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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好像已经来不及了,竹雨连忙下去准备热水,一眼也不敢看向她家主子。
沈玉珺现在就想把手里的热巾子放到小肥虫的小鼻子下,让他自己闻闻:“你说你坏不坏?”这小胖子送了她一手的黄金,她放下小肥虫的两条小短腿,伸手指着小肥虫的鼻尖说:“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我作为你亲娘,摸了你几下屁股怎么了,是不是你们老元家的屁股都摸不得?”
景帝今天刚好空了,就来看看他们娘俩,没想到就遇见了这场面。他一只手抵在鼻子下,看着沈玉珺被小肥虫拉了一手的便便,也不去洗手,还在指责小肥虫,他此刻终于觉得她生了孩子之后是真的变得有些傻了:“还不赶紧去洗手。”
沈玉珺闻言,忽地转身,就要上前去给皇上请安。
只是景帝看她上来,连着后退了两步:“先去净手,换衣裳。”
沈玉珺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世人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现在臣妾觉得还应该再添上一句‘母不嫌儿臭’,”说完她就撅着张樱桃嘴,去一边洗漱了。
这会小肥虫的两个乳母在沈玉珺走了之后,才敢上前去给小肥虫收拾。
“哇……哇……,”小肥虫突然哭了,两小短腿蹬得可有劲了。
景帝上前几步,立在一边,对着小肥虫说:“怎么着,你还喜欢上自己的臭臭不成?”
路公公站在皇上的身后,微微勾着头看向光着屁股的三皇子。这种场面不多,他得多看几眼,万一以后三皇子出息了,他也能把这场面再拿出来回味回味。吆,看三皇子那两条小腿还挺有劲,还不愿意垫尿布。
沈玉珺很快就收拾好了,刚好竹雨的热水也准备好了。
“让竹云把小肥虫的小浴盆拿出来,本宫要给小肥虫洗个澡,”沈玉珺来到榻边,朝皇上福了一礼,打趣道:“皇上今儿怎么不抱小肥虫了?”
景帝看了看一脸兴味的沈玉珺,再低头瞧了瞧穿好裤子在床上扭啊扭练习翻身的胖儿子:“你们母子俩现在也算是明面上的臭味相投了。”
沈玉珺抬了抬眉:“皇上,您还是不要乱用词,有损您博文广识的形象。”
小肥虫应该是听到他娘的声音了,“啪”一下子,翻过身来了,连着一鼓作气又翻了一个身。结果翻了一半就落空了,好在被他爹眼疾手快地捞到怀里了:“几天没见长本事了,床榻都容不下你了。”
沈玉珺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不,吓死臣妾了,”再看看在皇上怀里的小肥崽子,竟还手舞足蹈地露着无齿的笑。
御花园里,肃昭媛刚刚逛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遇着了德妃:“臣妾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德妃面上带着笑,冷眼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她,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能再见到她:“起来吧。”
“谢娘娘,”肃昭媛在遇到德妃的时候,心里一突,要说在这京城里,她最想见到的跟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那就非这位德妃娘娘莫属了。
一直以来,她叶尚玥都过得很压抑。背后是腐烂到骨子里的家族,面前是身不由己,看不到出口的前路,她自认满腹经纶,才华不输男子,可是她过得不好。她自懂事以来,就羡慕嫉妒一个人,那就是面前的这位钱德妃,她聪明理智,过得更是肆意,拿得起放得下。在她身上,叶尚玥看到的是她叶尚玥从来都没有过的自在。虽然德妃沉静了很久,但现在她似乎已经走出来了。
“许久不见,你竟然能混进宫里,”德妃笑看着肃昭媛:“本宫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德妃娘娘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肃昭媛一脸的莫名其妙。
“就这份演技,你那个蠢妹妹再过个十年也是及不上你的,”德妃走到肃昭媛跟前:“叶尚玥,咱们又见面了。”
第79章
肃昭媛低垂着双目; 面上满是悲伤; 眼睑上也沾了泪珠:“臣妾跟姐姐长得相似,不怪德妃娘娘会认错,不过臣妾姐姐已经命丧东明山了。”
德妃笑着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要在本宫面前自称臣妾吧; 本宫听了会犯恶心; 而且你也不配。你承认也罢; 不承认也罢; 都不关本宫的事儿; 反正你到底是谁?你清楚,本宫也清楚。”
肃昭媛依旧是一脸的哀伤; 默默地流着泪; 只不过她眼神一直都很平静。她知道她骗不了德妃; 只不过就算是骗不了,她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叶尚玥。
德妃瞥了她一眼:“本宫给你句忠告:在宫里生活; 要收好爪子; 别一不留神被人给剁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
肃昭媛站在原地,这会也不哭了,反而勾嘴一笑; 后便转身看向德妃离去的身影:“还是老样子。”
这天晚上景帝歇在了昭阳宫; 沈玉珺也可以侍寝了; 这一晚自然是被翻红浪、抵死缠绵。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便到了四曰中旬; 春暖花开的时候了。
“你说什么; 皇后是真的有喜了?”景帝有那么两息的惊讶:“你确定?”
