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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真的挺好的。。。。。。
第十三章:赔礼道歉
李夜秋擦了把脸将沐巾放回水盆中,摆摆手,丫鬟端起水盆福了福身退出了屋。
颜落站在放置沉香炉的香几旁,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浮着清浅的红晕,她撅着嘴,脚在裙下不安分地前后蹭了蹭。
李夜秋看着颜落还生着气的模样,淡笑道:“站在那做什么,不怕被熏着?”
颜落只管听着不做声,只不过脸从面着沉香炉变成了面着墙壁。
李夜秋等了等,见小丫头还是不愿说话,便起身走到她跟前,叹了声道:“你究竟还要这样到何时?”
小丫头耳朵动了一动,撅着嘴又往墙角处缩了缩。
这般坚决的态度,李夜秋实在拿她毫无办法,真的没办法子了,于是伸手握着她的腰向上一提转身放在了圆桌之上。
颜落惊了惊,两手扑腾不停,生气道:“放我下来。”
李夜秋未躲闪,脸上不轻不重挨了一击,颜落顿了顿收回手这才安静了下来。
在烛火的照耀下,颜落的脸如朝霞映雪般,粉光若曦,她轻抿着唇角,眼帘低垂,手卷着裙摆转了一圈又一圈。
李夜秋瞧着颜落,抬手轻碰了一碰那薄薄的嘴唇,手指触到,颜落抬头又是一惊,连同李夜秋都惊了惊,他放下手嗓中干咳,好一会再看向颜落慢慢道:“我知道你很听话,知道你不愿整天都待在府里,也知道你还在气我,是我不对。”他身子向前倾了倾,声音像风样轻柔:“但,落儿,这么久真的够了。”
终于,颜落有了回应,也不知方才是不是耳朵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李夜秋瞧见面前小丫头满眼期待,不由一笑:“是我不对。”
小丫头起先还有些不可置信,但现在她有些乐,双手抱怀,傲傲地哼了一哼:“你骗我,可却还不同我认错,本就是你的不对。”
原来她在意的只是这个?她气了小半月,只不过是想听自个同她认个错?夜夜心烦,结果能让她解气的法子竟这么简单,李夜秋笑了笑将她搂入怀中,不敢抱太紧,就只是让她的下巴抵在肩上,尔后,对她轻声细语:“嗯,是我不对。”
颜落不再反抗而是任由他这样抱着,过了会,她舔舔唇:“我饿了。”
李夜秋放开她,把她从圆桌上抱下来,拉着她出屋让下人重新备了桌饭菜,见她吃得香,那烦心事自然烟消云散了去。
隔天一大早,李夜秋向往常一样在入宫前都要去秋嬅院瞧瞧颜落醒了没。前阵因她还生着气,好几回都吃了闭门羹,这下好了,小丫头气也消了,于是李夜秋出了屋便朝着秋嬅走去。
颜落已醒,因一向都是水玉帮她梳理发髻,所以穿好衣裳便坐在床榻边等着。
李夜秋一进屋子,丫鬟朝他福了福身唤了声王爷,颜落眨眨眼冲来人方向唤了声:“李夜秋。”
某人步子稍稍一顿,不得不说,这小丫头不管碰上什么事,适应得都相当快呢。
难得颜落醒得早,等颜落梳好发,李夜秋便同她一起去前厅用了饭,直到颜落放下碗用手抹了抹嘴,他才出了府。
早晨的上京城内人不是很多,街边只有些卖吃食的摊子,很多酒楼酒肆不会选在这个时辰开门做生意,因现下并不会有多少客上门。
李夜秋坐在马车中正想着颜落的事,可马车却突然顿了顿,停了下来。
片刻,车夫在外向他禀报,说是昨个东街这新开了间医馆名为药筑,都说里面的大夫是外来的神医,加上今个看病不用给银子,所以好些人在门口堵着。
车夫在外等了等又道:“要小的去将他们赶走吗?”
“不用。”李夜秋掀开车帘,这医馆原先是间当铺,因收了盗品被官府查封后便一直空着,原主也不愿再用,约莫是觉得会触霉头。
白墙黑瓦,除了那块牌匾换了名字意外,并没有任何改变之处。
李夜秋微皱眉,堵在里头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是看上去没毛病的,脸色红润,体格健硕,估计现在去上阵杀敌应当都不成问题。
人群声嘈杂,李夜秋让车夫绕道而行,自己则又看了一眼,刚要放下帘子,他隐约瞧见了里面的身影,随后直到车夫调头才收回了视线。
进了宫,等退了朝,打发了江离,李夜秋匆匆回了府。
坐在院落发呆的颜落听见水玉喊了声王爷便回头,还没出声,就被李夜秋拉起了身。
“走。”
颜落正巧闷得发慌,一听要出府精神头便来了:“要去哪里?”
