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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竹词-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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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却是可观,现银不多,不到三千两,需要从钱庄取。”

    城西临着汴河上游,土质肥沃山林也茂盛,许多达官贵人争先恐后在那划地建起屋舍,眼下更寸土寸金,便是想买,也不一定有人会卖了。而龙凤堂乃汴梁城名气最大的玉铺,除了总店之外,其他均是早期眼光毒辣的商人盘下的店面,可以说日进斗量,卢氏为顾青竹留的嫁妆,最值钱的便数这两间分店。

    光她出口这些东西,换做任何大家闺秀拿去做嫁妆,足以得到婆家万般重视的。

    赵怀信大约能猜到些,却被她说的那些个震到了,顾家属百年名门不假,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手中有多少能支配的银子店铺?

    便是颇受宠爱的瑞和县主,也没如此财大气粗。

    “你娘留给你的。”赵怀信了然,眼神锐利的看向她,“人没嫁过来,嫁妆补偿给我,你感觉我会收下?”

    顾青竹想也没想:“你不会收。”

    他脸色略微缓了些,窗外水流声在此时反倒惹人心烦,哗啦啦的响个不停,顾青竹背对着窗台,那道白瀑映衬在她身后,水雾落在欣长的脖颈上头,额前几缕发丝似乎也被沾湿了,配上那双眼睛,阴差阳错透着骨子楚楚可怜的味道。

    “别的我却也给不了。”她拧眉道。

    但再多看一眼,楚楚可怜什么的根本不是,顾青竹清冷坚毅,硬要说,就是负隅顽抗宁死不屈。

    他再懂不过,往日和那些无干系的姑娘缱绻时,自己便是这么副样子,眼中没有对方罢了。

    而顾青竹眼里便没有他赵怀信。

    认识到这点后,绝望像是颗发了芽的种子,在他脚边生根蔓延,转眼间似乎浑身都缠满了藤蔓,勒的赵怀信透不过气。

    他眼角微微泛着红,觉得自己准是疯了,脑子里被那仅仅一成的念头深深盘踞着,至于事后怎么办,已是统统不在乎,后路什么的根本不用留,不想去考虑。

    顾青竹敏感察觉出他的异样,四顾搜索着夺门而出的机会,却是来不及,赵怀信没有动一根手指,仅凭借目光就把人逼到墙角了,她小腿碰到硬邦邦的竹塌,根本再无路可走。

    “这个。”赵怀信扬手把悬在花架处的一柄装饰用的匕首扯下来,拔掉刀鞘扔在地上,然后硬塞到她手里,“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要定了。”

    顾青竹手指尖儿冰凉,低头看着他塞过来的匕首,脑子乱成一团麻。

    赵怀信步步紧逼,丝毫不留给她考虑的机会,一手压在她肩膀上,死死固定住,另一手引着顾青竹把到横在了自己脖子上,压低声音道:“不高兴你就拿它报复我,随便捅,记着划脖子最容易。”

    说完,顾青竹左肩一凉,衣襟便被撕扯开了口子。

    烟青色的襦裙,露出的锁骨如白玉般细嫩,仿佛莲蓬里头剥出的莲子儿,那颜色灼烧着赵怀信,浑身的血不断的往上翻涌着。

    他并非未经人事的少年,没有忽视身体上的那点儿变化,同时又痛恨着这样的情绪,掌心下温热的皮肤像上好的绸缎似得刺激着神经,这种时候,从前的各种经验根本没能帮到他,几乎是毫无章法的企图凭借蛮力迫使顾青竹屈服。

    顾青竹慌乱中艰难朝花架挪过去,赵怀信的手不依不饶的锁在她肩头。

    上次的伤便在肩窝处,几个月时间,疤痕还是明显的很,小竖领的衣襟没扯多大,那块狰狞就暴露在赵怀信眼前。

    他手臂顿了下,没再继续用力。

    “住手!”顾青竹趁他分神,把微微被扯开衣领胡乱的遮盖住,愤然的想要骂醒他,“清醒些,你不是这样的人!”

    赵怀信眼神锋利,嘲笑道:“不是哪样的人?”

    “别让我看不起你。”她也是恼极了,举起那把匕首狠狠的砸向地面,红着眼儿恨道。

    唯一可防身用的东西被扔出去,她是什么指望都没了。

    赵怀信面色变了变:“放弃抵抗,下不去手了?”

