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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芜姜-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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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迂!”有侍卫从马背上跳下来,单膝在二人跟前一跪:“二郡主,那黑芒族的牧民又在寨子外头抢地,请您速速回去看看。”
  穆霜闻言皱眉:“怎么又是他们?”
  她的目中难掩厌恶,拓烈不由问:“怎么回事?”
  穆霜躁恼地叹了口气:“必是那黑芒世子又故意寻衅滋事,前番被我拒了求婚,便一直在草场上与我们乌尔族的牧民刁难。”说着便欲告辞离去。
  黑芒世子……求婚?
  拓烈眉头拧起,内心莫名涌出一股独占的、被染指的触犯,便跳上马背道:“什么时候的事?我陪你去看看。”
  他身量伟硕,马背上的双腿粗壮而长,穆霜看了一眼,不自觉脸一红:“今岁之初的事了,本来已经死心,前阵子见你把我的画像退回,忽然便又死灰复燃。”
  哼。拓烈动作顿了一顿,抿唇无话。
  她忙住嘴,双手一扯缰绳:“驾——”两骑骏马便往乌尔族方向一前一后驶去。
  妲安在栅栏外远远地窥探,只见他两个面对面站着,眉间眼角流动的都是情愫,心中便十足不是滋味。自从那天晚上拓烈与自己久违地同房后,拓烈便答应了娶她,只待阿爸阿妈的一年丧期守满,就择日与她完婚。但这中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多一天都是变数,谁知道突然间会怎样。
  看着两道身影洒落地走远,一颗心便提了起来,催促仆人赶着驴车跟出去看看。
  寨门外凉风拂面,那身影远得只剩下两竖模糊,早已从一前一后变作并排而行。看他似扭过头低笑,她惬意地挥着绳缰,两个人分明一路上说不完的话。
  侍女不由怯怯道:“头人怕不会对那个郡主日久生情了吧?”
  妲安醋意满心,瞪她一眼:“你急?赶都被赶出来了,此刻再说这些顶什么用。旁人想要服侍的机会,我还不给她。”
  想起那天晚上被拓烈又掐又捻的痛,侍女忍不住沮丧起自己的怯弱。其实早就渴慕,只是一直不敢跨越,勇敢点再忍忍多好?
  侍女低着头不敢说话。
  妲安木怔怔地看了良久,直等到看不见影子了,这才落寞地抚着八个月的肚子准备回去。
  角落的长条帷布下,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盯着这一幕,嘴角不由阴魅地勾起笑弧。
  “咻——”
  妲安才要迈开步子,一只尖利小箭便从她肚皮前险险地擦过。
  猛然吓得一颤,侧目看去,只看得一颗心瞬间都沉进了谷底。
  那帷布下,慕容煜着一袭青蓝色亮绸长袍,里衬素白长裤,脚蹬鎏金皂靴,正慵懒地倚靠在一辆敞篷马车上。他束着散发,额心用黑颜料点一株匕刃,摇了摇手上精致的小弓:
  “好久不见啊,我的郡主大人。”
  这就是个谁沾上谁晦气的阴鬼,妲安已经不准备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了,生怕再与拓烈之间生出什么新的隔阂。
  妲安叫侍女:“走。不要理他。”
  遇见了却哪里还走得了呢?
  “咻——”脚前又多出来一支细箭,箭端上沾着剧毒的黑。
  慕容煜倾身靠过来,瘦削的俊颜上咧着笑:“怎么,想装作与本王不认识?”
  一身惑人心魄的熏香袭近,他的美貌叫人迷醉,那笑容却阴柔得叫人从骨里生寒。
  妲安不由心跳加速:“过去的都过去了,七殿下还来找我作什么?”
  “做什么你还不明白?自然是来找你要人了……大肚婆,这是你欠下本王的账。”慕容煜挑了挑她碎散的发辫。
  那指尖也冰凉得可怕,仿佛不是在夏天。妲安拂开他的手:“我欠了你什么?这里没有你要的人,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的牵扯!”
  “哦呵呵~这般激动做甚么?上了我慕容七的船,你还想自此摆脱干系么?……从前做过的那些事,要不要拜托我说给他听?”慕容煜好整以暇地贴近她耳畔,那耳畔有孕妇的味道,他又有些嫌恶地收回来。
  妲安虽隐隐知道拓烈怀疑自己,但那陷害芜姜与邬德夫妇的各中细节他却浑然不知,若然被他知道,以他那个火豹子一样的脾气……
  想到方才拓烈与穆霜互相对视的一幕,妲安果然一瞬害怕了,颤声问慕容煜:“你要…要找谁?”
