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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歌-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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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策,那便是逼人自反!天下桀骜之人众多,方才人心不古。中华若要开继新法,则持旧法之人务必尽屠之,方可新法彰。若要沿承旧法,则秉新法之人,亦要照办之,方可旧法固!”

“…”

这就是钱谦益圣人理论的核心,也是中国人的圣人情节。不同于西方弥赛亚,救世主应该像观世音菩萨一般,化身十万八千,于红尘中普度众生。而东方的圣人,则更接近那个裁决者,按照圣人自己的好恶,将人分成好人、坏人。东方圣人最不怕的,就是杀人无算。因此历任屠夫,都会为自己寻找一个最高尚地理由,来为自己的杀人买单。

具体来到钱谦益的思想,那就是:

要想让中华儿女永远远离黑暗乱世,就需要一位可以托付‘开创万世之重任’的圣人。假如圣人是皇帝,则天下归心,万流归宗!然而大家都知道,皇帝不是圣人,于是圣人便只在凡间。就如同这雪中地红梅,天地越是肃杀,才越发显出美丽。而等到春光明媚的时节,红梅便渐渐隐没在一片又一片的绿色之中,不再受人瞩目。这便是圣人地红梅之路。

也就是说……

不再通过僭制来打击孙传庭,但通过与吴三桂做交换,来达到消灭孙传庭的目的。他们原本是希望吴三桂派人暗杀。但不成想。吴三桂比他们更有实务上地经验,寻找到了‘挪用公款’这条罪名。

交换条件是:发动文官,帮助吴三桂击倒郑家。实现他‘天下第一军门’的家族梦想。

同时,不要忘记杨嗣昌分管新部,银行、海关都是他的职权范围!银行行长姚明恭、海关关长郑芝龙,连续的出事儿,出大事儿!杨嗣昌一定不安,这时候,说客马上介入,以言官绝不参劾杨辅为条件。交换到‘银行调高费率、海关商税调减’的政策。

一旦这两条实现,则新法中的小业主们,将得不到政策倾斜的实惠,进而彻底沦

门的附庸。因为这样可以使得市场上的货币存量无现实意义上的通货膨胀,以小业主地实力,是不可能躲过这一劫难的。

资本屠杀,其实手段就是如此简单。

关于定王的设计,则更加血腥。礼妃倒下,并没有触动南洋田家的根本利益。而且这个现状,恰恰是皇帝的妙手。小朱非常了解阿箩的性格。早晚会在这上面吃亏。于是早就促使田家经营南洋了,田怀至今仍未归案,在海盗王国里花天酒地,逍遥自在,就是佐证。

而南洋,这块‘君子’们本不看好的化外蛮荒,如今已经成为世界上最赚钱的地区。真的,比美洲、欧洲、非洲、亚洲都要富有。原因更加简单,这里是经济殖民地。想殖民,就要先投资。投资完了再收钱。利滚利,钱生钱,南洋不富,没有天理。

所以。只好把定王拔掉了,只有这样‘君子’们才好摘南洋这颗果子。

薰祖常是慈炯的狐朋狗友,这已经是定型地了。定王的映清辉镜坊。现在相当有名气,所制作地镜子,已经开始在中国疯行。疯狂的流行!

但定王出过事儿,所以他不能再踏出青浦半步,所以这么大的买卖,就全交给阮大和董祖常来打理,试问,这么两头臭蒜,能叫谁放心?

所以朱灵儿,就成为定王府的全权总代表。时日久了,很多人都盯上了这位又漂亮,又有钱,还出身长沙吉王府的小乡君了。

?国弼替天一阁向朱灵儿提亲,男一号是天一阁当代家主范明昌之子,范海潮。这个提亲,被誉为天作之合。

朱灵儿的父亲朱怡?,以贵子身份经营青浦书坊,而天一阁乃时下刊业的来源地,很多书商都会在固定的日子里,去天一阁那边购买书版,然后印刷贩售,

如果某位书商能够同天一阁联姻,他的事业,一定是行内翘楚。但现如今的书商,九成九都是诸家藩王府出来地皇族,能够低下高贵的头颅,按照范家的规矩,定期去购买书版,完全是经济利益驱动。所以,如果范家选择了朱灵儿,则注定了这样一个事实:诸藩针对定王的打击,不会太小。

这次提亲,正是江南诸党地安排,为的就是要引出定王。

偏偏朱慈炯确实不老实,他不仅喜欢可馨,他还更爱灵儿,他已经放话(听众是冀乐华、金方、阮大、董祖常)出来,此生非灵儿不娶!

