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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芜姜-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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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不来,你骗人。”
  “那你用点力。”
  孳孳孳……一忽而便听见细微的声响。
  “看,我没骗你吧。不过男人蹲着尿尿是件臊人的事,你可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一准被你爹扔出寨子!”芜姜冲颜然喊着,一边把装满的木桶提起来,准备往马背上挂。
  “唔……”许是动作太过吃力,怎生得胃里一阵泛酸,连忙放下来,蹲去一旁呕酸水。
  萧孑站在不远处看,看她难受地佝着个背,小小的一团影子,分明还是个青涩未开的小姑娘。那梦中攀在怀里的奶娃儿又浮于眼前,想起她被自己覆在身厦抵死交融的一幕,满心的桀骜便又不听使唤地柔软下来。
  罢罢,到底小了自己这样多的年纪。
  清逸身躯便迈开步子,手持长剑走过去。
  芜姜拭着嘴角正要起身,只觉得手边多出来一股力道,抬头便看到一只长臂帮自己把木桶挂上了马背。
  墨发披肩,凤眸薄唇,那般英俊且拒人于千里的冷傲。
  是萧孑。
  明明昨天还恨不得把她碾死,此刻却又忽然体贴。她心弦儿微颤,提醒自己别多看:“你来干什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现下我不招惹你,你最好也别招惹我。”
  拗着脑袋,眼睛不看人。
  小辣椒,一拿乔起来就哄不住。
  萧孑并不应话,盯了芜姜一眼,才吐过的小脸蛋略显苍白,唇边还沾湿一丝碎发,娇娇讨人怜。
  他替她把碎发拂开:“什么时候发现的?……肚子里的骨肉。”
  

☆、『第六七回』嚣寨

  那指尖拂过脸颊,些许温柔缱绻,真叫人不习惯。
  芜姜用袖子擦了擦:“什么骨肉?昨日不过编出来吓你,你倒是信了。平素和你讲真话,也未见你听进去几分。”
  绕开萧孑,用粗绳捆扎着木桶。
  经了一夜的严寒,绳子上结了冰霜,扎起来好生吃力。她兀自扭缠着,唇瓣轻咬,眼睫儿下掩一幕清幽,视身旁彷如无人。
  昨日还有意黏糊,今日却这般冷淡,当真是生了气了。
  萧孑在旁边看,难免有些不自在。猜她一个人发现怀上骨肉时,必是心中恐惶,想找自己言和,他却对她漠然不睬,难怪回去哭了半宿。
  磨了磨唇齿,到底把芜姜的小手握住:“口淡乏力,腹坠呕酸,莫不是有孕?听说昨日回去哭了?怀了便好生将养,哭有甚么用。”
  那隽颜冰冷,言语亦冷,掌心却把她的手指包得暖暖的。芜姜猜一定是颜康把郑伯的话说给他听了,便用力抽回来:“谁哭了,我没哭。大夫把脉只说着了邪寒,兴许只是月事拖延不来。你找我若就为这件事,现在可以回去了。”
  说着又去解另一边的木桶。
  绳子一样难解,拽了老半天,提去河岸边。瀛水迢迢,自西望东,不见头尾,风把她的衣袍扑簌舞动,她将袍摆夹进腿间,屈膝蹲下,一瓢一瓢往桶里舀水。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安静,让人想起别雁坡那个娇妩的少女,一生气就装耳聋不理人。
  萧孑扫视了一周,见不远处的小颜然背着个身子,正窝在荒草丛后叠石头。他便向芜姜走过去,用剑柄轻拂她乌亮的头发:“真生气了?一路随在队伍后头,情愿忍饥受冻,也宁是不肯出来见我。若非颜康一箭把你砸出来,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同我说话?我这才不过冷落你几天,你便气上了。小妞,你可懂得将心比心么?”
  芜姜动作顿了顿。那些个追赶他的昼与夜,脑袋里就像时时绷紧着弦儿。夜里远远的烧一小堆篝火,看他坐在暗影中拭剑,几回鼓起勇气靠近,皆被他冒出的一句狠话泼灭。
  芜姜提起桶,蹲去另一处舀水:“你和你的兵们那样诬赖我,傻子才肯站出来。别用你的剑碰我,凉。” 
  一股晓风吹来,把她身上的淡香拂进鼻息,又勾人想起那些被她撒娇黏缠的情景。萧孑有点窘,但目下这种情形不得不哄好她,只得又道:“还不是被你气伤的?几年前张嵇曾替我挡过一箭,当日八卦谷里三十将士众目睽睽,我不能对他见死不救。慕容烟此人甚为诡诈,稍一个不慎便能觉察,你若是信我半分,就该晓得我那番话乃是演戏。我以为我们走过了这一程,后面还有更多的路要一起走,该有一些必要的信任。不想在你的心里,你竟依然把我看做那般卑鄙。花芜姜,换作是你,你又如何不心凉?”
