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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伯不疼!”胤禟快绷不住了:“乖,我是你九伯!”
歆蕊迷蒙地眨眨眼,弘昊感到奇怪,拉拉胤禟的衣襟示意他蹲下。
胤禟俯下腰,刚想问“弘昊怎么了”双颊就出现一对胖钳子,跟着就是响彻内书房的惨嚎声。
所以说撒谎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弘昊小朋友绝对没有恶意,他只是感到好奇,九叔的脸明明应该很痛的,怎么就说不痛呢?有疑必解的“小螃蟹”决定亲自动手调查一番,胤禟自食苦果,被扯得几乎旧伤复发。
永叙要懂事些:“弟弟不要淘气,九叔是巴图鲁,疼也不能说的。”
胤禟捂着脸:你们是来气我的吧!
看够笑话的何太监请示主子:“爷,奴才先把几位小主子送前面去,简王爷还在外书房,您看——”
“不见!”胤禟到了暴起的边缘。
书雪尚不知儿女把大清皇九子调戏的撞墙,见何太监亲送永叙兄妹出来即向九福晋告辞:“我先回了,有空咱们再说话。”
九福晋极力挽留:“王嫂难得带侄儿过来,好歹用过膳再走。”
“改日吧。”书雪解释,“我还想去十四爷府上走走。”
九福晋了然:“如此就不留您了。”
雅尔江阿坐了冷板凳却不动怒,听苏长定惟妙惟肖叙说完探病过程几乎笑岔了气,抱过弘昊一顿猛亲:“你可真是阿玛的好儿子。”
书雪无奈地笑了笑:九爷该多恨你们爷儿俩!
相较而言,十四皇子府就显得有礼数多了,毕竟是皇子,侍卫不敢较真用刑,歇息几天的胤祯已能下床,永叙三人规规矩矩行礼后即被打发到正院玩儿去了。
琼琳的第二个儿子弘暟还不足周岁,经过细心调养已与足月孩子无异,极安静地坐在母亲旁边听大人说话。
“伯父好些了吗?都是被我们爷莽撞连累的。”提及万吉哈,琼琳甚感愧疚,“我也没能去伯爵府瞧瞧。”
“你还是先顾自己吧。”弘明不到四周岁,弘暟刚能站稳,加上弹压侧室、照看胤祯,能维持大体就不错了,哪里分得出身。
琼琳又问书雪:“您也留意些,虽说这两日暖和,毕竟是冬腊节令,又有身孕,别犯了旧疾才是。”
“暖和天我才出来呢!”书雪摸摸弘暟,“比他哥哥文静。”
琼琳笑了:“不是疑着出生时艰难,我都该怀疑是不是安胎药喝多了。”
书雪挑挑弘暟的下巴,捏的他咯咯笑:“文静好,他要跟弘明似的,你还不天天脑仁疼?”
琼琳看了永叙一眼,低声问:“姐姐,我可该怎么待四阿哥和三格格?”
胤祯第三女与第四子出自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弘暟难产有她的手笔,德妃震怒之余强令其禁足内院,一双儿女自然转由嫡母琼琳照管。
“按规矩待他们,纵使不亲近也不能稍有克扣,别因为他们过得不好逼宫里娘娘和十四爷发话开释生母。”完颜氏的女儿都喜欢钻牛角尖,书雪是,琼琳也是。
琼琳脸色一正:“您说的是。”
被当成导师的书雪也不好过,永叙的生母是她的一块心病,唯一该庆幸的是当年雅尔江阿没抽风给爱妾请封侧福晋,像十四府这位,就是因为有编制才让琼琳束手束脚。
“对了,眨眼就是您的生日,如今身份更不比从前,很该大庆才是。”琼琳对书雪崇拜至极,“简亲王福晋加固伦公主,您可是大清命妇的独一份。”
“还大庆呢,老爷子被折腾的够呛,想法儿别往刀口上撞是正经。”书雪摆摆手,“置个家宴就是,届时把弘明弟兄都带上,爷儿们一概不接。”
琼琳乐了:“我听您的。”
“我也没心思。”大小个排好六七个孩子需要照顾,过生日不是享受,是难受。
琼琳看着歆蕊感慨:“有您照顾,不怪十三嫂放心。”
书雪轻扶小腹:“只求问心无愧,旁的——只看天意。”
姐妹俩心有同悸:皇家媳妇儿不好当啊!
