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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胜出,实属侥幸。
胖掌柜见云初迟迟不肯动手,急的满头大汗,“钟少爷,云初姑娘这是怎么了?时间都过了一半了,咋还不动手呢,她不会是想要放弃吧?”
放弃?怎么会,他的小丫头坚毅的很呢,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呢,只是云初为何迟迟不肯动手,钟夜辰也纳闷,他并不懂调香,只是这些天跟在云初身边,耳濡目染了一些罢了。
虽然不知云初为何不动手,但钟夜辰相信云初一定有她的想法,就在迟疑之际,胖掌柜见云初终于拿起香料了,他指着云初带着喜悦的道,这种喜悦是长时间等待后得到结果的开心,“快看,她开始了,开始了。”
云初原本就容貌清丽动人,此刻穿着一身青衣,威风吹动长袖,袅袅飘飘,即便还闻不到她所调制的香如何,却已经被她的这副从容的模样迷住了。
其余三个人因为没有过多的跟眼前的女子攀谈,所以省下了很多时间,此刻看着不慌不忙的云初,眼神中带着一抹玩味,倒是萧景无不敢打扰云初,无聊之际跟眼前羞涩的女子说了几句话而已。
调香本就是一件高雅之事,但因为这是场比赛,不免有些慌张和忙乱,但云初,即便是最后一个开始动手的,依旧维持着最优雅的姿势,于外人看来,仙子飘然实在是一种享受,直到锣声响起,云初罢手,大家还直呼没有看过瘾,竟不知调香之事如此美妙。
场外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据说昨日起竟然还有人私下设了赌局,就赌云初和萧景等四人,谁能够夺得今年的香魁,云初连晋级都废了好大一番周折,所以押她赢的人并不多,只是听说有一个神秘人,赌了一万两,云初赢。
等待结果的滋味很难熬,沐白流倒也没让几人平白的受了这个折磨,他缓缓走下台子,来到四人面前,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开口,风姿卓然,颇有大家风范。
“几位能够一路过关斩将,从百人之中脱颖而出,定然知道一个辰时的时间想要用仅有的香料调制出一品香来,不是不可能,但运气要占了大半,就连三大世家中首屈一指的云家当家人,为调出一品能够传世的好香也要琢磨几个月甚至半年之久,”他拿起胡由坚的香闻了闻,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出现在嘴角,胡由坚心中忐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心脏一样,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似的。
沐白流放下胡由坚的,又随手拿起了朱广文的香来,同样是那么漫不经心的闻了闻,之后什么也没说,四品香,他全部闻了,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评判,之后才悠悠开口,“不知几位对这次评判香的优劣是如何看待的?”
胡由坚刚要开口,沐白流却打断了他,“胡先生该不会是觉得时间的快慢是决定一品香的好坏吧?”
“不,当然不是了!”胡由坚是自信的,对于这次香魁他也是志在必得的,刚刚故意加快了时间,无非就是想要显示自己的调香技艺的娴熟和果断,比起几个毛头小子,他觉得这次香魁他当之无愧。
沐比流笑了笑,“百人百香,每个人对香的喜好不同,有人喜欢浓烈芬芳的,有人喜欢清新淡雅的,即便是云、萧、沐的当家人,只怕对香的喜好,也不同,而且,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人徇私舞弊,故意偏袒呢?如此要如何评判是一缕好香?”
他把这个疑问留给了几个人,自己则在一旁状似不经意的看着云初,微微浅笑。
云初看着他投过来的视线,不知道沐白流这是在搞什么鬼,既然无法评判,那还比什么比,早些回去算了,还有,他这话是说给谁听的?难道他是怕云家会偏袒自己么?
即便上面坐着的是云慕扬,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的,何况还是云柔呢?云柔那两把刷子,不是云初鄙视她,准备一轮就被淘汰,可如今坐在上面,有模有样的做起了评判来,她不故意摸黑自己就不错了,还指望着她偏袒自己?
