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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衣衫迎风飘然,宛如那莲池里最为沉静的莲,“茹暮还好吗?”
“不太好。”茹希摇了摇头,“她还是那样子,不愿意说话,甚至是一动不动,她将自己禁锢在自己的世界,既不愿意走出去,也不希望别人进去。在佐刹门里,是不是所有人都已习惯了孤单?遇见任何事情,都不会说出来?你是这样的,姐姐是这样的,他也是这样的。”
“他?”霜怡多问了一句,但没有给茹希回答的机会,“在佐刹门里,所有的情感都是多余的,行尸走肉会活的很开心,因为他们没有心,能活下来的,都是没有心的人。”
给读者的话:
今天剩下三更貌似会传的晚一些,请亲们见谅,鞠躬。。。
正文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28
更新时间:2010…11…2 13:25:55 本章字数:1211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28)
没有心?茹希不想把它用在冉驭身上,“可是,总会有人是不同的。”
“茹暮与少主是例外,但少主的例外,仅仅适用于茹暮身上。”霜怡看了茹希一眼,好似告诫的提醒着。
“他的例外绝不会永远只对姐姐一个人而已。”茹希几乎天真的说,从冉驭救下她的那一刻,她就喜欢上了他,和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她也希冀着有一天能和心爱之人终成眷属。
“别对少主抱太多希望。”霜怡不介意为茹希当头泼一盆冷水,世上多是痴情的女子,可真正幸福的能有几个?“有时候,爱要给值得的人。”
茹希明白霜怡的意思,却依旧固执的相信,终有一天自己所幻想的事会成为现实,她想要用事实去证明自己是对的,所以,绕开了话题,“广义王还好吗?”
“一个只会成天喝酒的人,能好得到哪里去呢?”霜怡不禁叹了口气,偌大的广义王府到底是怎么了?佘太君病倒了,魏廷颓靡了,茹暮也不愿意说话了,“你恨王爷吗?”
“恨?”茹希哑然一笑,双眼因为风的力量而渐渐笼上了一层水雾,她看着霜怡,“如果我说我不恨他,你会相信吗?”
霜怡没有回答,可就是这样的沉默无声已然告诉了茹希的答案,她只是在等,等茹希去说出来。
“就知道你不会信,换我我也不信,我恨了他很久。”茹希不避讳的承认着,“从我及笄之后,我就开始恨了,因为他回来了,他回来了,我便嫁不出去了,看着别人家的女儿都嫁出去了,而我没有嫁出去,你说我能不恨吗?”看得出,她似乎很在乎与魏廷的婚约,“当他跟皇上提及婚约的时候,我的恨意最浓,爹爹告诉我,魏廷绝不是简单的吃喝玩乐,我也能察觉出他与我家有渊源,只是我想不出,是什么样的渊源,可以叫他去买通佐刹门的人,杀了我韩家上上下下十余口人!”说到激动处,眼神都开始闪烁,“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他要杀了我全家?就因为丽妃吗?”
“是,王爷和你姐姐一样都是在乎亲情的。”霜怡将两个相互折磨的人联系到了一起,“他们本该是一对,却也因为命运而越走越远。”
“我也在乎,所以,纵使我再恨王爷,也不会表现出来的,因为,我看得出姐姐还喜欢他,可是,那个混蛋竟然害得她连话都不想说了。”茹希的泪终于滑落,却被她用手擦掉了,“是不是就因为我爹陷害过丽妃,所以我们韩家都欠他的?”