李夜秋拉着她往外走:“医馆。”
颜落一愣,连忙顿住步子,顺手摸索着扯住无辜遭殃的水玉:“为什么要去医馆?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我去医馆?我又没毛病,我不要去。”
她才不要去医馆,几年前吃多积了食,难受了好几个时辰,后来李夜秋找来成太医,结果那成太医却用针扎她。
明明多走走就能消食了,偏偏还要找太医,自此后,颜落一听到医这字就不由自主抖上一抖,更别提现在还要去医馆了。
死都不愿呀。
李夜秋拉着颜落的左手,颜落的右手拽着水玉的衣袖,眼看衣袖快要被撕裂开来,李夜秋托着颜落的腰横着一抱大步出了秋嬅院。
水玉一面理着衣服,一面听着颜落各种不愿和反抗,他抬首,估摸着要是再喊一会又该饿了罢。
马车里,颜落被锢住腰不得动弹,她可怜巴巴道:“我好好着呢,为什么要去医馆?”
李夜秋低了低头在她耳边轻言轻语:“上京来了个大夫,我想让他帮你瞧瞧,兴许他能治好你的眼睛。”
颜落愣了愣:“可成太医都说治不了。”
“他和太医署里的人不一样。”李夜秋拍拍她的脑袋笑了笑:“我想落儿能瞧瞧我呢。”
颜落眨眨眼,有这么厉害吗?
看着眼前正在苦思冥想的小丫头,李夜秋笑着朝水玉点点头。
水玉撩开车帘道:“去药筑。”
第十四章:医者楼南
药筑在上京东门处,马车停在门前,李夜秋领着颜落下了马车,这内外本熙熙攘攘的人声一下变得十分安静。原先拥挤的人群已少去了很多,但比起别的药铺,这里还是显得异常拥挤。
有些人见了李夜秋都低着头不做声,有些人眼神却不断向那飘去。
祁王带着一个外族小丫头来医馆,多新鲜。
这地方不大,外头是个还算宽敞的院子,入内,前厅左右各摆着两排药柜,刚迈进,一股刺鼻的药味便扑鼻而来。前厅被分成一前一后,中间竹帘作为遮挡,前为抓药之处,后为看病之处,中央有个小门,大概通往里院。
李夜秋停步,厅中有一个穿着绿裙的姑娘正背着身整理药柜,耳边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鹅蛋脸,柳叶眉,狭长的眼睛,样貌并不是特别出众,但也有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姑娘放下手里的活走上前:“公子要看病?”
李夜秋只是淡淡扫了眼面前的姑娘,随后便拉着颜落要朝着竹帘后方走过去。
姑娘一瞧急了,连忙挡在他身前,眉微微皱起:“你怎么能在这里乱闯呢?”
李夜秋又多瞧了她一眼,道:“我找这里的大夫。”
姑娘鼻内哼了一哼:“你找我家大夫?外面那么好些人都要找我家大夫呢,可也没见别人进来就往里闯的,你可是头一个。”视线下移,又道:“你领号牌了吗?没有号牌还请明儿再来,今儿我家大夫忙着呢。”说完,遂向竹帘内坐着人道:“我去请下一位进来了?”
还未等里面的人回答,李夜秋转面向着水玉道:“让外面的人都回去,还有,记得把号牌拿来给我。”话落又转回来冲着姑娘一笑:“这样就不必劳烦姑娘了。”
姑娘都呆了,见他生得一副好看的模样,咋就这么招人厌呢???
她回身,竹帘内有了些动静,片刻帘被掀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男子,着一身墨黑色长袍,黑发不扎不束随意散在身后,他身材修长,一双桃花眼,高高的鼻梁,面上暂无表情,浑身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站定,姑娘上前:“楼南,他。。。。。。”
楼南摆手指了指帘内:“你按照我所写的方子抓一幅药给里头的公子。”话罢,盯着姑娘的脸瞧了瞧:“识字?”
姑娘一愣:“识,识呀。。。。。。”头一偏关切问道:“你是不是得了失忆症?为何每每都要问我识不识字?”
“识呀。”楼南唇边一扬很快又放下向着她道:“那就别再给我抓错药了,听到没?”
