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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这不知是谁家的小少爷非要进来买点心,还把我挂好的牌子扔在地上了。”伙计语速飞快,一脸的义愤填膺。
“胡说!明明是你把牌子扔在我们少爷脚边的!”司桃从小就跟在乔舒身边,乔家先祖是大齐的开国功臣,四位老爷和几位少爷都是皇上顶器重的人。自家小姐走到哪都是被人捧着的,何时见过这等无赖的人?
“我、我哪里胡说了!”伙计脸都憋红了:“你们可别仗着家里有钱就欺负我这个小老百姓!”
乔舒看着那伙计一脸的委屈,梗着脖子十分硬气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她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苗子!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看在这出戏还算精彩的份儿上,少爷我不跟你计较!”说着,她展开扇子摇了摇不以为意地转身就走:“走吧,去古香记瞧瞧!”
“何人在此喧哗,惊着我家姑娘可如何是好?”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乔舒不禁揉了揉耳朵。
“前面那个穿蓝衣服的,你别走!”
乔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瞥了眼司橘:“说我呢?”
司橘沉默着点了点头。
乔舒回头仰视着站在台阶上十分不屑地看着自己的丫鬟打扮的人:“有事?”
那丫鬟上下打量了乔舒几眼,尖细的声音挑得极高:“你把我家姑娘给惊着了还想走?”
乔舒想着可能确实是吵到人家姑娘了便十分好脾气地笑了笑:“是我对不住你家姑娘。这样吧,你家姑娘今儿的点心银子我给了,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谁稀罕你那几个银子?我家姑娘金尊玉贵的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你几个银子就想打发了?想得美!”那丫鬟翻了个白眼,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道:“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给我们家姑娘磕个头也就饶了你了!”
乔舒闻言都气笑了,一双眸子好似浸在水里似的,清澈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她冷哼一声道:“怎么?你家姑娘是属兔子的?胆子这么小?我在门外说几句话就能惊着她了?”
“我们家姑娘身子娇贵……”
“这么娇贵出什么门儿啊?大街上这么多人,可别把你们家姑娘惊得晕过去!”司桃撇了撇嘴,反驳道。
站在一边的掌柜的见了后背都湿了:“小少爷,您可少说两句吧!这里面的人您可得罪不起!”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转头打着圆场:“琪儿姑娘,这小少爷也诚心道歉了,您就……”
琪儿气的脸通红,气急败坏地朝着掌柜的啐了一口:“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不过人家就朝掌柜的撒气,什么玩意儿?”司桃啧了一声,很看不惯这种狗仗人势谁都欺负的人。
“让你教训人怎么教训了这么半天?”一个娇气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走出。她素手轻抬,慵懒地摸了摸耳垂,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妩媚风情。女子抬起眼皮,看了眼把玩着扇坠子的乔舒轻笑出声:“琪儿愈发无用了,这么个毛头小子都摆平不了了?”
“姑娘,不是琪儿无用!实在是他太过嚣张,说您是属兔子的胆儿小,就应该在家窝着少出来丢人现眼。”琪儿忿忿不平,添油加醋地告了通状。
“好、好啊!”女子气的指着乔舒的手都颤了起来:“没教养的东西!也不知你长辈是如何教你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你这样就知道你家也没什么好东西!”
乔舒一听气的更甚。她自小是祖父祖母亲自教养长大,容不得别人说他们半点不好。乔舒刚刚受了罚本不欲惹事,只想着早些买完点心孝敬祖父,没想到自己的一再退让却让人骑到脖子上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等委屈!
“司橘司桃!给我掌嘴!”
“是!”
司桃牵制住琪儿,司橘一个箭步冲到清绮面前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不远处的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有一个紫衣男子刚刚坐下,就发现对面点心铺子被打的女子是个熟人。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束手而立的乔舒,一眼便看出了那是个女子。
他笑了笑,左眼下的泪痣也跟着动了一动,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更是勾魂摄魄:这是谁家小姐?也够嚣张跋扈了!
