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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永隆帝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募兵制”就有很严格的要求,与后世募兵的模式有些相仿。
身高、体重和健康状况是决定性因素。
但前提是,抛出诱饵来。
说白了就是:一旦达到标准入选,我就给你极具诱惑力的优厚待遇,甚至连你的家人都能得到政府照拂,你要是觉得自己达标,就别犹豫,每个人都有机会。
在如此前提下,军镇每次募兵的时候,踊跃参与的人能绕城几圈,听说每年都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把前来报名的人全部处理完。
安定将军带着人前来布置现场准备募兵的时候,恰巧云初微她们几个逛到了不远处,一眼见到前头那几个穿铠甲的士兵,云初微咬了一口手里的糖糕,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梅子,白檀,你们说,如果我也去报名,能否被选上?”
白檀大惊,“姑娘万万不可。”
肚子里都还揣着小的呢,更何况这还是个女人,如何能去报名参军?
梅子也不同意,“这太危险了,一旦被识破可如何是好?”
那就找个不能被识破的法子。
云初微腹诽完,一手拽着一个,将二人拽回镜花水居。
萧忌还没回来,陆修远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云初微想找人都找不到,顿时心情郁闷了。
梅子和白檀还在为她刚才在街上的惊世之语担忧不已。
“姑娘,您真想好了要去报名?”
“嗯。”云初微挑挑眉。
大概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去见九爷了,否则她没有出入军镇的资格,待在临城也是白搭。这种感觉,就跟你饿了几天,突然能吃肉了,伸出手却发现你与肉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看得见,吃不着,心痒猫抓。
“可是,姑娘是女子,一眼就能被识破了呀!”梅子皱着眉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云初微很无所谓,凭陆修远的本事,一定能轻易摆平,但这还远远不够,要想顺利入选,顺利跟着他们去军镇,还得让募兵一条龙上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否则过了第一关,不一定过得了第二关。
萧忌再回来的时候,云初微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萧忌险些连下巴都惊掉,“夫人的意思是,你想自己参军,然后跟着他们去见九爷?”
“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太不妥了。”萧忌道:“要知道这次多了个北燕国师在临城,夫人如此行动,太过冒险,属下不同意。”
一旦入了选,他们这些做手下的就真没法联系到夫人,更没法时时刻刻保护她了,如果易白选在这个时机下手,夫人一定会陷入险境。
见到众人愁眉苦脸,云初微笑道:“怎么了一个个的,我是去见九爷,又不是进狼窝,至于做出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来?”
“姑娘。”梅子和白檀忍不住又想劝。
“行啦!”云初微瞅了二人一眼,“这件事光有我的想法还不行,必须有个能凌驾在安定将军头上的人去干涉一下,让他们一路给我开绿灯,我才能有机会,否则,我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绿…绿灯?”梅子和白檀两个面面相觑,有些懵。
云初微咳嗽道:“就是一路给我放行的意思。”
“咱们不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啊!”
“不认识,就想办法认识。”云初微摊手,她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若是什么都不做,就算在这等到老死,都不可能见到九爷,因为人家根本就不晓得她来了。
——
等不到陆修远,云初微就把他给自己的玉佩交给掌柜的。
陆修远果然下午就过来了。
军镇募兵进行得如火如荼。
“陆少爷,你去哪儿了?”云初微望着他,“咱们俩好几天没见了呢!”
陆修远浅笑,“夫人有急事?”
“是。”云初微道:“我想借着这次募兵,扮成小兵跟着安定将军去南境。”
陆修远脸色微变,“为什么想到用这种办法?”
“因为我不想提前让九爷晓得我来了临城。”云初微瘪瘪嘴,“我想给他个惊喜。”
陆修远迟疑,“先不说你怀了身子,就光凭你女子的身份便不可能入选,说不准到时候还会闹出什么事来,这么做,太过冒险。”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云初微道:“我想知道,凭你的本事,能否找到地位凌驾于安定将军之上的大人物去交涉一下,把我的身份秘密告诉他们,让他们一路给我放行。”
“凌驾于安定将军之上?”
“嗯。”
陆修远认真看着她,“安定将军是南境的大将,临城这边的府衙是不能随意管他的,能凌驾他之上,想来也只有宣国公了。”
云初微有些不甘心,“难道真没办法了吗?”
陆修远点点头,“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你什么都不做,我让人帮你把信传到南境去,他来看你。”
“那万一他刚好有要事,忙得抽不开身呢?”云初微还是想自己扮成小兵去南境找他。
“这个…”陆修远犹豫了一下,“我私以为,你大老远跑来临城,他不可能不放下手头上的事来看你。”
“陆少爷。”云初微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以募兵的身份进去的,对不对?”
陆修远凝眸看着她,半晌不语。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只要你能帮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道德伦理,你随意开,或者,这次回去我再给你几个不同的配方。”
陆修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顿时卷起黑云层层,面色冷峻了几分,“夫人难道一直以为,我们俩的交情便是以‘条件’或是‘交易’来维持的么?”