路公公刚收到这消息,只觉得这对他来说真的是晴天霹雳。这皇上最近终于给他点好脸色了,没想到他好日子还没过上,就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是的,今儿太医院的成六味给皇后娘娘请的脉,说皇后娘娘的胎确确实实已满四个月。”
景帝皱着眉头:“成六味还说了什么?”他可是知道丽妃那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便皇后真的怀了孩子,只怕也很难生下来。
路公公偷偷瞅了皇上两眼,见皇上连折子都放下了,赶紧老老实实地回禀:“成六味说皇后身子虚弱,还需多多将养,他就给开了些滋补的方子,其他的就没再说什么了。”
“你去把成六味叫过来,朕要亲自问问他,”景帝虽然不满皇后,但皇后肚子里的孩子,确确实实是他的,不管怎样,他要问下成六味才行。
“诺,”路公公便躬身退下,去太医院了。
昭阳宫,沈玉珺抱着小肥虫在园子里遛弯。一边走着,一边她还指着小径旁的树木花草,轻声细语的跟小肥虫说:“看看,这是桃花,等到夏天这棵桃树就会结很多很多的桃子,到时候咱们小肥虫也可以吃,是不是?”
“娘娘,还是让奴婢抱着三皇子吧,”竹云跟在她家娘娘身后:“三皇子已经四个月了,有些压手,奴婢抱一会,让您歇息一会。”
沈玉珺的确手臂有些酸了,就点了点头,把小肥虫递给了竹云:“那你先抱一会,这小胖子是越来越重了,”说着她还忍不住捏了捏儿子的小肉爪子。
“咱们三皇子胃口好,长得也好,”竹雨拿着锦帕,轻轻地给小主子擦了擦口水,还笑着跟小肥虫说了两句:“噢……,对不对?”
“哈……哈……,”小肥虫扑腾了两下小手,笑得可欢喜了。
“自从把他带出屋,现在他就在屋里待不住了,”沈玉珺活动了几下胳膊,左右甩了甩,又让竹雨过来给她揉揉。前几天下着雨,这小胖子就哭哭闹闹的要出门。最后实在不行了,她这个做娘的就赏了小肥崽几个屁兜子,今儿天也晴了,赶紧带他出来遛达遛达。
“娘娘,德妃娘娘在屋里等您,”小邓子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回禀。
沈玉珺点头表示知道了:“本宫这就回去。”
等回到屋里,沈玉珺就见德妃倚躺在榻上,喝着牛乳,吃着点心,好不惬意。
“姐姐,”沈玉珺快步上前去:“我刚好带着小肥虫在园子里遛弯,你怎么就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在屋里等你。”
德妃朝竹云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咱们小肥虫有没有瘦了?”
沈玉珺轻笑到:“姐姐,我可是他亲娘,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跟个后母似的?”
德妃也不理会她,接过小肥虫,在他小肉脸上亲了两口,就让竹云把他抱下去了,又摆了摆手,让屋里伺候的宫人都退下去。
等到屋里就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德妃叹了口气:“我刚刚从太医院那知道,皇后真的怀孕了。”
沈玉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后继续喝茶,抿了两口之后,便放下了茶杯:“之前我还一直担心,皇后会跟丽妃一样,现在看来是咱们多虑了。皇后要是真的怀了孕,那她比谁都想平安生下那个孩子。”中宫无子,皇后又不傻。
德妃点了点头:“皇后多年的夙愿算是要达成了。不过据说皇后的身子有些弱,”想到这个德妃心里就很乱,当年她也是因为身子虚弱,而不得不选择流掉孩子。曾经以为自己还年轻,孩子日后还会有的,谁知道那竟成了不可能实现的梦?