  “花凤仪,花芜姜,本王的王妃。有人说在你这里曾看见过她。”慕容煜正了神色。
  自从八卦谷一别,从此再无那二个的踪迹,忽而冒出一个战神貂云,他直觉那就是萧孑。原本还不能确定,听说前阵子竟带着小宠姬来了趟织兰河,他猜着那小宠姬就是芜姜了。
  妲安却不肯答应,她不想再做任何招惹芜姜的事,因为知道那是拓烈的底线。便一口回绝道:“她早前不是已经死了?死在匈奴人的侮辱之下。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她,殿下必是找错地方了。”
  慕容煜却洞穿她闪躲的眼神,也不管她肯不肯,只把一枚水红瓷瓶摁入她手心:“在不在这里你自己知道,本王三日后就要见到人。三日后的傍晚我在这里等你,交不交出她……你自己掂量~”
  言毕,狭长的狐狸眼若有似无地掠过她高挺的少腹,阴阴凉勾唇一笑。
  整个别雁坡都被这个魔鬼下了毒,他要是想动她的骨肉,根本是易如反掌。妲安只觉得脊背蓦地一凉,那摊开的手心颤抖着,末了还是缓缓地将瓷瓶拢进了手心。
  少妇臃肿的背影惴惴离去,长得像个书生的管家便踅近前来:“主上,吾皇病势不明,二殿下守着乾敬宫不让进出,四殿下把持数千羽林虎视眈眈,大皇子已经一连几天没有消息了。这趟赴京之行,只怕……只怕是凶多吉少,主上可要改道先回白石城?”
  原本一直体弱的父皇上个月忽然吐血病危,受宠的谬贵妃与她所生的二皇兄控制了消息的进出;四皇兄与五皇兄的军中势力亦各个暗中纷涌;大皇兄自飞鸽密信自己回京后,便再无了任何消息。京中局势岌岌可危。
  从未有过的生死紧迫感袭上慕容煜的心头:“本王在这世间的亲人唯他一个,不回京又能如何?他若未能成事,皇兄们就能留我在白石城不死嚒?”
  大皇子为人残戾阴毒,从来视主上如若棋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高兴了甩手就煽就打就踢。当年就是为了讨皇上与谬贵妃的欢心,才主动告请将四岁的主上送去大梁为质。也就是主上心性愚纯,被亏负了这么多年,依旧一心将他视作亲人。
  “哎……”管家不由瑟瑟然叹了口气,冒死谏言道:“主上若听小人一言,便是连白石城也莫回了。恕小人斗胆,此行出来以前,已经将府上财产尽数抵押,这是还完亏空后所剩的余额,只要省着点花,应足够殿下开销三年两载。今后……今后就全看殿下造化了。”
  像是早有预备,言毕便从袖中掏出一只小本呈上。
  纸页上寥寥几字,三千二百六十四倆五钱……
  呵呵,若照平素开销,便是连衣袍也只够他买二件。
  慕容煜苍凉地扯了扯嘴角,睇了眼管家闪躲的脸容:“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你们,都要离开本王而去了么?”
  他一目不错地盯着,见无人回话,忽而那苍凉便渐渐消淡,一点点变作浓郁的阴毒。
  他随身的锦囊里藏着各种说不出名儿的怪毒,稍一个不慎便会被他毒死。
  毒死后还不得好死,偏叫你横尸遍野,死无全尸,投胎无路。
  一行随行的侍卫不由战战兢兢,原本酝酿了一整个下午的辞行借口纷纷讲不出口,怕走之前又被他变态地赏下什么吃食。
  不由双腿一软,潸潸欲泣道:“主上待属下们如同亲人,属下们便是死也不舍得离开主上!”
