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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会意:“也好。”
胤禟得了地契后不免得意,邀请几个相与的弟兄去看地方,一圈走下来方明白书雪拿银子时为何是那般表情:却是被庄子的精巧别致震惊了。
“九哥,这是用汉白玉装饰的吧?”胤俄摸着池壁感叹道,“这地段好,园子里的奇石花木都算异种,屋里各式玩器也值几千两银子,照现时的行情,建起来就要万把两银子,你用五万两银子买下可真不算亏。”
胤禟扬手打了胤俄一下:“这样的庄子她还有几个,你想要尽可拿银子去买。”
胤俄瞬间耷拉了脑袋:“我哪里及得上九哥财大气粗。”
胤禩却极为心动:“九弟,你帮哥哥做中人,即使再加一些银子我也愿意买一处。”
胤禟摇摇头:“您还是先等等吧,说不准就能送您一个。”
胤禩自忖没那么大的面子:“九弟说笑了。”
又过几日,简亲王府果然传出要出售温池庄子的风声,除去送给康王府一个,平王讷尔苏也凭借与雅尔江阿的关系以五万两白银购去一处一等庄子,余下发卖的四个,胤眩旱靡淮Γ缝怼⒇范G和胤禩各得一处,胤祐、胤俄、胤祯都买了二等庄子,书雪另将邻近行宫尚未竣工的三处庄子赠给五福晋、十二福晋与十三福晋,五福晋和十二福晋收下地契后分别派人送了银票过来,十三福晋则没有领受,只遣了陪嫁嬷嬷过来致谢,书雪唏嘘不已。
到太后千秋之前,书雪手上的庄子已卖出大半,加上还未修缮的几处,通共不过留下十来个别院,手头却多了七八十万两私房,就财力而言,恐怕全京城都没哪个有资本越过她。
在此过程中还有一段小插曲,庄、安二府均通过各种渠道表达出要以高价购买别院甚至是土地的意愿,书雪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同时还声明:谁要为这两家出头骗买,自己绝不善罢甘休。此言一处,原本动了心思的旗贵都消停下来。
☆、一七五、孤鸿甲子惜飘渺
一七五、孤鸿甲子惜飘渺
除了温池庄子,书雪这段时间也并非别无作为,最起码托娅的婚事在她的协助下搞定了。
长兄如父,作为幼年失怙的少女,托娅对自己的婚事并无支配权,相反作为袭爵兄长的噶尔臧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一锤定音,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只是漏算了妹妹能拉来联邦与其相对抗这一项。
身为联邦成员之一,书雪的作用不容忽视,首先她在进宫时会帮托娅敲边鼓,煽动太后因为那个不着调的孙女婿起意给托娅做主,自家五闺女的婚姻不幸福康熙是有数的,不好把女婿如何,给他添添堵还是毫无压力的,当这种想法萌生时雅尔江阿又有了发表意见的机会,旗地还有地位最高的端静公主远程支持,在四方势力挤压下,噶尔臧只有挑白旗的份儿。
托娅得偿所愿,过完太后的千秋就可以随兄长回家备嫁了。赐婚旨意降下后,托娅郑重其事给太后行了大礼,又向书雪致谢后方带着悲喜交加的心情离开京都。
终于得空清闲两日,这天书雪正给永焕讲史,太太与康王福晋竟然联袂而来,见面一问方知道二人是为了纳喇明珠的寿辰来的。
康王福晋解释道:“明珠身份不低,论理却没叫咱们去贺寿的道理,只因我们爷说他已经日暮西山,要看在姐姐和外甥的面上敬他几分,所以特特去与姑妈商议,姑妈觉得在理,只来问你的意思。”
书雪看向太太:“阿玛是什么意思?”
