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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瞳玥奈何不得这没羞没臊的魔星,手也拿不回来,只被他说的面若桃花,呐呐不能言。
刘偲怀里是温香软玉,垂头见她痴痴的,甚是可怜可爱,抬手抚上了她如玉的脸庞,泉瞳玥躲了躲,没躲过,也就随他了。
粗粝的手指细细地描绘着,她那双氤氲着雾气的水盈盈大眼,小巧的琼鼻,光润如玉的香腮,最后……忍不住凑上去啄了啄她的樱唇。
清晨,最是情动的时候,刘偲有些气息不稳地叹了口气儿:“玥儿,你生的这样美,我的魂都被你勾走了,若是娶不到你,我只怕是要活不成了。”
刘偲这一声声,一句句,便是为昨夜里的事儿道歉了,泉瞳玥本也不是那记怨的人,加上昨夜里她与谦良哥哥虽然清清白白,虽然远近处都有人在,可两人坐在一个亭子里,的确也有些引人误会。
她恨的,不过是这魔星二话不说就要将人定罪罢了,末了还不肯听人解释。
泉瞳玥在心里虽然已经原谅了刘偲,可面上却不显,她推了推刘偲,这厮比她不知高壮多少,却如何能撼动得了?
“眼看着就要天亮了,你还是走吧,没得叫人瞧见了,我今日还有客人要招待。”泉瞳玥淡着声音道。
刘偲见她模样冷淡,只道是她还恼着自己,忆起昨夜在书院,怀、谷两人的对话,这便退到了桌前,一脸认真地道:“你既叫我走,我必依着你,玥儿,你是知道的,我心中唯一的心愿便是同你长相厮守,我昨夜里那样举动,不过全是因为我心里只得你一个人罢了,如今不管你怎样怨我,我也不悔。”
刘偲这厢说着,又走上前替她盖上被褥,再掖了掖被角:“你这柳絮身子,劳累不得,趁着天还没大亮,你再睡一会子吧,莲儿他们几个的睡穴只怕还得小半个时辰才得以自行解开。”
刘偲昨夜里为了见泉瞳玥,那是把整个院子里的下人统统给点了一遍的。
说完这许多,他便从二楼窗子跃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泉瞳玥失神地看着头顶的床纱帐,先前的委屈与怒气早就被刘偲哄的没影儿了。
却说那陆谦良早上醒来,脑子里头昏昏沉沉的,一时间十分不解:
昨夜里同玥妹妹两个气氛正好,哪知他蓦地脑仁一疼,睡倒过去,再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其后发生了什么,他竟是一无所觉。
这厢心里正纳闷着,让下人伺候着穿戴整齐后,就走去隔壁房间要找怀景彦问上一问。
将将跨进门槛,却撞见怀景彦正往外走:“彦京大清早的,做什么这样急匆匆的?”
“谦良,我要去山上把韵澜接到府里来,玥表妹邀她赏菊。”怀景彦脚步不停地说道。
怀景彦与谷韵澜两个的事,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了,陆谦良当然醒得他是个什么意思。
“我正好也该回府了,同你一道出去吧,在走之前我还想问你一问,我昨夜里可有什么失态的地方?”陆谦良追上前又问。
怀景彦闻言,身子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疑惑地问道:“你怎地反倒跑来问我?我回来的时候你倒在床上睡的死猪一样,我原本还想问问你和我表妹处的如何了。”
“说来惭愧,我昨夜里和玥妹妹坐在亭子里,聊了两句,我就人事不知了……后头发生了什么事儿,玥妹妹对我是个什么心思,我是全然不知的。”陆谦良挠了挠后脑勺,也是神情古怪。
怀景彦状似不经心地又问:“你好端端地,怎会聊着聊着就人事不知了?”
