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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眼被什么蒙了,竟然对这人极宠信……不由抬眼看了永瑆,莫非他所说的事情,与和绅有关?
“这易州城西,有个美女叫沐非……她是出了名的美女啊,很多人想见一面都非常难……我让你留下来,就是要带你去见她。”永瑆半眯了眼,流露出一丝向往的神色。
前言不搭后语……胤禛撇了撇嘴:“这同那和绅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永瑆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沐非同和绅是什么关系?易州最大的酒楼宸楼,就是她开的……正如你所想,背后的东家是和绅。”
他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这个秘密目前没有什么人知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出来。你不想去瞧瞧?”
……
胤禛一阵沉默。
这个永瑆……不知道怎么说他好。这样的事情既然能被他查出来,显然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了。想当年老九开那赌坊,瞒了大家多少年?
能够轻易被人探知的事情,又怎么会是对手的要害?
除非这对手已经自信到无人能打倒他。
这个和绅,听上去就是奸侫狡猾之人……其中必有陷井。
可是……胤禛抬头看去,只见永瑆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曾几何时,自己也和他一般,满心满眼尽是报效家国,哪怕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曾有半步退缩。
曾几何时,自己和十三策马天下,指点江山,所谓少年壮志不言愁。
若是当年,有人在一心报效国家的他头上狠泼一盆冷水,恐怕心也会发寒的罢?他微叹了口气,犹豫道:“去瞧了,又如何?”
永瑆退后一步,左手用力挥出:“方才说你长大了,现在又像以前一般。你不是最恨和绅的吗?你知道不知道那个沐非是谁?她是皇阿玛曾经想指给你的那名女子,没错,就是拒绝了皇阿玛指婚的钮钴禄如烟!!!”
……
原来内情如此复杂。
胤禛有些头痛,永琰啊永琰,你倒底丢下了什么样的一个摊子让我帮你收拾?
“别忘了,这如烟曾经说过非你不嫁,现在呢?现在人成了和绅种在外面的野花……若是这事传出去,你的面子往哪搁?”永瑆一口气说出来,脸色有些涨红,“你不如利用她,查出和绅贪赃枉法的证据,看他在皇阿玛面前还怎么得意!!!!”
“你是……”胤禛这才反应过来,愣愣地拿手指了鼻子,“你是让我去色诱?让我使美男计?”
“丈夫处世,当不拘小节也!!!”永瑆一板一眼,“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好不了了!”胤禛向后一倒,直接用被子蒙了脸。
年少(二)
“说到咱们易州,这可是不得了的地方。虽然并不大,也没有京城繁华,但咱们这里西倚太行山脉,东临冀中平原,易水流过,千古留名啊。”
宸楼之中,一身青袍的说书人正在唾沫横飞的向在座客人介绍着易州风情,胤禛和永瑆选了个最好的位置,要了四碟精致小菜,烫了一壶酒,倒是兴致勃勃地听着。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荆轲在这里悲壮而决绝地唱下了这支曲子,毅然踏上了刺秦的路途。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是他那伟大的人格,却深深的感染了我们易州的百姓……所以……”那说书先生说到这里,突然停下,眉头拧的极紧,两眼看向了正中的那桌。
无他,正中那桌,在说书先生说到“伟大的人格”几个字时,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声。笑声极高,竟然盖过了说书的声音,一时间整间宸楼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敢问那位客倌,您发笑所为何事?”说书先生忍住心头的怒火,状似谦逊地开口。
胤禛挑了眉,先前发笑的正是自己……他既然答应了永瑆引那沐非出来,就不会食言。可惜据说这沐非自从跟了和绅之后,基本上就没见过人……想引她出来,非易事。
不过,这说法也要因人而异。
胤禛冷冷一笑:“易州百姓若真个是受荆轲的感染……朝廷不如直接将此地夷为平地来的好!”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惊呆了。
若方才只是奇怪,这会儿很多人背上都冒了冷汗:擅议朝政乃大忌……
更多的人则是愤怒异常,旁上一桌的一锦袍男子立刻掀了桌子:“你是不是活腻了!!!出言不逊,荆轲如何了?这样的义士……你胆敢!……”
那人边上的男子抬手拉了他,声音却冰冷刺骨,带了浓浓的嘲讽意味:“请教这位公子,您所说的话可否给个明白解释,在下驽钝,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永瑆便有些担心的看向胤禛,他此刻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边上人小声的议论。
“敢这样说话的,拖出去打死得了。”
“还是等他说完再打吧。”
“现在打!!”