这么也不行,那么也不行,那要如何评判?比赛都比了,肯定是要选出来个香魁的啊?四人面面相觑,心里没了底,原本以为自己以速度取胜的胡由坚,此刻更是恍然。
“筱筱姑娘,朱先生这道香,你可满意?”沐白流忽然话锋一转,去问朱广文面前的女子。
筱筱摇了摇头,“不喜欢,我喜欢茉莉花香重一些的,可朱先生的香,完全没有茉莉花香。”
沐白流又紧接着问了另外两个姑娘,分别是胡由坚和萧景的,两位姑娘仍然是摇头,朱由坚十分诧异,自己的调处来的香绝对算的上是一流的,眼前的女子什么都不懂,真不知道沐白流为什么要让她说。
萧景调制的香是给叫梓潼姑娘的,她看了看萧景,腮若红霞,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景公子调制的香味绵长,但并不是我要的香,我每天会随着心情和衣服用不同的香,所以香味绵长于我来说不是好事,而是负担。”
“姑娘该早些说的。”世家公子该有的仪度萧景还是有的,并没有像朱、胡二人那般喜形于色,面上已经带着浓浓的不悦了。
“若筠,你呢?这品香,你可喜欢?”沐白流转而看着那个已经用手帕拭去泪痕的女子,此刻她眉眼染着笑意,哪里还有伤心的影子,刚刚……刚刚不过是演戏么?
云初真的有些弄不懂沐白流的脑子里卖弄想什么了。
若筠微微施了个礼,并没有先做评价,而是问云初,“公子可给这品香取了名字?”
“归。”云初只说了一个字。
若筠气度卓然,莞尔一笑,“公子可否解释给奴婢听,何以叫这个名字。”
云初倒也不吝啬,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为喜怒无常,但她只是将心中所想说出来罢了,“刚刚与姑娘攀谈,听姑娘说起自己凄苦的身世,自幼被卖入青楼,与家人再难想见,可听姑娘说起时又没有对父母的怨恨,想必归家之心久矣,再者姑娘心爱之人远走,顾念思郎心切,必是日日盼其归来,既然此香是为了姑娘所调,那就取个应了姑娘的心境的名字。”
“这个名字奴婢很喜欢,”若筠看了眼沐白流,在他的示意下,再度开口,“钟公子所调的想头香隽永忧伤,闻之悲切闵然,中韵则绵长,尾香却甘甜舒缓,似是在祝福奴婢苦尽甘来,本来姑娘想用桃蕊来着,但奴婢更喜欢百合的浓烈,虽然公子的香,在几人之中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得用香人之心的。”
若筠的一段话,不可以说不惊艳四座,对沐家稍稍多一些了解的人恍然大悟,这四个婢女,该不会是沐家那四个调香技艺一流的大丫鬟吧?难怪她们都会自称奴婢呢。
沐白流微微点头,“看来钟公子的调的香,深的若筠的心意啊。”
“回公子,是的,奴婢很喜欢,在为奴婢调香之前,钟公子了解了奴婢的喜好和所扮演女子的哭泣的原因,可见她在调香之前很用心的去了解用香之人,即便传世的名香,给了一个不喜欢此味道的人,也是个废物,只有真正了解用香之人所思所想所需,调处来的香菜有用,奴婢以为,这一关,钟公子胜出。”
☆、第124章 她不可以当香魁
这一关胜出?那不就是香魁了?朱广文和胡由坚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比赛的规则竟然是这样,不过到了这一步,他们也没傻到直接嚷嚷着说云初作弊。
沐白流知道几人不服,他设计这个规则本来就是要考研调香师的细心程度,调香师调是香,可俘获的却是心,只有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调出来的香才会大大的取悦用香人。
人家明明不喜欢茉莉花,你调香的时候还非要用,那调出来的香即便是传世佳作,也如同废物一般不讨喜。
但他也没想到,云初就会问若筠,规则她不可能在知道,如果不是她侥幸,那便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细心之人了。小丫头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若筠的话大家都听清楚了吗?可有不服的?”沐白流朗声问道。
萧景自问调处来的香不比云初的差,但他的确忽略了人心,就在刚刚梓潼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沐家公子,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的比赛看似毫无规则,可却处处暗藏玄机,除了怪自己马虎,也怨不得旁人,但若筠一番话听来,让他自惭形秽,在尚且不知道调香人所需的时候,就胡乱的把自己的喜好和心思强加在别人的身上,这是很荒谬的。
他输了,输的心甘情愿,但这也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他相信跟钟初的较量,这才刚刚开始。
一片沉默,沐白流衣袂飘飘,宛若谪仙,“那好,我宣布这次斗香大会的香魁便是……”
“慢着……”台子上一阵娇喝,随后一身粉群娇艳欲滴的云柔款款而下,看了眼云初,笑的魅惑,“沐哥哥,你是要说眼前的钟公子是本届斗香大会的香魁吗?可我觉得不妥呢?”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场外的钟夜辰攥紧了拳头,云柔得感谢她是吧女人,否则早就被自己揍扁了,不过是女人又如何,她一再伤害云初,那他也不会放过她的。
云柔舞动着曼妙的腰肢,风情万种的向其余几人一笑,所有的香味都被压了下去,她如愿以偿的成了在场的所有焦点,因为云家小姐的身份,无数的羡慕和敬仰随之而来,可她觉得还不够。
“云小姐有何高见?”因为云柔此刻代表着云家,即便再不讨喜,可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云柔冷笑,“沐哥哥曾经搜罗世间好玩的好看的小玩意送到云家,不会不知道眼前的钟公子,其实是个女人吧,不仅是女人,还是曾经云家的大小姐云初呢!”