“这是宿命,外人不好做评价的。”霜怡避开茹希的眼神,她以外人自居,可只有她才明白,在不知不觉间,她早已介入进来了。“你说的没错,就因为茹暮还喜欢王爷,所以她才痛苦。”
“你去告诉王爷,韩家欠他的是丽妃一家的命,而他欠我们韩家的也是十几口人命,但我姐姐不该牵扯在其中,我希望他能去跟我姐姐谈谈。”
“好,我会说的,照顾好茹暮。”说罢,霜怡告辞了,留给茹希一片飘扬的墨色,宛如一道带着忧郁的虹。
正文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29
更新时间:2010…11…2 13:25:55 本章字数:1251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29)
树梢上残留着未来得及消退的雪,仿若那一朵朵梨花开满枝头,又似千斤般的巨石压的枝桠打颤,今年的雪比往年要多很多,每一次都是大雪纷飞,每一次都叫人颇为不适。
数九寒冬多寂寥,寂寥到鸟雀噤声,寂寥到人声消隐。
和茹希谈过之后,霜怡也觉得是该去与魏廷谈谈了,快步走至魏廷的房间,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魏廷看了看霜怡,一双眼睛因多日未好好休息而变得通红,“王府里有事情发生?”他的醉只是外表,可神智依旧清醒,那片积累了很多盐的心湖里依旧清明。
“没……”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霜怡究竟在想什么,她坐到了魏廷身边,“是不是整个王府你都不管了?”
“一直以来,王府不都是你在打理吗?”魏廷早已将自己置于王府之外了,他端起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有你在,我很放心。”
“那你连王府的人都不管了吗?”霜怡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如果可能,她到希望将魏廷手中的酒坛的酒如数倾倒在他的脸上。
“我能管谁?”
“韩茹暮。”
“茹暮?”魏廷注视着酒坛,“很多年前,我告诉她,以后会选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居住,逃避着世事的纷扰。”
“那你就带她走。”
“走?”魏廷自嘲的笑了起来,“你说忘红颜的毒多么奇妙,在我看见暮拿着羽毛的时候,居然把一切都想起来了,我以为这一次我能挽留住她,可是,她娘亲死了,然后,告诉我,她就是杀害我母妃的凶手,你叫我怎么办?我真恨,恨上苍为什么如此残忍?叫我记起来一切的同时,亦叫我去接受暮就是我仇人的事实。”
霜怡知道魏廷的身上也背负了很多,但事情已然如此,没有了重来的可能,“在佐刹门里,任何人都只是工具,没有说不的权力,当年的茹暮也只是想要活下去,你能怪她吗?”
“能或不能,还重要吗?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不是别人呢?”魏廷将酒坛放到了一侧,“如果是别人,我至少不会这样为难,她是身不由己,我也是,就是因为她的身不由己,才叫我犯难的。”
“如果你爱茹暮,就放下过去的仇恨,重新振作起来,茹暮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女子。”霜怡更希望魏廷能原谅茹暮曾犯下的错,毕竟魏廷与茹暮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了,“爱与仇恨,选一个,全看你自己了。”
“很难,很难抉择。”
“一个是已经沉睡于地下的人,一个却是近在咫尺的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怎样选择,会难吗?”
下颚处青色的胡茬折射出颓靡的光晕,魏廷觉得很累,比他初回京城时要累百倍,“我回来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给我母妃报仇雪恨,你说我能放弃吗?”
霜怡知道魏廷在挣扎,这样的选择换做是谁都难以决断,“好,那你就在这里颓废吧,忘记告诉你了,茹暮已经好几天没有开口说过话了,连饭菜都没有动几口,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不会叫你再为难了。”
正文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30
更新时间:2010…11…2 13:25:55 本章字数:1309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30)
霜怡的话有些过了,但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魏廷清楚茹暮的情况,只是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茹暮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病了,且拒绝吃药。最先得知这样消息的魏廷,几日挣扎思量后,他终于还是踏入了止苑的大门。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光秃秃的树干透露着属于冬的萧条。他一个人踏着满地的孤寂走了过来,却在距离茹暮房门前的三丈外停了下来,不敢前进。
就在魏廷踟蹰间,恰巧被经过的茹希看见了,她望了魏廷一眼,便端着药碗走入了房间,开口唤:“姐姐,吃药了。”
茹暮摇了摇头,拒绝了,“外面是不是有人?”
“是,是广义王,他一个人站在外面。”茹希如实的回答着,“他瘦了。”只不过十几日的时间,魏廷与茹暮都瘦了,消瘦的人影里有他们的无可奈何。
“哦,他爱站着就站着吧。”茹暮不愿理会魏廷,虽然开口说话了,却也是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喝药吧,姐姐。”茹希不忍茹暮这般虐待自己,“我们两个人要相依为命的,你不能有事。喝药吧。”
这样的话勾起了茹暮的伤感,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是,我们就两个人了,你会不会伤害我?做出令我心痛的事?”