“我也不明,就突然觉得脑仁疼,好似被小物什打中那般,也没来得及细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陆谦良细细回忆道。
却说这怀景彦是个灵醒的人,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刘偲是高手的人,他见陆谦良碰到古怪,又想到刘偲那魔星惯喜欢缠着他表妹,这心里便开始怀疑了起来。
陆谦良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若是那刘偲耍起横来,只怕谦良不是他对手,这事儿宜早不宜晚,等到表妹及笄了,那门槛还不知要被踏坏几个,怀景彦思及此,还是很肯帮着自己这位同窗好友的:“谦良,我知你是个守礼的人,我表妹是个性子婉和的人,只是对感情这方面却有些迟钝,你明明白白同她讲,想必能成的。”
陆谦良想起自己昏睡前,泉瞳玥同他说的那些话,这便信心倍增了:“彦京,听了你的话,我就有底气些。”
两人边聊边朝大门口行去,连暗处有人也未曾察觉,而这暗处的人,正是刘偲,他想起昨夜里陆谦良这小子竟然敢打玥儿的主意,正翻来了怀景彦的院子,想要出手教训一番,却刚好碰上两人要出门去。
通过这两人的对话,刘偲方才恍然大悟,先前的确是误会了玥儿,他原本以为这两人单独在亭子里,靠的那般近,必然有些什么龃龉,哪知真相只是陆谦良剃头担子一头热罢了。
刘偲如今虽然也懊悔先前那样对玥儿,可却在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早些把玥儿定下来才是正经。
其实也勿怪刘偲是这般反应,因着近来玥儿总是受到旁的事儿影响,仿佛十分犹豫,明里暗里推拒了他好几回。
刘偲将她的那些摇摆不定看在眼里,自然也是患得患失,加上两人本就因着赌气而多日未见,哪知昨晚上又是那样一副场面,许多情绪夹杂在一起,叫他如何不怒?
既然误会解开了,刘偲也不欲多待,趁着陆谦良还没开口,他也得赶紧回去着手准备提亲才是。
这厢怀景彦与陆谦良两个在门口道了别,便各自忙自己的事儿去了,等到怀景彦将谷韵澜接到府上的时候,泉瞳玥已经使唤着下人,将那些开的正好的秋菊搬进院子,再重新布置了一番。
此时虽然还没到重阳,但有些开的早的菊花,倒也十分养眼,今日为了景彦表哥能如愿以偿,泉瞳玥自然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那黄白色蕊若莲房的,乃是万龄菊,粉红色重花瓣的,则是桃花菊,白色而檀心的,叫做木香菊,黄色生成圆形者,便是那金铃菊了,纯白且一大簇的,是喜容菊。
永乐城的勋贵氏族、簪缨世家的府上,都爱养这些个菊花,有些十分爱菊的,甚至种上七八十种名贵品种,到了重阳节那天,设菊花宴,广发帖子邀人来玩赏。
越临近怀府,谷韵澜越是紧张,到了最后,只缩在怀景彦的身上,反反复复地问些注意事项,怀景彦见她片刻不得安宁,只耐住性子一一作答,再柔声哄着。
马车终于行至怀府,怀景彦率先下了马车,再将谷韵澜扶了出来,两人抬头就见泉瞳玥站在门口迎接,身后还站着数个仆妇。
“表哥可算是把你接来了,韵澜坐了那样久的马车,想必也有些乏了,咱们先进去吧。”泉瞳玥露出盈盈笑意,上前两步拉住了泉瞳玥的手。
谷韵澜仅仅只是站在门前,就感受到这怀府的不同来,这才是真正儿钟鸣鼎食,百年簪缨的模样。
只见怀府门前左右两旁,蹲着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光是那大门就足足有一丈五尺来高,朱漆的门上,有一块描金额匾,匾上大书“镜南怀府”四个字。
门正中嵌有做工精致的兽头铜环,从那敞开的大门往里看去,里头的景象,那是真真儿的楼阁耸立,峥嵘轩峻。
谷韵澜再看一看这些个仆妇,都是面容整洁,谈吐不俗的人,她们身上穿的衣料,都是用上等的布料裁的,只怕比谷府的姨娘们,穿的还要好些。
她想一想自家那五进五出的宅子,再看一看这巍峨壮观的怀府,谷府显然就不够看了,简直就是破落户。
谷韵澜叹息地打量了一小会儿,一众人就朝怀府里行去,进了门,两边是抄手游廊,正中的穿堂摆着一个紫檀木架子,架子之中,是硕大一个化煞门厅的雪花纹泰山镇宅石。
转过穿堂,五间厅房后,则是通往各处院落的穿山游廊,正面的楼宇,皆是雕梁画栋,周遭的奇石假山,也是倍添致趣。
谷韵澜何曾见过如此排场?她有些局促地边走边打量着,心里不由得打起退堂鼓来,这样底蕴十足的百年世家,她能应付得了吗?
