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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大步流星地朝女学走去,顺手把一旁的罗巢一同招呼了过去。
女学里,吕素青一家也在忙着清理落雪。
这次的雪没上次厚,清理起来虽然还是费劲,倒也比上次快了许多。
罗十三到的时候,她们已经清整出一小半地方了。
“吕先生,过年好,我们过来帮忙。”
他憨憨一笑,*起袖口,就开始把积雪往两边铲,罗巢看着罗十三腼腆的样子,心中偷笑,跟在后面动手铲雪。
“哎呀,罗副将,新年好,多谢你们了。”吕素青看见罗十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不、不客气,这是应该的。”罗十三瞥了眼一旁喘着白气的姜书媛,心中有些懊恼,他应该早点来的。
这样想着,他手上的动作就越发利索起来。
“刷刷刷”,过道旁的积雪迅速堆成了小山,中间的过道很快显露了出来。
姜书媛和姜书晴看到有些瞪目结舌。
她们一早花了半个多时辰,才勉强整理出一小段路,他们一会儿功夫就铲了那么长的距离。
男子和女子的体力果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姜书媛看着罗十三一铲一挥之间,肩胛的肌肉紧绷有力,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她心中就有些微颤,那么大力气,要是脾气不好,会不会打自己媳妇呢?
她轻咬下唇,想着有限的几次接触,他的脾性看着似乎还好,就是不知道,私下是不是也一样了。
罗十三打了鸡血似的,一路不停歇神速的铲完了校舍旁的主干道。
“哎哟,行了,罗副将先歇会儿,瞧你,大冬天的,汗都出来了。”吕素青心疼地说道。
“吕先生,没事。”罗十三随手用袖口一擦笑着回道。
端茶出来姜书媛有些蹙眉,他也太粗鲁了些。
“罗副将,罗护卫,请喝茶。”
她把茶端了过去。
“……谢谢,姜姑娘。”罗十三耳根微红。
“谢谢,未来嫂子。”
罗巢捧了茶,大大咧咧笑道。
一句话,让罗十三与姜书媛的脸同时红了起来。
姜书媛羞红脸退回了厨房。
罗十三咧嘴傻笑,就警告地瞪了眼罗巢。
罗巢不以为意,笑着对他挤眉弄眼。
一旁的吕素青则老怀大慰,满眼都是满意之色。
巳时过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扫好了积雪,来拜年的人就陆续多了起来。
老宅那边,翠珠和赵柏铭早早就过去了,而玉珠因为还在月子里,所以只有黄延成带着芳芳去拜年。
胡秋香则需过几日才回,毕竟离得远,她家也要招待女儿女婿,所以日子就推后了。
而胡长林,则不打算带平顺和平善去他们外家拜年,上次的事情如果轻易揭过,以冯氏那个性子,保住又会像以往一样,见天到胡家里蹦达,胡长林打算晾他们一段时间再说。
他们不去,梁氏自己也不乐意去,最后决定,谁都不去。
王氏双手赞成,冯氏那老不要脸的,上次翠珠成亲,空着手到家里蹭吃蹭喝不算,临走的时候,不仅往自己怀里衣兜里塞满了干果点心,还往她那儿子梁青山怀里猛塞,那梁青山也是个孬的,尴尬着一张脸,却不敢阻止自己老娘。
呸,那天要不是翠珠大喜的日子,不宜闹腾惹了笑柄,她非把那老货打出胡家不可。
胡家二房虽然暂时没有出嫁女,可有未来女婿。
这个女婿明日还将远行。
接风宴才过没几天,又要摆践行宴了。
李氏心里就叹气。
趁着珍珠整理送行物品时,凑到她跟前,悄声问她。
“玉生有没有说,你们什么时候才成亲?”
提着腊肉的珍珠就朝她娘翻了个白眼,“娘,这事定亲的时候不是就说过了么,至少得两年以后呢,才过了多久,你咋又问呀?”
李氏有些讪讪然,“这不是,看你们老是相隔两地,有些担心么。”
“有啥可担心的呀,你是不放心玉生,还是不放心我呀?”珍珠无奈地瞥了眼她。
“……也不是,就是分开时间长了,怕事情有啥变化。”李氏知道她有些操心过度,可她也怕事情拖太久了,突然有什么变故。
“能有啥变化,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才十六,你急啥。”珍珠继续把腊肠腊肉装进竹筐里,“再说,我要是早早嫁人了,以后说不得就得跟着他东奔西跑的,到时候,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一趟家,你就高兴了?”
