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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微淡笑,“四嫂心里头结了个疙瘩,我如今说什么,你恐怕都是听不进去的。”
“微丫头,你就别绕弯子了。”玲珑郡主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我如今啊,就是个无头苍蝇,完全不知道今后这日子该如何过下去,还过不过得下去,能这样跟你开口,说明我已经穷途末路没招儿了。”
“还是之前说过的,只能过继。”云初微道:“旁支里面也有不少优秀子弟,就看四嫂是想过继儿子还是想过继孙子了。”
“除了过继,就一点法子都没了吗?”显然,玲珑郡主只认自家亲。
“有。”云初微斩钉截铁,“给四爷纳妾。”
玲珑郡主脸色一僵,纳妾……
“四房子息单薄是因为四爷没有妾室,所以在小五之后便后继无人,倘若四嫂肯放下芥蒂给四爷纳妾,等妾室生了孩子,你再抱过来养到自己名下就是了,虽然不是你亲生,可好歹也是四爷的亲骨肉,总比你去外头过继来得亲。”
玲珑郡主突然想起某次自己入宫去见外祖母皇太后的时候,皇太后就曾建议过让她给四爷纳妾以繁衍四房的香火,可当时她没放在心上,况且从小就生长在一夫一妻的公主府,要她给自家夫君纳妾,她心里头多少都有些膈应。
但她当时真的没想过四房会走到这样的绝境,要早知道,要早知道天亡四房,她当年就该早早给四爷纳妾。
叹了一叹,玲珑郡主脸色晦暗下去,“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除了给四爷纳妾,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拯救四房了。”
玲珑郡主痊愈以后,第一时间让自己的贴身嬷嬷去外头找,最后从乡下带了个模样周正的姑娘来,还是个因为守了娘孝守爹孝给耽误到二十岁没出嫁的大姑娘,原是养在婶子家的,婶子把她爹娘留的嫁妆一点一点扒拉到自个兜里就打狗似的将她打出门,这不,赶上四房出去找姨娘的嬷嬷了,就给带了回来。
来的这天,天刚蒙蒙亮,玲珑郡主等在前厅里,见着人的时候,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又让人去给她量身裁衣,从头到脚精细地捯饬了一番后,当天夜里就送去伺候四爷。
玲珑郡主则是连夜跪在小佛堂诵经祈祷,祈求歆姨娘能给四房带来子嗣带来好运。
——
掐指一算,叶筠嫁到南凉来已有一段时日,而她一来就大手笔地狠狠整治了云静姝,心里大为畅快,只一件事让她颇为苦闷,因为是远道而来的公主,又是贤王正妃,入宫去见那几位主子便是在所难免的。
太后凤体痊愈之后,已经前后召见了她两次,每次都说到子嗣的问题。
明面上,叶筠肯定要装出乐呵呵答应的样子,谁让这次和亲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呢?
但背地里,却是恨得咬牙切齿,她本嫁得心不甘情不愿,凭什么要给赫连钰那个畜生生儿育女?自然是私底下喝避子汤杜绝一切怀孕的可能。
这天,难得的清闲下来,叶筠坐在房里,闲闲的喝着茶,顺嘴问了一句,“姜嬷嬷,陆侧妃在做什么?”
姜嬷嬷道:“贤王府是陆侧妃掌家,她一大早就去处理庶务了。”
对于这些,叶筠是半点感觉都没有,管外面的人如何嚼舌根,她都懒得去理会,一来,她对掌家理后宅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感兴趣,二来,她若是出面去跟陆幼萱争,岂不说明她在乎贤王府,在乎赫连钰,所以才会在乎掌权不掌权的问题?呸!那个人渣,最好是能早死,她宁愿守寡也不要三天两头被他糟蹋。
“一会儿陆侧妃处理完庶务,姜嬷嬷去把她请过来吧!”
