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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我只是有话要说,说完就走。”慕云华对整个冯家都全无好感,说起话来也并不留情。
冯老爷笑的脸上褶子都堆了起来,“慕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一边说着,一边摆手,还是示意小厮看茶过来。
“不知冯老爷膝下有几子?”慕云华直接了当地问道。
冯老爷哪想得到慕云华是来聊这个,不过他还是如实答道,“冯某有三个儿子,不过老大不幸,前些日子已经走了。”语毕,冯老爷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好不悲伤。
“节哀。”慕云华说的十分简短,他回忆了一下当时欺负白苏的那个男人的长相,估摸了一下年龄,而后问道,“能否现在让令二公子出来相见?”
冯老爷虽不知道慕云华相见他二儿子的目的,但碍于慕家家大财大,是他一直想巴结的对象,所以还是听从慕云华的指示,将冯二叫来了正堂。果不其然,这个冯二就是那天欺负白苏的男子,慕云华再度看见他,右手忍不住握起了拳。
冯二眯着眼睛也打量了一会儿慕云华,这才想起来他是那天干预他好事的不速之客。仗着自己老爹在,冯二立刻牛横了起来,“臭小子,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找打!”
吉祥立刻上前一步,拦在了慕云华身前,眼见就要伸手把冯二撂倒在地了。
“放肆的东西!还不快跟慕公子道歉!”冯老爷啐了一口,又猛拍了冯二的脑袋。说完,冯老爷又眉开眼笑地对慕云华道歉起来,“慕公子别怪,我这儿子脑子不好,不识相。”
慕云华就似完全没听到一般,只顾说道,“我知道,你们家把冯大的死都归因于城南的白家。今天我来,就是替白家说句话,希望冯家以后不要再找白家的麻烦。”慕云华按了一下木箱上的锁扣,将木箱的盖子打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吉祥被吓了一跳,那可是十枚分量十足的金锭子,还闪闪发着光。
冯老爷见钱如见女人,差点就流出口水来了,冯二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公子竟然如此大手笔,着实被镇住了。
“冯大死的不明不白,这笔钱就当做为冯家消灾了。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妄图欺负白家的人,不止我不答应,家父也不会答应。”慕云华用力一反手,砰地一下合上了木箱。
冷不丁听到如此巨响,冯老爷和冯二都抖了一抖。连吉祥也震惊了,这说了这么多的话,还如此不淡定的人,这,这,这还是他的主子吗?
冯老爷搓搓手,点头就跟钉桩一样嘟嘟嘟的来劲,“老朽保证,保证冯家没人敢找白家造次,犬子死了这事,就当翻过一页去了。还望公子和令尊不要再动怒了。”
慕云华站起身来,不想再多留一刻,很快就走出了冯家。自打从冯家出来,吉祥的嘴巴就一直吃惊的张开着,从没合上。明知主子可能不会回答他,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公子,原来咱们慕老爷也护着白家?”
“哦,那句话啊,那是我胡诌的。”慕云华舒展了一下手臂,轻描淡写地答道。
这下,吉祥的嘴巴,可能再也合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题外话】
千万不要责怪我们女主为什么连那么简单的男女之情都拎不清~因为她的各种智商情商吧啦吧啦商都用来铺垫她拯救白家的康庄大道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迟钝,我们云华君才需要更努力~~两个都迟钝的人,总有一个人要先进攻。所以我决定将这篇文的一句话简介改为【女主拯救世家,男主为爱进攻】!!!
☆、第59章 解围之恩
现如今;刚到了七月里,天亮的早;白璟也就起的格外早。这日,他刚洗漱完毕;换好了一身乌青色的长衣,算着时辰等候望诊。然而;白家药堂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一些人。
青之正在大院里打扫,他本就是这个家里起的最早;干活最卖力的一个了。自打白芷走后;他为了麻痹自己,更是想尽办法找事情充实日子,白老爷分给他的活计明明很多却嫌不够,还要揽了别人的活一并做了。所以,这些人一来药堂,青之是最先看到的。
见药堂的正门敞开着,十余个人也没有打过招呼,一并涌进了白家药堂。青之放开手里的长扫帚,搁到墙边靠好,拍了拍衣襟迎了上去。他见这些个人穿着打扮十分统一,不像是来看病的病患,便问道,“不知各位这样贸然进来是为何事?”
