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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煜听了心情甚好,他想,就算是这丫头作死救了萧孑,他也许因为她的赞美也会让她死得很快乐。
“当然,世人皆赞我的美貌冠绝古今。不过你也很美,我们看起来好像很有缘,”慕容煜指尖磨捻着芜姜可人的小下巴:“莫非在下有曾在哪里见过姑娘嚒?
“噗——”芜姜把大布袋塞进慕容煜的怀里,像是没听见他末了的一句话,蹙着眉头很为难道:“但我只够买三匹,我只有半吊钱,剩下的还得去兑青盐呢。你帮我看着东西可好?我买完其他的就过来选绸缎。”
慕容煜还没答“好”,只见一股清风携带少女芬芳已经从身旁掠过。
太难挑了,芜姜想。她想起喜好所有漂亮之物的妲安,决定还是暂时给子肃打扮得清朴点。
粗布摊子上的小贩见客人来,问芜姜要买多长。
“他身长八尺,你看着裁。”芜姜低声回答,买完布又走去更远一点的药材摊上。
“冰片、麝香、马钱子,全是治骨伤的药……还身长八尺……妈的,除了那没情没义的师哥没别人!”
胖子猫着腰跟在芜姜身后,一骨碌就不见了影子。
慕容煜眯着狐狸眼看芜姜走过来又走过去,那娇娇拧拧的腰儿臀儿当真可恶,真想把她抓过来一口吃掉。
“这姑娘常来,打小有点耳背,公子既是她有缘人,不如直接追她过去。”旁边一位卖土豆的摊主以为他怅然,好心帮着解释。
慕容煜便弯起嘴角问:“这位大伯你知道她从哪里来?”
老汉摇头:“总在附近几个部落。”
这不是废话嚒?跑丢了萧孑,暂时还瞒着父皇,周遭几个部落都是逖国的附属,只能低调找。倘若把风声闹大,传回去被几个皇兄知道,那便等于自掘坟墓。慕容煜容色阴沉下来。
眼看着芜姜手上挂一摞药包,肩匹一挂青布,怎生得越看越像,便冷声问身旁侍卫:“那冬瓜呢?去把他给本王找来。”
“是。”属下领命而去,半圈后回来,气喘吁吁地弓着腰道:“不好了,给那小子跑了!”
“跑了?”慕容煜回头一看,但见那夹缝里哪里还寻得着半个人影?再一转头,刚刚还在视线中的芜姜也不知道去了哪儿,顿时气急败坏地羊粪一扔:“快去追,把刚才那个小妞给本王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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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姜一路疾骋,只觉得很远的背后似乎有个冬瓜球在滚,频频回头去看,却又不见甚么影子。想起榷场上那个魅香蛊惑的玉颜公子,他以为自己不记得他,其实她一看见他的狐狸眼就记了起来。猜他必然不怀好意,还怕萧孑被他嗅到踪迹,便一路绕啊绕,直到天黑了才回到别雁坡。
她家的院子杵在僻静处,落日后天际昏幽,只有几枚萤火虫在栅栏旁稀稀点缀。看到阿耶坐在木桩上,磨着寒光闪闪的砍刀,厚重的嗓音问萧孑:“打战的?”
“嗯。”萧孑半倚着矮凳,正用完好的一臂在劈着小柴火。阿娘端汤出来,先给他递一碗,再给阿耶递一碗。
“你欺负了我家姑娘?”阿耶磨着凛冽的刀尖,又问。
近日匈奴蛮人频繁骚乱,头领叫壮年们夜里也配合骑卫队轮流巡逻,阿耶年轻时的砍刀又派上了用场。
半天没有听到回话。
芜姜怕萧孑惹阿爹生气,正要自己解释,复又听阿耶继续道:“打了败战,成了叛国的逆子,那雁门关镇兵重重,今后回不去故土。年轻人,你在汉地的老家可曾遗有家室?”
芜姜口中的话便又骨碌咽了回去,暗暗支着耳朵等待他的回答。
“只身一人,不曾有过任何妻室。我的命是她捡的。”
“咻——”
阿耶终于把砍刀插回了刀鞘,厚硕的身躯从矮凳上站起来。依然对萧孑疏冷着,但眉眼间到底有了暖意:“那就留在这里。我的女儿既然把你带回族中,今后她就是你的人,你要为她的生息而负责。肋骨伤了便不要太用力,小心落下病根。”
萧孑应了声:“是。”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却也在尽力克制着那与生俱来的冷淡。
芜姜便悄悄掖了掖嘴角,这一趟总算跑得没那么冤。
“咳。”轻咳了声嗓子,从马鞍上跳下来。
☆、『第十二回』鬼戎
阿娘听见动静回头看,看见是姑娘回来,两系鱼尾纹便勾起慈爱。连忙放下碗走过来,问去了哪儿,说正准备叫你阿耶喝口汤出去找你。
“娘。”芜姜甜甜地叫了声娘,看见萧孑凤眸瞥过来,复又低头劈柴火。她猜他一定是怕被自己戳穿,说使唤他们的女儿去做事。他看起来有些忌讳厚壮的阿耶。这让她心里有点儿小得意,又或者想要将他唬一唬,便撅着嘴儿道:“一条恶狼追着我去榷场,结果路上又遇到一只鬼狐狸,快要把我累死了!”