“主子您看……”
“那是皇叔的女人,我可不管!”说着站起身来潇潇洒洒地走了。
他策马而过,不知不觉又看了一眼气的眉毛都竖起来的乔舒:啧!娶媳妇可不能娶这样的!
清绮冷不丁被人劈头盖脸打了两巴掌有些发懵,她捂着红肿的脸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继续!我没让你停!”乔舒怒道。
“大胆!我们姑娘可是成王最宠爱的侍妾!你们不要命了!”琪儿尖叫道。
“这样啊……”乔舒下巴抵着扇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样?怕了吧?”
“司橘你打完了亲自送她回成王府。她娇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说不清!”乔舒冲司桃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刚转身没走几步又回来了:“掌柜的,给我包两斤核桃酥!”
掌柜的听了连忙应下:这小少爷连成王宠妾都不怕,想必是个深藏不露的!
接过核桃酥的乔舒脸上这才露出笑来,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琪儿和清绮:……
镇远侯府
“祖父!这是舒儿特意上街给您买的核桃酥!”乔舒笑眯眯地把手中的东西递给祖父。
老侯爷乔光复看着笑的甜甜的小孙女就跟喝了蜜似的:“舒儿真乖!”他点了点乔舒的鼻尖儿宠溺地说:“昨儿个祖父没白睡书房!”
乔舒狗腿地给老侯爷沏了杯茶:“祖父您喝茶!”
老侯爷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异常殷勤的小孙女捋了捋胡子:“说吧?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乔舒小声哼唧了一声。
“真没有?”
乔舒看了看祖父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心虚地垂下头去:“我把成王宠妾给揍了……”
老侯爷:……
作者有话要说: 乔舒:不娶我这样的?
齐槊: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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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成王府
“笑话看够了吧?还不快滚?”琪儿自从跟了清绮,在王府向来是横着走,从没受过这委屈。
“闭嘴。”清绮瞪了她一眼,转头冲司橘笑了笑:“下人无状,让你见笑了。”被打了几巴掌她头脑也清醒了不少,那小少爷明知自己是成王宠妾却没有丝毫慌张害怕的样子,想必身份极高这才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这种人家不能明着得罪。
可是清绮越想越憋屈,再怎么说她明面上也是成王的宠妾,平日里出去都是被各家夫人小姐殷勤奉承着的,今天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打,传出去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她十分和气地冲她笑了笑,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我身子向来不好,打小儿就患有心疾。今日也是我的丫头过于紧张,这才与你家少爷发生口角,如今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已经完成我家少爷的吩咐,就不陪姑娘闲聊了。”司橘十分干脆利落地打断清绮的话,转身就要走。
在一旁侍奉的丫鬟婆子见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厮居然没给清绮姑娘留一点面子,不禁都存了几分看戏的心思。自从清绮得了势可没少在王府里作威作福,如今看她吃瘪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清绮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看向司橘的眼神多了几分毒辣:走着瞧,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司橘还没等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声音:
“王爷到!”
清绮一听,什么恨啊气啊全都抛之脑后,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欢喜得连脸都不觉得疼了。
琪儿见她要迎上去赶忙把人拦下低声提醒道:“姑娘,您的脸!”
清绮抬手轻轻碰了碰了脸颊,火辣辣的感觉传来,她对乔舒的恨意瞬间又多了一层。
说话间,成王齐湛已经迈进了屋内。他端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四周,看着清绮以绢遮面皱了皱眉:“怎么了。”
琪儿见王爷来给主子撑腰了瞬间就跪在地上哭诉着,说了半晌末了还加了一句:“他们也太不把王爷您放在眼里了,这不是明摆着打您的脸吗?”
清绮越听越不对劲儿,连忙捂住了琪儿的嘴。她声音带着些哭腔:“都是误会罢了,或许是小少爷被人拦在店外心中有了火气这才……”清绮楚楚可怜地擦了擦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齐湛。
齐湛听了之后一言未发,抿了一口茶看向一边的司橘,深邃的眸子带了一丝笑意:“你不为你家小姐辩驳几句?”
