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方向,眸子里像住着无数哭泣的亲人。
小满伸出颤抖的双手,沉默着将念亲接过来,念亲已经哭不出来了,闻到熟悉的气息,将脸贴在他胸膛,小手在他颈上一通乱抓,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无人开口,几人再次形成诡异的僵局,秘书不忍再看,悄然而去,只有管家担心他们做出愚蠢地决定,在三人脸上看来看去,忧心忡忡。
这一对双胞胎是众人宠出来的,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而且无比执拗的脾气,别说是开不了口的念亲,就算顾清明回来也未必拦得住两人。胡长庚哀恸未定,不得不操心这两人的事情,又急又气,暗暗打定主意,就算自己不走,在此看牢了两人也不能松这个口,胡家三位老人不能白白牺牲!
小满深吸一口气,猛地跳上茶几,将念亲高高举起,冲湘湘阴森森一笑,“你不要就算了,我送他去陪娭毑,好不好?”
“不要啊!”管家惊呼出声,猛扑上来抢人,胡长庚闪身挡在他面前,冲管家递个眼色,管家突然反应过来,拿那爱胡闹的小满一点办法也没有,急得直跺脚,见胡长庚还比出个稍安勿躁地手势,怒不可遏,径直去敲顾老先生的房门。
门开了,顾老先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他一把揪了进去,又迅速将门关上,背kao在门坐到地上。管家想要扶,被他狠狠打开,只得就势蹲下来,一个劲朝外头指。
顾老先生轻叹道:“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湘湘和念亲是我顾家的人,清明生死未卜,他们应该不至于这么糊涂。”
没听到动静,管家还是不放心,将门开了一条缝,果不其然,湘湘已经接过念亲坐在沙发上喂奶,小满围着她红着眼睛红着脸团团转,胡长庚背对着两人站在门口,脸上血泪交错,犹如鬼魅。
管家长长吁了口气,顾老先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扶着门艰难起来,踉踉跄跄朝电话扑去,管家连忙赶了上去,将听筒交到他手里,悬着一颗心轻声道:“先生,听说胡家几房只剩下这两个了。”
“还用你提醒!”顾老先生瞪他一眼,冲那头急急道:“胡长庚的事情先缓一缓!”
听到回答,顾老先生怒不可遏,下意识冲外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吼道:“不能留下吗!平时要你们办事也没这么快,怎么这次转了性!”
管家听出端倪,一股郁闷之气直冲头顶,他还当胡长庚经常性的拜望讨回了顾老狐狸的欢心,没想到老狐狸身在病榻,还没忘记算计人,真是不可理喻!
这样一想,管家的心也淡了下来,默默将电话放好,根本懒得再看他的泪眼,悄然退了出去。
第三章 **三十三年八月二十ri(3)
看湘湘和湘水的情况稳定,胡长庚中午时分就走了。这天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几人粒米未进,连念亲也吵翻了天,抵死不肯吃新奶妈的奶水,哭到最后,念亲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趴在湘湘的胸口,只有从偶尔的抽噎里看得出来还有一丝活气。
天色渐晚,饭菜热了几轮,却都是原封不动,老管家只得再次进房间求顾老先生,只是秘书比他还快,早就在房间门口坚守,原来医生刚刚来过,顾老先生的病又恶化了,情绪不能波动,至少三天之内不能见别人,包括亲孙子。
老管家叹了又叹,正好胡长庚又来了,只得巴巴地赶上去让他劝劝,秘书生怕他来闹事,也赶紧对顾老先生的病情夸大其词。不过,胡长庚似乎对顾某人一点兴趣也没有,点点头算是听过,径直进了湘湘的房间。
果不其然,两人还是如他离开时那般,手臂交缠地坐在床榻上,犹如连体同生,而念亲满脸狼狈,已然昏睡过去,小手还死死抓着湘湘的衣襟。
胡长庚将门关上,慢慢蹲在两人面前,如护佑自己幼仔的母鸡,张开双臂将两人紧紧拥住,听到心中有人嚎啕痛哭。
这一次,两人没有拒绝他的护佑,同时将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同时问道:“小叔,我们该怎么办?”