阿耶果然看子肃了:“瑈嫰的娇妻不是用来跑腿的,是用来捧在手心里疼宠。既然是条狼,想要什么那就用男人的利爪去捕获。”
郝邬族的男人都宠妻护犊,阿耶已然将子肃当做未来的女婿说教。
“是。”芜姜看到萧孑看过来,瞳孔里映射“温柔”的冷光。
一定恨不得把自己脖子扭断。
但是看在他今天帮阿耶劈柴的份上,那就放他一马好了。芜姜牵着马走去马厩:“阿耶莫怪他,他才说服不了我跑腿呢!上回买的青盐洒了,我赶今天不下雨又去一趟。”
说着把马鞍上的东西解下来,送了阿耶一根新腰带,阿娘的是个新簪子,芜姜用自己养的兔毛皮换回来。
就是没有某人的。
萧孑手上动作不停,但见他薄唇微抿、颜骨冷峻,芜姜就猜他正在支着耳朵听。
回帐包用饭,青稞面里有阿娘埋的荷包蛋,她才用筷子挑了挑,萧孑果然拄着长棍进来了。清伟身型散发着冷冽势场,坐在芜姜身边:“我的呢?”
入夜凉风从门外吹来做客,将他宽大的衣摆吹得簌簌舞动。
芜姜低头一看,发现他不知何时已把长裤穿上……真是可恶呐,就会趁着阿耶阿娘不在时对她耍流氓。
芜姜说:“那天那个人在榷场上指认我,差点儿就被他逮住了。他是谁?你惹了他什么,要被他穷追不舍成这样?”
那天那个人?萧孑凝着芜姜微微轻颤的眼睫儿,默了一默,才明白说的是慕容煜。
慕容煜的母妃是梁国公主的家奴,被梁皇封了个郡主远嫁北方逖国。五岁时随逖国主入中原,梁公主见他美貌,把他留在中原住了两年。
但那家伙幼时男女不分,自在醒尘寺里看见了萧孑,便整日个缠着他“哥哥哥哥”叫不停。那日从后面抱住萧孑想要亲,被萧孑一用力甩去了池子里,这些年便对他咬牙切齿不忘,甚么事都专与他作对。
不由蹙起眉宇,冷言道:“是个瘸子,我欠他一条腿。你这样回来,可有被他嗅出什么风声嚒?”
“没有。”芜姜低头吹着面汤的热气,很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意。
一路骑马把玉佩晃出来,这会儿润光幽幽地吊在胸口上,他睇一眼,怎么看的方向竟不对,发现她其实不止一个小梨儿大,那曲线起伏得竟也有丰腴的雏形。
萧孑有些懊恼自己的走心,但既然说实话不肯信那只好继续骗了,便勾着嘴角道:“是个贵族家的公子,你身上那条玉是他随身的宝贝,被我偷去,原预备当做回大梁的盘缠。”
芜姜低头看,早先其实也甚奇怪,一个衣裳残破的奴隶,怎么会有这样质地的宝贝,这会儿倒是说得通了。
但见萧孑眼底一抹炽光,像恨不得把玉佩吞回去——这也是她预备做为盘缠的呢,便小心往领口一藏,将面前的布袋推过去:“呐,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不穿裤子的无赖,下次再撒谎搪塞我要你好看。”
萧孑把布袋打开,垒成一摞的几包药材,底下是一块素白的里布与两块靛青的粗布,不由凝了芜姜一眼。
她抿着珠珠的小红唇,小脸蛋被面汤的蒸汽熏得粉扑扑的……这会儿看起来倒不那么可恶了。
傻傻的可爱。
萧孑便抓了袋子站起来,居高临下道:“化了多少银子记在我帐上,日后我统共还你。”说着把长棍一支,晃着肩膀便往门外走。
——能还得起才怪,她根本就不准备让他有机会赚到银子。
——但他其实也根本就没想还。
那油灯昏黄朦胧,两个人隔着半旧木门相看一眼,他一个转身,她一个低头,又互相不理睬。
阿耶阿娘在栅栏旁看,不由对视好笑。
阿娘嗔阿爹:“我说姑娘制小伙有一套吧,这才刚开始呐,看日后多少服服帖帖。”
阿耶扎着木拐,依旧少许愁容散不开:“好是好,就是对拓烈小子交代不了,怕是小两个要翻脸成仇家。”
阿娘拍他肩上飞蛾:“你尽管怪我们姑娘,可知妲安郡主来找过她嚒?头人认定了拓烈接班,又怎么会让他轻而易举娶别的女人?姜儿这孩子嘴上不说,心底里却是好强的,你就由着她去吧。”
