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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诚顿了顿,继续说:“风朝和云国时年交战,耗尽民脂民膏,沐国金矿的现世…一整条山脉的金矿,这本是天降福祉,可却给那个古老的国家带来了灭顶之灾…父皇穷尽心力,逼退云国诸王,却再抵挡不住风朝铁骑…龙武卫,南门卫攻陷国都蔚亭,父皇殉国而死…”
“父皇?”季碧菡看着洛诚,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是珣王杨夕洛,而我的姐姐,沐国莘公主杨汐妍,国破之后受尽欺辱,沦落他乡寄人篱下,这么多年来支撑我们的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那个为我们带来一切厄运的风朝血债血偿。”洛诚道。
“太子研制毒物是你怂恿的?”
洛诚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你也毁了我的一切!可我找谁去血债血偿?”季碧菡回想起过往发生的事,顿时气血上涌。
“季大小姐,你还不明白么?无论是哪种结局,你都是牺牲品。”
“胡说!”
“你季家为太子殿下做了那么多的黑活,自打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你真的以为太子殿下没有了涑王赵离的威胁,季家就能善终么?”
季碧菡惨笑:“你把我抓来这儿,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大道理的么?这些道理,我八岁的时候就明白了!”
“那你为什么要逃避这个事实,逃避了十年?”洛诚叹了口气:“季碧菡,你是季家独女,和你那幼年瘫痪的哥哥和莽夫弟弟不一样,他们无法改变季家的命运,只会带着季家去为一个新的王朝陪葬,但你能改变一切。”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洛诚扬手指着洞穴:“这是鲁国公府底下的地穴,你也感受到了,这儿走出无数的无畏勇士,当然,没有你们家的财富,他们也不会问世,这些无畏勇士刀枪不入,不知痛楚,足以使整个风朝天翻地覆,用不了多久,沐国就能光复,我把你请来这里,就是希望能够获得季家的支持,新的沐国,仍然需要你们。”
季碧菡冷笑:“无畏勇士,只是一群没有了生命,没有了思想的活死人,你的意思是让我日后的时日,都跟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混在一起么?”
“自然不是,工具只是工具,而荣耀和权力,永远掌握在人的手里,季家为太子赵星鞍前马后十余载,得到了什么?随我一同去沐国,你们就是贵族。”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季碧菡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洛诚皱眉。
“我在想,如果此刻在你面前的是我父亲,兴许他就会同意了。”
“那你呢?”
季碧菡说:“那些怪物在我的面前,将我的下属撕成碎块,在我的面前将瘟疫传给了整个指挥使司的人,在我的面前将西渝最富裕的城市变成地狱,我季碧菡是风朝的人,如果你对我抱有幻想,倒不如现在就把我给杀了。”
洛诚无奈地说:“那我只好手札与你父亲,让他来收尸了。”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与那般去死比起来,你这是在是微不足道。”
洛诚发出了凉凉的笑,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作者有话要说:
风朝四大世家
西渝渝州鲁国公府,西渝贵族之首,十年前渝州瘟疫满门尽灭,现任家主(无)
旧都南门庭道忠勇侯府,旧都贵族之首、统领南门卫,已被太师府、东宫构陷灭门,现任家主李安过京城凤栖山太师府,统领龙武卫,现任家主小太师肖伟康北境十三关神威候府,统领神威位及十三关边防军,已被灭门,现任家主司马逽,新文主角
第52章 第五十三章
“杨夕洛!跪下!”突然洛诚的身后,传来了数声的厉喝。
“锦衣亲军!”
