知,绝不能在这种明面上说出来,得罪了老夫人。
——
“齐楚楚,你说谎!你明明就看见了!”
周凝霜见她不肯说实话,咬牙切齿地用手狠狠指着她。她为什么要说谎,生生地断了自己的荣华之路!
齐楚楚侧过头,皱着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凝霜,很是不赞同地叹了一句。
“凝霜妹妹,你怎么能拿女儿家的清誉随便开玩笑呢?以后可千万别这样糊涂了!”
“你!你!”
——
周凝霜简直气坏了,齐楚楚竟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是不怀好意,嫉妒自己能嫁给静王殿下?
她刚才可是口口声声跟老夫人说,齐楚楚全都看到了的,这会儿齐楚楚否认,岂不是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好了,楚楚你先下去吧,我还有话同凝霜说。”
老夫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再询问,直接吩咐道。
齐楚楚应了一声,恭顺地退了出去。
——
“外曾祖母,她在说谎!”
等齐楚楚一走,周凝霜就迫不及待地告状。
“好了!”老夫人板着脸一拍几案,低声斥责道。
“你非要将这件事弄的人尽皆知吗!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女儿家的廉耻之心!”
周凝霜听得一愣,老夫人这意思,是相信她了吗?
那方才又为什么还要将齐楚楚叫过来问话?
难不成……是为了堵住她的口……不让自己的名誉受损……
想通这个,周凝霜不由心中一喜,老夫人果然是疼爱她的,连这个都替她提前想好了。
——
“好,既然你执意要退婚,那我也不拦你了,明日我便替你退了这婚事。”
老夫人幽幽地长叹一口气,疲惫地说道。
以凝霜这样骄纵的性子,如果今儿个不依了她,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丑事来。
何况如她所说,她如果已经同静王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到时候嫁出去被人发现了,只怕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老夫人也不想凝霜像她母亲一样,落一个和离或者是休弃的下场。
——
“谢谢外曾祖母!谢谢外曾祖母!”
一听到老夫人的承诺,周凝霜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给老夫人磕了两个头,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老夫人见她这样欢喜,叹了叹气,忍不住警告道,
“不过,你以后可千万别后悔!这婚事一旦取消可就恢复不了了!”
这样难得的一桩好婚事,偏偏被这不惜福的丫头糟蹋了。
——
“凝霜绝对不会后悔的!”
周凝霜满脸笑容,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样一桩婚事,有什么可后悔的!哪里比得上未来的皇妃之位!
——
齐楚楚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一直往回走,走到湖边的时候,想着花园子里的玫瑰约莫开的正好,不由停住了脚步。
最近一直病着,许久没有做香露了,前几日那外头的掌柜还托人带话进来,问有没有什么新制的香露要拿出去代卖呢。
她也不想断了这门生意,虽然银两不算太多,但好歹也能贴补贴补,手里能存点余钱。
齐楚楚心中微动,想着倒不如现在顺路过去摘一些,等会儿回去就可以试试玫瑰清露的方子了。
反正如今在这府里,闲着也是闲着。
——
齐楚楚带着玉书走到花园子那边儿,此时正逢午后,阳光有些灼热,园子里也没什么人。
园子边上的一块地都是开的正盛的玫瑰花,因着那玫瑰花上的小刺颇为扎手,直接摘是不可能的,玉书便去寻那管园子的借工具去了。
齐楚楚正低着头,瞧那园子里的花开的娇艳美丽,心生喜欢,唇角不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正此时,一个醉醺醺的人影却是从旁边经过。
齐楚楚只顾着瞧花倒是没注意,那人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看到了亭亭玉立地站在花丛中,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女。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白玉般的肌肤上,映出浅浅的绯红,已经不见了之前的苍白病弱,反倒像是一朵开的正娇艳的花儿。
那人醉的迷迷糊糊的眼睛倏忽亮了一下,歪歪扭扭地朝着花丛边走过去,朝着那个很久没见,日思夜想的人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哟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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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楚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手就狠狠地用力拽住了她的胳膊。
被那只手拽的一个踉跄; 齐楚楚歪了一下; 这才稳住了身子,甚是奇怪地转过头去。
“大少爷?”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只因为面前拽着她的这个人; 头发散乱地披着,浑身一股乱糟糟的酒气,和往常那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实在是相去甚远。
要不是现在是在威远侯府; 她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
“楚表妹?”
严嘉明歪着头,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正迷茫地打量着她; 像是在努力确认她的身份一样。
齐楚楚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定是喝醉了。世子爷怎么也不好好管管这位大少爷; 就任由他这样放浪形骸。
齐楚楚皱了皱眉; 用力去掰他的手。可醉酒的人力气格外大,她怎么掰的开。
——
正在此时,严嘉明忽然将脸凑近过来,好像终于确定了是她,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
自从在凝霜口中知道那件事后; 这些天他很难受; 他无法忍受一直以来爱慕的佳人; 竟然只是一个水性杨花之人,只有每日的醉生梦死才能让他好过一些。
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齐楚楚就是那种人,却还是忍不住因为她的难过而痛苦。
就连那天站在她门外; 听到她可怜的咳嗽声,恍惚之间都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他这样难过,凭什么她却能笑得这样开心!
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凭什么!
——
那双迷茫的桃花眼中刹那间充满了愤怒之色,他紧紧地攥住那只不停挣扎的手腕,歪歪扭扭地用力晃了一下面前的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发泄他数不清的愤怒和嫉妒。
“装什么冰清玉洁,你同静王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连身子都给出去了吗?凭什么我碰一下都不行?”
大约是有了醉酒的保护,毫无顾忌地恶毒言辞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齐楚楚拽他的那只手猛地一滞,早已是气的浑身颤抖,他怎么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人!
她不再去徒劳地抢回自己的手腕,而是抬起胳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过去。
——
“咔”地一声,巴掌却是落空了,严嘉明虽然喝醉了,反应却还很是灵敏,很是粗暴地将她手腕一折,牢牢地控制在了掌心。
齐楚楚瞬间脸色惨白,额上直冒冷汗,完全不能忽视手腕传来的强烈痛意。
醉酒中的人根本没有顾及到力道,严嘉明直接将她的手腕弄脱臼了。
齐楚楚痛的胳膊都在发抖,严嘉明却只以为她是害怕了,并没有注意到她此时的不对劲,嘟嘟囔囔着含混不清的话。
——
“大少爷,您放开我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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