两人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怯懦,仿佛失怙的小小孩童,胡长庚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张亲人的笑脸,浮现出无数个热闹的场景,心如刀绞,一口气透不过来,双臂更加用力。
“你们先吃点东西,我一会跟你们说点事情,重要的事情!”良久,他放开两人,从湘湘怀里接过孩子,也不管两人眼巴巴看着,用新奶妈挤出来的奶水涂在孩子的唇边,不知道涂了多少遍,孩子开始吧嗒吧嗒嘴巴,又嗷嗷直哭。
奶妈接走孩子,一边哄着一边将奶头一个劲往他嘴里塞。见小祖宗饿狠了,迷迷糊糊中终于肯开口,大家都松了口气,胡长庚看了看菜式,端着两个菜亲自下厨加工,加了不少辣椒,试过味道之后,用两个大碗把饭菜装好,连筷子一起送到两人手边,搬了凳子虎视眈眈看着。
在乡下时两人经常犯事被胡大爹罚跪,胡长庚就是如此招呼,两人面面相觑,抱着大碗开始扒拉,一边吃一边掉泪。
老管家不放心,从门缝里偷窥一阵,看到胡长庚端坐如山的背影,顿时安心了几分,眼睛一眨,又看到他垂下的拳头和从拳头缝里滴下来的血,差点惊呼出声,迅速将门掩上,失魂落魄走到顾老先生房门口,对秘书那张正经得有些讨厌的脸无声痛哭,秘书微微失神,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轻声道:“等他们吃完饭,你就说军统局戴局长已经责成军统局在湖南的金远洵全力营救方军长等人,他们已经立下军令状,明年元旦前完成任务。”
“什么意思呢?”老管家抹了抹脸,长长叹息。
“好歹让他们有点盼头。”秘书说完,又恢复了正经得可憎的脸,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书,双手颤动不停,久久都没翻动一页。
第四章 **三十三年八月二十ri(4)
仿佛时光倒流,吃完饭,胡长庚倒了热水来给两人擦脸,与往日不同的是,两人不再打闹吵嘴,静静地犹如木雕泥塑。擦完脸,两人又手臂交缠坐回床榻,湘湘捂住耳朵,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不知道在逃避什么。
胡长庚红了眼睛,终于按捺不住,一巴掌甩了过去,打飞她捂耳朵的手,在她脸上留下长长的血痕。小满还当她的脸被打破了,一下子成了发怒的公牛,摆出干架的模样,一边瞪他一边给她擦脸。
血迹很快擦去,只是并没有发现伤口,小满这才醒悟过来,悔恨难当,将目光挪向他的右手,又红了眼眶。
失去亲人的痛都一样,他们两人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凭什么要人伺候要人劝慰,他默默放开湘湘,即使极力压抑,呜咽声还是断断续续逸出喉咙。
湘湘发疯一般冲出房间,提着药箱进来,给胡长庚包扎好双手,胡长庚也不多说,将两人按在床榻上,郑重其事道:“我马上要回湖南……”
“我也要去!”两人急不可耐地同时开口,小满眸中登时有了明亮光芒,抓着他的手不放。胡长庚哭笑不得,在两人头上重重敲了一记,又道:“第十军的老军长李玉堂正在收编部队,我奉命前去效力。”
“我也要去!”两人再次同时开口,以同样坚决的神情抱住他的手臂,湘湘脸上骤然生出几分久违的血色,看起来更显凄惶。
“我是去郴州,不是回湘潭,你们胡闹什么!”胡长庚将缠着白纱布的手掌一收,又从掌心渗出点点鲜红,两人扑上去掰他的手,胡长庚来了脾气,猛地甩开两人,掉头就走,冷冷道:“我没法看着你们了,你们自己保重,不要让他们在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宁!”
门开了,老管家适时冲进来,和胡长庚打个照面,不由得被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惊吓到,心头狠狠抽了抽,冲湘湘激动万分道:“前方来了消息,军统局的戴局长已经下令营救衡阳的将士,少爷很快就能回来啦!”
湘湘浑身一个激灵,脑子里立时转了无数个念头,克制住喷薄沸腾的某些情感,茫茫然怯生生道:“派谁去救呢,救去哪里?”
老管家还没出声,小满立刻跳了起来,一溜烟冲回自己房间,老管家吓了一跳,看着他的背影怔怔道:“第九战区司令部在郴州,应该是救去那里吧。”他回过神来,换上斩钉截铁的口气道:“少夫人,放心吧,军统湖南站的站长金远洵立了军令状,不惜一切代价,明年元旦前一定要救回来!”
胡长庚还当她太过担心,略一思索,蹲在湘湘身边,附耳轻声道:“这事应该没有假,衡阳失守前,方军长给蒋委员长来了最后一电,说明与衡阳共存亡的决心,蒋委员长深为感动,今天还让全军默哀三分钟,以他们为楷模,誓死杀敌。”
砰地一声,小满拎着箱子重重撞进来,也不管几人虎视眈眈看着,疯了一般上蹿下跳,从柜子里挑出换洗衣服和保暖的衣裤塞进一个空的手提箱,三两下就装得满满当当,径直拎到门口。
老管家回过神来,无端端出了身冷汗,张开双臂拦住他,赔笑道:“舅老爷,少夫人还在坐月子啊!”