听到这一句,姜嬷嬷心头大喜,莫非公主憋屈了这么些时日终于开窍要给那位目中无人的侧妃来个下马威了?她就说嘛,自家公主早该如此了,听听,外面那些人说得多难听啊,什么贤王府是侧妃掌家,北燕长公主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商户女,什么堂堂北燕长公主竟然主动请旨和亲,过来以后又没本事得宠。南凉这些百姓成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就喜欢说三道四。
姜嬷嬷在朱太后身边这么多年强势惯了,哪受得了这份憋屈,可惜自己如今伺候的主子不再是朱太后,而是朱太后最疼爱的小女儿,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毕竟这是位小主子,很多东西与她说得多了会教坏她的,不过么,该反击痛打贱人脸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就是了。
姜嬷嬷喜滋滋的去了陆幼萱处理庶务的厅堂,冷着脸道:“陆侧妃,王妃娘娘有请。”
正在处理庶务的陆幼萱,愣了一愣,“王妃姐姐让我过去的吗?”
“嗯。”姜嬷嬷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陆幼萱皱眉。
若是没记错,这位贤王妃自入府以来就跟她没什么交集,开初的时候她每天早上都会依着规矩去正院请安,这一来二去的,叶筠也烦了,索性让她别走这些虚礼了,省得陆幼萱跑得麻烦,她也没那精力折腾。
如今突然让人来请,这让陆幼萱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既是王妃有请,天大的事儿也得先搁在一边,陆幼萱让那几位管事妈妈先下去,她则站起身随便整理了一下仪容就跟着姜嬷嬷往正院走。
“妾身给姐姐请安。”进了房,陆幼萱规矩地蹲了蹲身,虽然论年龄她比陆幼萱大一岁,但位份上,人家是正妻,她只是个妾,自然得尊称一声姐姐。
况且光看外表,陆幼萱因为这张娃娃脸比叶筠小上好多,这么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妹妹不必多礼。”叶筠很大度地让她落座,吩咐姜嬷嬷上最好的参茶,“贤王府偌大一个府邸,每天要处理的庶务不计其数,妹妹辛苦了。”
陆幼萱看着姜嬷嬷递来的茶盏,有些不敢接,却不得不接,凑到唇边轻呷一口就搁下了,动作随性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其实手心早已紧张得捏出了汗。
“姜嬷嬷,你先退下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萱妹妹说说。”叶筠凉凉地道。
姜嬷嬷皱眉,“公主……”
“下去!”叶筠不耐烦了,厉喝一声。
姜嬷嬷不得不行礼告退。
等屋子里只剩她们两人了,叶筠才笑意盈盈地看着陆幼萱,“萱妹妹入王府多长时间了?”
陆幼萱心里“咯噔”一声,嘴上应付道:“去年来的,有半年多了。”
叶筠的目光落在陆幼萱平坦的小腹上,“你这肚子可曾有动静了?”
陆幼萱越发忐忑起来,声音都有些抖,“不、不曾。”
叶筠往后一靠,叹道:“这可难办了,太后前儿又把我召入宫说起子嗣的问题来。”
陆幼萱低着脑袋认真听。
“你看,我才刚入府,哪里能这么快就给怀上,王爷去萱妹妹那儿的次数多,你可得替贤王府争口气早些揣上啊,到时候生下来若是个儿子,我便出面请旨封为世子,萱妹妹意下如何?”
陆幼萱脸色大变,马上起身跪在地上,“姐姐说笑了,妹妹即便生了儿子,那也是庶子,如何能被请封为世子呢?”
“我说能,那就能。”叶筠微微一笑,“只不过,你怀孕的时候,本宫也怀,而你是真怀,本宫么,自然是装的,到时候你生了,把儿子交给我就成。”
陆幼萱突然浑身泛冷,“还请姐姐三思,且不说妹妹如今什么动静都还没有,就算是有了,谁又能肯定就是儿子,这万一要是个女儿,姐姐岂不是冒了大风险?”
“只要你能怀上,是个女儿我也认了。”叶筠理所当然地道:“不过,我瞧着妹妹这反应,是不乐意?”