太太答道:“你阿玛和明珠的长子极有交情,不拘别人如何,他每年是必去的。”
书雪点点头:“我自然随表嫂与额娘行事。”
康王福晋倒没料到书雪这般好说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正日子是十月初十,咱们要去就选在那日。”
“好”书雪无可无不可。
雅尔江阿听说此事后并不感到意外,沉吟片刻后方道:“明珠是个有本事的人。”
书雪表示认同:这一点对比一下索额图的下场就不难明白。
雅尔江阿又说:“到时我陪你一块儿去,汗阿玛听说他的病有些不祥后好一阵伤感,毕竟是立下大功的人。”
书雪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要是太子能有这么个叔姥爷现在朝中可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雅尔江阿一怔,旋即笑道:“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听汗阿玛说明珠的病最多能拖个一年半载,椿泰必然听到了消息,不然一个不零不整的生日又岂会引得他动心。”
书雪联想到椿泰的痼疾,心情落寞了许多。
雅尔江阿猜到妻子心事,软语宽慰了几句。
晚膳时分,书雪看了庶女一眼,向雅尔江阿笑道:“过几日还是大格格的整生日,您打算赏些什么?”
雅尔江阿早把这事丢到后脑勺了,经妻子提醒后不免感到惭愧:“亏得你提着,大格格都十岁了。”
“她的闺名我已经想好了,叫永珺如何?”书雪商议丈夫,“就是美玉的意思。”
“永珺”雅尔江阿细细品味一番,因笑道,“随着兄弟们娶名字,可见福晋是动了心思的。”
大格格忙退身磕头:“女儿谢嫡额娘赐名。”
书雪点点头:“这个月在大格格跟前伺候的人都赏一倍月钱,阿尔布嬷嬷再加一等。”
阿尔布氏谢恩时又听到上面嘱咐:“顶多过三五年大格格就会指婚,有些事也该早早教她了。”
“嗻”虽然顺口答应,阿尔布氏却不很明白女主子的意思。
书雪很快给了她明确答复:“在西边单独给大格格收拾一个院子出来,从明天开始便跟着我管家。”
这番话当然足以让主仆几人欢欣雀跃,书雪盯着在悠车里呼呼大睡的“小螃蟹”,眼底一片苦涩:丈夫、继子、庶女、庶子、儿子——有谁会觉得她一直是在退让的?恐怕在常人眼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份内之事,不做反而是罪愆。
午夜时分,汗水淋漓的雅尔江阿在餍足之后不经意提起了晚膳时的事情:“你有心事?”
“怎么这样问?”书雪感到乏累,并没有闲聊的精力。
雅尔江阿吻了吻妻子濡湿的鬓角:“你瞧弘昊时的眼神让我不太舒服。”
书雪转过身,手指在丈夫脸上一勾一画:“你觉得我和她谁更适合做简亲王福晋的位子”
“你怎么了?”雅尔江阿知道“她”是指自己的元配,只没想到妻子会问出这样的话。
“睡吧!”书雪并不是真要得到答案,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以后的重心应该在儿子身上,雅尔江阿最近的表现不是不好,自己却仍然难以与其做到夫妻一心,否则也不会故作大度到如此地步。
雅尔江阿往妻子身上凑了凑,朦朦胧胧过了许久方得入睡。
老寿星已近阎王不请自己去的年纪,如果不是眼睛中泛泄着光华,常人绝对只会把明珠当做气息奄奄的老朽,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明珠的精神还好,见到雅尔江阿与椿泰正想起身见礼,不想万吉哈抢先一步跪下磕头:“祝世叔松龄鹤寿,福祚绵长。”
明珠无法,只得命儿孙代为行礼,椿泰与雅尔江阿都不以国礼托大,向正主道贺后即各自入座,万吉哈又看着永振拿女儿卖好:“原是世交,不必忌讳小节,去把你额娘和妹妹叫来给老大人请安。”
永振答应一声,明珠急忙阻拦:“使不得——使不得——,老朽昏愦,劳动公主赏脸前来已是莫大福分,岂敢再有僭越之举?你还是让我积些福吧。”
万吉哈颔首微笑:“就依世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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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爷抬举。”永振脸上挂着笑,心中却爆了粗口:你个二货,小爷的媳妇就是太子的小姨子,怎么就变成有的没的?纳喇老爷子要不是被索额图逼得狠,能帮着你打擂台?除非皇舅抽风了才会把你换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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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振连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把情绪控制住:“王爷,奴才的阿玛还是领侍卫内大臣。”言外之意就是万吉哈致仕前他也仅能止步于此,爵位可以挣,实缺是不用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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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振脸都黑了:这叫什么话?佟家可是后族,完颜氏在后宫没高位妃子,太子妃还是瓜尔佳氏的,让人听到保不齐误会完颜氏要混个外戚当当,那皇后是谁?简王福晋还是十四福晋?联想到哪个都不是好事。
