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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芜姜-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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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躯下。此刻身旁空空的,她满心里便也是空空的,只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发呆,巴巴地等待天亮。
  ……
  “呼哧呼哧——”身后隐隐有地动山摇,伴随着越来越近的粗重喘息,那是被颜康戏耍过后的出离愤怒的狼群。
  萧孑抬头望了眼芜姜小屋的方向,银雕面罩下的薄唇用力一咬:“驾!”
  夹紧马腹,头也不回。待到达栖鹿谷,便把死狼往慕容煜的营帐方向一甩,然后命一众骑兵立刻隐于黑暗中不动。
  栖鹿谷下搭着十几个青绿帐篷,唯正中心一个像朵曼陀罗般姹紫嫣红。那是慕容煜下榻的软帐。
  此刻软帐内,慕容煜着一袭月华镶银边宽襟绸袍,正用黑药汁染着归归柔软的毛发。
  天天染、天天染,红药水还没洗干净,又接着染绿的、黑的,小狐狸归归的皮都被染痛了,扭拧着胳膊腿儿“吱吱吱”地直抗议。
  被慕容煜掐着脖子一摁,立刻“呃呜”一声哑了嗓子。
  慕容煜眯着狭长的眼眸,悠然挑眉问:“今日那破寨子的情况如何了~~”
  倒霉催的狐狸,自从芜姜小王妃劈腿萧将军后,主上完全把对他两个的恨发泄在了这只小东西身上。
  侍卫看得眼痛,只是低着脑袋,龇牙汇报道:“下、下午又见抬出来十几具尸体。一群不识抬举的山野匹夫,这次准叫他们必死无疑!死光光!”
  “还是主上英明神武。此事若能成功,便是大皇子没能登上宝座,主上也有使不完的银子。今后那破‘炀王’的名分,爱要不要。”
  “是啊是啊,小王妃有眼无珠,看不上咱们主上,眼下只怕正跟着萧将军满地吃苦。若晓得主上富裕了,早晚还得巴巴地跑回来找您。”
  旁几个怕落了下风,又被打赏甚么“吃食”,连忙纷纷开口附和。
  自从那天被颜康轰出寨子后,慕容煜气不过,又差人悄悄猫回寨子外查看。看到颜麾带着两个小的一歪一扭地往瀛水河方向走,猜一定是受不了自己刺激,把孩子丢去喂狼了。既是如此,那必然要与白鎏反目。那么个千余二千人的小破寨子,没了白鎏相助,不信他还能翻出什么跟斗。
  此刻侍卫们一席话自是听得他满心受用,慕容煜得意地扯了扯嘴角:“哼,胡说什么?我赚钱只是为了大皇兄登基,旁的话……倘若传到皇兄耳朵里,别怪本王一个个要你的命!” 
  脑海中忽而晃过芜姜巧笑嫣然的娇颜,其实后来无数次在梦中回忆,可惜醒来身边总是空怅。忍不住便又问:“近日可有打听到那恶女的踪迹?……倒是很长时间没她消息了。”
  啊,又勾起了主上的伤心事。
  侍卫们连忙支支吾吾着退出了帐子,剩下慕容煜一个人闭目养神。
  “呼哧呼哧——”
  “嘶——”
  怎生得耳畔却传来丝丝冷气,像是有甚么獠牙利爪正在袭近。他长长的睫毛微颤,正欲睁开眼来,帐外已响起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还不及走出去看,紧接着又是一阵滔天的战鼓擂响——
  “杀啊——!”
  只见几千骑身着“白”字铠甲的士兵打着熊熊火把,正漫天覆地的从入谷方向杀向营房……
  他眼前忽而一黑。该死的,又废了。
  ~~~*~~~*~~~
  “噗——妖怪!”