人群中一个头戴乌纱帽的长者与别人穿着稍有不同,此刻这个人拨开众人走上前来,见青之还是个年轻孩子,便道,“小兄弟,可否请你们老爷出来说话?”
青之疑惑地望了望他,心中暗忖,这人看上去文绉绉,又戴着乌纱帽,莫非是县太爷?一个个打量过去,他们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恶意,青之点了点头,答应道,“好,诸位且候着。”
很快,白璟就听闻了这个消息,他匆匆赶来正堂,一眼就见到了这个头顶乌纱帽的人。白璟立刻行了一礼,恭敬道,“不知县太爷来此,草民有失远迎。”
县太爷欣慰地笑了笑,他记得白璟,几个月前他还审过冯大被打死的案子。县太爷并没有端架子,说起话来也十分亲民,“白老爷,本官来是要请您出诊看个病人。”
白璟思虑了一下,还是拒绝道,“草民恐不能堪此重任。”
“为何?”
白璟又躬□行了一礼,“今日并非轮休,也未事先告示,城中恐有其他百姓要来药堂看病,草民若是这时候随您离开了,那就是弃众人于不顾。”白璟停顿了一下,又道,“若是来得及,草民可以在傍晚之后前去看诊,但还是建议县太爷另寻高明,毕竟病人的病耽误不得。”
县太爷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道,“久闻白家药堂白老爷十分固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上前一步,走到白璟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白璟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如果本官告诉你,病倒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上千人呢。”
白苏梳洗完毕后,也听说了县太爷来到家中一事,她刚绕到院子里,就见到父亲跟着这些人走了出去。
“青之,发生什么事了?父亲他怎么被人带走了?”白苏不知就里,有些担忧。
“似乎是什么人病了,县太爷请师父过去看看。师父方才交代说,今天来的病人若是愿意让二小姐看病的,就照常看病;若是不愿意,就道了歉,让他们改日再来。”青之转达着白璟的意思,说完后他拍了拍白苏的肩膀,充满信心地道,“看起来,师父他已经放心你了,只是担心病人们还不信任你。”
白苏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倒不是为了白璟让她给人看病一事,而是凭她对父亲的了解,她不懂父亲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病人而放弃自己的本职。但不管怎样,既然是父亲交代的,她就会尽全力做好。白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筹备今天的望诊工作。
很快,第一波的十来个病患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药堂,他们一看端坐在诊位上的竟然不是白璟,而是他的黄毛闺女,大家都立刻不满了起来。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少妇率先责备道,“这是什么事儿啊?一早早的我就赶来排号,就为了开门就能看病。白老爷既然不在家,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讲?大家说说,这不是玩弄我们吗?”少妇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着排队的众人,于是也有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
白苏赶紧从诊位上走下来,不住地鞠躬道歉,“各位同乡,今天的事是白家有错,我向大家道歉。家父临时有要紧事,不得不离开,大家若是信得过我,就让我来给各位望诊吧。”
“笑话,看你的样子,左不过十六七岁吧,一个十六七的丫头会看什么病?害死了我腹里的孩子,你拿命来赔吗?”这个少妇瞥了一眼白苏,扶着肚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本该白苏坐着的圈椅上。少妇一边掏出帕子给自己扇风纳凉,一边用言语煽风点火,“真是的,害人白跑一趟,我为了身孕等一等没什么,那些病的重的,可叫你们害惨了。”