怀景彦一直牢牢地看着谷韵澜,见她神色有些惊惶,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他趁人不察,悄悄儿地伸出手来,去握谷韵澜拢在衣袖里的小手。
冰凉的小手被温热的大掌握着,谷韵澜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她仰头看去,怀景彦则对她无声地说了一句话,谷韵澜看着那口型,仿佛是在说:“韵澜别怕,一切有我。”
谷韵澜一阵感动,悄悄儿地回握了怀景彦一下,两人的手也就松开了。
第82章 谷韵澜进府(中)
一行人转过游廊,又走过几个亭榭与虹状的石桥,一路上,见到许多做事路过的仆妇与小厮,都一一停下手边上的事儿,朝他们行礼。
谷韵澜一路行来,这才深刻地感受到了百年世家的气派与底蕴,甚至连教养出来的下人,都是这般的知节懂礼。
她正目不暇接地看着,却见数名丫头簇拥着一名十分贵气的夫人迎面而来。
想必这位夫人便是怀景彦的身生母亲,泉氏了。谷韵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怀府的大太太。
泉氏三十七、八的年纪,却保养的极好,看上去同二十几岁的妇人,也无甚差别。
只见她梳着垂云髻,拿白玉嵌红宝石如意簪固定了,两边再各压了一个同款式的白玉嵌红宝石花钿。
泉氏上身是梅花纹藕荷色长衫,下身则是碧霞绣祥云百合裙。
这般打扮,看着简约,却又不失华贵,真个儿是云鬓似墨,眉目慈爱,温柔可亲,秀丽端庄,的确是个风韵与气质俱佳的贵夫人。
再看一看她身旁的那些个丫头,也是相貌周正,聪敏文雅,教养良好,身段纤细的可人儿。
谷韵澜想起了自个儿的母亲,元氏虽然比这泉氏年纪还小个两岁,可已经是个身形发福,皮肤粗糙,成日只想着如何打压姨娘,或是克扣下人工钱的庸俗妇人了。
她此时是真的渴望嫁进怀府,成为像泉氏这样的精致妇人。
而迎面走来的泉氏,对着这个站在自家儿子与侄女中间的姑娘,也是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个蛾眉杏眼,削肩细腰,长挑身材,活泼明丽的姑娘,虽然模样儿还不错,可站在娇美无匹的玥儿旁边,倒显得有些寡淡无味儿了。
然而……泉氏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这位姑娘见到长辈,竟然就这般直直打量,也是没个规矩。
泉氏这厢正在心中品评着,心思玲珑的泉瞳玥却是福了福身子,朝她笑道:“姑母,你怎地出来了?今儿个咳疾可好些了?照着方子服药了吗?”
泉氏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喉咙倏地刺痒,她当着一众人的面就开始咳嗽起来,泉瞳玥赶忙上前为她顺气,又取了甘草丸子来给她含服。
谷韵澜见泉氏咳的厉害,不明所以地偏头看了怀景彦一眼,后者低声解释道:“我母亲前阵子感染了风寒,咳嗽了有一段时间,还不见好。”
隔了好半响后,泉氏方才略略止住咳嗽,她就着泉瞳玥递来的清茶涑了涑口,这就问了起来:“玥儿,彦京身旁这位姑娘,想必就是你在书院里的好友了吧?”
“正是她,姑母眼利,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位姑娘姓谷名韵澜,她呀,在书院就住在我隔壁,平日里也玩得一处去。我见家里菊花开的正好,就邀她来赏玩。”因着不能让泉氏看出怀景彦与谷韵澜的关系,泉瞳玥少不得开口多做些说明。
实际上,怀景彦与泉瞳玥俩兄妹还是太天真了,却说那泉氏好歹也是抚养他两个长大的人,她从怀景彦那略显关切的神色里,就能猜到几分猫腻,只是泉氏惯会掩藏心思,不轻易明说罢了。
怀景彦给谷韵澜递了个眼色,她这才上前朝着泉氏见礼,泉氏则是一一受了之后,这才又道:
“玥儿,既是你的小姐妹来府上玩耍,我等会子叫于娘给你两个加两盘菜,若是还少了什么,只管告诉你于姑姑,自会备齐,没得怠慢了你的小姐妹。”
“姑母闷在屋子里头,不利于咳疾的治愈,何不同我们一道去园子里走走?我将那处景致重新布置了一下,姑母还没去看过呢!”泉瞳玥上前拉住泉氏的衣袖,有些撒娇地道。
怀景彦的目的就是让泉氏相看谷韵澜,若是泉氏不肯同她们一起,那这番功夫也就白费了。
泉瞳玥模样儿生的好,性子柔顺又乖巧,平日里很少这般闹着泉氏央求什么,因此这样的话语,真是极少能从她口中听到的。
“你何时学了你表哥那痴缠手段?你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去园子里赏玩,做什么拉我一个枯燥无趣的妇人家,没得玩不尽兴,反倒是不美了。”泉氏推拒道。
“这又是说的什么话呢,姑母看上去,也就比咱们大个几岁,走出去给那不知道的人瞧见了,只怕以为你是我的大姐姐罢了,哪里就乏趣了?”泉瞳玥这是跟刘偲待久了,脸皮倒是真比从前厚了些。
泉氏被她哄了一哄,心里跟抹了蜜糖一般,哪还有不答应的?