  “只不过是个暖床的工具,没了这个将来亦有下一个。萧某既能弃她于匈奴之手不顾,今日又有如何不舍?”——
  惯是个寡情绝义之人,他说得那般逼真,谁能分得清真伪了?
  周遭静悄悄的,只觉耳后似若针芒。芜姜眼角余光向后瞥,瞥见萧孑近在咫尺的玄墨色长靴,晓得他一定在盯着自己。其实她后来知道他没有撒谎,是自己冤枉了他,心里也疚责。但他这样直白的挑出来,一点女儿家的羞窘都不给她留,她就不想再与他说话了。
  芜姜提着木桶站起来,冷冰冰地擦过萧孑:“萧狗,说我不信你,你自己不也一样。拿走我的鞋与衣裳,夜半闯进来两只狼,我若不躲出去,早就被狼吃掉了。清早看见你回来,不晓得多高兴,听你一句‘从此没有花芜姜这个人’,一颗心瞬间都冷了。你手下的将士们说得没错,将来你要打天下,需得一个上马能杀、下马娴柔的女人与你作伴,我只会成为你的拖累。而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既然都已走到这个地步,勉强在一起也没意思。今后你再找一个比我更好的,我们分开就是了。”
  她狠话一连串,斜倾着腰从他身旁走过去,风把他一袭青藤纹袍摆乱拂,那身量可真是高。许是蹲得太久,怎生筋骨麻痛,刚掠过他肩下,蓦地却崴倒下去。
  “唔……”
  被他一臂搀住,拽着手腕拖进了怀里:“什么叫‘分开’,是要与我了断么?……我若走了,你一个人,肚子里怀上骨肉怎么办?”
  
  芜姜被拽得站都站不稳,迫不得已对上那道冷郁的眸光——清削的面庞,五官英挺似如玉凿,看多了心都痛。
  哎,那次运棺要能把他杀掉就好了。芜姜闭了闭眼睛:“这些不用你管,怀不怀上还未必呢。若果真是怀上,我自会把它拿掉,必不会用它来牵绊你。”
  好个小辣椒,果然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萧孑听得心肝胆钝痛,龇牙气道:“栽赃陷害,从来讨厌我的只有你,几时我对你有过厌恶?这骨肉也有我的一半,由不得你一人说了算。既来了便是一世的缘分,你若不想要,生下来我自己养!”
  明明最近都是她在示好,他每次不是冷眼剜人,就是视而不见,现下又不承认了。
  芜姜伸手挠萧孑:“还说你没有,你自己去照照镜子,都快要成冰山脸了。天下要杀你的人这样多,你怎么养他?一边抱在怀里哇哇哭,一边在马背上厮杀吗?屙你一裤子!”
  那爪子向脸面袭来,又狠又准,娇蛮的小妞,吵架惯是只会挥鞭子扔石头挠人脸。
  萧孑被气得没办法,干脆就势把芜姜的手腕箍去脖颈,望着她嫣红的唇瓣,蓦地含咬下去:“你生下来,我自有办法养。事先提醒你,胆敢再移情于别的男人,别怪我一剑削下他脑袋。”
  “唔……世间男子追求女子,皆好言好语,没有一个像你这样霸……”芜姜的话尚在口中,尾音便被他吞没了下去。
  柔软始熨即离,双双染了唇液的润泽。多少天没有再这样亲昵,忽然一相融,那八卦谷刻骨绵缠的温柔顷刻又席卷回来。两个人四目对视,不自禁双双红了颜颊。
  萧孑阴郁着嗓子,斜睨了芜姜一眼:“吃了这样多苦头,也宁不与我求好。花芜姜,你可晓得我在气你什么?宁可光脚跑去找慕容煜,也不肯信我半句,我通宵寻你二日不见,杀你的心都有了!”
  芜姜用力擦了擦嘴儿:“我没去找过他,在乌鸦寨看见昊焱就跟来了。只怪你那群笨兵,他们一说话我就不想理你。”
  话说到一半,蓦地戛然而止。
  萧孑却已经恍悟过来,咬住芜姜的耳朵:“既是在乌鸦寨遇见,还说你没去找过他!” 
  她耳垂幼粉清香,恰被他用力汲取,誓要将心中醋意化尽。大掌箍着她的背心,融融暖意渗透进骨髓,忽然一用力,腰谷被他托至腹厦,整个儿便瞬间离了地。魂魄都不由己了。
  清晨晓风轻拂,只把双双青丝纠缠,他箍着她不放,发现她又长高了许多,快要逾过他的胸口了。那么瘦,肩背上的蝴蝶骨都能触摸得到。心中疼宠又起,颀长的身躯便俯下来,双臂环过她的腰肢,薄唇沿着她的颈将她细细品尝,哪里再舍得分开?
