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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故而,想攀交情的多走侯夫人的路子,柳瑜弦八面玲珑,不会给人难堪,许多人愿意亲近。
而夏姜芙说话口无遮拦,做事任性妄为,甚少有人和她往来,即使下了帖子,夏姜芙也不见得赴宴。
就像傅蓉慧,碍于长宁侯面子,当日是给侯府去了帖子的,夏姜芙只差管家赠了盒脏不啦叽的糊糊和一只手镯,手镯质地好,还算过得去,那盒糊糊,她懒得多看一眼,女儿要,她随手就给了,私心讲,她不喜欢夏姜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原因她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喜欢。
夏姜芙给长子议亲的风声传得人尽皆知,目前来看,国公府几位小姐是不会嫁进侯府的,夏姜芙打的算盘落空了。
传言沸沸扬扬,一直未传出夏姜芙作何回应,听柳瑜弦话里的意思,好像有什么,因而她才有此一问。
“听说,她着手置备聘礼了,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在场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侯爵夫人,多有往来,柳瑜弦没掩饰脸上的嫌弃,“以她目中无人的性子,做了婆婆怕是更变本加厉,寸步不离鞍前马后,我要有女儿,可舍不得她被人蹉跎。”
夏姜芙身份低微,办事不按大户人家的规矩,正经高门娇养的小姐哪儿禁得住夏姜芙的‘规矩’,身份悬殊,辈分低的肯定吃苦,尤其,顾越皎又是出了名的孝子,前些年城中有几名纨绔出言侮辱了夏姜芙两句,顾越皎当场割了他们的舌头让他们再不能说话,手段毒辣,无人能及,几家联名上书弹劾顾越皎心肠狠毒,折子没呈到皇上跟前就被顾越皎以逼良为娼,鱼肉百姓的罪关押入狱,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而当时街上,有位进京赶考的考生替夏姜芙说了几句话,顾越皎念着他的好,为其奔走,如今在州上任职,两年前的震惊朝野的贪污案,据说他有份,硬是被顾越皎抹了去。
孝子的妻子不好当,她们是过来人,再明白其中酸楚不过。
“是啊,花无百日红,谁知她能嚣张多久?”比起柳瑜弦的轻视,傅蓉慧更多的是担忧女儿的将来,夏姜芙嚣张全靠长宁侯对朝廷有功,皇上念着当年的扶持之恩睁只眼闭只眼,帝心难测,有朝一日皇上心情不好要拿人开刀,夏姜芙怕是首选。
长宁侯府富贵,但她看来不长久。
一府峥嵘,体现于主母的谈吐举止间,夏姜芙,没有做主母的风范。
这话问到柳瑜弦心坎上了,如今的朝野,文官出类拔萃,人才济济,武将却只有陆顾两家撑着,假如顾府没落,就剩陆府独大,整个京城,承恩侯府成了武官表率,会更受推崇。
“待长宁侯让爵的那天吧。”长宁侯立下的功劳抵了夏姜芙的过错,等哪天长宁侯不再领军打仗,立不了军功,夏姜芙的所作所为自有人追究,任皇上也偏袒不了她。
聊起夏姜芙,几人少不得想起夏姜芙在南园的豪言壮语。
“亏得只有三个儿子参加春闱,有状元榜眼探花供她选,要有四个儿子去了,她还不得让皇上给第四名赐个称谓?”
“这还不离谱,就怕她说两个儿子并列状元就丢脸了。”
说着,几人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小径上,秋翠将几位夫人丑陋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担心夏姜芙想不开,扶着她欲掉头回走,“夫人,我们还是回吧。”
装什么知书达理,温婉娴雅,背后说人长短,与长舌妇有何分别?
夏姜芙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扶了扶头上的蝴蝶簪花,迈着步子轻快走了过去,“看几位夫人笑得眼角褶子脂粉都盖不住了,什么事这么好笑啊?说来我也开心开心。”
语落,亭里坐着的几位夫人皆变了脸色,错愕的看着夏姜芙,脸上尽是尴尬。
尴尬过后,不约而同将目光移至傅蓉慧,眼神询问夏姜芙怎么来了。
傅蓉慧暗暗摇头,掩帕掖了掖笑出泪花的眼角,起身迎了出去,呵斥夏姜芙身后的丫鬟,“贵客上门,怎么不通禀,怠慢了怎么办?”
