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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仗,白刹军却料错了镜北军……实际上,他们并未打算用近身肉搏战来对付敌人。
此时,逐渐靠近的镜北海上军,突然向白刹军的主战船上抛出了一幅幅巨大的铁链,链头上,却竟是那种打造的更为巨大的,重达千斤的舷钩。这舷钩牢牢地钳制住了白刹主战船,任凭白刹水兵们在船上如何使劲儿的划桨都是徒劳无功。
如今,那白刹主战船被镜北战船死死地扯住,竟是再也不能挪动半分。急的白刹将士们拿刀砍、用火烧,可铁链、舷钩却是分毫无损。正当白刹战船上乱作一团之时,却见镜北海上军的船头站了一名身着墨色武服,头戴玄铁面具的高大男子,此男子周身气势迫人,犹如地狱来的修罗一般,令不远处的白刹军打从心中生出寒意来,只见那面具男子用修长有力的大手向前一挥,不费吹灰之力便震碎了一根与大铁架相连的铁条。
那铁条断裂之后,只见大铁架上的轮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紧接着,那勾住白刹主战船的铁链却是越收越紧,不过片刻功夫,被勾住的白刹战船竟是渐渐地被吊起离开了水面。随着船身的被迫倾斜,船上的白刹将士们纷纷掉入了冰冷的海水里,桅杆也被折断了。
船身被吊到半空中之后,这镜北战船上的大铁架里头的巨轮开始左右转动,于是那一艘白刹主战船就像荡秋千一样在空中摇荡,然后直接就被甩到了礁石之上。那战船虽然有铁皮包裹着,内里却依旧成了一堆碎片。
其他白刹战船在目睹了主战船的惨状之后,纷纷极力地往远离镜北海上军的方向驶去,然而,这也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日光海峡上却是一片寂静,只有镜北的战船上那几副怪物似的铁架,不时地伸出一副副大铁链与千斤重的舷钩,钩住一艘艘白刹战船。
白刹军看着这吱嘎作响的怪物铁架,吓得面色发白,浑身打颤,只听得海面上一片哭喊声和落水碰石后的呼救声,那惨烈的哀嚎声也是此起彼伏,而站在船头的镜北王,只是冷冷地看着……
其后有那么一、两个死里逃生的白刹士卒,逢人便说:“我们根本看不见对面有人,就像在和钩子、铁架打仗。”
此时,已经全面溃败的白刹军,一心只指望那已经兵临日光城下的先锋部队,能够攻入镜北门户罢了……
可他们又哪曾知晓,这紧闭的日光城门、静悄悄的城墙下面,已经堆满了白刹军先锋部队烧焦的尸体。
两个时辰前
白刹军先锋部队以为镜北军害怕他们人多,只躲在城中龟缩不出,便大喜过望地指派了数人,正扛了巨桩准备撞开城门。
就在此时,那城墙上头,却突然倒下了数桶热油,站在前排的人避之不及,纷纷中招,那被浇了热油之人,急起直窜到人群之中,冷不防地,城前的小林子里,突然斜窜出了数百名身手敏捷的弓箭好手,他们手握燃火的利箭,直接射中了那被油淋中的士卒,而那城墙之上的人却也没有闲着,继续往城下倒油,就这般,先锋部队登时便成了一片人肉火海……
此次一役,历时三天三夜,白刹大军足足损失了七万余人,而剩下的四万余人,已是没有战斗意识,自含恨咬牙地退回了冰峰边境。
镜北王府一隅
“本公子实在是太有本事了,那巨铁炮还没有派上用场,单单只用了‘铁轮架’便将那一帮子黄毛绿眼鬼打的哭爹喊娘。”
这说话的,自然是“兵器第一人”刘偲,而战船上击退白刹军所用的铁轮架,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而在场的黥面男子们却是惫懒搭理这眉飞色舞、兴奋至极的阿偲,一众人自上那有名的紫东楼去喝酒吃菜,当然,有刘偲这少东家,他们可劲儿地吃白食,也是没人敢说的。
刘偲见无人捧他的场,倒也无谓,摸了摸英挺的鼻梁,自也跟着一众黥面男子吃酒去了。
“江湖郎中!你究竟何时才能医好阿偲这自以为是癫病?”席间,有人受不了刘偲的呱噪,咬牙切齿地偏头对覃舟道。
覃舟:“…………”摇了摇头,只无奈地笑了一笑。
刘偲之所以能制出这“铁轮架”,却要感谢两年前在璃老太爷寿宴上献舞的璃氏千金带给他的启发。
那璃家大小姐利用小小的“滑轮”与绳子,不费吹灰之力地演绎了一出“仙子下凡”的好戏。
刘偲从参加了那次寿宴的父亲口中得知了详情后,便着手制了这“铁轮架”。老实说,刘偲虽未曾见过这璃小姐的真容,却是极想认识这名聪慧与美貌集于一身的璃氏小姐的。
虽然刘偲没有这个机会,可他的堂侄旈海殿下,在这三年里,却成了璃姬的至交好友……