他的确有些恼,恼她把自己看成了唯利是图的奸商。
他是个商人,这一点没错,可商人也是人,也能有自己的感情和原则。
对她,他的原则是:守护,喜她所喜,忧她所忧。
却原来,她一直都以为他是为了她的配方才会不顾陆家商行入了股的那么多掌柜反对与她合作?
云初微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可已经收不回来了,她抿唇,“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想早些见到九爷了。”
陆修远垂下眼睫,“安定将军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人去交涉,你要哪天走,记得告诉我一声就是了。”
语气里明显含了好几分落寞。
云初微听得出来,他不是因为她要去见九爷而落寞,而是因为自己把他看得一无是处。
其实在她心里,陆修远这个人很了不起,身残志坚,小小年纪子承父业,一举成为陆家产业的掌舵人,手中控制了南凉大半的经济命脉。
“陆少爷,其实我心里是真把你当朋友的。”不管他信不信,她都要解释,她不想给他留下肤浅庸俗的印象。
陆修远冷峻的眉目稍稍舒缓了些,淡淡“嗯”一声,再没多余的话。
云初微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一时冲动就不经大脑说了那些话,这么一来,恐怕得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了。
“对不起。”站起身,云初微鞠躬致歉。
陆修远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眼底涌出一丝诧异,“你……”
“我希望你能忘了我那句话。”云初微是真的自责,自己有事儿的时候就利用人家对自己的感情想尽办法让人家帮忙,完事儿了,把人看成是唯利是图的小人一脚踹开,养备胎么?这不是她的作风。
那句话,真的是无心脱口而出。
认识这么久,陆修远从没见过她如此自责而认真的模样,可见那真是句无心的话,他眉目一扬,点点头,“好,我会当做没听见。”
云初微笑了,“我们之间,除了合作,还有不散的友谊,不是么?”
陆修远勾勾唇,笑容和煦而温暖,“易白那边,你这几天都不用顾虑,我给他找了些事情做,他暂时顾不上你。”
云初微满面诧异,“易白竟然栽在你手里?”
“不算栽。”陆修远道:“只不过,我刚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所以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能向你保证,在你去‘参军’之前,他都没空找上门来。”
云初微满心感激,“谢谢你,一直把我当朋友。”
陆修远淡笑,“朋友,不就是用来帮助的么?恰巧我这辈子也就你这一位朋友,不帮你帮谁?”
云初微噗嗤一笑,“是你要求太高了。”
“的确。”他不否认,“不是每个人,都能与我做朋友,也不是每个朋友,我都会帮的。”
——
三天后,陆修远派人来说一切都办妥了,还给她弄了一套男子穿的衣袍来。
云初微不禁咂舌。
还记得陆修远说过,临城的府衙是没法干涉安定将军的,也就是说,要想找个能管得到安定将军的人,级别必须再往上,起码,也得是在南省和南境都说得上话的官。
三天就搞定,看来陆修远这厮人脉不是一般的广啊!
云初微再一次刷新了对这位“陆总裁”的认知。
换上男子衣袍,把头发绾成四方髻,簪上普通乌木簪,再顺便把两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和一个皱着眉头的侍卫说服,云初微终于来到所谓的“募兵现场”。
负责登记造册的人才听到她说自己叫“云微”,马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张脸上,一双眼里全是恭敬,只恨不得找顶轿子来把这祖宗抬着进去了。
没想到第一关就这么顺利,云初微心情愉悦,来到他们临时搭建的营帐外。
好多人在排队,等着称体重量身高给大夫把脉。
轮到云初微的时候,不管哪一关,只要一报姓名,所有人的神情就都恭肃起来,就算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但细节上的关照和尊重还是有的。
有了陆修远的打点在先,云初微果然一路被亮绿灯,成功上了入选名册。
由于人数太多,所以被选中的都给发了个腰牌,暂时先回家等消息。
云初微回到镜花水居又住了四天才终于等到出发去南境的消息。
满心激动的她起了个大早,哼着小曲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与梅子、白檀和萧忌道别后去了安定将军的营帐。
这次入选的有四百多人,分批走。
云初微自然而然被分到最后一批。
年轻的安定将军刻意走在后头,与前面的人拉开些距离,一张紧绷的俊脸才终于有了松动,转而紧张地看着云初微,“夫人,您这也玩得太大了,帮您作假是小事儿,万一让九爷晓得,咱哥儿几个可吃不了兜着走啊!”
云初微撇嘴,“你们要是不让我去,那才叫吃不了兜着走。”
安定将军马上闭了嘴。
云初微扫了一眼前方,扬唇浅笑。
九爷,我来了!
第147章 深情拥吻(二更)
到达南境军镇,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拉长了这一行人的背影。
四百多个新兵蛋子,有人怀揣着驰骋沙场的热血,有人做着当将军的美梦,唯有云初微,她是为了见一人而来。
“嫂子。”年纪小些的知情者,甚至连对她的称呼都改了,“要不要咱哥儿几个直接带你去见九爷?”
