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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掩妆,戒瘾皇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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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将责任全部推到刺客头上,却也等于自己承担了下来。
    因为刺客逃脱,她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就算刺客抓到,不是刺客所为,嫌疑还是落在她的头上。
    这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是帝王,虽然的确有着身为帝王的难处和无奈,可是,他也是一个男人。
    他不想看到一个女人屡次为了保全他而将自己推上绝境。
    所以,他给她机会,改口的机会。
    他还给她勇气,让她“但说无妨”。
    他甚至还用眼神给她暗示。
    但是,没有。
    她始终咬定,是刺客所为,甚至咬定,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件龙袍。
    态度之坚决,客气之笃定,让他不得不怀疑,其实并不是第一种可能。
    其实她根本就是想要跟他划清任何界限。
    以前他还不会这样想,真的,这三年以来,他从未这样想过。
    可近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的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从在冼州暗道里抛出戒坊的令牌舍身救凤影墨,到亲自求他也不愿他将夜灵赐婚给凤影墨,再到观鲤那日宁愿毁了夜灵的名声也要凤影墨赐休书给夜灵,再到那日任由凤影墨毁了她送给他的荷包,再就是今日龙袍一事。
    种种的种种,让他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果然不是第一种可能。
    果然是为了跟他撇清关系。
    若是第一种可能,若真的是为了他,不想连累他,今夜她就不会前来兴师问罪。
    他不知道,他跟她之间几时变得如此猜忌和不信任,以前,虽然两人都没有过多言语,没有一句承
    诺,可是她一心为他,他懂。
    他也不知道,他跟她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君臣?
    不,前两年他觉得用“主仆”关系来形容他们两个更为合适,她替他办事,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可这一年以来,他怎么越来越觉得他们像是“男女”关系了。
    这种转变从几时开始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从那夜映月楼上当面将她送的荷包扔弃、直截了当拒绝她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又或许是后来,后来面对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态度时才萌芽的。
    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人,往往最搞不懂的是自己。
    而且,人,又是这世上最矛盾的东西。
    就好比,今日,他明明在等着她前来,却又不希望她来。
    终究,她还是来了。
    “你今夜前来,就是来质问朕的?”
    见他的那句话将这个女人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又沉声问道。
    霓灵差点就脱口而出“是”,当然,她忍住了,冷冷回了两字:“不敢!”
    在她的印象中,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不是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
    明明是他的龙袍不是吗?
    就算她姐姐不是当事人,对龙袍之事毫不知情,可他是当事人啊,随便找个理由,也不至于让她的姐姐如此被动。
    “我只是想来问问皇上,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罚我跟戒坊的人?”
    “难道不应该是朕问你吗?问你如此迫不及待、斩钉截铁地否认见过那件龙袍,你准备让朕怎样处置这件事情?”
    霓灵的话音刚落,男人就沉声紧逼而问。
    霓灵就被问得哑口无言了。
    说实在的,她只知道龙袍被搜出,她姐被禁足,当时具体的细节她并不知道。
    她从暗道去过戒坊,可是她姐不在,她知道,她姐肯定是去查这件事去了,她也不想她姐再为她闯下的祸事做任何牺牲,所以,她没等她姐,就自己进了宫。
    见这个女人又被自己的话堵得死死的,陌千羽就笑了。
    笑得微凉,笑得似是而非。
    双手撑着桌面,自位子上站起身,他举步,缓缓踱到她的面前。
    在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负手睥睨着她。
    “既然今日有本事这样回,你就应该有本事承担!”
    男人一字一顿、字字如锤。
    霓灵一震,倏尔就也笑了。
    “这就是皇上的目的吧?”
    “朕什么目的?”
    “逼我!”
    “逼你?”男人挑眉冷嗤,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逼你什么?”