“丽妃那药虽是助孕的,但是药三分毒,”沈玉珺觉得皇后这次能怀,估计还真是巧合:“单看丽妃用了那药,现在的身子都要死不活的,就知道那药有多厉害。皇后现在这样估计已经算是好的了。”
“是啊,”德妃用力闭了闭眼睛:“你收拾一下,咱们一块去景仁宫看看皇后吧。”
“好,”沈玉珺觉得两人去正好,有什么事儿,也可以相互有个照应,她现在觉得景仁宫对她来说就是龙潭虎穴,毕竟她膝下有皇子。
景仁宫里,皇后趴在榻边,对着痰盂一直吐:“呕……呕……”
容嬷嬷站在皇后边上,一手托着皇后的肩膀,一手轻轻拍打着皇后的后背:“娘娘,那鱼汤看来是不能再吃了,您这几天都吐了多少次了。”
“呕……咳……,”皇后终于吐完了:“前些天还好好的,就这几天吐得越来越厉害了,难道孩子不喜欢吃?”
秋桐见皇后吐完了,赶快把痰盂端离殿内,生怕皇后闻到这味道又犯恶心。
容嬷嬷最近头发都愁白了不少:“这几天就先停了鱼汤,奴婢让小厨房多做些清淡可口的,娘娘到时看哪样吃得下就吃哪样。”
皇后点了点头,在宫人的服侍下,漱了口,擦了嘴,便倚躺在榻上:“现在只能这样了,不管用什么法子,本宫是一定要吃进去东西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凸出来的肚子。自怀孕以来,她算是吃尽了苦头,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吃什么吐什么,有几次甚至就连黄胆水都被吐出来了。说实话,她现在看到吃食都有些怕,不过再怕,她也得闭着眼睛把吃食生吞硬咽下去,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不能不吃。
“娘娘,德妃娘娘跟熙贤妃娘娘来看您了,”守门的太监隔着殿门回禀。
皇后依旧倚躺在榻上,她实在是没有力气爬起来,而且她现在并不想再装着,因为她已经毫无精力了:“请她们进来吧。”
“跟两位娘娘说说话,打打岔,娘娘估计也会好一点,”容嬷嬷看着日渐消瘦的皇后,她也心疼,不过能做的她都做了,只是一点效果也不没有。
沈玉珺跟德妃两人进入殿内,就加快了脚步,走到离皇后两、三步远的地方,开始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皇后有些无力的说:“起来坐吧。”
“谢娘娘。”
沈玉珺跟德妃坐到了皇后下手的椅子上。德妃看到皇后这个样子,不由的就会想到曾经的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娘娘再这个样子下去可不行,太医院的太医怎么说?”不管她跟皇后有没有恩怨,孩子都是无辜的,况且她跟皇后也没什么恩怨。
皇后抚了抚肚子,有些无奈的笑了:“以前只是听说十月怀胎苦,什么养儿方知父母恩,现在本宫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娘娘还是吃什么吐什么吗?”沈玉珺皱着眉头,轻叹了口气:“不是说之前好了一点吗,怎么臣妾看您这几日都瘦了?”
“之前本宫也学了你,是好了一点,不过最近就不行了,”皇后也很头疼,再这样下去,只怕她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保得这个孩子撑到瓜熟蒂落:“你之前怀三皇子,还会吃些什么?”
沈玉珺仔细想了想,她怀小肥虫的时候,还真是没怎么忌口,估计是小肥虫比较好养活:“娘娘喜欢吃酸还是喜欢吃辣?”