晓得夫妻俩清贫身微,无力为姑娘争取甚么。阿耶叹了口气,便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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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姜暗地里和阿娘解释,说自己没有被萧孑那样“欺负”,但每次阿娘只是弯着眉毛儿笑。芜姜也不晓得阿娘信了没信,但是阿耶对萧孑的态度却渐渐暖和了起来。阿耶给萧孑找了个接骨的大夫,许是战场上厮杀的男子自愈能力都强,不几天萧孑右膝的淤肿很快就褪下去,可以拄着拐杖顺畅走路了。
芜姜便逼着萧孑每日跟着自己去放羊。
别雁坡是大漠里一片肥沃的草场,秋天草地渐渐枯黄,羊儿也闲了,人也闲。
逖国与梁国一直僵持,没有萧将军到底叛没叛国的确切消息,仗也不知道打不打。北边的匈奴人一到秋冬就猖獗,附近几个部落都开始自我防卫,郝邬族首领见附庸的两个大国都无靠,只得叫各家各户捐资削箭也筹备起来。芜姜因为家里穷,阿耶腰又不好,便利用放羊的光景戳长绳。
一百只羊是芜姜家的全部财产,芜姜叫萧孑看好羊,但只要阿耶阿娘不在,萧孑就不肯好好听她。每日只枕着他的拐杖,清岧岧的身影躺在草地上沉思。只有当不远处传来“霍霍”的操练声,那双冷长的凤眸里才会聚起光。
傍晚大漠苍茫的天际下,几百个人的骑兵卫队发出嘹亮的口号,那是拓烈在训练着他的兵马。
妲安的阿爸给青年们配了统一的骑装,拓烈的是一套更威风的铠甲,那刺亮金属将他八尺余的身高衬托得宽伟挺拔,使他看上去帅气得像变了个人。他操练得很认真,每一回都吸引着少女们围在边上看。
听邻居小毛头说,拓烈那天下午回去后头一回沾了酒,卸了才修好的屋顶,酩酊大醉地纵马闯进大漠的深处。是妲安郡主叫侍卫带着人,把他满身斑驳地从狼群里救了回来。那之后拓烈就再也没有进过芜姜的院子。
妲安后来也没有和芜姜再面对面的遇见过,每次都能很巧妙的避开尴尬。她经常去找拓烈,还叫女仆们驮着粥水去操练场探班,青年们都很欢迎她。听说妲安的阿爸也常常找拓烈过去议事,然后留他在帐包里一起用饭。
族里的人们渐渐都知道芜姜因为一个汉人的战俘不要了拓烈,但是也没有怪她,只是觉得惋惜。大家其实也都看出来,首领准备把拓烈招为女婿,再没有比是个孤儿的拓烈更好的接班人了。但是因着拓烈的关系,不得不渐渐疏远了芜姜。
每一次芜姜赶着羊群,和萧孑一前一后地从操练场走过,大家的眼神便盯着她和萧孑看,看清隽的萧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看她的身段儿是否在男人的努力下丰腴出形状。只有拓烈目不斜视,壮硕的身影背对着芜姜,看不清面上阴影。
芜姜依旧和大家打招呼,心里其实有点儿小难过,她同时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好朋友。但是后来想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拓烈哪儿也不想去,他的志向只维系在郝邬族,而妲安的愿望也只是做个尊贵的首领夫人,他们在一起,一定会好好地守护着族人壮大。
芜姜也会感到很无聊,然后便去看萧孑,他不说话的时候薄唇习惯轻抿着,鼻梁英挺,使他眼底的光影总是一幕幽幽。她每次看他的颜,都觉得想要探知他更多,却又想不出来原因。但他的目光只聚在不远处那边的操练场上。
芜姜猜他一定想起来曾经战场上的辉煌,然后对比现在的消寂与落没……这感觉应该像杀猪,杀过人的应该也和杀猪一样有心瘾,但一听到打战操练的声音就骨头里痒痒。
每当这时候芜姜就会抽他一鞭子:“喂,梁狗,你看起来很喜欢打战吗?你几岁上的战场,可有在军营里混什么官职?”