“说完打!!!”
“现在打!!”
“说完打!!”
于是有人掀了桌子,永瑆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两个彪型大汉扛了刀,出门对决去了。
……
永瑆抹去脑门上的汗,开始怀疑这十五弟出的主意……莫不是因为他不想掺合,故意搞砸的吧?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啊?
胤禛自然不知道他心底的翻腾,颇为自信的一笑,开口道:“敢问公子,荆轲是什么人?”
边上一阵喝倒彩地声音,那人顿时一愣,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问出这样的话……荆轲是什么人会有人不知道吗?
别地儿还好说,可现在站的是易州的地界。
在这里,就连黄口小儿也知道荆轲是谁……他拧了眉,却还是开口:“刺秦的义士。”
“是刺客,笨蛋!!”永瑆脑门上的汗出的越发的多,他低声嘀咕,却还不敢让永琰听到……
不过自然有人不怕。
“是刺客,白痴!!”边上已经有人高声喊出,伴着一阵阵的哄笑声。
胤禛面不改色,点了点头:“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过唐时宫中乐师所作的那首《巨子令》?虽然作者荀夜羽不是什么出名的诗人,不过我倒是很欣赏她的观点。”他停了一下,不等大家说话,便吟道,“檀匣美人巧素手,千两燕金朔刀横。从来踏歌出易水,不求全尸过江东。豪酒击筑浪客志,落华委地楚宫红。妄估后世英名在,但取侠义断一生。”
这几句诗念完,四周一下子沉默下来。
便是死一般的沉寂,半晌,角落里终于有人出声……
“不懂……”怯怯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羞愧。
胤禛得意满满的神色顿时出现一丝裂缝,看来朝廷有必要、非常有必要、绝对有必要加强对国民的教育。
叹息,他做为“雍正帝”的时候,想等国家富强起来之后,将教育普及到每个孩子身上。想要强大,教育先行。可惜他死的太早……弘历这孩子,真是…哎……
而这四句诗念完之后,永瑆脑门上的汗便渐渐减少了,他一脸诧异地看向胤禛,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出此一招。
“说白了,不过是个贪图金钱和虚名的刺客罢了。”他冷笑一声,举步便往外走。
全场没有一个人拦他。
永瑆叹了口气,丢下一锭银子,追了出去。
先前提问的男子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永琰!!”永瑆疾步跟上,长长叹息,“你是不是故意搞砸的?你你你……”他已经气到无话可说,直翻白眼。
“搞砸?”胤禛眯了眯眼睛,“什么搞砸?”
“你!!你还装糊涂!!!”永瑆怒斥,“你本来就不想来,这会更是干脆,在易州这种地方大骂荆轲,然后趁机跑走!!!这样一来,沐非肯定不会见我们了!!她不现身,我们怎么找到她?”
“……”胤禛怜悯地看他几眼,“沐非的性子不是最要强?”
“是,那又怎么样?”永瑆瞪他一眼,满脸痛心疾首的神情。
“她是不是最容不得别人与她意见不同?”
“是,那又怎么样?”
这次回答他的并非是胤禛,而先前那开口提问的男子。
“两位可否同在下回宸楼,家主有请。”他神色平淡,语气却不容置否。
永瑆立刻惊异地看了胤禛,方要说话,却被胤禛拦住:“我们还有事,请回告贵主,下次再见罢。”
“二位……”那男子还想说什么,胤禛却没有理他,拉了永瑆转身便走。
“慢!!”身后传来婉转哀怨的女声,一字一句,“是否因为想到宸楼的主人是我,所以你才毫不犹豫的离开?”