云初微摇摇头,“你们告诉我,九爷的府邸在哪个位置,我自己去。”
安定将军指了指军镇中心那座看起来庄严肃穆的宅邸,“喏,那就是九爷的窝,话说。你真不需要我们给领路?”
云初微想了想,“你们送我到大门边吧,想来外面有守卫的,你们打点一下我才能进去。”
一个跟班小兵笑了笑,“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三四个人带着云初微这个“新兵蛋子”直接去往将军府。
果然被大门外的守卫拦住了。
“哎哎哎,我说你们几个,有没有点眼力劲儿啊?”安定将军上前来,狠狠瞪了拦路的守卫一眼,“知不知道这位是谁?”
其中一个守卫面无表情地道:“九爷有令,新兵全部送往集训营,若无诏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将军府一步。”
安定将军揉了揉额头,把说话的那名守卫拉到一旁说了几句悄悄话。
守卫顿时脸色一白,转过头来,果然见到云初微莹白小巧的耳垂上有俩不起眼的耳洞。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守卫对另外几个同僚一挥手:“放行!”
安定将军顿时笑开了眉眼。
云初微转过身来,“谢谢你们几个。”
“客气。”安定将军道:“只要一会儿九爷问起来,你别把我们哥儿几个供出来就好,否则咱得受军规处置呢!”
云初微掩唇笑,“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自然不可能出卖你们,行了,要有事儿的话,就先去忙吧,我这就进去了。”
几个年轻小兵齐齐吹口哨,“嫂子再见!”
云初微走进大门,心跳得很剧烈,很狂乱,她和九爷,两个多月没见了吧?
她对他的回忆停留在了那一天——她站在城墙上,目送着他铠甲戎装,策马扬尘,一步步离开她的视线。
两个多月,九爷是瘦了还是晒黑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脚下加快速度,走到一处转角,听到前面有谈话声,是个老者,他在找九爷,侍卫告诉他,九爷一刻钟前才从东门出去,说要亲自给新兵训话。
所以,她就这么给错过了?
云初微捏捏拳头。
不行!她一刻也等不了,现在就得见到他。
刚才的守卫说什么来着?新兵全部送往集训营?
云初微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向西大门,守卫见她去而复返,有些讶异,“夫……你没见到九爷吗?”
云初微幽怨地道:“他们说九爷才刚刚出去,对了,集训营在什么地方,能否带我过去?”
守卫不敢耽搁,交代了同伴几句,就带着云初微往集训营而去。
夕阳下的校场,铺着一层落日的余晖。
四百多个新兵整齐立好,站在他们最前面的人,一身银白铠甲,身量高大修长,背影挺得笔直,头盔下的那张脸,肌肤白皙晶莹,鼻梁高挺,剑眉修眸,薄唇色淡如水。
他正在给新兵训话,神情带着久经沙场的大将特有的冷肃,气场强大到让人觉得整个校场都充斥着压迫感。
“九爷——”
云初微按捺不住自己噗通跳个不停的心脏,轻轻地喊了一声。
声音虽小,却还是被一部分人听到了,不约而同地朝她看来。
苏晏察觉到异样,稍稍侧过身,看到校场入口处站着一抹小小的身影,穿着一身浅灰色圆领衣袍,头上的四方髻梳得一丝不苟,作男装打扮。
她立在夕阳下,浅金色的碎光模糊了她的容颜,唯独那双眼睛,他看得分明。
朝思暮想,刻骨铭心。
苏晏紧紧抿着唇,喉结上下滚动。
云初微一抹泪,撒丫子就朝着他跑去,当着四百多新兵的面直接扑进他怀里。
“九爷,我想你了。”
一句带着哭腔的话,让他抱着她的手臂狠狠箍紧。
从京城到南境,不管她是以什么方式来的,其间总少不了奔波劳累,他几乎能感受到为了见他,她没日没夜的计划。
底下的兵都是新来的,见到此情此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怪传闻说国公爷从来不在军镇找女人,原来是…好男风?
云初微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仰起小脸,踮起脚尖,认真凝视着他。
两个多月不见,他瘦了好多,看得她又是一阵心疼。
苏晏箍紧她的腰,将她摁下去,“站好。”
云初微不满地嘟了嘟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晏搂住她腰肢的手就往上移,扣紧她的后脑勺,他低下头来,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唇瓣。
两个多月不见,第一个吻竟有些失而复得的感动。
“九爷……”
“九爷……”
唇齿间含糊不清地呼唤,让她不禁再一次湿了眼眶,不枉她日赶夜赶,提心吊胆,不枉她费精费神。
在他主动吻上她的这一刻,所有蚀骨的思念,绵长的期盼和等待,全都不重要了。
终于找到他,终于盼到他。
夕阳下,他们完全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深情拥吻,忽视了四百新兵,忽视了这里是南境军镇,忽视了天下万事万物,眼中,只有彼此。
“真没出息,又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她,带着薄茧的粗粝指腹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云初微捏起粉拳捶了他两下,“我就哭,谁让你抛下我这么长时间来着?”
“四百多人看着你撒娇呢!”苏晏附在她耳边,低声提醒。
云初微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校场,余光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