  她一直在推搡,后来渐渐无力下来。晓得再下去便要控不住,蓦地便将她松开,两个人呼呼地喘着气。
  四目却胶着分不开,你看他,她看你,像小夫妻吵架过后的别扭与窘然。
  “那般短暂,如何竟就能怀上。月事多久没来了?”萧孑揽紧芜姜,一身的冷傲终于缴械下来。
  芜姜抵着他的胸口:“你走后不到两天就出了红,后来一直就没有动静。”
  “痛不痛?”他心又软。
  不痛才怪,都知道他的那个有多可怕。芜姜不应,眼睛在萧孑的衣襟上蹭了蹭,狠拧了他一把:“萧狗。”
  萧孑便明白过来,下颌俯上她光洁的额头:“不吵了可好?既已成夫妻之实,如何再能与我轻易了断?你若觉得我从前不够好,那世间男儿如何追求的女子,我此后一一做给你看便是。但骨肉须得留下,昨夜梦中你叫我抱他,粉嘟嘟一小团,心都被他蠕化了。此刻再说不肯要,倒不如现下就把我杀了。”
  真是可恶,伤人的时候能把人气绝,说起甜言蜜语来又叫人牙根儿软软。
  芜姜咬着唇儿:“怀没怀上还不知道呢,你就在那做白日梦。肚子长在我身上,生不生是我的事,我还得再想想。”
  话音未落,面前却多出来一纸薄笺。油黄纸面光滑,她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张银票:“你给我这个干吗?又买不了东西。”
  “一万倆,当做我予你的保证金。不管怀没怀上,这一个月内且把肉养回来,其余之事我自会给你安排。但不许再与颜康走得太近。”萧孑微挑凤目,往芜姜的胸前一睇。
  芜姜顺势看一眼,看到自己平坦的胸脯。忽然记起来他方才好像用手抚过,还没揉就又放下来了。顿时气得满面羞红:“父子贪官,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万两。我可告诉你,在外人面前你依旧是我姐夫,可不许对我过分亲密。若然被人嗅出身份,到时又要徒添麻烦。”眼睛不看人,把银票一折,塞进了袖管里。
  个精打细算的小妞,到底爱财。
  萧孑假装看不见:“贪官又怎么了,半个大梁江山都是老子打下,便是将他银库全都掏空,他又能奈我何?以我目下的身家,便是给你置一座城,也不是不可能。”那薄唇噙笑,勋贵世族的冷傲又浮于俊朗眉间。凝着芜姜嫣红的唇瓣,俯身啄了一口。
  唏,男人亲男人……
  小颜然蹲在荒草丛里看,看得忍不住腹诽:小五哥哥总背着康爹爹做娘炮的事,早晚会被康爹爹赶出寨子的。
  挪着步子,想走过去划脸羞羞,不料“扑通”一声,脚底下打滑,栽去了河水里。
  ~~~*~~~*~~~
  已是晌午时分,稀薄暖阳把雪后的山寨普照,点点炊烟袅袅,远看去就好似水墨画一幅。近看却喧声嘈杂,隔着三丈高的寨台,寨里寨外各伫两队人马,俨然已是剑拔弩张之势。
  几十骑胸前印着白字的汉军,正与颜康、颜麾对峙着。打头的是个将领模样,三十来岁,手头提一篮子红蛋,扬声嚷话:“昨夜凌晨夫人又产下一子,城主高兴不已,特特连夜吩咐吾等前来报喜。早前去扰城的那些俘虏,现下也给你们放回来。还是那句话,夫人对二位寨主念念不忘,只要二位寨主同意言和,城主必会亲自前来与你们下聘!”
  “对极,算是我们城主仁义,不然人都到手了,谁管你这些繁文缛礼?奉劝两位寨主早早答应,免得继续这么不明不白,赶明儿过年还给你们生下个三弟弟!”
  “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声隔着寨门空远回荡,只听得马背上的颜康额间青筋暴起。
  龇着白牙对颜麾道:“天杀的白鎏,简直是欺人太甚!年年这样羞辱母亲,便是父亲在九泉之下也难能安寝!大哥,且容二弟杀出去,先行取了这几个的狗头!”
  一席话说得身后众弟兄愤慨难平,一时个个扯紧马缰,喊杀声阵阵。
  颜麾挂着胳膊,身上伤口未愈。他是个持重固守的角色,一心只在寨子的安危,并不似颜康的热血易燥。蹙着眉宇,良久嗓音低沉道:“两军交战,不杀来使,放他们回去。”
  “驾——”
  “哈哈哈——”一行代城兵马大笑着驰远,马蹄噔噔,溅起一路尘土飞扬。
  颜康瞪得眼睛都快要出血了:“大哥!你竟就这么把他们放走了!”