丫鬟也委屈,都快午时了,谁想到府里还会来客,她领着夏姜芙穿过回廊就想大声通禀来着,又怕傅蓉慧训斥她尖声粗气不懂规矩,故而想着近些了再说,听清内容,她满脸窘迫,哪儿记得要提醒句。
自知犯了大错,她双腿一屈跪了下来,惶惶不安道,“奴婢知错,请夫人责罚。。。。。。”
“和这个丫鬟无关,我拦着不让她惊扰你们的,看你们气氛融融,笑得前合后仰,我哪儿好意思打断。”夏姜芙笑眯眯的走上台阶,“你们继续,别因为我坏了气氛,方才说到哪儿了?”
傅蓉慧面上都有些挂不住,换作其他人听别人讲自己笑话,要么偷偷离开,要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夏姜芙却不依不饶,难怪不讨人喜欢,这点,委实可恶。
“随便聊聊而已,陆夫人快坐,管家下帖子时收了礼,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傅蓉慧招呼夏姜芙落座,强颜欢笑的转移话题。
夏姜芙拉着裙子,慢悠悠坐下,“原本不来了,忙活府里的事无聊,经过外边,忆起你今天生辰,来凑凑热闹。”
她说的实话,她真没打算来,但要给顾越皎说亲,不得不出门转,万一遇着合适的姑娘可以带回家,经过旁边街道,秋翠说今日傅蓉慧生辰,给她下了帖子,左右在街上没什么收获,就来明瑞侯府转转。
傅蓉慧嘴角抽了抽,凑巧转到府外,莫不是有什么其他心思?
她为明瑞侯生了二子一女,女儿十六,正是说亲的年龄,难道夏姜芙想。。。。。。
门都没有!
夏姜芙注意到傅蓉慧脸色不太好看,暗道她还算有点羞耻心,不像柳瑜弦,说人坏话被抓着现行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论厚颜无耻,谁比得过她?
“我来是告诉大家一件事,过些日子府里办赏花宴,你们有空就过来坐坐,到时有裴夫子培育的花。”夏姜芙尽量将语气放轻,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但上翘的嘴角明显透露出她无声的炫耀。
裴夫子培育的花,千金难求,裴夫子肯借给夏姜芙?
她们表示怀疑。
一时之间,在场无人吭声,夏姜芙饶有兴致的问道,“方才你们笑什么来着?”
傅蓉慧抽了抽嘴角,担心夏姜芙报复她,提出娶她女儿,第一次,失礼的没有应答,倒是柳瑜弦无所谓的将她们议论之事说了,夏姜芙护短,那些话不是说不出来。
“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四个儿子参加春闱,全并列状元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分高下的人比比皆是,并列状元又不是什么荒唐事儿。”夏姜芙语气婉转,低垂的眼睑轻飘飘扫过众人,像在反讽在场的人少见多怪。
众夫人皆变了脸色。
柳瑜弦不屑的呵了声,嘲讽道,“从古至今,没听过状元并列一说,长宁侯夫人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没念过书,不知天高地厚!
话不投机半句多,夏姜芙很快转移了话题,问柳瑜弦道,“承恩侯夫人不是准备给陆二少说亲吗,可有眉目了?”
她主动问起,柳瑜弦不由得挑了挑眉,反问道,“你给顾大少说亲可有眉目了?”
“我就是没眉目才问你取经,听说大少夫人贤惠温顺,各方面甚合你意,特来问问。”夏姜芙接过丫鬟倒的茶,凑鼻尖嗅了嗅,端着不喝。
柳瑜弦对她鄙视更甚,却也还算给面子,“不知侯夫人想挑个什么样的儿媳妇?”
“长得好看的,爱打扮的,不吝啬称赞人的。”夏姜芙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亭内寂静许久,柳瑜弦连白眼都懒得翻,人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夏姜芙是有什么样的婆婆就有什么样的儿媳,这种女子,京城一抓一大把,屠夫之女都有资格。
娶妻当娶贤,从没听说过娶妻当娶美的。
肤浅就是肤浅,骨子里透出来,改不掉。
“依着这个条件,长宁侯夫人莫不是想与在场的人某位夫人结亲?”柳瑜弦虚着眼,精明的瞅了眼不发一言的傅蓉慧,心下了然。
除了她,在场的夫人们皆有适龄的女儿,万一被夏姜芙盯上,不嫁进侯府都有损些名声,甩都甩不掉。
因而,不接话才是上策。
夏姜芙漫不经心的抬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庭院,惋惜道,“她们,不适合!”