弘昊兄妹在路上已累得打盹儿,刚被放到炕上就自觉躺下睡觉,书雪命鹤秋伺候永叙回房休息,和雅尔江阿商议:“永叙明年入学?安排谁跟着你早说话。”
“还远呢!”雅尔江阿漫不经心地说,“随手挑几个就是了。”
书雪瞥了丈夫一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时候身边人比父母妻子更重要。”
雅尔江阿低眉掩笑:“有理。”
书雪自觉智商不低,浑然不知被丈夫搂到了坑里。
安总管家的绝对是好下属,三日之期未到,一天工夫即把韩召家查了个底朝天,晚膳后进来回话时还把调查结果汇成册子呈上,书雪赞叹不已。
把详情细细询问一番,书雪沉吟不语,安总管家的赔笑:“韩应是从六品武官,您跟前的姑娘配给他是委屈了些。”
“也不是为这个。”书雪叮嘱道:“册子留下,你亲自去韩家走一趟,只说年后给她回音,别的不必多提。”
“嗻。”安总管家的答应着离开,书雪把抱琴叫到跟前,“拿回去看。”
抱琴接了册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觉得好就让你老子娘进来说话,不好呢,权当没看过。”抱琴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离青春的尾巴没两年熬头,书雪乐得早早为其发嫁。
抱琴翻看几行,明白主子用意后登时羞红了脸。
“你可比司棋还大一岁呢!”书雪笑道,“不是非选他,有可意的我照样做主。”
事关终身,抱琴扭捏了一下还是俯身给书雪磕头:“让主子费心了。”
书雪示意抱琴起身:“按理说求你做格格、侧夫人的都有,没答应是我的私心,即使小门小户,正头娘子总要比妾舒心。”
“奴婢明白。”作为大妇领袖,丫环给人当妾绝对会损及声誉,如抱琴侍墨等亲近的,万一受委屈,你出头是打自己的脸,不表态又显得薄情,到时指定进退两难,抱琴几个是心知肚明的。
公选太子后,朝廷维持着诡异的平静,书雪肚子里的孩子安分不少,因此得以全神关注司棋的婚事。
男女双方都是王府下人,依常理是没什么排场可讲的,架不住司棋在书雪跟前的地位,三媒六礼走了大半年,如今才算修成正果。
司棋早已搬出王府,在书雪外城的一处私宅发嫁,抱琴、侍墨、春兰、夏荷、冬菊均来送亲,入画之母做了女方亲家,安总管家的抽调十二名仆妇听用,各项安排极尽周到。
男方的陈安如今是北院总管陈尧的干亲,正日子起大早被领到雅尔江阿跟前磕头谢恩,新房是陈尧置办的二进宅院,新郎辰时出发迎亲,鼓乐鞭炮依旧是良民嫁娶的规制。
简亲王府丁口极繁,司棋陈安虽无嫡亲,婚事依旧不显萧瑟,众人闹到晚间方陆续散去。
新婚第二日,夫妻进府磕头,书雪自有一番赏赐,司棋叩首万谢,抱琴等人劝了又劝,直到晌午才跟着陈安离去。
赴过十四皇子府四阿哥的周岁宴,书雪的生日转眼即至,说不大办,送礼的依旧不绝于道,之前新晋固伦公主并弘昊封爵皆未庆贺,这下算借生日补上了。
惯会与书雪作对的康熙借着恩典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腊月十三清晨,整个京城尚未完全苏醒,以大学士温达为正使、刑部尚书张廷玉、左都御史穆和伦为副使的固伦公主册封使及册封恪郡王的礼部尚书富宁安出其不意地出现在简亲王府的大门前。
书雪并没注意到册仪较规制隆重,匆忙换了“和硕公主”的大礼服出来,还没睡醒的“小螃蟹”也被从暖窝挖出来,点头磕头跟在额娘身后。
温达奉旨宣谕:“朕唯孝义以治天下、贤崇内助可齐家。咨尔文华公主乃惠顺亲王女孙也,毓秀臣家、辉耀星汉,承宗亲之至训,未怠遵循,缅贤女之庭规,宜怀进勉。囊朕怀危,赖尔护持;龙行浅滩,出困尔功。兹仰承皇太后懿命,封尔为义孝文华固伦公主,赐之册宝。昭德沐仪,永驻义孝之节;膺行尚忠,弥砥文华之彩,勋以福佑,尔其钦哉!”
书雪再拜,张廷玉宣示礼秩,穆和伦颁赐御赏,三拜起身,屈膝托过金册、金宝,张廷玉又奉礼服,依旧是全礼迎下。
相较而言,弘昊的册封要简单许多,富宁安宣旨后磕头接了冠服及饰金册印,再行三跪九叩大礼便结束了。
为首的温达原本做过书雪的“和硕公主”册封使,待大礼完成后请安赔笑:“公主三喜临门,可喜可贺!”