胤禩揉揉额角给大哥圆场:“佟家舅公亲冒矢石历经百战方挣得一份功业,姑父英武,永振必然是虎父无犬子。”
永振缓了缓脸色,拿着酒杯起身给明珠拜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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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书雪要轻松许多,现今纳喇府有陪客资格的女主人仅有耿氏一人,碰到这种日子自是忙上加忙,倒是坐在首席的太太发了话:“都是要紧亲戚,我们自己随意,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罢。”
耿氏赔了礼,又央八福晋代为招呼后即张罗他事去了。
要不怎么说明珠是牛人,明明已经失势,排场照旧可以摆起来,八福晋平日够横,这会子却只有站着伺候的份儿了:首席是身为长辈的太太坐了,次席有位份高的康亲王福晋,书雪依仗国礼当仁不让把安王福晋挤到了四席,跟着是直郡王福晋,号称金贵的八福晋几乎被排下首席去。
用完寿宴,耿氏亲来请众人去花园看戏,安王福晋忆起当日为个卖艺的丫头与简王府交恶的事,心中大没意思,又见在自家长大的外甥女儿围着外人打转儿,哪里还能忍得住,适逢台上演着《浣纱记》,当即指着扮勾践的戏子冷声讽刺道:“越王真是忘恩负义之徒,刚站上高枝儿就忘了本,端的不为人子。”
八福晋原就被舅母的眼光刺得极不自在,闻得此话登时秀面通红,噎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书雪眯眯眼,意有所指地说:“我倒觉得还是夫差的不是,勾践怎么说也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一方之主,竟然靠着祖宗余荫对其百般□□,不得善终是天理昭彰,勾践和他比起来可是好得很了。”
“你——!”安王福晋听出书雪的弦外之音,紫胀着脸差点儿发作出来。
“看戏!”太太不好由着书雪踩长辈的面皮,只得出面圆场,毕竟两家要结亲,抓着前事不放也没意思。
☆、一七六、月冷星稀煎人寿
一七六、月冷星稀煎人寿
临别之前,太太当着雅尔江阿的面责备女儿:“你就不能少点儿戾气啊!安王福晋毕竟是你的长辈,她说什么安静听着就是了,何必当众揭她的面皮。”
书雪犹自不服:“额娘,您是娶儿媳可不是嫁女儿,该当让佟家看咱们的脸色才是。”
太太气乐了:“我倒是嫁了女儿,哪个又给我气受了?”
那还不是你女儿够硬气!腹诽归腹诽,表面文章绝对是需要做的,书雪恭恭敬敬低着头作受教状。
上了马车,书雪还觉得委屈,雅尔江阿调笑道:“除了岳母恐怕没人能让你服软。”
书雪顺口回答:“额娘又不会害我,有什么必要惹她生气?”
“嗯?”雅尔江阿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但凡不能让步的都是可能对你不利的对象。”
书雪反问:“难道不是?”
雅尔江阿强压火气,闷声问道:“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书雪上下打量了雅尔江阿一眼:“记得有一回你为了永谦都想对我下手,在额娘跟前我可没经历过那场面。”
雅尔江阿登时泄了气,心虚地说:“我何曾有过那种想法。”
书雪微微一笑:“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看我现在对你那几位如夫人客气,赶明儿她们要触了我的逆鳞,你就等着去乱葬岗找人吧。”
“逆鳞,你是说弘昊!”雅尔江阿绝对相信,如果“小螃蟹”有什么不好,眼前这位能把京城翻过来。
书雪没搭话:不是我儿子还能是你不成?
“那我呢?”雅尔江阿还真就不甘心地问了出来,“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
书雪觉得方才说的话好像有些过分,看着满脸期待的丈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夫妻同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至近关系;父母子女次一等,那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兄弟姐妹再次一等,是相扶相持的手足之份。不论后天,这三种关系最应该珍惜。”
“你是说我在你心里比弘昊还重要。”雅尔江阿像被打了鸡血,抓起妻子的手紧紧握在了怀中。
“没有你靠我一个人能生出弘昊来?”书雪没做正面回答。
雅尔江阿只当是妻子默认了,搂过书雪腻歪起来。
回到正院时,永叙正在炕上戳“小螃蟹”的嘟嘟腮,“小螃蟹”被父母兄姐骚扰惯了,跟佛爷一般乐呵呵的,永叙见到父母忙爬下来行礼,雅尔江阿一眼瞥见小儿子脸上的红印子,开口便要训话,书雪皱皱眉头,看着永叙问下人:“六阿哥歇晌了不曾?”