皇后摇了摇头:“这些都试过了,最近都吃不下去。”
“试试醋泡生姜吧?”德妃突然冒出一句。
皇后一听:“这个法子倒还没试过,有用吗?”说着她便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容嬷嬷:“嬷嬷,你去准备一些。”
“诺,”容嬷嬷挥着帕子就急匆匆地下去准备了。
“这法子还是臣妾当初,”德妃说到这就有些凄然的笑了:“还是当初臣妾怀孕的时候,臣妾让人从民间收罗来的偏方,效果还可以。”只是她没有福气,终是没有保住那个孩子。
皇后心里默默的希望这个偏方能够有些效果,不然她接下来的日子,真的只能生吞硬咽了,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沈玉珺扫到德妃的眼眶有些湿润,心里也是有些遗憾,便转移了话题:“娘娘要是实在吃不下,可以试试在屋里手够得着的地方,多放些吃食。看到了、想到了,就吃一口,这样只要忍忍,吃的少,估计也吐不出来。”
“这个法子不错,”德妃附和道:“积少成多,总比吃多少吐多少强。”
皇后点了点头,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暖意:“是个好法子,本宫的事倒叫你们费心了。”
“都是过来人,臣妾今儿跟熙贤妃过来,就是听闻娘娘孕中不适,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的上的,”德妃看着面色苍白的皇后,心里酸得很,现在的皇后跟曾经的她何其相似:“娘娘还是要放宽心,有时候心里越想着就越怕。”
“你说得对,不瞒你们说,刚刚你们没来那会,本宫还趴在榻边吐了好一会,”皇后一手轻抚着肚子,一手搭在炕几上:“这会本宫跟你们说说话,打打岔,竟感觉好多了。”
“娘娘要是感觉好,那臣妾们日后定当常来给娘娘取乐,”德妃拿着帕子掩嘴笑道。
皇后闻言也跟着笑了:“本宫最近要给孩子做些衣裳,可没空陪你打发晨光,哈哈……”
三人就这样聊着,倒也融洽得很。
翠微宫里,丽妃坐在榻上,听着常嬷嬷回禀景仁宫的事儿。
“你说什么,皇后真的怀孕了?”丽妃的那双柳叶眼瞪得大大的,她一点都不相信:“你确定?”
“奴婢确定,”常嬷嬷双膝跪到地上:“是太医院的成六味给请的脉,成太医在太医院已经待了几十年了,极其擅长妇婴之科,”说到这,常嬷嬷不由得抬头看了丽妃两眼:“而且按时日,现在已经是四曰中旬了,算算皇后这一胎已经满了四个月了,据说肚子都凸出来了。”
“啪……”
丽妃一手扫落了放在炕几上的燕窝粥:“为什么……为什么啊?”她哭了,眼泪瞬间流到了下颚:“为什么别人都可以怀,就本宫不可以?呜呜……”
“娘娘,”常嬷嬷觉得她们现在不是该关心皇后怀胎的事了,她们现在应该担心自己了:“今儿德妃娘娘跟熙贤妃娘娘去了景仁宫探望皇后。”
丽妃此刻根本听不进常嬷嬷的话,她很伤心,简直伤心欲绝:“为什么……呜呜……老天爷为什么……这么残忍?”
“娘娘,”常嬷嬷看丽妃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不得不加大了声音:“娘娘,德妃去了景仁宫看皇后。”
突然哭声歇了,丽妃看向常嬷嬷,脸上还挂着泪,止不住抽噎也一声:“她去了景仁宫,她没事去景仁宫干什么?”
“娘娘,您赶快想法子落了皇后的胎吧,不然德妃迟早会发现的,”常嬷嬷今天听闻皇后真的怀孕了,再听听外面的传言,两条腿就有些发软:“德妃……德妃手辣得很啊!”
丽妃这会也没心思再哭了:“不会的,她不会发现的。皇后跟她当初的状况不同,她不会想到那里去的。”丽妃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好似这样说她心里会踏实一点,害怕就会少一点。
常嬷嬷可没有丽妃这么乐观,真要是出事了,德妃第一个动的就是她这个做奴才的,丽妃毕竟是皇上的妃子,德妃还没那个胆子敢随意把丽妃怎么样:“娘娘,皇后娘娘这胎也不安稳,据传跟德妃当年怀胎时的情况是一模一样,德妃……,”她都不敢再往下说了,眼睛不停的转动着,余光扫到放在架子上的花樽,她就止不住的全身发抖。
丽妃吞咽了下:“那事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德妃自己都把锅给背了,只要咱们不漏了马脚,她不会轻易想起来的。”
重华宫里,德妃从景仁宫回来,就一直坐在榻上。
“娘娘,您怎么了?”婉依忍不住问了一嘴。
德妃叹了口气:“你今天也看见了皇后,你怎么想?”
婉依就知道她家娘娘会想起以前的事儿:“皇后娘娘估计是年岁大了,怀孕要比年小的辛苦些。”
“婉依,你觉不觉得皇后怀这胎的反应跟本宫当年怀孕的时候有些像?”德妃砸吧了一下嘴,舌尖顶了顶牙齿:“本宫当年怀胎前三个月还算安稳,为什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