第104章 所托非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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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双方正在对峙,旈臣冷冷地望着对面,他在好整以暇地等着对面会如何出招。
而对面的杀手,却因不知这百十来名将将赶来的黥面好手,究竟功夫如何,而不敢妄动。这时,又有一道黑影蹿上房檐,众人转头一看,来人正是满身血污的覃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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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可还有活着的?”刘偲挣扎着爬起身来问。
那覃舟倒也没搭话,他足尖一点,纵跃到刘偲身前,趁着刘偲询问的空档,出其不意地在他腿上狠狠一按,那钻心的疼痛,刘偲哪里受得住?张嘴就是一通乱骂。
“啧啧,腿还没废,行了,抬回去吧。”覃舟在刘偲的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水道。
“住手!都别动!你们谁敢抬我?”这仗打到一半竟然叫他回去?刘偲觉得先前应该多拿两个木雷的,他要炸死这帮子姗姗来迟的王八蛋!
那覃舟末了还要补上两刀:“你个跛子又没什么用,不回去能做什么?净是拖后腿。”
“要不是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少爷我会变成这样?你们几个就不能早点回来?”原来那海东青左爪上绑的绢帛所标记的山脉,叫做日衡山,这是除了镜北王以外,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只因镜北王有令:此山驻镜北精兵两万,不到非常时刻绝不出兵。
却说旈臣这厮为何在那儿驻私兵两万?其原因竟是为了看守他私藏的粮草五十万石……
好吧,说到这儿,大家都知道旈臣有藏私的毛病,接下来的就不一一繁述了。
总而言之,这百十余名好手在去日衡山的路上,正好碰上旈臣与陆衡、七风几个,率领两万精兵与粮草浩浩荡荡往日光城行来。
刘偲心里的苦,真是只能和血吞下去了,挨了一顿揍不说,还折了不少镜北将士。如今腿骨伤成这样,又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那辛九岛来的数百名黥面杀手,见这帮子人竟然旁若无人的聊起天来,显然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单单一个刘偲,就让他们花了好些功夫才制服,如今一下子来了这样多的高手,而且功夫都不在刘偲之下,这场仗究竟能不能赢?饶是心思缜密如清皇,也没有那个把握了……
“怎么?你们兵马精良,人数也多于我们,还忌惮什么呢?”旈臣嗤笑一声。
话音刚落,只见旈臣一点声息也无,倏地跃到那帮黥面杀手的眼前,他抬手指了指刘偲,沉声道:“先前打他的是哪几个,都站出来罢,我一并收拾了。”
旈臣这番话说完,众人反应各异,尤其是摊倒在镜北军众将士堆里的刘偲,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刘偲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看来,旈臣这番做派,就好像他刘偲在街上被土匪强盗给揍了,回头叫来一帮兄弟替他出头,这种感觉……想必他这辈子也就碰上这么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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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镜北王不愧有“鬼王”的名声,先前他纵身过来,旁人肉眼所见只是一道黑风罢了,镜北王所到之处,哀嚎声四起,竟让人看不出此人究竟是如何动的手,便有那数十具尸体横在当场,叫人胆寒。