书雪颔首致意,只说“皇恩浩荡”云云,安总管率人安排接收依仗及款待册封随员,雅尔江阿招呼册封正副使,书雪携了弘昊更换衣冠,只待镶蓝旗下及外宾道贺。
☆、一九九、议三喜各有不喜
一九九、议三喜各有不喜
因为康熙抽风,四九城里从皇子亲王到巡城御史都知道最近要低调做人,搁书雪这儿又破了例。
固伦公主位比亲王,内命妇中位次在贵妃下皇妃上,本朝册封贵妃多以大学士、侍郎为正副使,书雪晋位,规格尚在贵妃之上,听说册仪是皇贵妃级别,原本在家猫着不敢妄动的爷们都改了主意前来赴宴。
书雪需给老爷子留面儿,惯常穿的亲王福晋冠服放到一旁,通令全府加赏两月月钱,镶蓝旗下命妇加礼恭贺主母,福晋行半礼、贝勒夫人以下全礼拜见。母子正式领到上岗证,简王府所辖佐领门人都备贺礼,雅尔江阿舅族、永焕母家、伯爵府等姻亲俱有仪程,佟佳氏、钮祜禄氏、富察氏为首的满州望族也不敢怠慢,承恩公、果毅公等诰命都亲来祝寿。
“高处不胜寒!”凡来祝寿的福晋夫人,地位均在书雪之下,皇子尚有亲王待遇,皇孙却只能按爵位或年龄排班,众皇子的最高爵位是贝勒,皇孙想当然都是光头,和弘昊同辈的族兄被他甩了几条街,安安稳稳被放在额娘跟前受礼。
胤礽不能出来,弘皙领了妹妹亲赴寿宴。书雪记起胤眩男魃醴保骸澳惆⒙甓钅锟珊茫俊�
“都好!”弘皙躬身回道。
书雪把舒晴招到跟前:“你哥哥在前面赴宴,你陪婶娘在这儿用膳。”
“是。”舒晴答应着坐在主位之侧。
新晋固伦公主的寿典大略等同后宫新升贵妃的规制,只除了皇子福晋不用行礼。
皇子福晋却都感到不安,五福晋悄悄询问四福晋:“我怎么瞅着比贵妃升位都隆重些?咱们是不是该见礼?”
四福晋心里也打鼓,转头看三福晋:“册仪只差皇后、太子一等,您说呢?”
胤祉比雅尔江阿还大几个月,三福晋看得开:“少做少错。”
四福晋清楚三福晋的心思:“固伦公主的爵位可跟简王兄不相干。”
三福晋一梗:“那你说该怎么办?”
得了,姐几个也甭纠结了,有人率先垂范了。
八福晋不是头一遭给书雪行礼,这次算名正言顺。饶是如此,书雪还是起身回了半礼。
琼琳吩咐弘明:“代额娘给姨母磕头。”
堂姐可怀着身孕,皇子福晋□□个,一人回一次礼还了得?琼琳果断把儿子推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皇子福晋有了退身步,都拿儿子做挡箭牌。
书雪松了口气。
固伦公主府属官都已配齐,来请命开筵的照样是简王府长史,书雪犯了愁:一个王府三套班子,住得开吗?
相同问题会有不同的考虑方向,雅尔江阿警铃大震:当初加封和硕公主时可没这么大的动静,僚从都配齐了,媳妇儿想“休夫”绝对是分分钟的事儿。
不管怎么说,简亲王府在外人眼中已是铁桶一片,救驾之功,别管是老爷子自己还是将来他的儿子孙子当家,冲这一条你就得待人家客客气气。
不同于别家贵妇,书雪的生日只庆一天,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简王府七八百丁妇人困马乏,疲惫异常。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照例进宫谢恩。康熙调侃雅尔江阿:“你媳妇如今可是与你平起平坐了。”
雅尔江阿干笑一声,听书雪请示:“汗阿玛,我们爷表现尚可,固伦公主府暂时用不到,您能否赏块匾额让臣媳带回去?好歹能借您的势压压他的威风。”
康熙大乐:“他还有威风?朕看你都欺负的他没地方站了。”
雅尔江阿嘀咕了句:“那您还给她撑腰?”
“朕是该给她撑腰!”康熙伸手一划,“朕子孙数十,像你这样视如己出的侄辈不算少,你倒说说,哪个比她待朕更有诚心?”