啥?其他几位夫人眨眼,面面相觑,心道夏姜芙是什么意思,她们的女儿是丑八怪配不上顾越皎是不是?简直奇耻大辱。
几位夫人鼓着眼,要夏姜芙给个说法,否则别想好过,是可忍孰不可忍,竟敢嫌弃她们女儿丑,太不要脸了。
夏姜芙好似没注意众夫人如狼似虎的眼神,气定神闲道,“美则美矣,但不够爱打扮。”
她要选的是由内而外爱美爱打扮之人,这些小姐们,出门金玉满佩,在府肯定懒惰,穿着上得过且过,她才不要这种儿媳呢。
尤其,说实话,并不是美得惊艳的那种。
至于称赞人,能做到的更是少之又少。
在旁边庭院遇着的那幕让她决定对那些大家闺秀避而远之,说个话恨不得挖坑将人埋了,一坑又一坑,她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听着都觉得细思恐极,放顾越皎身边,不是让自己提心吊胆吗?
当然,后面两者原因不好当众说,说出来得罪人。
傅蓉慧听到夏姜芙不会和她结亲,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恼怒异常,她娇生惯养的女儿竟被个挖棺材的人嫌弃,心情当真是复杂,但她生辰,太计较反而丢了她的脸,因此,她恢复常态,将话题转到了殿试上,很想知道皇上会钦点谁做状元……
这个话题时下正新鲜,且讨论的人多,众人来了兴致,气氛逐渐转好。
夏姜芙聊了半个时辰就回了,顾泊远不让她吃外边的东西,进明瑞侯府后,她滴水未沾,来得快去得快,众人不知道她中过毒,看不明白她用意,说她故意来套近乎吧,说的话又不中听,说她耀武扬威来的吧,谣言不是她们散播的,夏姜芙找错了人。
思来想去一句话:夏姜芙的言行举止,不要拿常理推断。
关于宁顾两府的谣言越演越烈,甚至有人说顾越皎和国公府小姐私定终生,夏姜芙推波助澜,只待宁老夫人点头,立马下聘,事情传到后边,成了夏姜芙居心叵测,故意散播谣言,逼着国公府把小姐嫁给顾越皎。
秋翠急得下巴冒出痘痘,虚火旺盛,吃了药也不见好,整天缠着问夏姜芙怎么办,这个黑锅,夏姜芙就这么背了?
夏姜芙让她别着急,她每天坐着马车闲逛,不就是想给顾越皎说亲吗,但街上小姐多虽多,怎么都不太满意,可不得继续找?
这几天走遍了京城有名的脂粉铺,首饰铺,也遇着许多容貌秀美的小姐,可瞧着还行,谈吐经不起考究,要么说话含沙射影损人,要么中规中矩没有生气,甚至碰到了当天在明瑞侯府做客的那些小姐,更是要不得。
选个合心意,合眼缘的儿媳,难哪。
昨晚下了场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泥土的芳香,夏姜芙坐在二楼的窗户边,低头望着湿哒哒的青石路,眼神如水洗过似的,一眨不眨。
这是家字画铺,五十多年了,掌柜都换了好些人,顾泊远推荐的地儿,他说能找到这家铺子来的多是大儒,男的,上了年纪的。
如果有女的,就是她未来儿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已为祖母的夏姜芙梦醒,伸手抱过枕边人,“我梦见婆婆,先皇,还有高祖皇帝了。”
黑暗中,一只手揽过她腰身,“梦见他们什么了?”
“他们说我坏话。”
顾泊远道,“你因着这个惊醒的?”
“不是,我骂高祖皇帝自私自利害死了先皇,要是先皇娶我,肯定长命百岁,子孙成群,哪儿会这么早去地下陪他。”夏姜芙擦了擦额头汗渍,调整睡姿,接着入睡。
黑暗中,阴风汇聚成一张气急败坏的脸,太高祖声音滑过,“不要脸,厚颜无耻,我儿娶了你只会更短命……”
很快,地下一道声音将他拉了回去,“皇爷爷,我来找你了……”
“你来做什么,顾府那些小子呢?”
“他们舍不得他们娘,活得好好的呢……”
太高祖仰天大哭,“苍天啊,不公啊!”
☆、妈宝026
此处地偏; 少有车辆停下,隔街时不时飘来几句小贩的吆喝声; 夏姜芙估计今天又得无功而返; 叹息声不绝于耳,“俗话说; 一家有女百家求; 换成男子同样如此,你说大家是不是嫌弃大少爷皮肤黑; 起夜吓着人才不肯的啊?”
否则京城姑娘们为何没动静呢,怎么说顾越皎也是刑部侍郎; 比那种斗鸡遛狗的纨绔他算人中龙凤; 青年才俊; 为什么就没人看上他?