话音未落,湘湘已经颤巍巍起身,径直走过来,两人根本不用交流,小满转身蹲下,湘湘趴在他身上,小满起身站定,还颠了一下试她的轻重,两人再一次同时开口。
“要是我路上死了,把我烧了送到山里头陪他们!”
秘书偷听了一会,有点慌了神,敲开顾老先生的门,刚要开口,顾老先生已经做出噤声的手势,不觉有些气闷,丢下一句“您去看看少夫人他们吧”,就垂着头不发一言。
顾老先生回头走到书案,拿着一封信看了看,黯然道:“你愿不愿意送他们一程?”
秘书傻眼了,急道:“他们不要命了!”
“不愿意,你就叫大小姐家的柳副官来,我让他去吧。”顾老先生倒也不勉强,挥挥手让他出去。
秘书这才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慌忙道:“我愿意,什么时候动身,这封信交给谁?”
“交给李军长,我还算跟他有点交情,希望能保住胡家最后一点血脉。”顾老先生重又躺到卧榻上,将锦被盖在胸口,闭上眼用呓语一般的低柔声音道:“跟胡长庚一起动身,若是有人死在路上,回来再不要跟我提起。如果我能撑到那个时候,自会去湘潭白塘村祭奠他们一家,给他们赔罪!”
第四章 **三十三年十月一ri(1)
一声鸡叫惊破了白塘村的宁静,胡大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冲着左手边嘟哝道:“今天怕是中秋节吧?”
无人回应,狗叫声一阵紧过一阵,胡大爹当家半辈子,最见不得别人忽视他的话,一股无名之火陡然而起,喝道:“今天是中秋节不啰!”
仍然无人回应,远处孩子的哭声倒是应声而起,胡大爹烦躁不已,一巴掌扇过去,却打了个空,不但脑子里空了,胸口那个位置也似乎被人掏了个大洞,空得提不起这口气。
睡在房间门口的秋宝猛地惊醒,一骨碌起身,脚下一软,跌进半个身子,生怕又挨骂,奋力睁着双眼认认真真道:“今天是中秋节!”
令他奇怪的是,床上的人睡得正好,根本就没问什么,他缩缩脖子,不得不承认自己经常被胡大爹吓唬,做梦都是他在发脾气,赶紧缩到小床上准备睡觉,又有点尿胀,赶紧披了衣服出门。
回来时,胡大爹床上已没了人,秋宝将脑门一拍,冲进厨房拿了几个温热的红薯粑粑拔腿就跑,最近胡大爹胃口不好,他姆妈兰妹子交代过,随时带点东西给他吃,能吃多少是多少。
如果是中秋节,这会胡大爹自然在山里头。秋宝多了个心眼,先跑回去跟胡家目前的管家婆兰妹子说了一声,胡大娭毑过身后,胡家的几个姑娭毑要回来帮忙,却都被臭脾气的胡大爹轰走了,还是胡小秋出头,把自己的堂客推上这个风尖浪口。
听到秋宝的声音,胡小秋睡眼惺忪从屋子里出来,随意漱漱口,接过秋宝手里的红薯粑粑,一声不吭就往山上走,秋宝有点傻了,磨磨蹭蹭往屋子里钻,还想睡个回笼觉,兰妹子推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快去跟你大娭毑他们磕头!”
这会秋宝不醒也不成了,他接过兰妹子塞过来的酒壶,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看,指望姆妈心软收回成命,只不过他才回了一次头,兰妹子就没了踪影,只得赶紧去追爸爸,好在胡小秋脾气还算好,丝毫没训斥他来得慢,在他丑不拉叽的光脑门上摸了一把,又摸摸自己的光脑袋,嘿嘿直笑。
趁着今天过节,而且他心情不错,秋宝麻着胆子憋出一个藏了许久的问题,“爸爸,毛坨什么时候能回来?”
胡小秋微微一愣,用力敲了敲他的头,笑道:“要是我被日本鬼子打死了,你会怎么办?”
秋宝哪里敢想象这种事情,眼眶立刻红了,挺直了腰杆道:“报仇!”
“不就是啦!”胡小秋用手在眼前搭个凉棚眺望村口的方向,笑吟吟道:“他不报仇怎么会回来呢!”