“……这,不是说,玉生会调回鄂州么?”李氏迟疑了。
是啊,玉生还在边境任职,珍珠嫁过去,就得跟着去边境,他们祖宅又在京城,以后也有可能会回京城定居。
到时候,相见珍珠一面就难了。
“说是这么说,可具体情况也不是他说得算的,也许过三五年也不一定,反正你们做好心里准备吧,别老催着成亲啥的,我们都还小呢。”珍珠淡定的找着各种理由。
“玉生过了年也十八了,不小了。”李氏嘀咕着。
“我爹和你成亲时都几岁了?”珍珠反驳。
“那情况能一样么?你爹当时不是条件不好么,要是条件好,也早早成亲了。”
“要是爹早早和别人成了亲,那不是就没我们姐弟三个了么?”
李氏一时就噎住。
……
罗十三从王嬷嬷那里领了自家院门的钥匙,趁着出发前有点空闲跑去参加新宅子。
二进的宅子坐北朝南,宽敞明亮,门窗上都有简单大方的彩漆雕花。
对于长期在大宅院里出没的罗十三来说,二进的宅院只能算是普通百姓的规格。
不过,他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明年底,他将在这座院落迎娶他的新媳妇,就能真正的拥有一个家,想到这,他就觉着满心激动。
院子里积雪未清,他笑容满面的大致看了一圈,便退了出来。
拉开院门走出去,转身正打算锁门,一个石榴红的身影就跑了过来。
“罗爷,可真巧,这是您府上呀?”女子的声音带着一股娇媚绵软。
罗十三转头看了过去,弯弯的黛眉,粉白的脸颊,嫣红的双唇,加上一身红艳艳的紧身夹袄,不就是那个马凤娇么。
怎么又遇上了她?罗十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罗爷,新年好呀,奴家给您拜个年,祝您新年大吉,步步高升。”
马凤娇朝他妩媚一笑,娇娇柔柔地行了个礼。
“赵大嫂,过年好。”
罗十三拱手还礼。
大过年的,遇上认识的人都会相互拜个年,他也没多想。
赵大嫂的称呼让马凤娇的笑脸僵了一下,可随即就惘若未闻,她眼珠微转,朝宅子里瞥了一眼。
“罗爷,您这宅子真是大气呢,奴家能进去看看么?”
她仰起头,杏脸桃腮,胭脂微透,红润的双唇微微撅起,眼神带一种含情脉脉的娇羞。
罗十三一怔,这妇人是什么意思?
青天白日的,一个已婚的夫人要进他的宅子里参观?他脑门坏了才会同意吧。
“赵大嫂,这可能不大方便。”
他直接拒绝了她。
马凤娇立马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罗爷,您可别误会奴家,奴家相公也想建一座类似的宅子,奴家就是进去参观参观,没别的意思。”
她雪白的贝齿咬着嫣红的下唇,垂泪欲滴的模样,好不惹人怜惜。
可惜,她找错了人表错了情。
罗十三木愣愣地说道:“凌老先生那有宅子的规划图纸,你们自己去问他要吧,这里不方便让你参观。”
他媳妇儿还没进去参观过呢,哪能让她进去。
罗十三回身,“咔嚓”把院门锁上。
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
临走前他朝墙角瞥了一眼,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娃躲在那里,看见他望过去,吓得转身就跑了。
“……”
跑啥跑?他有这么吓人么?罗十三纳闷,大步朝罗府走去。
马凤娇看着他健硕的身影没入罗府大门,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呸,这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老娘都送到门口了,居然还把她往外推。
活该让他搭配那个眼高于顶没有女人味的姜书媛。
哼,马凤娇狠狠跺了跺脚,扭着纤腰转身离去。
等她走远,墙角探出了一个女孩的脑袋。
只见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就朝岔路口对面跑去。
第五百二十九章 长点记性
“……杏儿,你,说的是真的?”