茹希没有正面回答茹暮,只是端起药碗,“什么样的事情会伤害你?叫你喝药算不算?如果算的话,那么我情愿那么做。”
轻轻叹了一口气,停留在唇边的话,没有说出口。茹暮靠在了床柱上,一张俏脸因为多日未进食而苍白得很,“药,我是不会喝的,如果你还在乎我这个姐姐,就把魏廷给我赶走!”
“不去,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需要你自己来解决。”茹希板过脸,她甚是不喜欢现在的茹暮,不喜欢这样一个只会逃避的姐姐。
想想的确如此,爱也好,恨也罢,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十几日的悲伤已叫茹暮失去了斗志,现在,她该去面对魏廷了。“好吧,我们出去吧。”说着,抓起一件披风走了出去,远远的望着魏廷,冷言冷语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不断的问自己,到底是我欠你的多,还是你欠我的多?我想如果可能我们俩都放下仇恨、重新开始怎样?”魏廷又一次的为茹暮做出让步,他是个不孝子,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
茹暮鄙夷的笑出了声,“你认为有这样的可能吗?我们的恩怨能勾销吗?”
魏廷望着茹暮,瞧见她憔悴的模样,心里弥漫起苦涩的痛楚,“就算不勾销,你认为你就能杀了我吗?是,没错,我叫人在你娘的药中动了手脚,可你现在还有能力找我报仇吗?我只不过是可怜你,才会来这里试探下你的,没想到你不但自不量力,还冥顽不灵。”
“你……”茹暮咬紧下唇,双目中燃着熊熊怒火,“你说完了?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不想违背自己的誓言,我们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吗?你记住当你用匕首没入我胸口时,我会撑着最后一口气杀了你,就算是到了地府,我们的恩怨也不会了结。”说着,迅速的转过了身子,不想因为虚弱而倒了下去。
给读者的话:
四更完毕,终于可以去睡觉了,各位亲晚安(*^__^*) 嘻嘻……
正文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31
更新时间:2010…11…2 13:25:55 本章字数:1275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31)
魏廷快走了两步,伸出手,却被茹暮拒绝了。他看着茹暮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眸子里依旧是属于她的倔强。“暮……”
“不要叫我,我们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我会喝药,会吃饭,会等待着你我做最后的了结。”说着,茹暮用手揉了揉泛着痛意的太阳穴,尽量保持着平稳的步调向着回去的方向走着。
你最在乎的亲情,我知道,可你又清楚我最在乎的是什么吗?魏廷不禁拧起眉来,眉间的沟壑里有他潜藏于心底的感情,眼睁睁的看着茹暮将那两扇门关阖上了,似乎门已不再是门,而是两个世界间的隔阂。
进了屋子的茹暮,心里是一片黑暗,她走到桌子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药,送至了口边,如数喝进了肚子中。
“姐……”对于茹暮的行为,茹希忍不住唤了一句,“药凉了……”
放下药丸,就觉得那冰冷的褐色药汁沿着喉咙慢慢的滑入身体,所到之处皆是冰冷如寒。茹暮看着茹希,“以后,所有的药我都会喝,这一次只是我给自己的惩罚。”
“下次要喝热的。”茹希拉起茹暮的手,牵着她走到了床边,“方才,有没有冻到?自从那次你在水中救了我以后,就落下的畏寒的毛病,可千万别生病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茹暮莞尔一笑,她从不知自己的妹妹会如此的了解她。
“是冉驭说的,他还嘱咐我,要我好好照顾你。”说的时候,茹希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查的忧伤,“他是个好男人。”
“恩,是个好男人。”茹暮应和到,可却陷入了悲伤。不知是不是多日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只觉得眼皮发沉,很想睡,“我有些乏了。”
“好,你睡吧,好好的睡一觉,会好一些的。”茹希为茹暮盖好了被子,见其闭上了眼睛,才缓缓走出了房间。
大抵是累了,很快的,茹暮便进入了梦想,却被噩梦缠绕。又是那个熟悉的梦魇,梦里是丽妃温婉的模样。“丽妃娘娘,你恨我吗?”