“可是,他的仇那么大,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啊!”秋宝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下意思抬起双臂在空中画了个圈,比出一个大的意思,谁知手伸到一半就被胡小秋打了下来,嘴巴一噘,哪里敢再说话。
胡小秋看着他直叹气,两个孩子年纪相当,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是一样读私塾,人家毛坨坐的样子都比自家的化生子好看,学问更是了不得,难怪胡家当成心肝宝贝,长沙湘潭一堆老人家抢。
走到半道,薛平秋披着满身雾水迎面而来,两人遥遥相视而笑,疾走两步,也不嫌路窄,勾肩搭背走到一起,窃窃私语。
看来是有好消息!秋宝立刻来了精神,支起耳朵捕捉两人的只言片语,果然听到打鬼子的消息,乐不可支,将酒壶子挂在肩膀,从怀里掏出弹弓练眼法。
第四章 **三十三年十月一ri(2)
墓园里,胡大爹坐在胡大娭毑墓前正在抽烟,头顶上的烟雾萦绕不去,无端端生出几分凄凉之意,薛平安脚步一顿,撇下胡小秋走上前,将一张报纸送到他眼皮底下。看到《精忠战报》几个大字,胡大爹立刻来了精神,将烟袋一扔,粗略看了一遍,脸上的千山万壑都被笑容撑开,低声道:“这帮伢子,还真成了气候,不错不错!”
“何止是不错!”胡小秋乐呵呵道:“前不久东凤乡下来一队鬼子兵,你猜猜怎地,全歼!通通死啦死啦的!”
“还是打游击对路!”胡大爹若有所思道:“打得鬼子兵不敢下乡作乱,让他们尝尝湖南蛮子的厉害!”
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人笑容一敛,严阵以待,还是胡大爹最为清醒,挥挥手道:“别怕,是胡家的人!”
果然,从树后走出来的人果然是胡家人刘明翰,他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破衣服,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斗笠上满是树叶,伪装得非常巧妙。和几人打过招呼,他径直拜在胡十娭毑墓前,匍匐在地上低低哀嚎。
胡大爹慢悠悠走过去,在他肩膀轻轻拍了几下,刘明翰恍若未觉,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转而挪到旁边的胡长宁墓前,泣不成声道:“爸爸,我来晚了,你莫怪我,我一定好好干,给你们报仇!”
薛平秋抹了抹脸,轻声道:“大舅,你自己小心,鬼子吃了游击队不少亏,最近风声很紧。”
刘明翰怔怔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喃喃道:“没有办法,每个游击队各自为政,甚至经常窝里斗,消耗自身的力量,这样下去不行的,只有把所有游击队联合起来,互相配合作战,才能给鬼子重重一击。”他回头看看胡大爹,撑着地起身,咧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爹爹,如果我被捉了,千万不要管我,胡家撑到今天不容易,不要连累你们。”
胡大爹一个烟袋锅子敲了下去,厉声道:“你这个宝伢子,在你爸爸面前讲什么怪气话,你叫得胡长宁一声爸爸,就是我胡家的子孙!你到底在做什么,跟我透点口风吧,让我也高兴高兴,讲老实话,我做梦都在跟日本鬼子打仗,打不赢就用嘴巴咬,真是笑死人!”
难得听胡大爹讲笑话,秋宝第一个笑出声来,只不过很快被胡小秋一个眼刀子逼了回去,实在没搞明白为啥不能笑,悻悻然退出老远,缩在一个墓碑前看着几个大人发愣,见几人都沉默不语,顿觉无趣,回头一看,赫然是被活活钉进棺材的胡三娭毑的墓碑,整个人如坠入冰窟窿里,下意识拔腿就跑,绊到什么东西扑倒在地。
“你怕什么怕!”胡小秋回头一看,额头青筋直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将他拎到墓碑前按倒,厉声道:“这里都是你的长辈,你尊敬都来不及,跑什么!”
秋宝作势要哭,被他一巴掌打了回去,捂着脸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出声,抱着脑袋恭恭敬敬跪在胡三娭毑墓碑前,一边磕头一边低低呜咽。
被他一打岔,胡大爹忘了要问的事情,拉着刘明翰就走,刘明翰倒还记得,赔笑道:“大爹爹,别拉,我还要去跟打游击的张鹏飞联络,要是把湘潭和长沙的几支队伍联合起来,一定能把鬼子打成缩头乌龟!”
第四章 **三十三年十月一ri(3)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胡大爹拉不动他,有些急了,甩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