楼南几不可见地一挑眉好似在说:再错一次,你就等着吧。
姑娘咽了咽口水,抖颤颤入了竹帘内,拿起方子上下扫一眼,再上下扫一眼,顿了顿,想想还是走出来,看着楼南道:“楼南,这是什么字。。。。。。”冷不防见楼南飘过来的眼神,她一怔,转身走到药柜前喃喃道:“我识,我识。”
楼南蹙着眉回过头来。
李夜秋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将颜落拉到身前:“瞧瞧她的眼睛,能治好吗?”
楼南先是看了看颜落,后又看向李夜秋,转身走了两步,他敛衣在前厅的桌椅旁坐下,自顾自斟了一杯茶幽幽道:“我当是谁,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呢。”
李夜秋同楼南不算太相熟。
当初,府上的石伯染了恶疾,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最后是那小王子左森将楼南举荐给了李夜秋,也当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这便是两人的初见的一面之缘。
楼南有这能耐,只是与李夜秋合不上脾气,偶尔左森邀两人出来喝喝茶,不开口还好,但凡只要两人中有人说了话,不出一会,这周围便对不上味了。
现下,两人就这样面面相望,后面的姑娘不合时宜地插了句话:“楼,楼南,药柜里面好像没有白芍。”
楼南揉眉起身:“第二排第四格。”明明昨儿夜里,这药还是她自个放进去的。
颜落站着有点莫名其妙,她拽了拽李夜秋的手:“他要是瞧不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她觉得,这里的药味实在太刺鼻了。
楼南闻言眉头小小一皱,上前弯身瞧了瞧,他伸出手,只是还未碰到颜落,李夜秋便将人往后拉了一拉。
楼南抬首眉头比方才又多皱了几分,问:“是她要瞧眼睛吗?”
李夜秋回道:“是。”
楼南又问:“那你现在这是做什么?”
李夜秋肃容答:“那你碰她做什么。”
楼南想了想,再问:“往后她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李夜秋道:“我不会让她受伤的。”
楼南起身,向着后面的姑娘道:“徐药,送客。”
徐药放下手里头的药两三步跑过来:“送客?”见两人好像早就相识的模样,她现在开始有些莫名其妙了。
楼南盯着徐药看了会,徐药没头没闹问:“怎么送?”看病的不都是自个走出去的吗?
楼南淡淡道:“当初那会你是怎么送我的?都忘了?”
顿时,徐药心领神会,转身,气运丹田,提提袖子,气势基本已做好,嘴微张,第一个字刚要送出口,水玉从外面拎着一大堆木牌走进来:“王爷,外面的人都走了。”
徐药听完一愣,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脑中思了思,于是乎她灵巧地一转身,然冲着楼南吼了声:“滚蛋!!!”
楼南:。。。。。。
好得很。
徐药泪:这下真的完了。
第十五章:随和的人
徐药颤巍巍向着楼南小声道:“他,他是王爷哎,这样似乎不大好吧?”此时此刻,她满眼诚恳,在解释的同时还顺道恳求某人的原谅。
我真真不是故意的,你会明白的对不对?
见楼南向前一步,徐药往后退一步,正欲开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时,竹帘内的人轻咳一声笑出了声。
李夜秋朝竹帘处看了看,果不其然看见了声音的主人,世王李禄,笑得脸上五颜六色从里走了出来。
笑多了,他一阵猛咳,跟在他身后的小厮连忙递了块帕子上前,他接过后挥挥手,小厮便又退到了一旁。
李夜秋瞧了瞧李禄,大概已有三四月未见,上回见他还是在皇太后的寿诞之上,由人搀扶入了殿内,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李禄是二皇子,从小身子不好,面黄肌瘦,有时一天顶多只食一次饭,等大了,封了王,便离开皇宫住进了世王府,那之后,就很少见他再入宫。一年前,由太后做了媒,他娶了吏部尚书杨林的女儿,只不过至今未有子嗣。做媒的太后同杨林只当他是身子弱,想着兴许过些年便好了,但实则,这世王是个很轻浮的好色之徒,不入眼的女子他连碰都不会碰,想那不过才十七年岁的世王妃,迫于无奈嫁给了李禄,最后的下场,比宫里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好不了多少。
身子弱是真,好色也是真,可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
就好比现在,李禄嘴捂着帕走上前的模样,在李夜秋眼里,都觉得这其中必有几分故作姿态。
李夜秋客客气气地向前一步:“二哥可还好?”