萧孑一定会很用力地揪住她的鞭尾,然后瞪着冷长的凤眸看过来。
他自然知道这小妞想听的是什么话,便把时间往后延,佯作郁郁寡欢道:“十五,小参军一个,赚的还不如你卖羊粪多。”
芜姜果然听得小窃喜,呀,她就是喜欢看他落魄到底底,然后他便无处可去,就非她不可。她还要把他一切企图跑掉的锐气都磨平。
芜姜说:“我猜也是,不然那恶将萧孑叛国,为什么单把你撇下。不过就算你想跟去也没办法,你看起来这样狼狈,他未必肯再收留你。你现在的命也是我的,去到哪儿我阿耶都会把你撵回来。”
萧孑枕着脑袋不应。
今次逖国无故挑战,到了边塞却又派七皇子主动求和。他带兵前去谈判,五千旧部连同自己糊里糊涂全盘昏厥,醒来就被抓了俘虏。那个只以美色为荣的慕容煜可没有这样谋略,这其中来龙去脉一定有甚么他不知道的猫腻。
但是这丫头整日个寸步不离地黏着他,她的马儿也不听他的话,四周的族人亦对他冷漠芥蒂,让他根本甚么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头枕着草地,也不晓得是否风声剧烈,怎生得隐隐只觉地心在震动。微阖起凤眸望远处眺,但见那西北面浓浓尘土飞扬,天空中大雁乌压压一片往这边疾飞。
萧孑不由皱起眉头,看着不远处操练的拓烈道:“你们郝邬族就这么些个支零散碎的骑兵卫嚒?”
芜姜正想旁侧敲击他,探探他是否见过那个狗皇帝泡制的燕姬人干,见他眉宇凝重,不由跟着站起来看。
“你可别小瞧他们,这些都是我们族里最精悍的青年!”嘴上犟硬,却见那遥遥处黑云压罩,有鸟儿惊惶扑腾。“咕呱——”苍鹰在天际下发出凄涩的长啼,像要把什么噩耗往这边带来。
不自禁攥住萧孑的袖角:“子肃,你都看见了什么?”
哼,这会儿肯叫他子肃了。
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依赖过的感觉,萧孑冷蔑地睨了眼芜姜拽在袖子上的小手,心底怎生又冒出那么点儿可恶的小暖暖——
“有一只匈奴人的散队正在往这边过来,约莫千余人,不想你那小情郎死的话,就去劝他们快撤吧。”
☆、『第十三回』羊迁
“霍——霍——”
雄伟的号令声在空旷天际上荡开回音,几百条红缨长矛挥舞出凛冽光芒。汉兵出征塞外,最须苦练的是骑射,他们注重布兵摆阵,马上的功夫却不及漠上驰骋的男儿。与之相反,郝邬族的青年们自小坐在马上,拉开一张长弓就能把天空翱翔的苍鹰射下,但是舞枪列阵却是他们的短项。
拓烈其实也是生疏,但这是他头一回领兵带队,因此浓密的眉毛凝重地拧成一线,操练得十分认真。
“拓烈哥哥!”妲安远远看着他魁壮的背影,那新制的铠甲在傍晚橙光中闪闪发亮,将他衬得威风八面,她满心里便都是恋慕。叫他一句,纵身跨下漂亮的阿克哈马。今天穿一袭明艳的玫紫色镶金丝长裙,发辫上的彩带被风吹得拂过脸颊,看上去骄傲又贵气。
“认真点,下一个动作!”但是拓烈并没有应她,像未曾听见似的,依旧目不斜视地叫大家继续。
“拓烈,我阿妈叫你今晚去我那儿用饭!”妲安不由抖了抖脚儿,嘟着红唇加大了嗓音。
“哧哧哧——”青年们偷笑起来,大锤提醒道:“拓烈,你家尊贵的郡主来看你了!”
见众人帮忙起哄,妲安又高兴起来,笑嘻嘻地走过去给大家发水喝。
拓烈只好叫停下,说暂时休息一会。
妲安揩着缎巾给拓烈擦汗,她的缎巾扑着浓郁脂粉儿,不像芜姜,芜姜洗完手帕上面还留有一股青草的淡香。这让拓烈很不适。
“我不用擦。”拓烈微皱了皱眉头躲开。
妲安站在拓烈的跟前,她个子高,额头可以触到拓烈唇中炽热的呼吸,享受着族中少女们梦寐以求的味道,这让她感到很悸动。
“拓烈哥哥,我阿妈叫你不要太辛苦,让你今晚上去我那儿用饭。”妲安攀着拓烈的衣襟,话说着说着,怎生得忽然觉察身边异常安静。
稍往身侧一看,看见大家的目光都堆砌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