而对面的人在听到旈臣的喊话之后,则是觉得:真是好大的口气!其后那数百名黥面杀手,纷纷戒备了起来,虽不知这镜北王的功夫深浅,但那神乎其神的轻功,悄无声息的杀人手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清皇则是暗暗思忖:虽不知这镜北王的来历,但就他刚刚飞掠过来时所散发的迫人气势,就令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种由内而外自然流露的煞气,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而是只有内力深厚,深不可测的人才能够拥有的。
勿怪旈臣口气嚣张,这等本事,就算是当世有名的高手,也难及他十分之一。
不过还有一句话叫做“寡不敌众”,再厉害的人,大家伙儿统统上去一顿招呼,这英明神武的镜北王怕是也挨不住。
其后一众辛九岛来的杀手,见清皇神情冷肃地朝他们看了一眼,这才纷纷跳出来将那旈臣团团围住。
旈臣自腰间抽出一把三尺青锋,手腕一翻,剑啸轻吟,一看就是一把绝世宝剑。
那些个杀手冲将上来,大掌握爪,直取旈臣的胸口,那旈臣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他见对手力大势猛,就势将剑尖往下一绕,抖起一片寒光。
来人见寒光袭来,不自觉眯了眯眼,那旈臣跟着就飞身过来冲他手臂一拍,这一掌,将那杀手的劲儿卸去了泰半。
那杀手吃痛,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情急之中,他换了只手再次猛攻,哪知这旈臣剑法精奇,顺势将手中的三尺青锋从下而上地来了个“疾如掣电”,只见寒光一闪,那杀手连手带肩膀都被削飞了出去,旈臣抽回青锋,再用力一挑,直接用剑尖将这人的尸体高高挑起,再往身后一甩,那尸体撞在屋檐上又顺着斜瓦滚了下去,把砖瓦砸碎了一大片不说,还淌了一地的血。
那些个杀手见状,骇了好大一跳,想不到这镜北王三招不到就解决了他们一个同伴,有五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齐齐上前对阵旈臣,结果这五人在旈臣手上没走过十招,也是命丧黄泉。
“看见没?阿偲,叫你小子平日里不好好练武,你看看阿臣的功夫高出你几大截,你羞也不羞?回去该好好反省反省了。”也就半柱香的时间,旈臣竟然就解决了十一二个杀手,覃舟一高兴,又开始撩刘偲。
刘偲闻言,斜睨了覃舟一眼:“你功夫比我还差,你怎么不回去反省?”
覃舟被梗的说不出话,正好不远处旈臣又将一人打翻在地,他干脆借机一掌拍在刘偲大腿上,连连喝彩:“打的好!”
刘偲疼的龇牙咧嘴:“……”踏马报复心这么强?等我伤势好了再找你算账。
另外的杀手见同伴惨死,一个个都激红了眼,纷纷冲上来,欲置旈臣于死地,其中有一名杀手冷冷喝道:“镜北王,你敢不敢揭下面具来,同我们死斗一番?叫我等兄弟死了也做个明白鬼。”
那旈臣也是个痛快人,直接将玄铁揭了往腰间一别,露出一张五官清隽,神情冷肃,如刀刻一般的脸庞来,细细观之,他的眼角下方还有一抹小小的墨色疤痕。
原来这人在白刹大营待了两个月之久,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正是“清皇使者”刘子宸。
清皇见是刘子宸,蓦地笑了起来,那眼神里的激动与疯狂,不容错辨:“刘子宸!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听我父王说过……十三年前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孩子,在岛上杀了无数人,最后领着一批人逃回镜朝,那人想必就是你了。”
清皇似是想起了什么事,他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又道:“阿玖,不管今天一战,结果如何,我们总会再见的。”
素来少有被事情分心的旈臣,似是被这“阿玖”二字给影响了,他倏地纵身跃起,直朝清皇而来。
那辛九岛来的杀手哪里能让旈臣近身?自然团团围住清皇,将他护在身后,那清皇却一脸的淡定从容:“活捉刘子宸,本皇要活的!”
也不知旈臣究竟是受了什么影响,如今眼神越发狂乱了起来,他双眸赤红,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那就杀掉阻挡他的人!