少妇这样说话,很让白苏没面子,但白苏还是大大方方地对着众人道,“是,都是我们的不对。小女的医术自然远不如父亲一辈子的积累,但是基本的药理知识我都掌握,拿得准的我才敢下方子,请各位放心。”
少妇冷哼了一声,幽幽道,“罢了,我看我还是在这儿等着白老爷罢,叫你看病,我可放不下心。”
其余的病人也都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初出茅庐的女孩。
白苏十分焦急,若是这几个人她现在打点不好,那接下来过来看病的人会越来越多。虽然她已经交代半夏,让半夏守在门口告知前来领号的病人,白老爷今日不在。但那些已经领到号的,等着来看病的,少说不下几十人了。若是这些人都不肯让自己看病,在白家药堂闹起事来,这该如何是好。白苏垂下目光,不自觉咬了咬嘴唇。
“家父还不知何时会回来,请大家相信我,就让我先试试看,我诊过脉也开过方子。”白苏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好,不知不觉间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汗。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来白家药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骂骂咧咧的发泄不满之后就走了,大概去找别的郎中了。有些人却像那个少妇一样,都赖在了白家的院子里,不走了,等着白璟回来讨说法。几十个人里,竟没有一个人肯让白苏尝试着诊脉开方子。
“到底是太年轻了,老朽不放心。”
“是啊,一直都是叫白老爷瞧病,冷不丁说换人就换人,白老爷也不是这性子的人啊,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等等看吧,说不定白老爷就快回来了。”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都攀聊了起来,一时间白家药堂倒成了聚会闲谈的馆子,热闹极了。白苏道歉了许久,也解释了许久,请求了许久,却没有人再理会她了。她用尽心思,已经耗得精疲力竭了。大家连坐着的地方都没留给她,白苏只得靠在了正堂回廊的梁柱旁,缓缓地坐在了地上,耳边是众人嗡嗡作响的高谈阔论声。
她根本没想到今日的局面会是这样,她料到会有很多人不满,却没料到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信任她。甚至退一步说,竟然没有一个人肯给她一个尝试的机会,给她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这些人里,有几个熟人她还是认识的,平时也会夸赞她年纪轻轻就精通医术。然而今日她才明白,她在众人的眼里,不过只是医者白璟的女儿,却不是医者白苏。
这些人没有看到她背后的努力,没有看到她自小起就夜夜苦读医书的勤奋,没有看到她为了重新记忆穴位而如痴如魔,废寝忘食。他们只看到了她的年龄,她的性别,就断言她不可以。白苏越想越觉得心酸,她环住膝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白姑娘。”
白苏心中一动,是幻觉么,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她不禁想起了那个雨夜,她无助迷离之际,迷迷糊糊仿佛听到同样的声音唤了她……
“白苏。”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白苏这才回过神,猛地抬头看去。慕云华已经挽起了袖口,露出了手腕,他淡淡道,“白姑娘为在下诊脉罢。”
白苏惊讶地半张开双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又有疑问,为什么慕云华会出现在这里。
“今日本来是和白老爷约好来取八珍糕的。”慕云华看穿了她的疑惑,又见白苏并不起身,便半玩笑的问道,“白姑娘这样晾着病人好么?”