    顾青竹用手抹了把眼睛:“你根本没想退婚,是在试探,退一万步我答应了,你便更不会放手的。”

    两人真有夫妻之实,赵怀信岂能够安然放她走。

    “说得对。”他承认道。

    顾青竹毫不示弱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我也告诉你,若是遂了你的意,今后我既没脸再去见沈昙,也不会和你成亲。红尘万丈横竖不过一剪刀的事儿,青灯相伴了却余生,顾青竹说到做到。”

    如此一通狠话说了出去,屋内又是一片静默。

    赵怀信先是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许久才低哑的嗓子说了:“你很好,很好。”话毕,颓然的收回手,转身到茶台前拎起茶壶把水浇在了脸上。

    孤注一掷的把话喊出来,顾青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个儿腿都是软的,勉强靠在花架上喘了喘,攥了两下手,有点儿知觉了才把衣襟重新扣好。

    三月里,茶水泡上没一会儿便冷了,赵怀信没有在意脸上蜿蜒划过的水珠儿,此时真真尝到心如死灰的滋味儿,缓缓笑起来:“是我小看七姑娘了,你赢了,我今日在这住下,你带着丫鬟走吧,凤九会送你们回去。退婚的事由你定,想好了给我来封信,全照你意思办。”

    顾青竹不是不想走,是根本没气力。

    赵怀信余光扫过她:“你再呆在这,小心我改变主意。”

    腿上好似磕在了竹塌边儿上,小楼台阶不多,她下的却十分艰难,转过花园,顾青竹踌躇着又回头望了一眼,依稀能瞧见赵怀信斜靠在窗子那儿,对面山势陡峭,瀑水横飞。

    立在茶室床前的赵怀信目送她走出园子,心里头百味杂陈,最终连嘴里都是苦涩的。

    情之一字,竟再不想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卡情节了,这个转折太难拿捏了,给天女们鞠躬,大家多包涵。

    然后画个重点,敲黑板:赵三没怎么碰到青竹,就是露出肩窝处的一点疤痕,然后就停手了(捂脸)。

    临时补充:发文后看见有小天使的评论,首先亲们指出的缺点和不足,我都在深深反省。故事发展至今,有好多剧情和细节上没能处理好,其中生硬之处,不合理之处皆有,重点直指第二次婚约,从起因到处理方式,使得文章人物性格有所崩坏,与我最先的设想并不一致。

    三次婚约这个梗是最开始就确定下来的,大框架在,小事件慢慢补充完成,但因经验、笔力等等各方面因素,没能达到我的初衷,让大家看着矛盾和不如意,在这里真的深表歉意!

    赵怀信的主要戏份基本完成,虽说中间不能拐回去做大变动,但后面和男主的发展我会努力完成,争取让仙女们在结尾处,能够有满意的地方。

    真心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第一次写文,长文对于我来说确实是挑战,感谢能陪我走到这里的每一位姑娘。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回

    阳春三月; 不像冬季黑的那么早,晨里出门,回府时西边儿云霞落日还是一团火红。

    顾青竹细致整理过衣裳; 领间那点儿褶皱,若非离到近处是瞧不出的,直到睡前; 颂平揽着衣裙放进竹筐的时候也没说甚。

    整整一日像在悬崖边走了遭; 她仰面躺在床上,手脚始终没个热乎气儿,又不愿麻烦耳房值夜的如意送来汤婆子; 凭白惹人遐思; 便把被褥压的密密实实; 天色微明才有了睡意。

    如意端着洗漱的盆子进了门; 见她呼吸绵长,又悄悄退了出去; 最后还是颂安过来轻柔地把她摇醒; 提醒道:“姑娘先起身用点东西,药不能耽误了。”

    受伤后的汤药方子换了几次; 现下这个还是照着沈昙在信中夹带的那张; 郎中换去数味药,让喝个十天半月补补精气。

    头重脚轻的支起身子,顾青竹拥着被子把困意熬过去,穿衣洗漱,虽说没什么胃口; 仍撑着用了碗粥,还有块香葱春饼。

    昨日顾青竹从后山茶室出来,颂安便一路留意她的神情,素来的察言观色没顶用,心下着急,趁着喝药小声关切的问了嘴:“姑娘那事儿可有了眉目?”