“是。”永叙的奶母回道,“阿哥醒后想来找弟弟玩儿,奴才听说七阿哥醒着就伺候阿哥过来了。”
书雪点点头,向永叙笑道:“快去把今日的大字写了,过会子再来用膳。”
永叙答应着行礼退了出去。
书雪看向永叙的目光有些复杂:怎么对待雅尔江阿这个唯一的庶子是一件十分值得考量的事。
“永叙——”雅尔江阿凝视着书雪央求道,“你就当是再宽容我一次罢。”
“我看见他是有些不舒服,可——”书雪轻叹一声,“侯门深似海,像低门矮户的人家何曾会对一个几岁的孩子起不该有的心思?”
雅尔江阿不会傻到追问妻子对永叙起了什么心思,自家福晋心气太高,高到蔑视一切阴私鬼蜮,当初因为缺乏了解而行错先手,现在决计不会再生猜忌。
人通常不会枉生顾虑,第二天进宫给太后请安时出人意外的被德妃请到了永和宫。
书雪平日与后宫主位少有往来,但最起码的礼数还是有的,她跟康熙撒个娇使回小性子并不妨事,对一众主位却需保持尊重,不然可就坐实了跋扈名声。
互相见礼后,德妃犹豫着说明相请用意:“最近有件为难事实在令本——令我搁不下,左思右想只能舍下老脸求福晋,如此方莽撞的求了太后懿旨请您过来说话,福晋不要怪我唐突才好。”
书雪深感疑惑,嘴上客气道:“本就该常来给妃母请安,您要有难处尽管吩咐,要是做得到就当是媳妇的孝心了。”
德妃见书雪表态,踌躇片刻后开了话匣:“福晋可能听到风声了,当初在十四府上冲撞您的那个侧室被送到庄子后诊出了喜脉,去年生了个格格,如今眼瞅着就到周岁,我有个自私的想法,要是福晋答允我便让十四家的派人把孩子接回来带在跟前教养,伊尔根觉罗氏就找个院子圈起来,不知您意下如何?”
书雪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件事。
当初十四侧福晋被送到庄子后一个多月就诊出了喜脉,德妃听到消息大感为难,斟酌一番还是没把人接回来,只命儿媳将侧福晋的份例仆妇安排齐全送了过去,琼琳捏着鼻子认了,幸而侧福晋生的还是女儿,如今都会说话了仍跟生母住在庄子上,眼见胤祯无意触简亲王府的风头,身怀有孕的儿媳又装聋作哑,德妃也只好自己出面拆解鱼头。
“我当是何等难为的要事,原来妃母说的是这个。”书雪笑笑说,“原本并无我这个外人插嘴的余地,妃母特特传我来说却是费您看重了。”
德妃品度其颜色自忖不是作伪,因笑道:“福晋虽然大度,到底是我这个做额娘的管束不严。”
说了几句闲话,书雪起身告辞,德妃款留不住,亲送出正殿不提。
主仆行至御花园,斜刺里跑出一个小太监,抱琴一时不察险些让他撞到,小太监怔怔盯着洒在地上的汤药没有言语,书雪正待说话,却见延禧宫首领太监何守财喘吁吁的带人赶过来,见了眼前场景忙把骂人的话咽回去,近前行礼赔笑:“奴才有罪,惊了福晋金驾,请福晋降罪。”
“免礼。”书雪眉头微皱,低头见小太监瑟瑟发抖不免起了怜惜之情,因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在花园里乱撞。”
小太监不敢答话,何守财从旁代回:“福晋明察,他原在奉先殿当差,今日竟敢在处所私自配药,奴才奉宜妃娘娘旨意前去探看,果然当场拿赃,不想这小崽子大胆,竟然端了汤药就跑,奴才这才追出来。”
书雪冷冷一笑:“这是大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