白苏终于忍不住,眼中骤然温热起来,她知道慕云华根本没生病,他这样做完全是挽救她的面子。上次卢村他就救过她,这次他竟愿意再次帮忙,白苏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谢他。
慕云华走到那个占着位子的少妇跟前,将她请到了别的椅子上。这少妇见眼前的男子眉目深邃,五官周正,早没了拒绝的力气,便乖乖挪开了地方。这下,众人都停下闲聊了,他们齐齐看向白苏。
“这位公子,你就不怕她不通医术,坑了你吗?”少妇见白苏坐回了诊位,大概也明白了几许,心里隐隐不是滋味,说话依旧风凉。
“我信她。”慕云华说的云淡风轻,谈吐间,他已经将手腕搁在了迎枕上。其实,他并不想理会这个少妇,但这句话就是那么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了。
白苏充满感激地望着慕云华,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的眸子不再如从前那般让她觉得临渊有危,捉摸不透了。虽然她知道,这句“我信她”或许只是慕云华为了帮她的场面话,但不论如何,在这一天有一个人支持自己,对白苏来说已经足够了。
深吸了一口气,白苏提起手腕,将三指端正地覆在了慕云华的腕上。
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淡然如许的慕云华,竟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且愈来愈响。
作者有话要说:【题外话】
写完这章的时候,真希望能给我们云华颁发中国好男友的奖杯~~~~不过很可惜,他还不是白苏的男友,至于以后能不能是,作者还在构思……
☆、第60章 查出病因
几近入夜;白璟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药堂。白苏一直在正堂里等着父亲回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她立刻迎了出来。白璟抚了抚白苏的长发,问道;“今天的望诊进展的怎么样?一定很不顺利吧。”
白苏点了点头,有些羞愧地道;“父亲既然知道,还把这么困难的任务交给我;今天病患们气的差点要拆了咱们药堂。”
白璟开怀地笑了笑;捋了捋胡须,似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悠然道,“我是想叫你知道,病患对医者的信任有多难得。日后总有一天,你会得到他们的信任,到时候千万不要辜负。”
“父亲说的是,女儿受教了。”白苏发现父亲白璟总是有出人意料的教育方式,而每一次都让她受益颇深。其实今天上午时分药堂里确实乱作一团,但是自从慕云华帮忙解围之后,陆陆续续就有一小部分病人同意让白苏给他们看病了。第一次独自望诊,独当一面,对白苏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一次成长经历。
白璟坐了下来,白苏给他端上了烫好的茶,想让父亲好生休息。喝茶的时候,白璟一直沉默不言,眉头紧锁,似是有很重的心事。白苏想了想,试探着问道,“爹,今天您是去给县太爷的人看病了么?”
白璟轻微的点头,眉间还是一团愁云散不开,他凝神注视着白苏,良久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的突然开口,“苏儿,明日你随我一道过去看诊吧,有点疑虑我还未解开。或许你能帮得上忙。”
白苏进一步向白璟打听是给什么人看病,看的是什么病,白璟却对这些问题三缄其口了。如此神秘,倒叫的白苏异常兴奋和期待。这一晚,白苏都在床榻上辗转,好几次都想起来翻些医书出来看看,为了有备无患。然而她连病人的病症都不知道,看起书也无从下手,只得继续在榻上翻来覆去。
流云轻月,夜空格外朦胧,慕云华独立于庭院之中,安静注视着银月皎皎。他的双手置于身前,右手拇指按压上左手的腕处,一下一下地数着跳动。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站到双腿酸涩,这才松开手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向房中踱去。
次日一早,白苏就收拾好了药箱,做好了一切准备,跟着白璟出诊去了。她没想到他们刚一走出白家,就有一辆很宽敞气派的马车等候在门外。两个马夫跳下车来,其中一个接过了白苏手里拎着的药箱,白苏连忙谢过。
马车一路颠簸,白苏几次掀开绸帘看向外面,却辨不出这是去哪里的路。白璟一直在闭目养神,但他还是察觉出了白苏的动静,“苏儿,不要乱动了,到了你自然知道。”
白苏只好按捺住好奇,乖乖地坐正了,下车前都没有再掀过绸帘。
马车行进了许久,白苏掐指算着,觉得这么长的工夫过后,他们应该已经出了戊庸城了。果不其然,在马车最终停下后,白苏才看到他们来到了一处戍边的军营跟前。这是一片比较大的军营,大小营帐总共百十个。不过一眼望去,里面除却零星几个巡逻守卫的人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将士了,有点死气沉沉的。白苏疑惑地问道,“爹,是谁病了?某个将军?”
白璟背起手,也望着这片没有生机的营帐,皱起眉头,道,“不是将军,是几乎所有人都病了。”
“所有人?”白苏惊愕极了,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看上去如此寂静,想来那些病倒的将士都在养病。“爹,是时疫?”能叫这么多人同时生病的,极有可能就是时疫了。
“不。”白璟摇了摇头。这时候一个将领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对白璟打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