“夫人,小姐们矜持,哪儿敢明目张胆议论自己的亲事; 再有几日就是赏花宴,有的是机会。”秋翠立在一侧; 专心为夏姜芙泡茶,外边的茶水点心夏姜芙不敢入口,皆是从府里带出来的; 好在夏姜芙在吃食上不过于讲究,她们当下人的省了不少事。
日色升高,屋檐上淌过一滴一滴雨水,楼下传来道娇滴滴的女声; “小姐,您慢些。”
闻言,夏姜芙精神一震,探头望了下去,哪怕只看到黑压压的三四个人头,她已忍不住喜上眉梢,托着裙摆,欢呼雀跃跑了出去。
比迎打仗回来的侯爷都还热切。
宁婉静刚踏入大堂,便感觉迎面拂来阵冷风,帷帽的面纱动了动,不及她反应,一双手拉住了自己,“是宁五小姐啊,还真是有缘呢。”
夏姜芙没料到会遇着宁婉静,京城第一美人,众人对她的形容止于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天底下都找不到能和她媲美的,千年来才有的美人,几年前上门求娶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若非生在宁国公府上,上门的人只会更多。
夏姜芙去年见过她一回,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鸿波,秀色空绝,独一无二,担得起美人的称号,只是近几年不怎么在夫人们的宴会上出现,据说是怕遭人嫉妒惹来麻烦,而且去年宫宴皇上多看两眼后,为人更是低调,这次还是头回遇着她。
“大胆。。。。。。”宁婉静身侧的丫鬟反应过来,出言呵斥的同时大步上前,欲推开夏姜芙。
“是长宁侯夫人,不得无礼。”宁婉静温声屏退的丫鬟,抽回自己的手,微微俯身朝夏姜芙行礼。
夏姜芙眉开眼笑,伸手扶起她,“免了,是我唐突了才是,五小姐是来买字画的?”宁国公乃大儒,宁婉静耳濡目染,喜欢古玩字画无可厚非,夏姜芙热情的挽过宁婉静手臂,熟稔的找话题聊,问她怎么不去南园。
宁婉静戴着帷帽,一双眼眸色清亮,“十三弟入春身子不太好,他习惯我照顾,便请示了母亲留在府中照顾。”
宁九少是宁国公一妾室生的,今年才几岁,宁婉静一嫡出小姐能对庶弟呵护备至,这心,没得说。
“五小姐真是心地善良。”夏姜芙称赞了句。
“侯夫人客气了,您是长辈,唤我婉静即可。”
话完,又拉过身侧的八妹给夏姜芙行礼,寒暄几句,三人上了楼道,宁婉静摘了头上帷帽,夏姜芙上下端详两眼,就差笑出声了,秋翠迎出来看着自家夫人的笑,怪渗人的。
夏姜芙带宁婉静看自己选中的字画,一副是前朝大儒的美人图,一副是唐代诗人的手稿,“婉静,你瞧瞧可喜欢,喜欢就送你了。”
言语间,颇有些讨好宁婉静的意味。
这时候,一直陪着宁婉静的宁婉如忍不住了,哂笑道,“夫人,方大儒的美人图乃世间珍宝,坊间流传的多是赝品,有些已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你不知道吗?”
宁婉如排行八,但只比宁婉静小了点月份,再有几天是宁七少生辰,她想投其所好送两幅大儒的字帖,担心自己看走了眼,这才拉着宁婉静出门,没料到会遇上夏姜芙还被她缠上,宁婉如自小到大最看不起攀龙附凤的人,她眼里的夏姜芙便是如此,故而有些鄙视。
而且,她也没瞎说,她是国公府小姐,得长辈言传身教,对古玩字画小有研究,夏姜芙的画作只消一眼就辨别得出是假的,“方大儒的画作最明显的特点是先署名再盖印章,故而名会被印章遮掩,这副画的署名有些模糊,且有二次临摹的痕迹,一看就是赝品,侯夫人,您被骗了。”
大伯的书房就收藏了方大儒的真迹,这画和府里的有出入,大伯不会收藏假画,假的便是这副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眉梢尽是得意和鄙夷,夏姜芙嫁进侯府又如何,有些东西,是要从小耳濡目染才学得会的,寻常人家,学不来。
“是吗?八小姐真有眼力,但我既然买了,真假皆不太好追究,认命了。”铺子的规矩银货两讫,概不退货,她即使追究,掌柜的也不会搭理她,“婉静,你喜欢不?”
宁婉静眼神略有诧异的看了夏姜芙眼,又认真盯着画上的美人看,真挚道,“喜欢,但伯母买下它,必有喜欢之处,您收着吧。”
署名和印章不对称,但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