  “别看他,他在瞪你。小五哥哥说要离他远点,他吹口气也能给人下毒。”
  清晨的寨台前悬着一颗镂空的麻绳袋,慕容煜被高高吊在了半空,路过的寨民皆对他嗤之以鼻。尤是退烧后的小颜然,更是领着一群小伙伴拿碎石子砸他。
  那栖鹿谷向来太平,不晓得昨夜怎生忽然饿狼来袭。他的白石城治理得一片安逸,士兵们几时真正打过战?一时间措手不及,差点儿就被狼牙撕了个光光。又逢白鎏从另一面杀进谷来,橙黄的火把倒是吓走了狼群,他却被当成俘虏吊起来了。
  若说天底下谁最厌恶慕容煜,颜康当属其一。颜康亲手把慕容煜挂起来,逼他几时交出解药,几时就放他下来。慕容煜不肯交,天下第一美男子,几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芜姜躲在坡上没冒头,萧孑不让冒,每日只见他被风吹得荡来荡去。人们起初的时候还拿石子扔他,但见他狐狸眼里阴光瑟瑟,又吓得渐渐对他视而不睬。
  挂了一天,他在清梳阁护理过的墨发便沾了泥土,用宫廷御香熏过的美袍就染了烂菜的绿。侍卫们本来暗暗很兴奋,老早就盼着他死了;等到挂了两天,看到他俊美的脸庞越来越苍白,想想到底还欠着数月的工钱没结,只得主动拿出解药把他抬走了。
  因为解药来得及时,等到三月底的时候,坡下坡下的寨民们便悉数痊愈了。
  这次多亏了白鎏,倒省去了间接买药的麻烦。
  贯日只见代城往颜家寨送东西,送去却没有回音,白鎏其实一直都不太放心。这一回更是接连几日悄无声息,他便差人前来打探,得知是被慕容煜堵了出谷之路,当即便带着兵马出城营救。
  芜姜叫颜康把两个弟弟领了回来,辛夫人兜着小白鲟、又摸摸白鳍脏兮的大袍子,百感交集、泣不成声。颜麾虽未曾出面,经了这些事之后,到底是默认了母亲与白鎏一事。
  好在孩子平安无碍,白鎏并不计较他从前所为,倒很是谢了芜姜与萧孑一番。又听说了萧孑的身份,晓得他遭癸祝设计暗算,已与大梁决裂,更是百般邀请他去城中从长计议。
  春天的风携着绿叶与花草的清香游走,芜姜也要与颜家寨告别了。
  寨子口车马回旋,白鎏带着辛夫人与两个孩子先走,芜姜与萧孑坐在马背上同众人告别。
  康复后的将士们一个个气宇凛凛,为着即将到来的浴血沙场而英姿勃发。
  萧孑对颜家兄弟抱了一拳:“近日多得二位寨主照拂,他日若是有缘,再与二位共饮。”
  颜康回拱:“想不到栖鹿谷一遇,竟得与萧将军结为生死之交。只盼自此一别,来日勿要相忘。”说着,目光在芜姜身上错了一错。
  芜姜想起之前的约定,便摘下幕篱,对他绽眉一笑:“康哥哥为人慷慨大义,如何能忘?我还等着吃你和张二小姐的喜糖,到时候你可别小气不寄。”
  晨间暖阳下,她着一袭浅烟色的窄袖劲装,乌亮的长发扎成两束婉垂于胸前,素雅又不失俏皮。忽而一笑,雪肌红唇,竟把颜康看得一瞬目眩。
  他想像过她掩藏之下的美,却未料到换回女装的她竟能美成这般。
  颜康定定地看着芜姜,忽而想起与她遇见后的一幕幕。掀开被子看到她哭红的眼睛,抱着发烧到糊涂的她去找郑伯,雪地里的追逐……还有站在她门外,知道萧孑与她在里面的情意正浓。
  有些遇见也如过眼云烟,谁道旁观不是一种美好?
  他忽而释然,爽朗一笑:“小五子也照顾好自己。”
  萧孑察觉过来,隐隐又升醋意,便宠溺地抚了抚芜姜的小脸:“惯是调皮,总是给我惹是生非,让二少寨主笑话。”
  说着道一声“就此别过”,修劲身躯打马往前。
  “驾——”众将士亦对兄弟二人抱拳别过。几十骑英武的背影,肩背上挎着青布包袱,霎时间便冲出百十里。
  昊焱睇了雅妹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雅妹的眼睛红红的,只是不开口。他没等来她说话,只好也跟在队伍的后面去了。
  “保重!”
  ……
  栖鹿谷风清鸟鸣,两旁的山石缝里长出绿草叶子,藏不住生机盎然。
  马蹄声渐渐慢下来,又来到先前吵架的那个地方。
  萧孑扯住缰绳,敛眉问芜姜:“可还记得这里?”
  “不记得。”芜姜只是不看不睬。
  不记得才怪,跟了一路,没路跟了,想出来又不敢出来,藏在山石背后怯生生的。彼时忽然见她出现,满心里巴望着与她和好,却不肯开口说话,忽而听见将士的声音,又立时藏得不见了影儿。他就那么可怕嚒?简直气得恨不得把她一口生吃掉。
  “口是心非。不记得,你当时那般看我做甚?莫不是想和好。”萧孑勾唇轻叱,郁长的凤眸里不掩促狭。
  好啊,原来当时就看见自己了……那还装作一副高冷的样子俯身去扯缟布。
  芜姜羞恼得一鞭子挥出去:“可恶,不许你再提从前之事!”