若说这旈臣先前还有几分理性,那如今就只剩下狂性了。
旈臣似乎分毫不在意眼前有多少人,他将身子往前一俯,紧跟着一声大啸,往上蹿起,足尖离地之时,脚下的砖石纷纷震裂,他拔地而起,带着山崩地裂似的大量碎石和尘土,瞬间就来到了杀手人阵的面前。
他手上的三尺青锋,风疾电掣,上下翻飞,力大凶猛,招招诡异。
他与人刀剑相搏之时,剑速如雨,气势惊人,所到之处,不死必伤,无人幸免。
清皇眼见自己身边的杀手布的阵型,就好似被洪水冲垮了堤坝一般,又如巨塔轰然倒塌一般,毫无招架之力。清皇眼前弥漫的血雾几乎令他看不清那冷冽肃杀的身形。
此时清皇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奇异的兴奋:这刘子宸,果然是当年的阿玖!自从他逃离了辛九岛之后,整个清组织每每提起他,无一不惊叹这阿玖乃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杀手之王。
看来……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所下的药物,竟然还下对了……
而这厢旈臣的其他兄弟们,见他疯狂地屠戮,心中一凛,他们认识了阿臣十多年,何曾见他这般丧心病狂,杀人不眨眼?
尤其是覃舟,他足尖一点,就往旈臣所在之处飞掠而去,其后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捏碎了就往旈臣的脸上撒去。
说来也怪,双眸赤红的旈臣,在闻到那药粉末的时候,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他缓了片刻,见脚下全是尸体,这才蹙着眉头对清皇道:“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清皇见大势已去,心想:这刘子宸不好对付,何况他身后还有数万大军,再不走,只怕不能善了。这樊伊也是个蠢的,带了十五万大军都让人当白肉一般,随意砍杀。今天正好让他当个替死鬼,替我挡上一阵,我自保留实力,回头再做打算。
第105章 所托非良人(下)
刘偲闻言,真是恨不得直接掰断这巧儿的脖子了事,他如今哪里有什么闲心思救谷韵澜?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趁泉瞳玥不察,将这巧儿弄死才好。
而泉瞳玥此时想的却是,谷韵澜的遭遇的确令人不胜唏嘘,她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竟然与这样一个风流浪荡子成了亲,也不知这杨从丰往后是不是也会走谷父的老路,宠妾灭妻,镇日给韵澜难堪。
然而,刘偲与泉瞳玥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儿,谷韵澜既已有了身孕,且那杨员外一家又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对她千依百顺的,怎地这贴身丫头巧儿,又万分狼狈地跑到荒郊野岭来拦车?
再者,谷韵澜嫁给杨从丰是木已成舟的事,虽然夫君风流成性,可谷韵澜断不至于就需要“救命”了,巧儿又为何一个劲儿地苦求刘偲救她家姑娘?
泉瞳玥这般想着,就越发觉得这事儿经不起推敲,只沉默地拿眼睛来回在刘偲与巧儿两人脸上看着。
刘偲被泉瞳玥那带着探究的目光给看的心里一阵烦闷,他忍着弄死巧儿的冲动,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脚,冷冷地道:“你家姑娘已经嫁了人,又是有身孕的人,谁会对她不利?再者,谷韵澜有事儿你不去求你家姑爷,做什么来缠着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干系的外人?”
巧儿被刘偲说的一时语塞,想起曾经在婉约书院里,谷韵澜对她说起的那些事儿,她又惯是个机灵的,自然知道这刘偲对泉瞳玥,那是看的比命都要重,有些话若是当着泉瞳玥说,只怕这刘偲饶是个混世魔星,也不得不妥协:
“实不相瞒,我家姑娘前几日被姑爷养的粉头给害的落了胎,如今正是病情凶险,刘公子,你当初那样肯帮着我家姑娘,你两个也是有些情分的,公子难道忍心看着她受苦?”
巧儿话音刚落,泉瞳玥与莲儿的目光便将怀疑、惊讶的目光,落在了刘偲的身上,尤其是泉瞳玥,想起谷韵澜曾经去她宿院等着刘偲,其后两人单独去了谷韵澜的房里待了许久……
思及此,泉瞳玥的心蓦地揪着疼了起来,她看刘偲的目光,也渐渐地冷了下来。
若说先前刘偲还只是想弄死巧儿,他现在则是想把谷韵澜和巧儿两个统统拔了舌头,再将人剁碎了喂狗。
虽然他与谷韵澜的确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自己当初为了让泉瞳玥对怀景彦死心,私底下没少做些龃龉事儿,而这些过往,他哪里敢让心上人知道?
刘偲揉了揉眉心,也不同人说话,倏地拉着巧儿掀开车帘子跃出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