于是董祖常立刻义薄云天,拍着胸脯对朱慈炯保证:

“三哥儿不用担心,有我董大在,非但范家甭想娶咱们的响铃公主!就连天一阁,也一定是青浦坊地。这便算我董大,送给三哥儿的婚礼吧!”

结婚时的礼物,简称婚礼,如此恶搞的名词,可见这位董大有多垃圾。有了这么些臭棋篓子,局面能好得了吗?好家伙,这通乱,鸡飞狗跳。

薰大如此两肋插刀,那也是有原因的,当年董其昌父子强抢民女,老薰想娶别人的媳妇,董大想娶那位女士的小姑子,瞧这辈份乱的!最终引发‘万民抄董宦’,当地官府非但不管,还偷偷喝小酒庆祝这人间喜剧。

薰其昌毕竟是个文人、官僚、人民艺术家,他们家被打砸抢烧了,北京方面总要做出点表示,本来带头捣乱的人都抓起来了,却因为有人告发,而不了了之。

告发之人,刚好就是范旭。天一阁前代家主,范海潮的亲爷爷!

因此,只要搞倒范家,立刻就有三个天大的好处:替父报仇;天一阁成为手中赚钱的聚宝盆;在定王面前买好就等于在南洋那边买好。

薰大的手段是:文字狱!

朝廷那边,因为三坛大会的影响,加上民间修史的传统,使得各种奇谈怪论层出不穷,只要能够提请国家出手,针对这种怪现象出手打击,那这就是文字狱了。

天一阁藏书如此之厚,怎么可能没有犯忌的文字?

因此,董大就找到了黄鼎,由他出面,鼓动范家修建推官水池,也就是悬空水箱自来水。既利于放火,也是在拍山东督抚刘之纶的马屁,何乐不为?

但扩建工程,必然要把一些书籍搬出来,这个期间,再聘请一些绣娘,把一些高级别的藏书,用丝档备存。这就又拍了当今圣上一个马屁。九天玄女竹先帝的创意,可是温体仁提出来的,温体仁去世后,皇帝在国葬上的祭文中,还特意提到过这事儿。这马屁不拍白不拍。

于是,范家上当了。因为范家并不算太富裕,又是自来水,又是真丝竹档,这都是占压很多资金的,资金从那里来?定王府、映清辉镜坊。一旦到时候翻脸不认人,让他们家立刻还款,资不抵债就是破产。或者,干脆一把火烧了你搬出天一阁的藏书,看你们家到那个坟头哭去?

两条毒计,实施任何一条,都足以完成董大的计划。

当然,在整个过程中,范家和定王府这两拨人,都被算计了。因为黄鼎纯粹就是一个双面间谍,他把这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江南诸党了。诸党立刻决定借此机会:

废定王号;夺映清辉镜坊;霸占天一阁藏书;彻底打倒阮大、董祖常、马士英这三个人渣;正式挤进南洋经济圈。

以上,就是藤花阁密谋的整个框架,多头多线多人物,利益纠缠、争杀搅拌,令人目不暇接。但是,

如果钱谦益只是为此的话,他就不是‘圣人’了。他的目的更加‘神圣’:

这些事件都成功实施的话,天下必然大乱,军事暴乱一定不可避免,内讧内斗内耗之后,国人的数量将下降的非常大,这就等于开创了一个新时代。

无论是新法获胜,还是旧法获胜,胜利一方,都将在没有掣肘的情况下,轻装前进,民族崛起在世界之巅的梦想,定会实现!??

第十二卷:第一章:梦中天堂

明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七,西历44。2。14,上海近海。

现在差不多快午夜了,海面上飘起淡青色的雪花,这种罕见的天气,令整个世界显得狭小而又局促,尽头似乎触手可及,就是前方不远处的混沌苍茫。

两座巨大的灯塔,高高耸立在海中,顶部一闪一闪的红色光芒,令世界多出一点光明与温暖。

灯塔高35米,一共九层,最顶端是?望和填料层,下面一层才是聚光层,是一个由十六面巨大的玻璃涂层镜组成的房间,正中悬空一盏巨大的铜制油灯,熊熊的火光,投射在十六面玻璃镜上发生反射,然后巧妙的分别照耀在另一面的大凸镜上,于是强烈的红色光柱,就此形成。