钟初,云初,原来如此。
云柔的一句话,似一把利剑划破长空,带着翻云覆雨的电闪雷鸣而来,激起千层巨浪。
场内场外,以及端坐在台子上面的萧湘都是一惊,疑惑,打量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云初。
女人?还是云家的大小姐。
且不说云家大小姐身世成迷,就说这比赛场上,从未有过女子来参赛,就连沐家的四大丫鬟,也只是传闻中,今日才难得一见,但只听说四位姑娘调香技艺一流,却没见他们如何出风头,更别说参加斗香大会了。
“女人来参加斗香大会?成何体统!”
“还是云家那个大小姐?开什么玩笑呢!”
听着耳畔议论纷纷之声,云柔美眸一闪,扭了扭腰,随即拿起帕子擦了擦额头,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是为了遮挡下她的得意的笑容,但从云初的角度,看的却清清楚楚。
“沐哥哥,斗香大会,自古以来不曾有女子进场比试……”云柔提醒道。
“就是,女子怎可来参加斗香大会,有辱斯文!”胡由坚一直在找机会,如今总算是有一个正当的不让云初当香魁的理由了。
甚至还有人起哄要把云初给赶出去,重新比试。
云初并没有如云柔想的那般抱头鼠窜,羞恼不已,她暗哼一声,看着一脸得意的云柔,定定的看着她那张很欠打的脸,“你不想让看到我赢至少也用点儿厉害的手段,我不在云家的这些日子,没人跟你斗你的手段都变得这么低级了吗?”
“是啊,我就是不想你赢,我就是要永远的把你踩在脚下!”云柔靠了过去,这么阴暗的一面,她不想让比别人知道,所以压低了声音,继续维持着在外人看来温柔可人的形象,只是那眸光中闪动着的狠厉无法掩饰。
云初犀利的眸光坐在云柔的身上,这样的她跟曾经的云家大小姐一样的自信,再不是上次交手那般浑浑噩噩,即便上次有些蹉跎,可云柔还是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云初笑了笑,镇定自若的道:“我是女子又如何?斗香大会自古以来没有女子进场比试,却也没有哪一项规则不允许女子来吧?沐公子,沐家承办的这次都香大会,规则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可有说女子不能来参加比试?”
沐白流嘴角含笑,他就喜欢见到云初这般如小野猫张牙舞爪的把试图伤害她的人都给抓花了脸的样子,“倒是不曾有这一说。”
他继续维持着表面的中立,不去偏袒任何一方。
云柔目光微闪,云初气势逼人,继续道:“自古以来女子调香的的确少之又少,更有一些秘技传男不传女,但无独有偶,三大世家中的萧家,萧湘姑娘却是个中翘首,云柔,你又当如何说?你本就身为女子,如果女子连如入场比试的资格都没有,你世家三位中要有两位都要立场吧,你,潇湘姑娘,不也是做得好好地,何况你还下场指手画脚?”