胤禛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去——
基本每周更新六次~~表问我更新的问题,俺几乎没有欠过稿子啊~~~
年少(三)
微拂过身侧的风带了微甜清香,阳光侧照过来,映在对面那女子的身上。她身着桃红的对襟夹袄,梳了已婚女子的两把头。整个人却瘦得不像样子,仿佛这风再稍大些,便能将她吹到空中。
她由侍女扶了,静静地站在离胤禛十步远的地方。
眼底尽是痛苦与伤心的神色,却似一把利剑往胤禛刺来。她面有蜡色,病容十分明显。胤禛震惊得向后连退了两步。
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了颤:“你……”
永瑆却是满脸的欣喜,他面上带了笑:“如烟……啊不,沐非,好久不见!!”
轻快打了招呼,即使对方不理会他,他仍旧笑的十分灿烂。
胤禛僵硬地转了头看他:“你确定这就是沐非?你没有搞错?真的没有搞错?”
永瑆怒瞪他一眼:“沐非这般模样,你害怕了?你不想想,她当年为什么会被大火烧伤?”他的胸膛急剧起伏,似乎十分生气,“这会你害怕了?你对的起她吗?”
胤禛急道:“我不是惧她的伤,我是……”他怎么会怕呢?虽然这个女子的左脸被火烧去泰半,但他仍旧不惧。
他所惊异的……不过是为何世界上有人同那阿其那的女人长的一般模样。
虽然只有半边脸……但他仍旧可以清晰认出。
看到眼前的女人,再想到和绅……胤禛眼皮突地一跳,那什么,和绅不会就是……阿其那的转世吧?
再想到和绅其人,他的眉头皱的如同重川。
他最恶迎合拍马其事,甚至多次在臣工拍马逢迎的奏章中大加斥责,批语从“此等迎合之举皆不必”到“此等多事朕皆不喜”……也不知道写了多少。
但是,弘历这孩子完全不同,他好大喜功,自恋异常,总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而且,特别喜欢那些溢美之辞……除去这点,倒也是个好孩子。
而这和绅,就是抓住了弘历这点……据说就是靠着揣度圣意而一升再升……难道这个和绅,就是阿其那转世?
……
胤禛用力摇了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抬头看向那沐非。以及已经飞奔到了沐非身边的永瑆。
永瑆含情脉脉地看着沐非。
沐非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
这个……是不是就是云钰当年说过的,那个叫什么“三角恋爱”的东西?
他现在有些怀疑,永瑆一定拉着自己来这易州找沐非,是否真如他所言的那般大义凛然?或者,只是一个借口?
正想着,便听沐非再度开口:“既然来了,那便小坐片刻吧。”
言罢不容人拒绝,径自往宸楼而去。
永瑆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果然是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有些时候,可以没有衣服,绝对不能没有手足……胤禛定定看了两人背影,长长吁出一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宸楼的最上层。
永瑆和沐非都已经在桌前坐下,见胤禛上来,两人对看一眼。
出乎胤禛意料的,却是永瑆脱口而出的话:“我以为你会吓跑,还好上来了。这是和绅几款行状,你看看。”
还真是来讨伐和绅的?
他挑了眉,缓步向前,特意坐了永瑆的侧边。不会抬头便看见那沐非……看到沐非,他就会想到阿其那。
然后就想掀桌子。
重生之后,他的确不太能忍了,脾气也越发的暴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抬手接过永瑆递来的纸张,他低头看去。
上面罗列几条。
1。乘椅桥入大内,肩舆直入神武门。
2。娶出宫女子为次妻。
3。於各路军报任意压搁,有心欺蔽。
4。兼管户部报销,竟将户部事务一人把持,变更成例,不许部臣参议。
5。通州、蓟州当铺、钱店赀本十馀万,与民争利。
6。买官卖爵,私相授受。
念到娶出宫女子为次妻这条时,胤禛下意识地抬了眉,目光瞥向一侧的沐非。不料沐非正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含怨,几重伤心。
胤禛吓得连忙将目光收回,心底再次怨了自己这个麻烦皇孙。
“如何,这些现在有了足够的证据吗?”永瑆从他手上将那纸张接过,又扫一遍,看向沐非。
“不足。”沐非抬手,为两人斟上清茶,“不过,即使没有证据,十五阿哥也能造出证据来吧?”