  “是极,便是他日主上身无分文,或路边行乞,或堕入青楼,小的们也愿誓死追随主上……”
  “哼。”慕容煜心底却似千年冰寒,偏叫他们虚伪作了个够,方才笑笑地坐直身体:“死不死还未必,我死了你们也未必能活着。先找到那个小妞再说。”
  

☆、『第八六回』人无

  阿耶病了,芜姜在羊圈里帮忙剪羊毛。
  “咩~~”一群肥短的羊儿挤挤嚷嚷着,很是调皮。芜姜在羊群里穿梭着,穿一抹浅草色的窄袖襦裙,头上戴一方海棠花小巾子,低头忙一会儿,又往入寨的方向看一看,耳垂上两颗幽红的珠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那红玉耳环是萧孑送的,他近日都在与勒城打战,自那天走后隔三岔五的便会来看自己,天黑前回来,住一晚上天明前就离开。有时耽于战事来不了,也会托手下的将士给自己送点儿东西过来。
  算一算今天又是该来的日子了。每一次相处的时间都那么短暂,两个人还没抱够他就走了,上一次说好的这次要早点儿来,怎么快到傍晚了还不见影子。
  芜姜剪得很利落,想在萧孑来之前快点儿把活干完,然后回去洗洗换一身衣裳。想到夜里将要来的疼与缠绵,漂亮的脸颊儿上不由堆起红晕。
  妲安立在拐角的墙边上,看着芜姜忙碌的身影,胸脯把衣襟绷出姣好形状,纤腰有如盈盈一握,心里便道不出的涩。才知道她出塞前竟是个汉人的小公主,母妃曾经是那传说中天下最妩媚的祸国燕姬,难怪那个桀骜不驯的将军会喜欢她,会为了她而弃军叛国。
  忽而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来,连忙闪身一藏。
  是阿娘。阿娘端着水壶与点心走到羊圈外,看见芜姜蹲在地上,额头都是细汗,不由道:“别太累了,日头这样烈,晒黑了回头那谁谁又该要心疼。”
  芜姜抬眸看见,便笑着站起来:“他才不会心疼呢,都到这时候了还不来,谁晓得到底来不来了。阿娘送完水赶紧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好。”
  从早上起来就把闺房收拾得整整齐齐,猜都知道在等那个小子了。也是一物降一物,多少个小伙子喜欢她,偏就爱和那个气了她不下百回的小子缠。阿娘笑笑着,便叫芜姜再剪一会儿就回去,不急着一时半刻。
  妇人的脚步碎碎走远,妲安这才又闪身出来。抚着高满的肚子,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对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点头,朝后面招了招手。
  一名五六十岁的阿姆便走到芜姜的栅栏外:“欸,邬德家的小闺女,你过来帮我扯扯绳子,我一个人用不上力。”
  芜姜听见声音抬头,见她确然年长,便随着出去帮忙了。
  妲安将手上攥了半天的瓷瓶递给侍女,侍女悄悄靠近羊圈,把瓷瓶里的药粉全撒进了芜姜的水葫芦里。
  秒秒之间,来去无影,谁人会起疑?
  芜姜回来,觉得口渴,便倒了半碗水,就着阿娘送来的点心吃了两口。
  “驾——”一匹漂亮的骏马从远处驰来,听见马背上传来女子高喊:“前面可是拓首领认下的妹妹,能否给口水喝?”
  芜姜认出是穆霜,便把水葫芦扔给她:“我阿娘新泡的茶,你倒去半壶好了。”
  穆霜仰头饮了一口,笑道:“这样热的天,也是要人的命。出来时水囊未拧紧,全撒了,渴得不行。对了,你可有看见拓首领吗?”
  芜姜摇头,把水葫芦接回来:“没看见,听说去打猎了,你找他有急事?”
  穆霜不自觉脸一红:“哦,倒也没什么。就是上次他替我揍了黑芒世子一拳,那混世子现在又来找麻烦。那……既然他不在,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低着头,扯一扯马缰就要离去。
  芜姜自然看出她心里暗慕着拓烈,然而只要关乎妲安的事,她都决计不参合。当下便也不与她说拓烈打猎的地址,互相道了个别,自己靠在阴影处小歇。
  六月的日头酷热,晒了半下午只觉口渴得不行,便饮尽了剩下的水预备回去。怎么忽而站起来,却一瞬间头晕得不行,只得扶着栅栏又重新坐回去。
  …… ……
  回部落的沿河边,拓烈猎了两只鹿子回来,正好遇到萧孑的队伍,便一路打马同行。
  与勒城的最后一场血战,打了将近七天六夜,最后分别先攻克了它周边两座同盟的城池,将勒城孤立开来,方才一举破开了城门。
  接连几夜未阖眼,萧孑冷郁的凤眸下映着几许倦惫。但知那小妞拿乔小气,他惦记着与她定好的约,下了战场衣裳都来不及换,便匆匆带了几十个随从往织兰河岸赶。此刻一身铠甲凛凛,掩不住那才从沙场上下来的血腥之气。
  傍晚的河岸边一片沃草肥羊,萧孑扯着马缰:“短短一年不到,拓首领便将几近覆灭的部落重新组建至此,实属难得。”
  拓烈叹道:“一年也就春至夏末这二个季节兴旺,眼看就要入秋,匈奴人扫荡的铁骑又将蠢蠢欲动。但愿今岁不再经历去年那样的惨痛。”
  萧孑默了一默:“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以一寨之势确然单薄,不妨联盟周边部落共同布防对抗,也可叫那匈奴有所忌惮。” 
  拓烈没读过书,但听这四字的兵法只觉晕如云雾,好在最后一句解析清楚。便点头应道:“小弟正有此意。从前各个部落分散,当真是任人践踏,近日正在与乌尔族商讨合寨之事。”
  又问萧孑战况如何,周边都在传言那面覆银雕面具的战神貂云,乃是昔日叛国的征虏大将萧孑再临,怕是不日风声便要瞒不住。
  一名将士闻言代答道:“两个多月攻下五座城池,周边的小城纷纷巴结求好,这般迅雷之势,除了我们将军又有谁人能做到?便是被发现了又能如何,有种来战便是!”