    顾青竹抿了口药,里面放的有龙胆草,味苦性寒,她却眉心不动的往肚子里咽,待见了碗底才道:“应该是了,再。。。多等几日罢。”

    顾明宗和任慧见过面儿,双方俱是满意,二夫人圆了桩心事,整个人春风拂面的,带着衡哥儿去老太君那边,着手准备向任家提亲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太君心里头舒畅,给满院子仆从另外赏了半月的工钱。

    顾同山这边她已经认错且说过想法,顾父自觉从小对于姐弟俩亏欠良多,在婚姻大事上头,便以他们意愿为主,再三确认过,才叹息着应允下来。

    祠堂跪了,女戒抄了,训话劝话也连番的说,人在家里头拘着那么久,再想不明白,便真是心意已决。

    他太了解自家姑娘了。

    顾青竹抽了个早晨,去长松苑陪祖母用完饭,便想着再将事儿说一说,可丫鬟撤了碗筷,她还未没得及开口,那边于妈妈又脚下生风的进来禀报,说王蒙的母亲王夫人,携着她家长媳来拜访了。

    王家和顾家结了亲,除了逢年过节小两口偶尔来探望,老太君便能避则避,不愿在其中搀和过多,是以这没递个拜帖就登门,老太君当时就觉出不踏实。

    无事不登三宝殿,能有什么好?

    老太君那串佛珠子停在手心儿,沉思了会儿问:“那王公子没过来吧?”

    于妈妈双手垂在身前,摇了摇头:“没有,就她们俩。”

    人都在门前了,顾青竹此时再走就不怎么合适,所亏没有外男,她在这呆着没甚不便的,老太君挥手让把人请进来。顾青竹起身站在祖母身旁,碍于大病初愈,穿着两层厚裙衫,不过因着是藕色的,没显得臃肿,配上那张娇俏的小脸儿,可谓亭亭玉立。

    王夫人上回见她,顾青竹还未及笄,比起二八芳华的姑娘到底差上些,当时觉得这顾家七姑娘也没见的多出挑,起码顾青荷在她面前,算得平分秋色了。

    结果,是她目光短浅,眼拙的厉害。

    单单论站在那儿的气度,自家那小儿媳妇根本就拿不出手。

    王夫人心里头愈发憋屈,想想娶回那媳妇儿,仕途上帮不到自家儿子,到头来还让她发现那么个腌脏事儿,这赔本儿买卖怎的就让她家摊上了呢?!

    屋儿里只顾青竹是小辈儿,笑着和王夫人福了福身,然后指点丫鬟换了壶花茶端上来,老太君喜欢喝,每次泡花茶都用上大口的茶碗,待每人手边儿放了茶水,老太君便先问起来。

    “提前也不知道夫人来,倒是怠慢了。”

    王夫人再有气儿,到老太君面前也耍不出威风,不大自然的扯出个笑:“看您老说着,我们冒然过来才是罪过的,只是有急事儿想和打听打听,便没顾上规矩。”

    丫鬟们上完茶便退下了,老太君意料之中的点点头:“王夫人且说说看。”

    王夫人眼神儿游移了下,哎了声:“要说也不愿麻烦老太君,可这事儿实在没法儿收拾,这不年前头,我家那小儿子说成亲也有两年了,想体贴媳妇儿,带着回平江府老家瞧瞧亲家,本是喜事,哪儿知道却给自己添堵来的。”

    顾青竹一心两用,边想着待会怎样和祖母开口,另一边儿留意王夫人,听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大约猜到她为何来了。

    老太君自然也考虑到,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手里头的佛珠子转了起来。

    “唉,还是让我这大儿媳说吧。”王夫人心塞的又叹了口气。

    王家大郎在娶妻的时候,王大人没担上太子少詹事一职,所以娶的媳妇儿门第就不够看了,可作为长媳,那张嘴儿却是舌灿莲花,当即接过话头滔滔不绝:“说来也巧着呢,我那小叔子在平江呆了半月,不止一次听见顾府下人们偷偷嘀咕,说是弟妹出阁前曾许过什么人家。当时小叔子想着谁家没个风言风语,便没放在心上,结果前段儿在城里遇见个书院的同窗,平江人氏,想起来就问了两句,这才听说弟妹从前居然和家里头表哥不清不楚!”

    顾青竹心道果然,纸包不住火,这是秋后算账来的。

    平江府虽没开封府大,也不能是随便拉扯个人就能打听到顾家后宅私事,说得轻巧,这拐弯儿打听肯定费了不少周折。

    彼此都心知肚明,老太君知道顾青荷那没算清的旧事,在外人面前,却不能直突突的指责她的不是,毕竟里里外外牵扯到个‘顾’字。

    “定亲肯定是子虚乌有的,若不然,平江府谁还能不知道。”老太君先把这个给澄清了,一码归一码,脏水不能随意就泼过来,“你说的和她表哥有不清楚,具体指着什么,可有根据?”