    “逼我就范,如同那夜龙辇上一样,皇上不是也逼我吗?只是没能让皇上如愿。”
    男人脸色一白。
    见他如此反应,霓灵以为被自己言中,略带嘲意地弯了弯唇,她忽然抬手取掉自己的太监帽,顿时,满头青丝如同瀑布一般倾泻下来。
    在陌千羽略带震惊的注视下,她又开始解身上太监服的纽扣,只是一双手颤抖得厉害,解了许久,才解开领口处的一粒。
    一大片莹白的肌肤露了出来,她又开始解第二粒。
    男人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深深望进她的眼,忽然薄唇轻启,沉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你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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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15】你将朕当成了什么,又将自己当成了什么?

男人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深深望进她的眼,忽然薄唇轻启,沉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你到底是谁?”
    霓灵浑身一震,第二粒盘扣也散了开来,露出深暗色太监服里面粉色的兜衣。
    玉瓷一般的肌肤,饱满的胸型,粉色和暗沉的冲击,香。艳如斯围。
    她看着陌千羽,一颗心瞬间如鼓捣。
    虽慌惧到了极致,却还是强自镇定羿。
    “皇上什么意思?”
    她微微绷直了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喉咙一紧,是男人骤然伸出大手钳住她的颈脖往自己面前一扣。
    她差点撞了他一个满怀。
    胸口直直撞在他的胸口上,无隙。
    男人五指朝上,捏住她的下巴,逼迫着她在他的怀里抬起头,仰脸与他相对。
    “你在做什么?”他问,声音就像是淬了冰。
    霓灵惊惧地看着他,一颗心“噗通噗通”几乎就要跳出胸腔。
    她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她是个赝品。
    从方才那句“你到底是谁”来看,似乎是发现了,可现在这句“你在做什么”又似乎没有发现。
    不管发现没发现,事到如今,也只有豁出去了。
    “我愿如皇上所愿,请皇上放过我和戒坊。”
    下颌被钳制,霓灵说得吃力,一句话费了好大劲才含含糊糊说完。
    陌千羽便笑了。
    “如朕所愿?”男人轻嗤摇头,“你将朕当成了什么,又将自己当成了什么?”
    最后几字几乎是咬牙吐出,话落,大手骤然一甩松开,霓灵的脸被甩得偏向一边。
    冷汗透背而出,霓灵紧紧攥住了手心,手心里也是湿滑一片。
    她真的很想说,做什么将自己说得那么高尚,那夜凤府前面的龙辇里,也不知是谁差点就强要了她的清白。
    当然,她不敢说。
    其实,做出这样的决定,对她来说有多难,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是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她以为他就是想要以此事来逼迫于她。
    既然她的姐姐当初能为了她牺牲,她又为何不能为了姐姐牺牲一次?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她会错了意。
    还是这个男人过于会装?
    “将衣服拢好!”男人声音沉沉,凤眸里一团玄黑不见丁点光亮,定定望着她好一瞬,才徐徐转眸,看向桌案,忽然道:“给朕倒杯茶来!”
    霓灵怔怔回神,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去扣领口大敞的太监服,先连忙走到桌案边,提起上面的茶壶往青瓷杯盏里倒了一杯水。
    刚端了杯盏转身,欲呈给男人,却只感觉到眼前银光一闪,一股寒气逼近,男人不知几时拔了龙案上的一柄长剑,菲薄锐利的剑尖正直直指着她的眉心。
    “朕一直只喝水,从不喝茶,你不知道吧?夜灵!”
    男人手持长剑,浑身寒气倾散,如同一个杀神一般冷冷地睇着她,薄唇轻启,森然的声音逸出。
    霓灵心头一撞,手中杯盏跌落在汉白玉石的地面上,“呯”的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杯盏摔得粉碎。
    瓷屑四溅。
    ************
    夜离来到龙吟宫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原本她是不想来的,可是她在戒坊左等右等洠в械鹊侥蘖椋秩チ颂斯撞钠蹋嗍遣患恕�
    再次回到戒坊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厢房里面作为夜离的男式软靴少了一双,男子束发用的发带也少了一根,而衣橱的暗层里霓灵自己的发簪、绣花鞋都在。
    很明显,霓灵是以男子的身份出去了。
    这样的时候,用她夜离的身份出去做什么?