  “谁人可恶?小辣椒,我也说过不许再当面打我。”萧孑将她鞭尾顺势一抓,芜姜措不及防,整个儿便落去了他怀里。
  他俯身看她咬紧的红唇。去岁十四的时候遇见她,那时还是个目光明澈的单纯小丫头,现下却自有着一股道不出的英秀之气,一颦一笑间更平添出女人的妩媚——少女沾染了男儿的疼宠与情欲,也是会变的。
  他的声音忽而喑哑下来,蓦地把她用力一啄:“刚才叫颜康什么了?”
  “叫什么?”芜姜忘记了。
  “康哥哥。我要你也这么叫我。”萧孑按捺着重复。
  “康哥哥。”
  “可恶,老子姓萧。”
  “哈哈哈——”山谷下传来将士们爽朗的大笑。
  “小芜姜,你可是把我们将士一世的英明都败光了!”
  “驾——前面的等等!”忽而身后传来疾驰的马蹄,众人回头看,看到几十骑骏马飞奔而来。
  打头的男子一幕墨发缱风,额饰上的铜雕在阳光下打着闪闪金光。身侧是个丰腴的紫衣少女,腰间别着长弓,后面的士兵肩背上亦各个斜挎包袱。
  竟是颜康与雅妹,不由驻足等待。
  颜康赶上前,气喘吁吁地抱了一拳:“萧大哥且慢!”
  萧孑问他何事。
  “男儿大丈夫志在四方,一方小寨不足以展平生抱负。外祖父既因着梁皇被抄家灭门,那大梁便与我兄弟二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余事我已与大哥交代完毕,若是萧将军不弃,此去扶风城,且算我等一份!”
  “也算我一份。”雅妹脆声插话,亦用力抱了一拳。说着,又转而看向队伍:“你昨儿晚上在门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随你走……给你做一辈子衣裳。”
  ?
  弟兄们愣了一下,忽而看见队伍中阴着脸的昊焱,立时又纷纷取笑起来:“好啊,臭小子,平日里见你寡言独行,几时暗中偷了人姑娘的心!”
  “就是。我看这栖鹿谷改名叫‘鸳鸯谷’算了,真他妈遇一对成一对!”
  “跟着我不要嫌弃吃苦。”昊焱的脸红得像苹果,忽而把雅妹的包袱一拎,先行打马驶出百十里。
  “欸——风飞兮旌旗扬,大角吹兮砺刀枪……”旷谷下荡开嘹亮的军歌,一行英姿飒爽的将士浩浩荡荡地奔赴下一个沙场。
  风过尘扬,眨眼便又只剩下来一片空寂。
  

☆、『第七七回』铁甲+

  “左,攻出!”
  “霍——”
  “后下设防!”
  “霍——霍——”
  傍晚时分,练兵场上的军号令直冲云霄。青灰石砖雕砌的巍峨城墙下,放眼只见一片披坚执锐的士兵划着整齐的军姿,手中的盾与矛在夕阳下挥出一线笔直的流光,有如气吞山河般震撼。
  向来听说代城是玉门边上最不好惹的强城,但因着城门口排查缜密,少有间隙能混进来探得底细。竟不知白鎏低调固守,几时竟已悄无声地囤聚起这些实力。
  角楼上烈风簌簌,萧孑着一袭玄黑披风,手握胜邪宝剑,但见这一幕,不由道:“素闻白城主手下精锐骁勇拔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鎏立在一旁,是个中等偏瘦的隽儒男子,应已四十有五,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要轻上许多。闻言笑道:“呵呵,好马配好鞍,精兵配良将,方能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不瞒萧将军,白某这些年心心念念有朝一日能破梁,奈何一介书生,空有谋略却无将帅之材。如今既得遇将军,乃是上天赐予的造化。只是委屈将军,为不使身份泄露,暂时还不好打出萧家名号。”
  年华朝朝暮暮去兮,一晃人生已近半百,小儿却不过垂髫。白鎏自十年前萧孑威震大漠起便开始观望,但见大梁日复一日强盛,复仇的雄心已渐渐杳渺了。前些日子经了颜麾狼谷抛子一事后,而今更是一心守着辛夫人与两个稚儿生活,再不愿平生出甚么变故。
  囤下的三万精兵,他留下一万五千固守城池,其余的尽交与萧孑差遣,也算是借他之力为自己了却父辈的灭门之仇。
  白鎏借兵虽是心有所图,但眼下萧孑一缺城池驻地,二缺精兵良将,既是双方目标一致,又何妨不受?
  便作自谦一礼:“城主谬赞,世事难料,便是萧某也料想不到会有今时今日。”说着不自觉睇了眼几米外的芜姜。
  “诶,汉军打战的花样儿可真不少,你看那是做什么用的?”