洛诚脸色一慌,他触电一般撇过头去,季碧菡也望了过去,大量的锦衣卫不知何时,出现到了洞穴之中。
沈纶在锦衣卫之间走了出来,季碧菡的目光与其对了上,刹那之间她的心一震猛烈的跳动。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洛诚大叫。
“杨夕洛,犯谋反、谋逆、不道之罪,特押送京城锦衣卫狱,等待皇帝亲审。”沈纶抽出了长刀,指向了洛诚。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洛诚看着明晃晃的刀剑不住自语。
数名锦衣卫走上前来,将洛诚打翻在地。
沈纶慢慢地走到了季碧菡的身前,他的目光不敢直视季碧菡,只是草草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你还知道想着我?”虽然见到沈纶的那一刹那,季碧菡的心底就发了无数次的誓,绝不搭理这个让她感觉到恶心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
“他这那哪是关心你啊,傻姑娘,你还不明白么?若不是你,锦衣卫们怎么能找到这里?他们知道我要见你。”在地上的洛诚大笑道。
“你知道洛诚想要抓我?你们跟踪我?一直藏在暗中等待?”季碧菡的心顿时一阵绞痛,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锦衣卫进了鲁国公府后就没了踪迹,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沈纶的那碗药,没有完全地将她毒死…
那并不是留有余地,那是另有所图。
他们知道东宫的意图,知道肖天骄要做什么,知道季碧菡会怎么做,他们什么都知道。
“你说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季碧菡质问沈纶。
沈纶的嘴角动了动,但终究没说话,他漫不经心地伸出双手摊了摊,当是默认了。
“你这个贱人,你个婢女养的!”
季碧菡爆发了,她自幼谨遵礼教,这辈子的第一句粗烂话语,她给了沈纶。
沈纶一言不发,走回头去,狠狠地踢了地上的洛诚一脚,洛诚滚出了一丈开外。
“所以说这个地穴,就是你试验怪人的地方。”沈纶问洛诚。
“当然。”洛诚回道。
“将这里的一切都毁了,所有的怪人,毒液都务必烧毁。”沈纶对下属下令。
洛诚躺在地上,只是冷冷地笑。
不一会儿,搜查的锦衣卫们回来了,语气大为惊恐:“沈大人,没有发现怪人!”
沈纶眯了眯眼:“一个也没发现么?”
“是…属下都找过了,一个也没有。”
沈纶揪起了洛诚:“那些怪物,你藏去哪里了!”
“早在月前,他们大部分就都走了,到凤栖山去了,哈哈哈哈,诸位大人,你们的风朝,完啦!”洛诚说到最后,得意地扬起了脑袋。
“马上六百里加急回京!”沈纶将洛诚重新扔回地上,拉过了一名锦衣卫小旗道。
“是!”锦衣卫小旗忙向外跑去,但跑到洞穴边缘的时候,突然他一声惨叫后扑倒在地,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见那小旗的身上,明晃晃地透出了半截染血的刀锋。
“哈哈哈,真是太热闹了,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什么人,都赶紧出来吧!”洛诚看到此情此景,更是疯狂大笑,在洞穴里不住回响的笑声间,锦衣卫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武器,季碧菡这时发现,洞穴里的人更多了,显然是又有人进来了。
“不想丢了性命的,全都不要动。”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是肖天骄。
“肖天骄。”沈纶咬牙道。
“沈大人也在啊,那真是巧得很,咱们碧菡被这样一个负心人伤得体无完肤,大家都正想着为她出头呢,也好,一会儿咱们来算算账。”肖天骄手上转着折扇,语气轻佻。
“那逆贼说得没错,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肖大人行事阴险,倒是颇有几番太师大人的影子,同是利用,就别说什么算不算账了。”沈纶回敬,但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刀把,眼神充满了警惕。
肖天骄冷哼一声,不去理会沈纶,他走到了洛诚的面前:“你的做法真是惊艳到了我了啊,背叛赵星玩这么一出,虽然道义上我很是不耻,但是作为肖家的立场,我很欣赏。”
“是看到了那些无畏勇士,肖家也坐不住了么?怎么样,这些东西比起你肖家的瘟疫,是不是强上太多?”
“肖家的瘟疫?”季碧菡在一旁听了这么久,越发不懂了。
洛诚对季碧菡说:“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十年前的瘟疫也不是偶然的天灾,是太师府弄出来的,当然,太师大人也是为当时年幼的太子入主东宫扫清障碍罢了,毕竟当时的鲁国公一派大力反对,后来老头觉得这瘟疫难以控制,又太过残忍,就弃之不用了,这次的毒物引子,也是太师府提供的秘方。”
“肖天骄,你说过不知情的。”季碧菡难以置信地看向肖天骄。
“我确实不知情,我也是刚知道。”肖天骄神情复杂,他对洛诚说,“我跟锦衣卫不同,我可以留你性命。”
“你需要什么回报?”洛诚问。
“把账册给我,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账册。”肖天骄朝着洛诚伸出了手。
洛诚嚷嚷:“就在我怀里,你自己来取,我的手给那些天杀的锦衣卫们拧断了!”