“妾身不敢。”
“既然乐意,那就再好不过了。”叶筠轻轻勾起唇,“你当知道,我是北燕来的公主,而你只是个商户女,哪怕这桩事情败露,王爷以及宫里头的那几位也绝对会看在两国邦交的面子上把过错都算到你身上而不会责怪与我,所以,我今日与你说的这些,走出这道门以后你当不当说与第三个人听,自个掂量。”
陆幼萱身子细微地颤抖了一下,“是,妾身谨记姐姐教诲,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泄漏出去。”
叶筠满意地看着她,“起来吧,怎么说你我也是姐妹,这么跪着,我怪受不得的,你放心,贤王府的掌家权我不要,后宅的事,只要牵扯不大,你自己看着安排就好,我的要求只有一点,那就是你尽快怀上孩子。”省得太后三天两头就把她传入宫说道,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陆幼萱心里偷偷抹泪,脸上却平淡得很,“是。”
赫连钰下朝回来,第一时间来了叶筠的院子。
叶筠不待见他,所以对于他的到来并没表现出多大的反应来。
赫连钰面色阴沉,锐利的目光直接剜在叶筠脸上,“咱们大婚第二日入宫请安的时候,我记得我让你先回来,那一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叶筠听得胆战心惊,捏了捏拳头站起来,瞪着赫连钰,“我做什么与你有关?”
赫连钰一把揪住她衣领,“刚来就敢犯事儿,叶筠,你想死可以,但别牵连上贤王府,别牵连上本王,否则我饶不了你。”
叶筠狠狠甩开他,“赫连钰,你又发什么疯?”
赫连钰脸上肌肉抽搐,“苏家那位孙少爷失踪了,这事儿是不是与你有关?”
第250章 撞衫,可怕
叶筠脸色一僵,先前赫连钰提及大婚第二日的时候她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是被他知道了。
冷笑一声,叶筠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要不痛快了,就去皇上和太后跟前告发我,反正我是你发妻,我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你!”赫连钰扬起巴掌要打她。
叶筠凑过脸去,“打啊,你这一巴掌打下来,赶明儿我就入宫告诉太后,是你唆使我把苏家那位孙少爷给弄到人贩子手里的,看看皇上和太后是信你还是信我。”
赫连钰怒火中烧,“你敢威胁我?”
叶筠再次冷笑,“谁威胁谁?当初是谁将我迷晕弄到你府上来奸污,又是谁三天两头威胁我嫁过来的?若论不要脸的本事,我与贤王殿下你相比,可差得远了。”
赫连钰咬着腮帮子,“怎么,后悔了?”
“哼!”叶筠别过脸去,后悔?她当然后悔,当初在金殿上与他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就该想个法子将他置于死地,那么后来自己何至于会栽到这畜生手里。
瞧这倔强的样子,赫连钰怎么看怎么不爽,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为什么要针对苏家?”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叶筠一脸冷漠,她真是把这个男人恨到了极点。
“你先前不还说是本王发妻?”
“外人面前是。”叶筠死盯着他,眼神冷得可怕,“但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何必假惺惺做戏,给谁看?”
赫连钰一把将她推到桌边,宽袖一拂,桌上的杯盏哗啦啦落在碎成几瓣,引起了外面姜嬷嬷的警觉,她马上来敲门,“公主,发生什么事儿了?”
“滚!”里头传来赫连钰愤怒的声音。
姜嬷嬷眉头一皱,驸马这是胆儿肥了,敢用这种态度对朱太后身边的人?正准备踹门进去一探究竟,跟着就听到了某种细细碎碎的声音,似痛苦,又似欢愉,并且大有隐忍不住的架势,姜嬷嬷脸一臊,这…大白天的呢,再擦枪走火也不带这么猴急的呀!
不过对她来说,这是好事儿,公主早日怀上贤王府的子嗣,地位就能早日巩固下来,到时候,管她什么陆侧妃张侧妃的,她还敢骑到公主脖子上去?活腻歪了不成?
一想到自家公主生出来的孩子那可爱模样,姜嬷嬷心里头就喜滋滋的,还是不打扰这二位的好事了,早些离开为妙。
……
此时的房内,裙衫散乱一地,隐约有被撕扯过的痕迹。
叶筠指甲抠进圆桌里,双眼充血,“赫连钰,你还是不是人!”
赫连钰冷冷一勾唇,“早说了,你别惹我。”
叶筠要疯,“大婚之夜我怎么说的,除了那晚,你不准碰我,你都违背多少次了?”
赫连钰嘴巴在她身上留下了轻轻浅浅的痕迹,“在本王的地盘上命令我,你是不是打错如意算盘了?”
“你!”
赫连钰掐住她的敏感点,“今天散朝以后,父皇单独将我留了下来,若非他亲自提了几句,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叶筠,你胆子挺大,敢动苏家的人,嗯?”