李禄摆摆手,轻咳了咳,将帕子拿下笑向他道:“老毛病,不碍事。”话罢,他无意瞧了眼李夜秋的身后,那眼睛就跟突然陷入了泥潭里似得,挪都挪不开来,双目如钩,恨不得把烙在眼里的小丫头给揣怀里带走才好。
早就听闻祁王金屋藏娇,府里养着个胡人小丫头,这话传来传去,便把小丫头传得跟天仙下凡似得,原还不信,可今天这么一瞧,倒是不得不信了,虽还像是十三四未长开的稚嫩模样,可这样就已足够摄人心魄了。
李禄捂住帕子又轻咳了一声:“早就听说六弟府上有这么一个绝色的丫头。”再看了一眼:“当真很美。”
后面那四个字,话语较轻,约莫是心里想着的,可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口。
李夜秋眉头皱起,那神情有些厌恶,于是反手将颜落往身后挪了挪。
这个动作再明显不过,可李禄似乎并没有往心里去,刚巧,徐药将抓好的药交到了小厮手上,他见了便向小厮低低道了声“回府”,而后转面看了看李夜秋,轻笑着告辞离开,等踏出院,又回头瞧了一眼,眉微微轻挑,见李夜秋稍稍动了动身子,这才慢悠悠离开了药筑。
李夜秋对李禄本就反感,单说他风流成性这点,就已经够招人厌的了。
江离在祁王府里同李夜秋唠家常时曾说:“别看世王平时病怏怏的,可行床笫之欢时,都不知有多生龙活虎。”当时李夜秋听完皱眉瞧了江离一眼,江离用扇子敲了敲脑袋补了句:“臣也不过道听途说罢了。”
李禄走了,院外的人也走干净了,这厅里厅外一下就安静了。
徐药从水玉手里将号牌拿回放入柜中,再抬头,她用手指在柜面上挠了挠,她是好心想打破一下僵硬的局面,哪晓得楼南却回头冷冷向着她道:“挠什么,你有空在这挠,还不快给我去把药材认认清。”
“可。。。。。。”徐药不服气地想反驳一下,见楼南又在那瞪她,鼻子一酸,小嘴撅得老高,转身朝着药柜开始小声嘀嘀咕咕道:“不就认药材嘛,能有多难。”打开柜瞅了眼,又关上,哼,下一个我肯定认得。
楼南揉眉,这徐药,除了名字里有药外,满脑子剩的都是浆糊,蠢得要死。
李夜秋那皱着眉头终于放下,他偏头看了看正歪脑眨眼的颜落,随后向着楼南道:“她这双眼睛生来便是如此,有法子吗?”
楼南压着脾气道:“法子可不是你这样问出来的。”
总觉得再多说一句,两人周遭的氛围又要变味了,于是,李夜秋勉为其难地将颜落拉至身前,楼南立了会,也勉为其难弯腰替颜落瞧了瞧,片刻后,他直身淡淡道:“她因生来便是目盲,普通治疗眼疾或明目的法子对她自是无用。”
李夜秋道:“没法子?”
楼南瞅了他一眼:“有个法子倒是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
楼南又瞅了他一眼:“我是大夫,不是神仙,如果你有更好的法子,大可不必来找我。”
徐药抖抖回头,这态度实在有够差劲的,小心被灭口了。
“徐药。”
“啥??”
徐药心中一颤,难不成他知道我在想他坏话?那他不成蛔虫了吗?正忐忑不安着,楼南头也没回地又道了声:“将金针拿来。”
哦哦,徐药赶忙从柜中取了针盒送来,并松了一口气。
在徐药松了口气的同时,颜落倒吸了一口凉气,取金针做什么?说到底,这不还是要扎她吗?
她往后退,做好要逃跑的准备,李夜秋顺手拉住她问:“怎么了?”
“你说好只是来瞧眼睛的,可他为什么要取金针?”颜落怕得声儿都在抖,但气势却不弱:“我觉得现在挺好的,看不看得见都没所谓,我要回去了,小八还在等我呢。”说完,往前刚走了一步就给李夜秋顺了回来,再往前走一步,又给顺了回来。
李夜秋柔声好好道:“听话。”
颜落道:“会痛。”
李夜秋安抚:“不会。”
楼南坐着将金针取出幽幽跟着道了句:“不会痛,那是骗你的。”
徐药连咳数声,用臂肘推了推楼南的胳膊,再冲他使了个眼色,接着转面笑道:“不会太痛,不会太痛。”
李夜秋完全没空搭理那楼南,他眼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