甚至在很远很远的海面上,人们也不敢直视这道光芒。因为她是那么耀眼,那么夺目。

今夜的灯塔守望者,姓倪,他们一共六户轮流守望,因为上海府尹马世奇亲自核定他们为世袭户丁,所以,人们给他们这六户人家起了一个绰号…红灯照。

今夜的老倪,事先得到消息,有一艘海船要子夜停靠,所以他非常敬业的爬上了最顶层。

高高的灯塔,仿佛刺破了云层,成为空中的雪之源头,老倪浑身上下,已经冰封,甚至连骨髓中,都似乎掺杂进冰霜。风,从四面八方吹向他,尽管腰间缠上了缆绳,他依旧觉得自己就要被吹走。

然而,再怎么艰难,老倪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工作:向二层断续的投放白光粉。那是掺杂了粉的油纸包,被固定在一个又一个的铜格子里。齿轮传动地一根木头大锤,由人工牵引,一上一下。:+倪是带着黑色风镜在工作。

这时候,如果下面有人用千里镜向上仰望,会观察到异常壮美的画面,老倪忙碌的身影,被强光映射在厚厚的云层之上。在白光与红光交替闪烁下,半空中的身影。更像是美丽的舞蹈。

这就是人类的伟大,即使在空中,也照样辛勤劳作!

当老倪敲落第三十六包粉后,一艘海船摇曳着出现了。

船上的海员看到一闪一闪地白光之后,立刻将船头朝向正北,随后高帆上负责?望的水手,从怀里拿出一副鲁班锁,按固定角度放在扶手栏杆上,将两个对角同红光对准后,立刻通过摇动铜铃。来指挥船只的方向。

隆冬的午夜,中国人不会派领航船出港。所有要靠岸的船只,都遵循同样的原理,以东灯塔做直线距离判断,以西灯塔做圆心,做弧线运行。一边缩小曲线半径,一边逐渐靠近海岸。

当船只笔直的对准两个灯塔中心后,船上的人打了四下闪灯,忙碌的老倪,立刻停止手中的活计。

午夜后,人工引航也将停止。灯光将不再闪烁。这,也是中国人地规矩。

老倪下到第四层的守望层去了,他还要继续坚持两个时辰,用以观察海面上地动静。

海船停在了近海上。这里已经停泊了很多船只,所有的船舷上都点着明亮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雪花在飞舞。人们在走动。歌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令人神往。

新来的船只,放下了一艘八人桨小舢板,向着港口而来,船头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披着长长的黑色斗篷,尽管舢板并不平稳,而这个人却始终坚如磐岳。

还有几步的距离,这个人一跃跳上了碎石堆砌地露台,他快步前冲了几步后,才站定身形,四处观望,显然,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在这里。”

随着声音响起,一盏碎红玻璃拼接的气死风灯,在漆黑的站台上亮了起来。

“呵呵,”男人潇洒的把斗篷往两边一分,衣服上地雪花被震的四散飞扬,仿佛升腾起一片烟雾。

“这时候才电灯,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因为双方都在急步向前,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已经面对面了。点灯的男人,抬起灯笼,径直照着来人。来人气恼地一笑:

“真没礼貌,果然是当府尹当惯了!”

“嘘!”上海府尹马世奇气恼的竖起食指,低声喝道:

“你现在是朝廷钦犯,说话行事怎可如此张扬?”

“哈!”

男人尽管依旧满不在乎,但也还是领情的把声音放低,

“好好好,小心驶得万年船。走吧,咱们去哪儿?”

“去灯塔人的舟渡小屋,今夜那里没人!”

“嗬嗬,难道说,你堂堂的马郎,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招待朋友吗?”

一边说着,两个人一边快步向港口边的小木屋走去,马世奇始终不愿意说话,男人却明显多嘴多舌。

“奇怪,怎么今天会下雪?上海也会下雪吗?”

“嗤,”马世奇终于忍不住了,用讥讽的语气说道:

“少见多怪,四时分明,乃吾中华天朝上国的标记,冬季自然飘雪!”

“哦,可是你知道吗?好望角、南安普敦也下雪,巴达维亚、毛里求斯,这些地方虽说没雪,但也别有风韵哪!”

“哼,你躲避抓捕,倒躲出毛病了。雪中的上海港,是世界上最美的港口。”

“…”

话不投机,出口就带着冰碴,两个人又沉默下来,直到二人面对面坐在火炉前,沉默才又被田怀打破。

“听说你夫人允许玉京入门了,”他的声音稍微高了起来,“可敬的女士!”