    她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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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也因为这种可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她的猜想没错。
    龙袍跟霓灵有关。
    霓灵跟陌千羽有关。
    至于他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个男人的衣服在一个女人手上,总归没有什么好事。
    何况,还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留下的是代表着全天下至高无上权利的龙袍。
    那么,此刻,霓灵用夜离的身份出去,是进宫?
    进宫去找那个男人?
    从白日出事时,陌千羽的表现来看,应该还没有怀疑她跟霓灵的身份,或者说还没有怀疑跟他有龙袍瓜葛的人,是霓灵,而不是她。
    霓灵贸然找他,反倒会适得其反。
    一旦被陌千羽发现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此刻她才会出现在龙吟宫。
    她想要阻止霓灵。
    就算不能阻止,她也要确保霓灵的安全。
    如今看来,她来迟了。
    龙吟宫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霍安正在指挥两个宫女清扫擦拭汉白玉石地面上的一大团血迹。
    气氛静谧压抑。
    而年轻天子一袭明黄,没事人一样坐在龙案前,眉眼低垂,手执朱砂笔,批阅着奏章。
    历来,帝王殿前最忌见血,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夜离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霍安一个抬眼见到是她,先是愣了愣,回头瞅了一眼坐在那里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的帝王,走到夜离面前,略略施了一个礼:“凤夫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是的,夜离被禁足,她自是不能用夜离的身份出来。
    所以,她是女装,用的是夜灵的身份。
    夜离怔怔凝着两个宫女正使劲擦拭的那一团殷红,完全没有回过神,有些恍惚地回道:“我找皇上。”
    原本见天子都是要通禀,才能进来的。
    可霍安方才没在门外,她也顾不上太多,就直接闯了进来。
    许是听到她的声音,正在批阅奏折的帝王缓缓抬起眼帘,朝她看过来。
    那目光……
    四目相对时,夜离竟是没来由的一颤。
    那目光……。
    她,说不上来。
    眉心微拢,她垂眸颔首,拂了裙裾对着男人跪下:“夜灵参见皇上!”
    帝王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
    才转眸看向霍安。
    霍安会意,连忙领着几个宫女退了出去。
    殿中便只剩下帝王和夜离两人。
    “凤夫人找朕有事?”
    夜离心口一颤,平素他都叫她夜灵,第一次,他叫她凤夫人。
    只不过,口气寡淡得厉害,不带丝毫情绪,看不出一分喜怒,倒真像面对一个寻常的大臣女眷。
    夜离心中打起了鼓。
    强自抑制住徐徐加快的心跳,她缓缓抬起头,朝他看过去。
    桌上烛火摇曳,将他的脸拢在一团光晕中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夜离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见霓灵,又看不出他一丝意味,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难道说,自己前来找她大哥?
    他若回她一句,她大哥不是在戒坊禁足吗?难道不在,私自逃出?岂不是更添纠复?
    她又不能说,来找夜灵。
    若找夜灵,那她是谁?岂不是不打自招、自乱阵脚?
    想了很久,她才想到了一个比较安全保守的说辞。
    “夜灵前来,是为了大哥一事。夜灵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大哥绝对不是谋逆之人,恳请皇上明察!”
    男人看着她,依旧许久没有吭声。
    夜离也看着他。
    忽然,男人低低而笑,笑了一瞬之后,又骤然笑意一敛,寒气自眼眸中倾散出来,如同腊月飞霜。
    “的确,你有没有谋逆之心,你自己当然知道!”