肖天骄出手探了过去。
“胡说,谁打断过你的手?”有锦衣卫叫了出来,肖天骄一蹙眉,想要缩回伸出一半的手,但已经晚了,洛诚的手如同闪电一般伸了出来,瞬间就扣住了肖天骄的手,然后将其反拐,肖天骄吃痛,当即就惨叫出来。
“公子!”龙武卫和东宫暗卫们齐声喊道。
“肖大人,待在幕后耍耍把戏也就罢了,为何要亲自上阵打打杀杀呢?”洛诚脸上的笑容充满谲谀,他冲着肖天骄带来的人喊道:“都不许动,否则你们的主子就死定了!还有你们锦衣卫,也都给我退后,刑部侍郎无端出现在西渝,如若又神秘地死去,我看你们谁解释得清楚!”
“你也跑不掉,洛诚,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你也太蠢了点了。”肖天骄被洛诚卡着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肖天骄,锦衣卫可在这儿呢,说这些话,你该不会是也想谋反吧?哈哈,南门卫督师死了,太师想着谋反,你们风朝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可笑死我了。”洛诚拖着肖天骄慢慢地往后退,直到洞穴之边,他道:“谁说我要你们救了,一个锦衣卫百户,一个太师府世子,想要收拾一个王爷,是不是位阶上差了些”
“洛诚,我要是你,就不会一只手卡着我的脖子,”肖天骄断断续续地说。
“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抓住我两只手的。”肖天骄的话音未落,一只袖子里忽然洒出了大片白色的粉尘,洛诚大惊,忙跳了开去,而在那一瞬间,肖天骄出手往洛诚的怀里拉了一把,抽出了一本子蓝色封皮的账册。
“这本账册,可是我拿来邀请季家入伙的东西,肖大人,你是自寻死路。”洛诚剧烈地咳嗽,他出手按到了洞穴的墙壁之上,没人知道他触碰了什么机关,忽然整个洞穴一阵震动,那些原本挂满嶙峋岩石的洞壁开了口,无数的怪人从裂缝中冲了出来,无声地扑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无论是锦衣卫,还是龙武卫、东宫暗卫,全都乱了套,惊慌失措的众人什么都顾不上了,无一不抄起了家伙,只要周围穿着不是自家服饰的人,都毫不犹豫地兵刃相向。
“先把锦衣卫全杀了,再来解决这些怪物!”肖天骄大声下令。
季碧菡被绑在铁架上,她闭上眼,不愿去看眼前的一切,她多么地希望这是她做的一场梦,一场可怕的梦,希望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仍处在那间小木屋中,淳朴山民在道路上吆喝着,屋外江水面的浮冰上下飘动,清幽的山谷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啼…
为什么自己会想着那间小木屋?季碧菡的心一阵抽搐,而这时她脚上的束缚突然被解开了。
面前仍是那暗无天日的修罗场,锦衣卫,东宫诸人和怪人缠斗不休,洛诚的声音在季碧菡的身后响起:“看看这些自私的人,如今有心想着救你的,恐怕只有我了。”
“我不会跟你走的。”季碧菡对洛诚说。
“找个没人能寻到你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吧,不要再回去凤栖山了。”洛诚给季碧菡松去束缚,眼神里满是同情,“不知为何,看到现在的你,我就想起以前我和我姐姐,受尽千般宠爱和幸福,却不知道那就是最后美好了。”
洛诚说完,在混乱中隐入了洞穴的黑暗中。
季碧菡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纶,但随即一阵浓浓的失落感如潮水般地涌来,如今她已与沈纶咫尺天涯,方才那么久,除了进来时与她的对视,沈纶再没有看过她一眼。
季碧菡的面前血肉横飞,惨叫声已经杂乱得听不出是谁在喊,在封闭的洞穴中,一切声音被无尽地方大大回响,东宫的人们拼尽一切地想杀死锦衣卫想毁灭证据,锦衣卫们拼命地去砍杀怪人们好离去,而怪人们则不顾一切地想要杀死洞穴内的所有人…
只有季碧菡,茫然无措地站在战团中间,冷冷地看着那些平素里对她毕恭毕敬的东宫侍卫,那些曾经在华晨宫中对她和善的锦衣卫,没有人顾及她,也没有人看她一眼。
“季碧菡!”季碧菡这时候听到了肖天骄的呼喊。
肖天骄被三个锦衣卫力士逼到了死角,他的手上也拿着一把长刀,胡乱地挥舞着,见到季碧菡望了过来,肖天骄扬起了手,大喊:“接着!”