    王夫人想想觉得难堪,语气中就透出怪罪的意思:“无风不起浪,王蒙和亲家府中的老仆打听过,决计错不了。”

    老太君不知平江那边府中到底怎么管的下人,当初既然一心要让姑娘嫁过来,就是错了一步,眼下祸从口出,还一错再错:“可跟平江那头联系过?”

    “还没,小两口因为这个闹的不可开交,我劝都劝不住。”王夫人添油加醋道,“但哪家男人遇见这事儿能心平气和不是,这不,我先过来问问您的意思。”

    老太君把佛珠儿搁在桌面上,淡淡笑着喝了口茶:“青荷虽喊我一声祖母,但毕竟她上面有长辈,且别说我不清楚,便知道,也不能越俎代庖不是!”

    刑部今年有几个空职,王蒙资历不足,单凭着王大人手中的人脉,怕轮不到他。但顾老太爷的学生正是刑部郎中,若他从中提两句好话,真是比什么都管用。

    王夫人其实盘算着,自个儿占着理,顾家定不希望事儿闹大,先卖个好,将来登门攀人情便理直气壮。

    偏生顾老太君一副没干系的态度,最后她说腻歪了,耷拉着眼儿道:“那我再劝劝,要真拦不住,我家那儿子有什么旁的想法,也是没辙了。”

    旁的想法还能是什么,无非休妻罢了。

    顾青竹把人送走再拐回来,老太君正半倚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

    顾明宗说亲带来的欢喜劲儿被搅的差不多,她犹豫再三,暂且压下想说的话,问于妈妈要来宁神的熏香点上,走过去给她捏捏肩膀。

    “你这丫头。。。”老太君半晌才发了声,“今儿找来祖母是为那事儿罢。”

    顾青竹双手停了会儿,倒也没瞒,轻轻嗯一下,抿嘴道:“您先休息,孙女改日再和您商量。”

    老太君内心依然不甚乐意,但想到她生病那样儿,又是一阵揪心,就盼着托的时日久了,见不到沈昙,或许能与赵家公子生些情谊。

    眼看她倔劲儿不改,委实无计可施。

    “听你大伯母说,最近都在抄经?”

    顾青竹养病,许久没再习画做女红,余下没旁的活计,便抄经为二老求个身体安康:“是在抄,求祖父和您长命百岁。”

    老太君握着她手腕一下,和煦的笑了声:“你啊,祖母心里头领了,肩膀还颇得阵子养,莫要费那心神。你能安安稳稳的嫁出门,比什么都强。”

    顾青竹能听出话中还有劝说的意思,却无法应承,羞愧的低下头:“青竹不孝。”

    “赵家大公子跟瑞和县主下月便定亲了。”老太君沉吟道,“咱们不能给人家添乱,借着这时间,你自己再仔细考虑考虑,祖母还是那句话,你选的路不好走,对哪个都不好。倒时候如果还不愿意。。。唉,赵家那边,祖母亲自带你去给人家赔礼。”

    上下嘴皮子碰几下话就出来了,可她心中明白,祖母这是咬着牙对自个儿妥协的。

    四月初,顾青荷在王家实在忍不住了,王蒙去年纳的个小妾,擅自倒掉避子汤,不声不响的有了孕。

    家中有位妾室,顾青荷安插人手在她那边,几乎是时时刻刻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报过来。可年前王蒙说小妾家中母亲病重,便安排她回乡探亲,顺便甜言蜜语的哄着顾青荷回平江府。

    没成想探亲让挖出祸事,两口子正不对盘的节骨眼儿,小妾居然怀着身孕从外头回来了!

    请来郎中一把脉,恰好是临走前怀上的。

    顾青荷气的扑倒床上直哭,着实咬碎了银牙,两人成亲这么久,只生了个女儿,婆子摆脸色,她本打算调理好身子今年再要一个,结果让个小妾捷足先登。

    任是个面人儿也要有脾气,一转念头,哭诉到老太君面前,求她做主呢。

    老太君被闹的一个头两个大,李氏看不过去,便先做主让顾青荷留家里住两日,连孩子都抱来了,总不能再把她赶出去。

    赵怀礼考中状元后任翰林院编修,眼看着年底官职还会再升升,瑞和县主是景王掌上明珠,俩人定亲定然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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