实际上泉氏真是待这个侄女极好的,有的时候,甚至连怀景彦这个亲儿子都要排在后边儿,幼时,还未曾懂事的怀景彦,也没少嚷过母亲偏心。
到了花厅,大家各自归坐,谷韵澜见那泉氏一派亲和温婉的模样,将来她嫁到怀府,必然也是个好相处的婆母,这般想着,她心中的大石头方才落了地。
不多会,泉氏却对着怀景彦淡淡开口道:“彦京,课业不可松懈,秋闱虽然刚过,你却不可太过散漫,接下来还有春试,殿试,你自回去温书吧。”
这话就是明显地支开怀景彦了,初来怀府的谷韵澜闻言,急得赶忙要去抓怀景彦的袖子,他若是走了,她该怎么办?
这一屋子的人,除了那孤女,她谁都不认识……
可这毕竟是在人家府上,谷韵澜的柔荑将将越过扶手,就突兀地缩了回来,将指头拢在袖子里,没敢真的去抓怀景彦的衣袖,毕竟泉氏还坐在主位上呢。
泉氏见他两个眉来眼去,依依不舍,心中对谷韵澜已是不喜:这小姑娘是怎么个意思?你来我府上作客,我难道还能亏待了你不成?做什么一副惊惧的模样?
怀景彦见谷韵澜局促,也不忍心就这样走掉:“母亲,儿子隔个一二天不温书,不碍事儿的,韵澜第一次来咱们府上,我就这样甩手走了,叫书院里的同窗们知道了,没得说咱们怀府怠慢客人。”
泉氏听了这话,心里泛起了嘀咕,她这个儿子,真是读书读哪儿去了?连规矩都读没了?男女大防,古已有之,她一个未婚姑娘,自有我和你表妹招待,做什么要你一个未婚的男子来凑热闹?没得坏了人家名声。
泉氏这般想着,突觉喉咙十分刺痒,正要开口的话,却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泉瞳玥赶忙起身,又是上前去为她顺气,又是递茶给她漱口的,期间还回过头来,有些责怪地看了怀景彦一眼。
泉氏捂着帕子咳了一会儿,眼梢下垂,赫然发现那帕子上染有咳出的血丝儿,她心下一沉,赶忙攥紧了帕子,不叫旁边的人看见。
泉氏缓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有些气弱地道:“彦京,玩乐与温书,孰轻孰重?你竟如此拎不清吗?”
这话的语气就十分重了,怀景彦摸了摸鼻子,就算还想留下来待着,也是不能的,他起身作了个揖,自去了。
谷韵澜被泉氏软中带硬的一番话给惊着了,寥寥两句话,就将人给说走了,怀府当家主母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魄,令她在心里打了个突。
两相比较,她母亲元氏的心思是十分浅显的,在谷府,若是有不顺她意的事儿,直接就是好一通骂。
哪像这位泉氏,虽然瞧上去也还和善可亲,说话也是软腔软调,一旦行起事来,那通身气势与威严,就叫人先臣服了。
泉瞳玥侍立在泉氏身侧,偏头同于娘耳语了几句,于娘略略点头便下去了。
不多时,几个身形苗条的丫鬟,端来茶水与可吃的点心及新上市的果子。
其中有切成小块的梨子,拿雕花海棠琉璃盘子盛了,白玉儿似得摆成小宝塔,叫人看着就悦目。
泉瞳玥为了缓和气氛,先是拿了个水晶小碗,盛了数块梨子递给泉氏:“我特地叫于姑姑备下的梨子,清心润肺,养阴清热,姑母须得常吃多吃。”
“还是你这孩子有心,别只忙着看顾我了,你也坐下陪陪你的小姐妹吧。”泉氏抿嘴一笑,于娘签着梨块伺候她吃了起来。
泉瞳玥点头应了,坐到谷韵澜的隔壁去,再又拿了根银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