叶筠将脸歪往一边,不想看他欺负自己的那些羞耻手段。
“知道父皇说什么吗?让我管好自己的女人,他虽然没直接点名就是你做的,但那些话,却比直接甩我几巴掌还来得打脸,你明明知道我想方设法都要扳倒赫连缙取而代之,却在这种节骨眼上给我惹事儿,你说,怎么赔偿本王的损失?”
叶筠紧紧咬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赫连钰钳住她的双颊,某处动作狠,嘴里说出来的话更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盼着我早死是吧?我告诉你,但凡见过我失败的女人,我都会第一时间杀了她。所以,你要是不想年纪轻轻下去陪葬,就给我乖乖的别惹事,否则下一次,可就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你一下了。”
叶筠脸色潮红,檀口微张喘气,等顶峰余韵过后才冷静地看着他,“既然你那么想得到皇位,那么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说说看。”他很明显地露出了几分兴致。
“倘若我利用北燕的势力助你扳倒赫连缙,你登基以后就想法子成全我和苏晏,最好是能让苏晏主动休了云初微,然后你再把我赐给他。”
赫连钰唇角冷勾,“本王睡过的女人,赐给苏晏做夫人?你这脸会不会有点大?”
叶筠推开他,一边清理一边道:“我可以自己想法子成为罪妃,你也可以想法子让苏晏成为罪臣,如此,把我赐给他,名正言顺。”
赫连钰穿上衣袍,轻笑一声,“看来你对苏晏用情至深啊!”
“那你管不着。”叶筠走到镜台前梳头,从镜子里看着赫连钰那张带着几分邪佞的脸,心底恨得不行,“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倘若本王不愿意呢?”
“那你当我没说过。”叶筠撩起一绺长发轻轻梳理,镜中的自己面上还有着春潮过后的残红,对她来说,那是一种相当羞耻的颜色,心里分明百般抗拒,可每次到了最后,身体都会因为他的各种挑逗而沦陷,简直让她无可奈何。
“那么,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叶筠从铜镜里看到赫连钰推门出去,她也梳理好了,缓缓站起身来,双腿有些酸软,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淫糜至极的味道,她皱皱眉,马上让人进来收拾。
她的这些陪嫁丫鬟全是朱太后亲自挑选的,个个都是人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刚才房里发生了什么,且看里间床榻干净整齐,又明白了几分,看来驸马爷花招还挺多啊!
小丫鬟们相视一笑,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等丫鬟们将整个房间都收拾了一遍重新燃上香薰出去,叶筠才把自己安插在厨房的眼线找来,痛苦地捏着眉心,“老规矩,还是避子汤,千万要记得避开我院里的丫鬟以及姜嬷嬷,否则一旦暴露了,我要你好看!”
那婆子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王妃只管放心,老婆子一定不会给您出错的。”
叶筠又细致交代了几句,那婆子才退了下去,不多会儿端了一碗褐色药汁来,叶筠咕嘟咕嘟三两下喝到肚子里,让她退下。
姜嬷嬷走进来,嗅到了药味,皱皱眉,“公主哪里不舒服?”
“是王爷吩咐厨房煎的补药。”叶筠回答得面不改色,姜嬷嬷是个人精,之前赫连钰在房里要她的事,姜嬷嬷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只需解释说赫连钰亲自吩咐人给她弄的补药,姜嬷嬷总不至于还继续往下问吧?
果然,姜嬷嬷听罢后,眉梢眼角都溢出了喜色,“看来公主和驸马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叶筠暗中冷笑,她和驸马的感情的确是很好,人前装得鹣鲽情深,人后,他总是以禽兽的姿态告诉她什么叫做真正的感情“深”。
这种好似青楼妓子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再过下去。
“公主,怎么瞧着你脸色不大对劲?”姜嬷嬷细心地发现了自家公主或许有什么事情瞒了她。
叶筠装出害羞的样子来,红着脸道:“体力都耗光了,我这脸色能好看到哪儿去?”
姜嬷嬷一呛,随后笑了起来,“公主出嫁前,太后倒是有吩咐老奴给您看些图册的,只不过当时老奴说了,图册怕公主看不懂,便由老奴亲自教,只是到了南凉以后,老奴一直都没机会,水房这时候在准备热水了,要不一会儿公主沐浴