姜书媛的声音带上了微微的颤抖。
“嗯,是真的,那个二麻子媳妇刚刚才走呢。”杏儿嘴里嚼着芝麻糖,认真地点头。
来报信果然是对的,杏儿嘴里嚼着甜滋滋的芝麻糖,怀里还揣着一个小红包,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赵杏儿是赵姓族老的孙女,在女学上学已经有半年了,平日与姜家姐妹相处得不错。
杏儿看到那个二麻子媳妇偷偷躲在罗副将的宅子旁,还以为她要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就躲在她身后偷看。
结果,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杏儿并不知道马凤娇为什么坚持要参观罗副将的宅子,她只知道,罗副将是姜书媛的订婚对象,任何女人接近罗副将,都应该告诉姜书媛才对。
而且,大过年的,还能借机讨个红包,吃颗喜糖。
杏儿是个嘴馋好吃的小姑娘。
那个不要脸的马凤娇,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要进罗副将的新宅子里参观?小姑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姜书媛是明白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双手握成了拳。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敢……”
原本坐着听她们说话的吕素青变了脸色,她忙站到了姜书媛身旁,拍拍女儿的肩头。
“书媛,别乱说话。”
吕素青示意,赵杏儿还坐在那吃糖呢,姜书媛恼羞成怒下说出的话,传了出去,可不得了。
马凤娇固然没脸,可也牵连到罗副将与女儿的脸面。
姜书媛强压下怒气,拉着她娘跑到了对面的厢房。
掩上房门,她眼眶就红了起来,“娘~”
“哎哟,哭什么,罗副将不是很利索的拒绝那个女人了么?”吕素青忙把她拥入怀里安慰。
“……可是,那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上次在咱家门前,你也看见了,当着我的面,她都敢对罗副将抛媚眼,实在太不要脸了。”姜书媛抹了把眼泪,“娘,你说,那个马凤娇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刚嫁给村里的赵二麻子么?怎么还想着勾搭别的男人呢?”
吕素青沉吟了一会儿,“这个马凤娇可能有些作风不正,听说从前是死了相公的寡妇,可是,那作态又带了几分风尘味,实在不像良家妇人。”
“就是,哪有良家妇女像她那样看人的,她看着罗副将的时候,眼睛都快长在他身上了。”姜书媛说起这事就生气。
“那女人确实有些问题,好在,罗副将还是很有立场的,没受她的迷惑。”吕素青欣慰地点点头。
他要是敢立场不坚定,她,她就,她就……
姜书媛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她就能如何,只能气鼓鼓地问道:“娘,咱们拿那个女人没办法么?就任她继续这样,嗯,胡作非为呀?”
“书媛啊,罗副将他们明日就要赶去京城了。”吕素青提醒她。
“可是……”姜书媛也犹豫了,“万一,他们下次回来,那女人还这样不要脸呢?”
吕素青摇摇头,“应该不会的,那女人又不是没脑子,那么明确的拒绝了,还上赶着凑上去,你没听杏儿说么,她走的时候,可是臭着一张脸的,也许,她心里还觉着,罗副将就是个木头疙瘩呢,鲁钝又不解风情呢。”
吕素青半辈子经历的事情多了,看待事物也通透许多,一下猜中了马凤娇的心思。
“噗~”姜书媛就被她娘的话逗得一笑。
他,鲁钝么?这么说,好像鲁钝点也挺好的。
“笑就对了,遇到事情的时候,不要一味的往坏的方向想,往别的方向想想,也许能找到不同的答案。”
吕素青给她擦了擦脸颊的泪痕,满心疼爱地说道。
她就这两个闺女,大闺女聪慧懂事,却有些小性子,小闺女体弱内向,还有些胆小。
小的还能多留几年,大的已经准备嫁人了,两个她都不放心啊。
母亲的话,让姜书媛听得一愣,她眨眨眼,心头有些触动。
“至于马凤娇,她那种不安分的人,迟早要生事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别与她扯上关系,影响你的名声就不好了,离她远些,让她自己作,听说,赵二麻子从前一直是个混混,不是个好相与的,马凤娇这般作态,最后,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吕素青给她说着赵二麻子的事情,她多数也是听阿云娘和赵虹玉她们说的。
姜书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胡家,此时正热闹非凡。
知道罗璟他们明日赶赴京城,老宅那边就都过来帮忙了。
翠珠与赵柏铭,黄延成带着芳芳也一道过来了 。
随着鞭炮声响起,一群人互相拜年,给小辈发红包,脸上带笑,说着吉祥喜庆的话。
珍珠和林婆婆端上热茶点心,一群人就做在堂屋谈天说地,孩子们在附近逗猫遛狗,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罗璟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众人说话的中心点。
“玉生啊,此番去京城,要待上几天?”