“那你又恨不恨我呢?”丽妃笑了笑,没有恶意的看着茹暮,“我对你的不是恨,而是同情,你好可怜。”
“可怜?”就在诧异间,茹暮转过身子,看见了好多人。
老乞丐的眼恢复了清明,“娃儿,这就是你的命,怪不了别人,宿怨就是这样的。”
小小的冉澄从老乞丐的身后钻出来,“娘,澄儿在这里很快乐,比跟你在一起快乐多了。”说着,涌入了十九的怀抱。
十九大肚子挺着,“韩茹暮,我掏心挖肺的对你,换来的竟然是你的不领情,现在好了,我们都离你而去了,看你怎么办!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对你好了,有的只是你愧疚的人。”
“愧疚的人?”茹暮不自觉的看向魏廷,晃了晃脑袋,不,我对他的不是愧疚,他欠我的良多!
茹希闪身而过,恶狠狠的看着茹暮,“你脑子里居然还想着他?我恨你,除了他,就看不到其他人了。”
……
“啊!”茹暮从挣扎中清醒过来,满身都被汗水浸透,缓和了许久,看见的是一脸担忧的茹希,“你来了多久了?”
正文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32
更新时间:2010…11…2 13:25:55 本章字数:1187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32)
茹希指了指窗户,“大概半个时辰而已,你睡了好久,现在都是晌午了。”她笑了笑,露出贝齿,“我们先吃饭吧,你说过要好好吃饭的。”
“恩,我会的。”
那个不愿吃饭的韩茹暮已经死掉了,现在的是一个会吃饭,会喝药的倔强女子,尽管,她清楚每天的枯坐守护是在虚度年华,但也愿意这样的耗下去,她在等,等一个人来帮她结束这一切。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偶尔,姐妹俩靠在一起,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更多的时候,是茹暮自己一个人对着某一件物品发着呆。她的病是心病,纵使吃再多的药,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姐,喝药吧,该喝药了。”茹希为茹暮端过药碗,吹了吹,“不烫了。”
茹暮接过药碗,“我自己来吧。”说着,拿起瓷勺,搅了搅褐色的汤药,忽而停下手中的动作,“茹希,你会不会做出叫我伤心的事情?”
“你是我姐姐,为什么总爱胡思乱想呢?”茹希没有回答茹暮的问题,“快些喝药吧,林太医换了些药材,可能会比平时的略苦一些。”
“恩。”茹暮应了一声,端起药碗一勺一勺的喝着,大抵因为太过苦涩,竟然被呛到了,于是,一碗药喝的比平时要慢很多……“好了,终于喝完了。”擦了擦嘴角,有些喜悦,又有些无奈,每天都要面对这些汤汤水水,换来的却不是她想要的。蓦地,颓然起来,“茹希,这辈子,你有没有最想要的,或者说最珍贵的?”
“没有,我最想要的已经不可能成为现实了,如果时间可以倒退,重新来过,那么我一定不会任性的。”茹希慢慢坐了下来,手撑着额头,“姐,你说人是不是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我们都失去很多很多了。”
“是,我们都失去很多很多了,所以,我不想失去你。”茹暮说得坦诚,可心却痛了起来,心痛着自己的遭遇,“茹希,我……”
没有料想过茹暮会这样说,茹希的眼角里露出了点点水汽,“姐……为什么我们的命运是这样的呢?明明一同出生,却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知道自己的话多了,慌忙敛起自己的悲伤,生怕勾起茹暮心里最敏感的殇,“说这些干什么?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起吗?昨夜就没有好好休息,困了吧?快些睡吧。”
“是有些困了。”茹暮点了点头,走到了床边,躺了下来,“我睡了,记得要叫醒我。”
“会的,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如果发现你做恶梦了,我会第一时间叫醒你的。”茹希坐到床沿边,“睡吧。”
“好。”闭上眼睛,将自己置于了黑暗中,茹暮是真的觉得累了,她时常在想,自己为何会对茹希产生依赖感?如果有一天一切都不是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