  “呵呵呵哈——”听得一众亲随们纷纷畅声大笑。
  萧孑轻扯嘴角:“接连打了几十天战,士气虽足,兵力已有所倦惫。此次前来,便是准备将她接至身边,全军休养生息一段时日,将眼下几座城池修缮巩固后再做打算。”
  口中说着,想到那个娇蛮的小辣椒,此刻必定正在栅栏前翘首等待自己,凤目中不由噙上暖意。
  因着战场厮杀残酷,怕叫她随在身边吃苦,只好将她留在耶娘处将养,隔一段时日回来看看。但那小别胜新婚后的缠绵却更叫人回味,轻轻一沾她的身子,红花便妩媚绽放,青龙去往更深,那娇滴与羞赧只叫他疼宠不够,每次与她抵缠后都能惦记上许多天。
  好吧,他承认其实是自己想她了,不管她拿乔不拿乔、小气不小气,皆因着他内心里对她的渴望,所以这才急急地赶了回来。
  想到将要与芜姜短暂相聚的恩爱交融,萧孑不由加快了打马的速度。
  两行人边走边说着话,忽而抬头看到前边驶来一匹马,马背上一道女子的身影摇摇欲坠,不由放慢了动作。
  竟然是穆霜。眼神有些朦胧,脸颊也泛着红晕,一边任马儿游走,一边在马背上懒懒勾解着衣襟。
  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很正经的女人,拓烈不由虚扶了一把:“二郡主这是怎么了?”
  “唔……”穆霜嘤咛了一声,声音沙沙绵绵的叫人意外。眼神迷离地看了看拓烈,忽而用力把他一推:“热。不要碰我。”
  热?这会儿天上起了乌云、刮起凉风,便是热也不至于边走边褪解衣裳。
  拓烈想起那个一直对她纠缠不休的黑芒世子,不由覆手去探她额头:“该不会是中了毒……二郡主可是吃了谁人甚么东西?”
  “哧哧~毒,怎么会有毒?我中午饭都没吃就出来找你了,总共就只喝了你、唔……你妹子的半壶水。”穆霜媚眼朦胧地勾唇笑了笑,忽然便扑通去了地上。
  那丰润恰好的娇駆仰躺着,胸前衣襟已然被她扯开一片,露出底下的一片樰白丰沃。
  将士们连忙把眼神错开。
  拓烈只得解开袍子,将她浑沉的身子托在怀里:“妹子?你说的是哪个妹子?”
  “唔……还能是哪个?都说了不要碰我,我热。”穆霜含糊咕哝了几句,本能地把身体贴上拓烈赤露的胸肌。
  她的脸庞圆润,锁骨下的山峦亦恁般圆润,拓烈长这么大,除却与妲安,还从未和哪个女子有过这般接触,不由满脸窘迫。
  “糟糕,怕不是芜姜也出事了?”不晓得哪名将士喊了这么一句,萧孑立时皱起眉头。
  拓烈连忙摇晃穆霜:“莫非是芜姜?你在哪里看到的她?”
  “羊圈里……”大袍下,穆霜衣缕凌乱的身子又往他的胸膛蹭紧了几分。
  ……分明就是中了媚毒的症状。
  该死的下作手段!
  萧孑英俊的脸庞不由布满阴云,眼前又浮起慕容煜阴柔邪魅的笑。近日逖国皇储争位,大皇子慕容烟被软禁,这小子被下了一道绞杀令,眼下到处都在追杀他。必是破釜沉舟,准备把芜姜挟持了一走了之。
  当下与拓烈对视了一眼,修劲双腿跨坐上马背:“你先送郡主回去,顺便给我问问你的女人。我这就去找她!”
  ……
  羊圈里羊群挤挤嚷嚷,把地上两个篮子撞翻,里头未收拾的羊毛被踩踏得满地狼藉。
  栅栏边歪着一个水葫芦,依稀散着一抹红。
  萧孑目下一扫,手握宝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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