小姐?!
清绮一脸懵逼地看着司橘,一双眼睛好似能喷出火来:我说呢!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她定是想用这种手段赢得王爷的注意!
司橘面上有些尴尬:“清绮姑娘不是已经说了都是误会么……”
清绮本来是希望齐湛能帮自己训斥她一顿的,可司橘却轻飘飘地直接带了过去,那台阶甚至还是自己给的!她咬着牙,眼里淬着毒光:打落牙齿和血吞?不可能!我清绮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齐湛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勾了勾唇角:“你家小姐能养出你这么能说善辩的丫头也真是个妙人儿……”
“能说善辩”的司橘:……
清绮诧异地看着齐湛,怔怔地唤了声:“王爷您莫不是……”
齐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清绮一抖识相地闭上了嘴。
“既然说开了都是误会,你便回去向你家小姐复命罢。”
司橘松了一口气,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飞似的逃出了成王府。
“派人跟着。”齐湛面上冷冷的,看不出什么表情:“除清绮外全都退下。”
“是。”
清绮跪在地上,心里直打鼓。
齐湛看着眼前这个外表美丽却蠢得没眼看的女人有些无语,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那双摄人的眸子:“没把握赢就别去招惹,本王觉得丢人。”
清绮仰着头,半点不敢动,说话的声音微弱如蚊:“懂、懂了……”
“别仗着本王暂且用得着你就肆意妄为,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换个女人。”齐湛说罢将清绮甩在一边,掏出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手扔在她的旁边,起身走了出去。
清绮出了一身的冷汗瘫软在地上,她盯着那个皱巴巴的帕子出神,心中满是屈辱感。
只有她自己知道,王爷不喜欢碰女人。她这个“宠妾”从来都只是王爷应付外人的幌子罢了。清绮捏了捏腰间系着的香囊,那里面是她花重金从青楼买了最好的媚|药,她想侍奉王爷、想怀上个一儿半女母凭子贵。
她咬着牙攥紧了荷包,美丽的眸子像是淬了毒。
镇远侯府
“送回去了?”
司橘点了点头:“送回去了。”
“那就好!”乔舒悠闲地喝了口茶:“她只要全须全尾地回去就成!”她可害怕那位宠妾半路上给自己划上一刀回去跟成王告状是她干的,这可说不清……
“九小姐,老夫人派我来跟您说一声,明儿让您随她进宫看望太皇太后。”
“知道了。”乔舒伸了个懒腰就去前院找七哥乔沅韶了。
拾墨斋
“后日白鹿书院便开学了,你不可仗着家中权势捣乱,若是被我发现,就别怪为兄不客气。”
“知道了大哥。”乔沅韶蔫头蔫脑的应了一声:大哥平日里话不多,可这话一多起来真是……造孽啊!
乔舒猫着腰躲在门外,看着一脸严肃的大哥乔沅修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同情地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七哥,觉得就像是被人扔在岸上拼命甩尾巴的鱼。乔舒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了三个字:造孽啊!
乔沅修正说的起劲儿,抬眼就看见门外晃得跟波浪鼓似的小脑袋。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把声音放柔:“小九你又淘气了。”
突然被点到名的乔舒被吓了一跳。她丧气地往门口挪了挪,露出毛绒绒的小脑袋瓜儿:“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
乔沅修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的影子就差摆在我脸上了!”