……
胤禛抬眼,想到永瑆之前的话,再听了这沐非说话的嘲讽语气,心底大约有数。不由暗自感叹这永琰……果然手段够狠。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微叹了口气:“你们打算怎么做?”
永瑆眼底滑过一抹亮色,旋即压低了声音。
“好吧……”胤禛又长叹了口气,“尽量吧。”
他的眼神再一次落到沐非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们可知道,爱新觉罗家,曾经有一位被更了名的亲王?”
他说出这话时,刻意看了沐非的神情。
若她是那八福晋的转世,提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一定会有些感应吧?
可惜结果让他完全失望。
沐非什么反应也没有,倒是永瑆瞪他一眼,道:“这样的事情,还是少提为妙……”
胤禛只得点了头,或许只是长相相同罢了。
可惜,若她是八福晋的转世,或许就能循着她而找到云钰了。
又坐了片刻,胤禛见气氛越发诡异,便起了身,开口道:“沐非姑娘您好好休息罢,我等先行告辞。”
沐非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什么也没说,点了头,挥手示意侍女送客。
出得宸楼,胤禛立刻看向永瑆:“看样子,这沐非并非是那种难得见到的人。你意欲何为?”
“我……”永瑆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不是想成全她么?”
“什么成全她?”胤禛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沐非之前说过,你若要求她原谅,就要在宸楼里……”他吞吞吐吐,看的胤禛真想一拳头打上他的眼睛。
“二位,算个命呗?”还没来及打上去,突然从街角的树后窜出了一位大叔,一口山西口音,笑眯眯的看向二人。
年少(四)
二兄弟看也没看他一眼,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从他身边绕过,口中仍旧‘讨论’着之前的问题。只留下那大叔一人瞪大了眼睛,拧了眉头站在原地。
“喂,二位,算个命呗!!”那大叔似乎非常不甘心到手的银子飞走,犹豫了一下,快步追了上去,见两人脚步不停,他甚至伸了手,死死拽住胤禛的袖子。
“你干什么?”怒斥出声的不是胤禛,而是一脸惊异的永瑆。
那大叔只是拽了胤禛的袖子,但是……他另一只手死死的抱住了永瑆的胳膊,颇有一番死也要做到你们生意的气势。
胤禛也惊的震在当场,原本板着的脸部肌肉微微有些抽动。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彪悍的算命大叔……无语之下,他忍住要爆发出的狂笑,点了头:“既然您这般,那我们便算个命吧。”
大叔立刻点头如捣蒜。
“还不放开我!”永瑆一阵怒喝,大叔连忙将手收回,轻咳一声,又恢复成方才飘逸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人”模样。
“二位见谅。”大叔轻咳了一声,满脸的莫测高深,“我之所以会拦住二位,是想同二位说些话。或许你们现在不信,但将来……”
他的目光落在永瑆身上,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又道:“从面相上看,二位可谓贵极。这位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日后最少是个亲王。”
永瑆原本四处张望,听到这里时,不由拧了眉,看向那大叔,开口便道:“算命的,你可别瞎说。这亲王,是我们普通百姓能够当得的?”
“呵呵,”大叔干笑两声,也不答他话,又将目光投向胤禛,“这位公子……如果按您的面相看,您日后的地位要比他尊贵的多。”
胤禛和永瑆听得此话,都是浑身一震。两人登时对看一眼,惊得说不出话来:比亲王还要尊贵的人,那不就是……
“不过……”大叔不等他们开口,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公子日前应有奇遇。公子的身上,因为这奇遇,而多出一股尊贵的气息。只是……只是这气息反而压制了公子本身的潜龙之气。如果这股气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