   

☆、116。【116】夜灵已经被朕杀了,就在不久以前,就是用的那把剑

忽然,男人低低而笑,笑了一瞬之后,又骤然笑意一敛,寒气自眼眸中倾散出来,如同腊月飞霜。
    “的确,你有没有谋逆之心,你自己当然知道!围”
    夜离浑身一震。
    看来,这个男人已认出她是夜离,就算她现在是女装
    一时间千头万绪,心念百转千回。
    他那般肯定地认出她,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从未。
    到底是他独眼独到真的将她识出,还是因为霓灵已经暴露在前,所以他肯定现在的是她,她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她便也不敢贸然回答。
    可既然他已经认出她是夜离,她也不好再装。
    “果然什么都骗不了皇上,一眼就将夜离识出。夜离并非有意欺君,只是尚在禁足期间,不得不以夜灵身份前来,请皇上恕罪!羿”
    说完,夜离俯首地上,虔诚而拜。
    男人低低的笑声再次传来。
    夜离一怔,还未抬头,就听到男人道:“什么都骗不了朕吗?你不是早已将朕玩弄于鼓掌之中?”
    随着最后一句森然落下的还有他的拳头,以及“嘭”的一声闷响。
    龙案被他一拳击得大晃。
    夜离心口一撞,差点跌跪在自己腿上,惊惧抬眸望去,就看到男人嚯然起身,耀眼明黄一晃,只一瞬男人已飞身前来抄起了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骗朕?”
    男人咬牙,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就连唇瓣都在抖,一双凤眸里紫气吞吐。
    那样子,似乎下一瞬就要捏断她的颈脖一般,与她刚刚进来时看到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夜离怔怔看着他,清瘦的身子在他的手下摇摇欲坠,一颗心早已沉到了万丈谷底。
    他果然知道了。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蹙眉闭了闭眼,她无言以对。
    “说!为何要骗朕?”
    见她沉默,他嘶吼一声,大力将她一通摇晃。
    夜离被摇得眼前阵阵金光,她眸色痛苦地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不知道该怎样说。
    她不是有意骗他,却又的的确确地骗了他。
    许久,她才艰难开口:“夜灵呢……”
    如果他都知道了,说明霓灵百分之百来过。
    可不见了霓灵,却见了一滩鲜血。。。。。。
    她眉心一跳,不敢想。
    “死了。”男人薄唇轻动,轻飘飘逸出两字,大手缓缓将她的衣领松开。
    死了?
    夜离脚下一软,颈脖处又失了支撑,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她伸手扶住了边上的一个案几,才险险稳住自己的身子。
    几乎站立不住,她轻倚在案几边上,微微喘息地看着陌千羽,吃力地问道:“皇上说什么。。。。。。”
    “朕说,夜灵已经被朕杀了,就在不久以前,就是用的那把剑!”
    陌千羽边说,边扬袖随随一指桌案上的一把长剑。
    夜离呼吸一滞,转眸望去。
    银剑横丢在桌案上,未被置放进剑鞘,锋薄的剑尖上血迹还未干涸,仍然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珠。
    夜离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下一瞬,猛地扑前一步。
    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力气大得惊人,将男人高大的身形撞得后退了一步,下一瞬,一双手擒住男人的衣领将男人往面前一拉。
    就在不久以前,这个动作是男人对她的。
    如今颠倒了过来。
    她拉着男人的衣领,情绪明显失控,一边摇晃着他,一边红着眼睛哑着喉咙嘶吼:“你为何要这样做?为何?”
    男人被她拉得前俯后仰,摇摇晃晃,却只是冷眼看着她,勾唇森森笑。
    “身为朝廷命官,你应该很清楚,欺君之罪有多大,灭九族的罪,朕还只是取了她一人性命……”
    “你混蛋——”夜离彻底崩溃,甩手“啪”的一声重重扇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被扇得头一偏,好一会儿,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骗你的人是我,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欺君的人是我,你要杀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妹妹?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你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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