乔沅韶见救星来了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乔舒会意,对着乔沅修甜甜地笑了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大哥,舒儿在家待的无聊,想七哥陪我下下棋、聊聊天。”
乔沅修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妹冲着自己撒娇,严肃的面孔逐渐出现一丝裂痕。他转头对着乔沅韶道:“只准下棋。”
“知道了,谢大哥!”乔沅韶瞬间觉得就连筋骨都松快了许多。
“那我和七哥出去了。”乔舒笑眯眯地说。
“去罢!”乔沅修看着小丫头笑的眼睛弯弯的,自己心情都好了许多。他看着乔舒的背影,一把拉住不怎么靠谱的七弟小声提醒道:“让着点小九。”
乔沅韶看着他凶巴巴的眼神有点不大乐意:“那也是我小妹!我还能欺负她不成!”说着就冷哼了一声追了上去。
千鲤池
“说好的下棋?”乔沅韶看着池边的鱼竿鱼篓一脸懵逼。
“今年春天的时候我让张管事在池子里放了些鲫鱼的鱼苗,现在应该长肥了!”乔舒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心里想着那奶白奶白的汤汁就高兴。
乔沅韶看着乔舒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有些无语:“你可别把锦鲤钓上来,那可是祖母的命根子。”
乔舒看着一脸认真的七哥扁了扁嘴:“我聪明着呢!我可是特意圈了块地方放鱼苗呐!”
“好好好,咱们家小九最聪明了!”乔沅韶拿起鱼竿笑呵呵地坐在竹椅上。
俩人坐在树下很是悠闲,一个下午便钓上来满满两个鱼篓。乔舒蹲下身子,精挑细选了两条肥胖胖的大鲫鱼对司橘说道:“放在净水里面养着,等祖母寿辰我亲自做给她吃!”
“是。”
等乔舒分配好每条鱼的吃法的时候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乔舒和乔沅韶意犹未尽的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明日还要进宫,早些休息。”苏氏叮嘱道。
乔舒点头应道,看了会书早早上了床:进宫是个体力活!
千禧宫
“太皇太后近日身体可好啊?”乔老太太沈氏搭上太皇太后萧郁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意。
“阿菀快起来!”太皇太后见老姐妹带着小孙女儿来看自己乐得合不拢嘴:“舒儿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乔舒很喜欢待自己就像待亲孙女似的太皇太后,很是熟悉地上前扶着她坐下。她唯恐老人家仰头仰时间久了难受,索性坐在太皇太后脚边的小杌子上,笑眼弯弯地看着她:“那舒儿就让您好好瞧瞧。”
太皇太后一脸慈祥地看着眼前白白净净、水灵的能掐出水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己心情都好了很多:“哀家真是年纪大了,就爱看这些水灵灵的小丫头!跟她们在一起啊,哀家好像能年轻个十几岁似的!”
“您要是年轻个十几岁,现在大齐第一美人的名号可得让给您了!”乔舒笑眯眯地道。
“舒儿这小嘴儿甜的哟!”太皇太后被哄得哈哈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儿。
乔老太太听得直乐:“可不敢让您跟这皮猴儿待一块儿!她昨个儿还下河捞鱼呢!”
“姑娘家家的,没出阁前就随她去罢!等嫁了人可就没有在家时自在了。”太皇太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乔舒的手,有些浑浊的眼睛带着些羡慕:“舒儿命好,自小就在福窝窝里长大,家里从上到下都宠着,没见过那些糟乱事情。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单纯快乐得连哀家见了都喜欢得紧!”
乔老太太见老姐妹眼中隐隐有些泪光,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些陈年往事。她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是故意带着笑嗔了一句:“您可别夸她了,再夸可就嫁不出去了!”
“怕什么!大齐好男儿千千万万,总有一个能配得上舒儿!”太皇太后收起了心中的愁绪,拍了拍胸脯笑着说:“再说,哀家还有几个孙儿呢!”
正说着话就听见门口的太监扬声道:
“槊王爷到!”
“瞧瞧!正好就来了一个!”太皇太后一听小孙子来了,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孙儿见过皇祖母。”一个生着桃花眼、异常俊逸的男子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左眼下的泪痣格外好看。
太皇太后见了小孙子高兴,连忙给他介绍道:“快见过镇远侯老夫人。”
老人年纪大了就爱热闹,还没等齐槊向乔老太太见礼就急不可耐地指了指身边坐着的乔舒笑眯眯地说:
“阿槊,这是镇远侯老夫人的小孙女儿乔舒。”
作者有话要说: 齐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乔舒咬牙切齿:我们可不是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