  “那还能如何?救不回母亲,光削这几十个人头顶个屁用。”颜麾扯马欲回,抬眼一觑,看到寨子外萧孑与芜姜前后两骑驶来的马儿。着一素白中衣黑裤,墨发沾水沿肩披散,衣袂被风吹得贴近肤表,可窥见里头清健的肌理。手上兜着个小颜然,正裹着他墨色的外袍,少见的乖觉安静。芜姜拎几件挂湿的小儿衣裳随在后头,一路湿哒哒的淌着水儿。
  这些日子萧孑进寨,教会了大家不少行军做战与防患守城的兵法,颜麾虽不与他交道,到底心中对他几分赏识。便拱手致了一礼:“扰貂云兄弟看了笑话,这白鎏城主虏走母亲多年,因着他城中兵草良多,一直也拿他无甚办法。”
  

☆、『第六八回』坡上

  萧孑打马过来:“大少寨主客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是这白鎏,听闻乃是个自律之人,并非好色之徒,此番单单虏了夫人去,想来也是叫人意外。”
  “谁晓得他几个意思!狗日的,我们颜家寨与他素无冤仇,他城中恁多的女人不要,偏抓我母亲去羞辱,杀千刀也难平心头恨!”颜康愤愤迎上前,因见萧孑衣裳湿却,不由睇了眼他怀中的小颜然:“小子,你可是又惹了什么祸?难得在貂云兄跟前这般老实!”
  康爹爹眉眼深浓,这般一瞪眼就像只老虎,一点也不比貂云叔叔好看。吓得颜然忍不住往萧孑的怀里缩了缩。
  塞外寒风袭人,只把素白中衣下的脊骨吹得阵阵发凉,这小子黏糊在怀里,倒是增添不少暖和。萧孑勾了勾嘴角,将颜然送往颜康的怀中:“在河边戏耍,不慎卷入水里,恰路过把他捞了上来。”
  “嗯~~”颜然攀着萧孑的胸膛不肯下去,被颜康打了一屁股,只得巴巴地盯着他的胜邪宝剑道:“你答应我的宝剑别忘了。”
  “什么宝剑?剑是杀人的,小子个没剑高,心倒是挺大,貂云兄勿要理他!”颜康擦了擦他的头发,交给侍从抱回去。
  芜姜把湿衣裳往颜康的马背上一扔,接过话茬道:“路上怕你打他,若非这样哄,死活不敢回来。”
  小鬼精,一意不信是萧孑帮自己嘴上的毒虫吃掉了,好说歹说,许诺给他削一把剑,方才肯答应不把“羞羞”说出去。
  见颜然张口欲辩,连忙用眼神暗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你的自然会给,你且听话就行!”
  那衣裳挂了水,把她的手指浸得好似姜白,颜康抓住她的手,下意识在掌心里捻了捻:“看个人也看不好,冻得这般冰凉,仔细寒邪未退,自己又着了甚么新的怪毛病。”
  他身材魁武伟岸,纤瘦的芜姜驻马在他身旁,少年清俊娇小,看上去竟好似一对龙阳情侣般登对。
  “喔——”周遭发出一声极低的喟叹,继而悄静下来。
  芜姜耳侧热辣辣的,不用看都知道某个独占欲极强的家伙在用目光杀人。小心眼,镇日只见他对人漠然不睬,原来竟也常在暗中窥探人言行。她心里有点报复的小快感,但却不想被众人误会,便拽回手,粗着嗓子道:“拉拉扯扯干嘛,让你自己不管儿子,镇日交给老子带。”
  “嗯哼。”身后大哥咳了声嗓子,颜康这才恍然过来。四下一扫,发现萧孑一双凤目正盯在自己握着芜姜的手心上,顿时有些尴尬。
  个害人的小娘炮,一不小心就被他拖下水。觑觎人妻弟这种龌龊事怎么能干?
  不由正了正下颌骨,作一本正经道:“咳,被那小子一闹腾,差点都忘了正事。母亲被虏去多年,那白鎏一年接一年派人前来羞辱,貂云兄可有甚么良策指点迷津则个!”
  
  几经交道,晓得颜康此人慷慨磊落,决然不是宵小之徒。只是这小妞天生藏媚,无论把她放在谁人身边,久了都会不可自拔地对她中毒。
  萧孑冷眼掠过芜姜,微启薄唇道:“西塞第一大粮商既在他城中,倘若硬打,无论兵马与粮草皆远逊他一筹。眼下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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