“多谢你的西方式赞美,”马世奇面无表情,“夫人身怀六甲。我却要迎娶新人,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做地。”

“嗯,那倒是!喂,有什么喝的吗?”

“嗯…”马世奇歪头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倒是田怀自己动手,从旁边的桌子底下,抽出了一堆家伙什儿,显然是老倪他们。担心绊着府尹大人,特意收拾了一番。

田怀熟练的烧开水,然后分别烫了烫两个瓷碗,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皮囊,从里面抓了两把灰

西,用开水一泡,奇妙的香气四散开来。看到马世神,田怀哈哈一笑:

―

“这是配好奶粉、砂糖的咖啡,好喝着哪!”

“哼,我知道咖啡。”马世奇一笑,“还是跟皇上一起喝的呢。苦的要命!我奇怪地是,堂堂国舅爷,居然也会干活了。”

“哈哈,”田怀端起大碗,吹了吹热气,估计是太烫,没敢喝,

“费力他们那群混蛋,只喜欢喝法国式的咖啡,但我们海盗。更喜欢喝甜的。知道吗?两年前,咖啡还仅仅是少数传教士的偏爱,但现在,咖啡已经是法国贵族的象征了。知道是谁引发的这个潮流吗?”

“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在心里。有没有后悔你做过的事情?”

“哦,”田怀耸耸肩,“一将功成万骨枯,杰森是个殉道者,他的死亡,引起了法国宫廷的空前关注,并更加坚定了新教阵营的凝聚力,从这点来说,他地死重于泰山!”

“混账!”马世奇气得一哆嗦,“可是,你妹妹也被你害了,如果不是你出的馊主意,礼妃娘娘怎么会沦落到今天地地步?你真是人面兽心!”

“不,”田怀第一次露出痛苦的神情,“我们田家人的命运,是早就定好的。我们总是凭借喜好行事,出事儿之后,我自杀的心都有了。但我知道,如果有机会再来一次,我们还是会这么做。这都是命!”

“说吧,”马世奇懒得再听废话了,“你来要做什么?”

“先喝咖啡吧,反正夜晚还很漫长。马郎是什么人,我清楚。但我田怀是什么人,你却未必。所以,先喝咖啡暖暖吧。”

两个人喝咖啡的样子,确实很古怪,端着大破碗,吸溜吸溜的像喝粥一般。如果被西方人知道,喝咖啡也能这么喝,脆弱的上帝信徒们,也许会昏倒的。

“啊呀,怎么样!啊!好喝吧?”

“嗯,”马世奇点点头,“我听水手们说过这种方法,但还真是头一次。不错!”

“呵呵,他们西方人,还经常兑酒…”

马世奇抬眼一望,田怀立刻转口,开始正式的谈话。

“我今天来,就问你一句话,你究竟是新法,还是旧法?”

“然后呢?”

“如果你支持新法,十五天后,我亲自去天津卫,认罪伏法。如果你支持旧法,那咱们就恩断义绝!”

“新法过急,于国于民都不利。旧法过稳,但也未尝不是现在地选择。所以,我七成支持旧法!”

“你他妈混蛋!”

田怀显然是喝HI了,把斗篷往地上一摔。

“新法是皇上的,没有皇上,你能有今天?你不支持新法,你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你错了,”马世奇平静的回答,“新法、旧法,都是国家地,我只想为国尽忠。”一摆手,制止田怀的话头,“国家最大,这也是皇上提的。皇上操持新法过于急迫,根本不利于国家。所以,我不支持新法,才是真正地对得起皇上。”

“嗬嗬,那你为什么不抓我?”

“抓你?那是刑部的事情,我的密函,想必卢大人还没接到。接到后,你插翅难飞。”

“行啦,别装了,”田怀又恢复到流氓状态,“你跟卢象升一样,都知道如果抓了我,那些人一定会对我严刑拷打,而我又不是一个硬骨头,田家这些年,好事儿干了不少,坏事儿也没少干。我一定全抖出来,到那时,再寻个其他的由头,把田家打倒。那些人就可以接管南洋了。可是,南洋也一定会大乱。这才是你们都不愿意抓我的原因。”

“大胆!”马世奇脸有点红。“所以你就敢有持无恐,逼我行此知法犯法的勾当?”

“不,我是为了我的外甥来地。”

“定王?”

“对!”

“…”

马世奇一阵头疼。最近的事情很乱,他因为忙于构建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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