雅尔江阿只得告罪:“儿臣万死。”
康熙吩咐魏珠:“记得过会儿把朕给固伦义孝文华公主题的金匾派人抬回去。”
“嗻”魏珠答应着,又听主子补充:“恪郡王府的也一块儿送过去,万一朕看不到那一天,可别把这事儿忘了。”
书雪清楚康熙恨不得把儿子塞回去熔炉再造,自己虽然为胤眩ǚ咽蛞裘裨梗缃袢锤腙换坏昧耸父鲎袅欤诱獾愣矗滴趺豢鞔缃袼档蒙烁校钍檠┬闹屑皇亲涛丁�
王府原本挂的“郑亲王府”金匾是出自皇太极御笔,济尔哈朗过世后被顺治收回,如今的“简亲王王府”由内务府镌刻,现在得了金字招牌,书雪不好明晃晃挂到大门口,只得暂将其奉于正院。
晚膳时分,穆尼小声询问书雪:“嫂子,您明天有空吗?”
“嗯?”书雪略感诧异,“怎么了?”
穆尼红着脸说:“郭罗玛嬷想求见您,可她的帖子递不进来。”
“是这样啊。”书雪向抱琴笑道,“明儿派车去接瓜尔佳太太过来说话。”
抱琴答应着下去传话,穆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雅尔江阿皱皱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膳后方怪妻子:“还不知道打什么抽风,你别忒好心了。”
书雪翻了个白眼:“你太把人看低了!”
纳喇氏的确算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是为外孙的婚事来的。
书雪这才反映过来忠保已过了十四周岁,因着秋菊的关系对他冷淡许久,听纳喇氏提起方淡淡地问:“老太太是有人选么?”
纳喇氏局促不安:“长嫂如母,奴才总归要听福晋做主。”
书雪笑了笑:“你是外祖母,有可意的人选我还能推了不成?”
纳喇氏稍感安心:“奴才有个侄孙女,姿容倒与十一爷匹配,只家世低了些。”
“去把十一爷叫来。”书雪遣了侍墨派人到学里传话,又问纳喇氏,“怎么个低法儿?”
纳喇氏表情尴尬:“奴才的侄儿不争气,如今充认前锋营司库一职,实在是入不得福晋法眼。”
从五品?也不算低了。
穆尼将来娶亲,标准铁定往高处放,至于忠保,请原谅,孕妇是不能劳神的。
纳喇氏只当书雪有异议,嗫嚅着不敢说话。
随口询问了几句女方的家境,正房显得有些冷场,幸而忠保及时赶了过来。
书雪示意忠保入座后直接开门见山:“按理讲你的婚事该有汗阿玛和阿玛做主,阿玛如今不在了,汗阿玛又日理万机不能面面俱到,我原想过两年再议此事,可巧瓜尔佳太太有得意人选,叫你来参详一番,你要乐意我就进宫请旨,说不得就是一对良配,不乐意早成婚也由你,下回大选不过十□□岁的年纪,合眼的姑娘总是有的。”
忠保羞红了脸:“弟弟还小,再者哥哥们都没成婚——”
书雪摆摆手:“这个你倒不用顾虑,就算指了婚也得过两年办喜事儿。”
忠保释然:“全凭嫂子做主。”
书雪指着纳喇氏说:“瓜尔佳太太难得过来,你陪她说说体己话,若拿定主意,我去和太福晋打招呼。”
“是。”太福晋是嫡母,不管在王府的影响力如何,其地位是不容撼动的,纳喇氏原也犯愁怎么去说,见书雪揽过去,不禁喜形于色。
送走忠保祖孙,书雪起身吩咐抱琴:“挑两个本分年长的丫环替回秋菊,让她老子娘领了去自行发嫁。”
“主子——”抱琴只觉不妥,“她现今是十一爷屋里的人,虽未过明路,到底侍候了几年,您为何不由着她自生自灭?”
“罢了!”书雪略想一想,又道,“赏下五十两银子,把她全家都划给忠保使唤。”
“是”抱琴明白,自家主子这是要和秋菊撇清关系的意思,将来新夫人也不会觉得她会给自己的丫环撑腰。
“让大厨房添几道好菜,教穆尼早回来去北院用膳,别失了礼数。”纳喇氏不是王府正经亲戚,书雪没必要亲陪,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嗻。”抱琴答应着去了,书雪自回卧房照看“小螃蟹”兄妹不提。
忠保很快给了书雪明确答复,当然,从目前看他已别无选择。
书雪见天色还早,直接吩咐套车去见太福晋,太福晋原本还打着拉拢庶子对抗继子的算盘,这会子哪还有别的心思,略问一问就撩开了,纳喇氏谢恩之余心酸不已。
这种事儿书雪不能直接找康熙,第二天进宫时当着众主位的面求了太后,忠保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