“还得看情况而定。”
“玉生,京城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很热闹啊?”
“都差不多的,过年的时候,多是走亲戚拜年,或者接待拜年的亲友,只是,京城人口多些,显得更热闹些。”
“玉生,你这次去京城,能见到皇上么?”
“如果赶得上宫里办的茶会,应该能见着。”
“茶会是什么?”
“圣上设宴邀请百官,定下规矩请大家作诗,选出前三甲褒奖。”
“……”
一群人里,除了平安去过一趟京城外,旁人连鄂州都没出过,对象征皇权之地的京城,都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一时,都围着罗璟询问京城的特别之处。
赵柏铭听得很仔细,他这次乡试虽然未过,失去了赴京赶考的机会,可是,他相信自己,以后定然能抓住一个机会。
厨房里亦是热热闹闹。
“翠珠啊,柏铭他奶还为难你不?”李氏揉搓着面团,对一旁的翠珠问道。
翠珠今日穿了身亮眼的豆绿色夹袄,衬着她莹润的脸颊明亮光泽,她挽着衣袖在切卤肉。
“二婶,没有的。”翠珠朝李氏抿嘴一笑,神色很是轻快,看着心情不错。
李氏为她感到高兴,女子嫁人,犹如第二次投胎,投对了,可能一生幸福!投错了,也许一生伤痛!
翠珠嫁入赵家,目前看来,虽然有点小磕小碰,但整体看来还是好的。
“她敢。”王氏正搅拌着锅里的大骨汤,闻言就抬起了头,气哼哼说道:“我多好的孙女,嫁到她家里都觉着吃亏了,她竟然还学着恶婆婆的作态,太不知耻了。”
“奶~”翠珠瞥了眼厨房外,“不是都过去了么,别总揪着不放嘛。”
“过去啥过去,就半个月前的事情,我跟你说,翠珠,你得学着聪明些,才进门几天就被欺负,后面几十年的日子,我们不可能一直帮着你。”王氏苦口婆心地说着。
翠珠眼眶微红,低头应道,“奶,我知道了。”
“娘,翠珠聪明着呢,她是心善,所以才这样,以后会好的。”李氏忙圆场。
坐在一边,用热水洗菜的梁氏,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谁家的新媳妇进门不被婆婆磋磨,她嫁到胡家多少年了,还不是一样忍气吞声。
“奶说得对,二姐该学着厉害点,啥事都忍着扛着,以后就变成真正的受气包了,心善不等于软弱,强势不等于欺凌,要学会拿捏分寸。”
珍珠往灶台里添柴,顺着王氏的话说道。
李氏揉着面,嘴角蠕动,想帮着翠珠说几句话,可瞥了眼婆婆和闺女,还是老实闭上了嘴。
翠珠切肉的动作就停了下来,缓了缓有些激动的气息,郑重点头,“珍珠,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会学着能干些。”
“这就对了。”王氏把熬大骨汤的锅盖盖好,欣慰地看过去,“柏铭经常要出门,你要是立不起来,老让他操心,柏铭怎么静下心温书学习,这不是拖了他的后腿么。”
王氏的话让翠珠的脸色变了变。
“家和万事兴,你站得住脚,柏铭才能安心赶考,像这次,他从县学一回来,就得马不停蹄的过来赔礼道歉,你说,是不是让他操心了?”
王氏继续说道,她得让翠珠长点记性,多点心眼。
翠珠双唇有点哆嗦,她奶说得对,相公回来听闻了事情的经过,脸色很是难看了几天,去老宅赔礼道歉后,回到自家心情依旧阴郁了好些天,确实,影响了他的课业。
她不能拖累了相公,翠珠一咬牙,抬起了头。
“奶,我懂了。”
她说得慎重其事,让王氏老怀大慰。
大过年的,又是家宴,胡家就没请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