账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季碧菡这头飞了过来,季碧菡刚想出手去接,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抹飞鱼服落到了她的面前,账本竟然被沈纶横空夺了去。
在乱战之中,沈纶的情况看上去同样狼狈不堪,他身上的飞鱼服被划开了好多道大口子,其中鲜血不住流出,他的头发也全部散乱了,沈纶接住了账本,低头翻了几页后,连看也不看季碧菡,跌跌撞撞地夺路而去。
“他妈的!季碧菡,快跟上去宰了他!把账本夺回来!”肖天骄怒而砍翻一名锦衣卫力士,歇斯底里地吼道。
季碧菡木然地从地上的尸体间捡起了一把十/字/弩,她忍着周身的难受追了出去,穿过了长长的地道,季碧菡来到了地面之上,这时她已然身处鲁国公府之外了,天上暴雨滂沱,砸得季碧菡的身上隐隐作痛,朦胧的雨幕间,季碧菡看见了前方那个跌跌撞撞离去的黑影。
“站住!”
沈纶根本没有理会季碧菡,继续埋头前行。
“我让你站住!”季碧菡抬起十/字/弩,射出了一枚钢箭。
沈纶腿部中箭,应声而倒,季碧菡咬了咬牙,再次上弦,又射出了一枚钢箭…
季碧菡来到了沈纶的身边,沈纶蜷缩在泥泞的地上,浑身颤抖。
“把账册给我。”季碧菡颤声道。
沈纶摇了摇头,他缩得更紧了,季碧菡知道,账册就在他的怀里,她跪了下来,去掰沈纶的身子,但沈纶死死地护着账册,她根本没有办法。
“把账册给我!”季碧菡失声喊道。
沈纶断断续续道:“季…碧…菡…对不起…”
“把账册给我!给我!给我!”
“你曾经…问过…我…雚欠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那不是雚欠…那是欢…晋王赵欢…洛诚…已经把怪物送到凤栖山外了…禁卫不足以…不足以剿灭叛军…圣上…涑王…风国…要度过这一难关…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这就是你们一定要致我们季家于死地的原因么?”
“季碧菡…对…不起…为了风朝…为了大义…我也不想的…我希望…你能理解…”沈纶哆哆嗦嗦地说。
季碧菡疯了般用手去打沈纶:“我不理解!我也不要去理解什么国家大义,我只想要我的家人好好的!”
“如果…你杀了我…能让你好受些…你就杀了我…吧…但是账册…我不能…我付出了这么多…就为了…这个东西…”
季碧菡尖叫着站了起来,她拿着□□,朝着沈纶的手上,腿上一连钉出了好几枚的钢箭。
沈纶痛苦地翻滚着,他惨叫道:“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
“沈纶,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是仗着我不会杀你!”季碧菡弃去了手里的□□,跪地痛哭。
“季碧菡…你知道么…这些天…没有人比我更痛苦难受了…”
“别再骗人了!你这个骗子!你和我的过去是假的!你对我好是假的!你对我许下的承诺也是假的!都是假的!你只在乎那个账本,你只在乎用那个账本去换我的命,换我全家的命!”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下一次相见…我们就是真的敌人了…”沈纶缓缓地闭上了眼。
“别人常问我‘碧菡,生在季家,这一路上,你过得好么?’,我每次都回答‘好啊,过得很好’,是很好,很好…”季碧菡说到这儿,如鲠在喉,她拼尽了力去噙着泪:“因为这一路上,就没几个人。你知道么,来渝州后我就一直在想,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回到京城,我就跟父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