  “哪儿?……哦,那叫井阑,登高攻城用的,底下的大轮子是用来推着走。”
  “你连这都懂,可是萧将军告诉你的?”
  “他?他才不会。贯日里只晓得戏弄人,哪有好心同我说这些。”
  芜姜正站在不远处的城墙边与雅妹说话,穿一抹浅樱色收腰小褂,下搭绯红布裙。腰间挂一把叫自己给她配的短剑,也学人雅妹有模有样地攥着。眼睛看着底下操练的兵马,就像在看江河湖海般壮阔,很郑重似的。
  少女的私语声轻盈细碎,随在晚风中飘散开。他忽然觉得好笑,勾了勾唇。
  赭青山立在白鎏身旁看,自然便看出那凤眸底下掩不住的爱意深浓。他是已听岳丈傅老伯说过芜姜与萧孑之间的纠葛,否则如何也料想不到,那传说中杀伐果决、手段狠辣的战神萧孑,竟还有这般柔情的一面。
  双手抖袖,打了一拱道:“萧将军不必自谦。大漠十年,将军少年英杰,立下汗马功劳无数,大梁国君过河拆桥,早晚须得自食恶果。眼下虽则拿它无法,然久后将军势力渐雄,天下英豪必各个前来投靠,届时大梁灭国,指日可待矣。”
  说着与白鎏相视爽朗一笑。
  可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当年那孝业帝死得冤枉,若知孤女后来给他觅得这样一个乘龙快婿,只怕也该瞑目了。
  白鎏呵呵笑着,便向高台下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上来一个敦厚的将官模样,在他脚下单膝一跪:“卑职拜见城主。”
  “免礼。”白鎏叫他起来,面容含笑地看向萧孑道:“这位是貂云貂将军,是我请来的贵客,今后你与傅程、羯胜手下的兵马都归他统领。养兵多日,如今总算到了用兵之时,大后日即将出征扶风城,须记得见貂将军如见我,一切军令皆听从他指挥。”
  “是!”将官郑重领命,仰头朝萧孑看了一眼,但见英姿勃发,银雕面具下凤目深郁,自有一股睥睨山河之气。连忙拱手一拜:“属下参见貂将军。”
  “都是战场上的生死弟兄,不必多礼。”萧孑微倾身躯虚扶一把。
  白鎏便叫他下去吧,又指着他的背影对萧孑道:“这是我一手扶持出来的领军卫,叫常放,为人耿直忠朴。今后把他交给你,有什么尽管吩咐他去做。”
  “有劳城主费心。”萧孑谢过。
  正说着,不远处的墙沿边碎碎踅来一个仆从,弓着身子,立在几步外。问何事。说夫人找,大公子睡醒看不到老爷,正揪着叫人哄不住。
  自从白鳍被丢去瀛水河边,回城后简直是三刻不离爹爹。白鎏听罢,无奈又疼宠地笑笑,道一声“失陪”,歉然先行。
  萧孑便也辞过,看他一道清长的身影离开,便径自往城墙边走来。
  路过芜姜身旁,芜姜依旧在看,风把她柔软的碎发拂上眼帘,使得她眼前好像迷蒙着一层雾,看上去美极了。红唇微启着,像在想一件多么遥远的事。他便没去打扰她,只是任由她往下看着。
  六岁时母妃对芜姜说:“凤仪,你要离开这里,走了就不要回来。”
  芜姜就真的没有想过再回中原,中原只是她心里一个仓惶而短暂的充满血腥的梦。更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还能够有机会替父皇与母妃还有太子哥哥他们血洗恩仇。此刻看着练兵场上的浩荡军姿,垂下的手忍不住攥了攥,隐隐也觉得热血沸腾。
  雅妹推她:“嘿,小五子,你家那位在看你呢。”
  她一恍神,忽而瞥见身侧一道挺拔的英姿,不由脸一红:“他们走了?干嘛看着我不说话?”
  眸瞳里掩不住憧憬,手指在萧孑的衣袖上勾住,自己也不晓得动作有多自然。
  萧孑低头看一眼,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唇角。心想,果然想拴住女人的心,就得时时让她缠在你左右。长臂在芜姜的腰后一环:“在看什么?看得这样入迷。”
  他身量修伟,这样一环,芜姜好像整个儿都被他笼住了似的。芜姜回头看雅妹,见她在对自己挤眼笑,就像被好友洞穿了闺中情事一般,小脸上便晕开红粉:“威风。你不要又在这里胡来。”
  后面的一句压得很低,生怕被谁人听见。春天衣裳薄了,风把她的衣袂与裙摆吹得扑簌后扬,少女婉柔的身段儿藏掩不住。
  胡来么?萧孑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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