云初厌烦了云柔,这话说的可谓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最后一论的比试规则不难看出,沐家对此事深有体会,用香者多为女子,香膏、香脂、香粉,也多是为女子而制,既然是为女子所用,那最了解的人就当属女子才是,只有真正了解用香者的需求喜好,才能够调处女子真正所爱的香来,请恕我居大,在场比试者共四人,独独我去问了女子的喜好,因为我以己度人,女人才是最了解女人的。”
“荒谬,明明是你有悖伦常,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简直是岂有此理!”不知何处飘出这样的声音来。
“这话说的重了吧?我何曾有悖伦常,要怪也能怪沐公子,当初制定比赛的时候如果真的不想女子来参加比赛,为何不写明规矩,白纸黑字,写着不许女子入内,那我也不用大老远的跑这一趟,既然是没写,那便是默许了,何况君子远庖厨,可大酒楼里炒菜的厨子不是男子么?只要有一颗乐于调香的心,心之向往,何谈贵贱?”
云初一番话,已经说得众人哑口无言,云初则是看着男人微微一笑,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可她攥紧了的手心里却是一片汗湿。
云家爹爹既然教她调香,那就是告诉她不要在意示人的眼光,何况前有萧家大姑娘珠玉在前,女子调香也可以调处绝品佳品,只要用心,又何分男女呢?
云初是女人的身份的事儿总算是暂且不提,但有人就是这么不甘心,大声喊道:“你出自云家,用的也是云家的技艺,跟我们来比,本来就不公平,有本事你别用云家的调香技艺再比一回,要是还能赢,我就服你。”
云家擅涂敷香和香囊,这一点上,云初还真的占了一些便宜,如果此刻她不接招,那就是认输了,前面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好啊,沐公子,那就加试一场,沐家的器具香耗费时间太久,不如就制作熏香如何,请萧家姑娘来作评审?”云初因为对萧湘敬重,也早有耳闻她的人品,所以便把决策的权力交给她了。
萧湘还没从云初是个女子的事儿上缓过来,猛然听到她在喊自己的名字,有一种女子,成熟豁达,对跟她相似的女子,是惺惺相惜的,云初刚刚的那一番话,也是她想像世人所说的,女子又如何,若不是身子不好,她大可以跟着男人们继续争抢,不会认输,起初的时候她还会在意人言可畏,女子就该在闺房里绣绣花,之后出嫁相夫教子,可到了后来,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但云初的这一番话,又再次唤起了她的激情。
“好啊,如果几位信得过我,那便加试一场,这熏香的题目就叫假凤虚凰,沐哥哥,麻烦你重新命人准备香料,两刻钟后便开始比试。”萧湘向着云初微微一笑。
有机会总比没机会要好的多,能够再比一场,而且还是命题的,因为只有一人评判,所以不用考虑什么百人百香的问题,对于朱广文和胡由坚来说,无意是绝处逢生,对云初则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公平,本来香魁已经到手了,如今还要重新比试。
而且熏香是她不擅长的,其余两个人看着云初,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云初,我可记得你调制的熏香只能用来熏蚊子啊!”云柔表面淡定,其实内心里已经恨死了云初,怎么就跟蟑螂一样,打都打不死。
云初浅浅一笑,不甘示弱的道:“总比你调制的香只能放在茅房强。”
☆、第125章 假凤虚凰
云柔冷冷一笑,眉目间皆是不屑,她觉得云初走到现在多少侥幸,但她并不知道幸运也是实力的一种,老天倾力于有准备的人,才会给他们幸运的机会。
即便是在跟云柔斗嘴,可云初的心里已经在想着本次的题目,“假凤虚凰”无非是在说她这次女扮男装来参加斗香大会的事儿。
制作香料,首先是要考虑该香的用途、香型、品位等因素,再根据这些基本的要求选择香料或药材,按君、臣、佐、辅进行配伍。只有君、臣、佐、辅各适其位,才能使不同香料尽展其性。诸如衙香、信香、贡香、帷香以及疗病之香,各有其理,亦各有其法,但基本都是按五运六气、五行生克、天干地支的推演而确定君、臣、佐、辅的用料。
如今只确定了香型,就是熏香,没有用途,更不讲究品味,那边只能贴切这个名字了,云初想要试图想要将配伍打乱,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